分类: 佛学

  • 究竟一乘宝性论五卷

    第1230部~究竟一乘宝性论五卷

    大乘论·第1230部
    究竟一乘宝性论五卷
    元魏天竺三藏勒那摩提译

    究竟一乘宝性论卷第一
    本教化品第一
    我今悉归命  一切无上尊
    为开法王藏  广利诸群生
    诸佛胜妙法  谤以为非法
    愚痴无智慧  迷于邪正故
    具足智慧人  善分别邪正
    如是作论者  不违于正法
    顺三乘菩提  对三界烦恼
    虽是弟子造  正取邪则舍
    善说名句义  初中后功德
    智者闻是义  不取于余法
    如我知佛意  坚住深正义
    如实修行者  取同于佛语
    虽无善巧言  但有真实义
    彼法应受持  如取金舍石
    妙义如真金  巧语如瓦石
    依名不依义  彼人无明盲
    依自罪业障  谤诸佛妙法
    如是诸人等  则为诸佛呵
    或有取他心  谤诸佛妙法
    如是诸人等  则为诸佛呵
    为种种供养  谤诸佛妙法
    如是诸人等  则为诸佛呵
    愚痴及我慢  乐行于小法
    谤法及法师  则为诸佛呵
    外现威仪相  不识如来教
    谤法及法师  则为诸佛呵
    为求名闻故  起种种异说
    谤法及法师  则为诸佛呵
    说乖修多罗  言是真实义
    谤法及法师  则为诸佛呵
    求利养摄众  诳惑无智者
    谤法及法师  则为诸佛呵
    佛观如是等  极恶罪众生
    慈悲心自在  为说法除苦
    深智大慈悲  能如是利益
    我说不求利  为正法久住
    本佛宝品第二
    佛体无前际  及无中间际
    亦复无后际  寂静自觉知
    既自觉知已  为欲令他知
    是故为彼说  无畏常恒道
    佛能执持彼  智慧慈悲刀
    及妙金刚杵  割截诸苦芽
    摧碎诸见山  覆藏颠倒意
    及一切稠林  故我今敬礼
    本法宝品第三
    非有亦非无  亦复非有无
    亦非即于彼  亦复不离彼
    不可得思量  非闻慧境界
    出离言语道  内心知清凉
    彼真妙法日  清净无尘垢
    大智慧光明  普照诸世间
    能破诸曀障  觉观贪瞋痴
    一切烦恼等  故我今敬礼
    本僧宝品第四
    正觉正知者  见一切众生
    清净无有我  寂静真实际
    以能知于彼  自性清净心
    见烦恼无实  故离诸烦恼
    无障净智者  如实见众生
    自性清净性  佛法僧境界
    无阂净智者  见诸众生性
    遍无量境界  故我今敬礼
    问曰。依何等法有此三宝。答曰。偈言。
    真如有杂垢  及远离诸垢
    佛无量功德  及佛所作业
    如是妙境界  是诸佛所知
    依此妙法身  出生于三宝 一切众生有如来藏品第五。
    问曰。云何得知一切众生有如来藏。答曰。偈言。
    一切众生界  不离诸佛智
    以彼净无垢  性体不二故
    依一切诸佛  平等法性身
    知一切众生  皆有如来藏
    又复略说偈言。
    体及因果业  相应及以行
    时差别遍处  不变无差别
    彼妙义次第  第一真法性
    我如是略说  汝今应善知
    此偈明何义。偈曰。
    自性常不染  如宝空净水
    信法及般若  三昧大悲等
    净我乐常等  彼岸功德果
    厌苦求涅槃  欲愿等诸业
    大海器宝水  无量不可尽
    如灯明触色  性功德如是
    见实者说言  凡夫圣人佛
    众生如来藏  真如无差别
    有不净杂净  及以善净等
    如是次第说  众生菩萨佛
    如空遍一切  而空无分别
    自性无垢心  亦遍无分别
    如虚空遍至  体细尘不染
    佛性遍众生  诸烦恼不染
    如一切世间  依虚空生灭
    依于无漏界  有诸根生灭
    火不烧虚空  若烧无是处
    如是老病死  不能烧佛性
    地依于水住  水复依于风
    风依于虚空  空不依地等
    如是阴界根  住烦恼业中
    诸烦恼业等  依不善思惟
    不善思惟行  住清净心中
    自性清净心  不住彼诸法
    阴入界如地  烦恼业如水
    不正念如风  净心界如空
    依性起邪念  念起烦恼业
    依因烦恼业  能起阴界入
    依止于五阴  界入等诸法
    有诸根生灭  如世界成坏
    净心如虚空  无因复无缘
    及无和合义  亦无生住灭
    如虚空净心  常明无转变
    为虚妄分别  客尘烦恼染
    菩萨摩诃萨  如实知佛性
    不生亦不灭  又无老病等
    菩萨如是知  得离于生死
    怜愍众生故  示现有生灭
    佛身不变异  以得无尽法
    众生所归依  以无边际故
    常住不二法  以离妄分别
    恒不执不作  清净心力故
    法身及如来  圣谛与涅槃
    功德不相离  如光不离日
    本无量烦恼所缠品第六
    萎花中诸佛  众蜂中美蜜
    皮糩等中实  粪秽中真金
    地中珍宝藏  诸果子中芽
    朽故弊坏衣  缠裹真金像
    贫贱丑陋女  怀转轮圣王
    焦黑泥模中  有上妙宝像
    众生贪瞋痴  妄想烦恼等
    尘劳诸垢中  皆有如来藏
    花蜂糩粪秽  地果故弊衣
    贫贱女泥模  烦恼垢相似
    佛蜜实真金  宝牙金像王
    上妙宝像等  如来藏相似
    问曰。华佛譬喻为明何义。答曰。言萎华者喻诸烦恼。言诸佛者喻如来藏。偈曰。
    功德庄严佛  住于萎华中
    净天眼者见  去花显诸佛
    佛眼观自法  遍一切众生
    下至阿鼻狱  具足如来藏
    自处常住际  以慈悲方便
    令一切众生  远离诸障碍
    如朽故华中  有诸佛如来
    天眼者见知  除去萎华叶
    如来亦如是  见贪烦恼垢
    不净众生中  具足如来藏
    以大慈悲心  怜愍世间故
    为一切众生  除烦恼花叶
    问曰。蜂蜜譬喻为明何义。答曰。言群蜂者喻诸烦恼。言美蜜者喻如来藏。偈言。
    上妙美味蜜  为群蜂围绕
    须者设方便  散蜂而取蜜
    如来亦如是  以一切智眼
    见诸烦恼蜂  围绕佛性蜜
    以大方便力  散彼烦恼蜂
    显出如来藏  如取蜜受用
    犹如百千亿  那由他诸虫
    遮障微妙蜜  无有能近者
    有智者须蜜  杀害彼诸虫
    取上味美蜜  随意而受用
    无漏智如蜜  在众生身中
    烦恼如毒虫  如来所杀害
    问曰。糩实譬喻为明何义。答曰。言皮糩者喻诸烦恼。言内实者喻如来藏偈言。
    谷实在糩中  无人能受用
    时有须用者  方便除皮糩
    佛见诸众生  身有如来性
    烦恼皮糩缠  不能作佛事
    以善方便力  令三界众生
    除烦恼皮糩  随意作佛事
    如稻谷麦等  不离诸皮糩
    内实未净治  不任美食用
    如是如来藏  不离烦恼糩
    令一切众生  烦恼所饥渴
    佛自在法王  在众生身中
    能示以爱味  除彼饥渴苦
    问曰。粪金譬喻为明何义。答曰。粪秽譬喻者诸烦恼相似。真金譬喻者如来藏相似偈言。
    如人行远路  遗金粪秽中
    经百千岁住  如本不变异
    净天眼见已  遍告众人言
    此中有真金  汝可取受用
    佛观众生性  没烦恼粪中
    为欲拔济彼  雨微妙法雨
    如于不净地  漏失真金宝
    诸天眼了见  众生不能知
    诸天既见已  语众悉令知
    教除垢方便  得净真金用
    佛性金亦尔  堕烦恼秽中
    如来观察已  为说清净法
    问曰。地宝譬喻为明何义。答曰。地譬喻者诸烦恼相似。宝藏譬喻者如来藏相似。偈言。
    譬如贫人舍  地有珍宝藏
    彼人不能知  宝又不能言
    众生亦如是  于自心舍中
    有不可思议  无尽法宝藏
    虽有此宝藏  不能自觉知
    以不觉知故  受生死贫苦
    譬如珍宝藏  在彼贫人宅
    人不言我贫  宝不言我此
    如是法宝藏  在众生心中
    众生如贫人  佛性如宝藏
    为欲令众生  得此珍宝故
    彼诸佛如来  出现于世间
    问曰。果芽譬喻为明何义。答曰。果皮譬喻者诸烦恼相似。子芽譬喻者如来藏相似。偈言。
    如种种果树  子芽不朽坏
    种地中水灌  生长成大树
    一切诸众生  种种烦恼中
    皆有如来性  无明皮所缠
    种诸善根地  生彼菩提芽
    次第渐增长  成如来树王
    依地水火风  空时日月缘
    多罗等种内  出生大树王
    一切诸众生  皆亦复如是
    烦恼果皮内  有正觉子牙
    依白净等法  种种诸缘故
    次第渐增长  成佛大法王
    问曰。衣像譬喻为明何义。答曰。弊衣譬喻者诸烦恼相似。金像譬喻者如来藏相似。偈言。
    弊衣缠金像  在于道路中
    诸天为人说  此中有金像
    种种烦恼垢  缠裹如来藏
    佛无障眼见  下至阿鼻狱
    皆有如来身  为令彼得故
    广设诸方便  说种种妙法
    金像弊衣缠  堕在旷野路
    有天眼者见  为净示众人
    众生如来藏  烦恼烂衣缠
    在世间险道  而不自觉知
    佛眼观众生  皆有如来藏
    为说种种法  令彼得解脱
    问曰。女王譬喻为明何义。答曰。贱女譬喻者诸烦恼相似。歌罗逻四大中有转轮王身喻者。生死歌罗逻藏中有如来藏转轮王相似。偈言。
    譬如孤独女  住在贫穷舍
    身怀转轮王  而不自觉知
    如彼贫穷舍  三有亦如是
    怀胎女人者  喻不净众生
    如彼藏中胎  众生性亦尔
    内有无垢性  名为不孤独
    贫女垢衣缠  极丑陋受苦
    处于孤独舍  怀妊王重担
    如是诸烦恼  染污众生性
    受无量苦恼  无有归依处
    实有归依处  而无归依心
    不觉自身中  有如来藏故
    问曰。摸像譬喻为明何义。答曰。泥摸譬喻者诸烦恼相似。宝像譬喻者如来藏相似。偈言。
    如人融真金  铸在泥摸中
    外有焦黑泥  内有真宝像
    彼人量已冷  除去外泥障
    开摸令显现  取内真宝像
    佛性常明净  客垢所染污
    诸佛善观察  除障令显现
    离垢明净像  在于秽泥中
    铸师知无热  然后去泥障
    如来亦如是  见众生佛性
    俨然处烦恼  如像在摸中
    能以巧方便  善用说法椎
    打破烦恼摸  显发如来藏
    本为何义说品第七
    问曰。余修多罗中皆说一切空。此中何故说有真如佛性。偈言。
    处处经中说  内外一切空
    有为法如云  及如梦幻等
    此中何故说  一切诸众生
    皆有真如性  而不说空寂
    答曰偈言。
    以有怯弱心  轻慢诸众生
    执着虚妄法  谤真如实性
    计身有神我  为令如是等
    远离五种过  故说有佛性
    本身转清净成菩提品第八
    净得及远离  自他利相应
    依止深快大  如彼所为义
    初说佛菩提及得菩提方便。偈言。
    向说佛法身  自性清净体
    为诸烦恼垢  客尘所染污
    譬如虚空中  离垢净日月
    为彼厚密云  罗网之所覆
    佛功德无垢  常恒及不变
    不分别诸法  得无漏真智
    次说无垢清净体。偈言。
    如清净池水  无有诸尘浊
    种种杂花树  周匝常围绕
    如月离罗睺  日无云翳等
    无垢功德具  显现即彼体
    蜂王美味蜜  坚实净真金
    宝藏大果树  无垢真金像
    转轮圣王身  妙宝如来像
    如是等诸法  即是如来身
    次说成就自利利他。偈言。
    无漏及遍至  不灭法与恒
    清凉不变异  不退寂静处
    诸佛如来身  如虚空无相
    为诸胜智者  作六根境界
    示现微妙色  出乎妙音声
    令嗅佛戒香  与佛妙法味
    使觉三昧触  令知深妙法
    细思惟稠林  佛离虚空相
    次说第一义相应。偈言。
    如空不思议  常恒及清凉
    不变与寂静  遍离诸分别
    一切处不着  离阂粗涩触
    亦不可见取  佛净心无垢
    次说佛法身。偈言。
    非初非中后  不破坏不二
    远离于三界  无垢无分别
    此甚深境界  非二乘所知
    具胜三昧慧  如是人能见
    出过于恒沙  不思议功德
    唯如来成就  不与余人共
    如来妙色身  清净无垢体
    远离诸烦恼  及一切习气
    种种胜妙法  光明以为体
    令众生解脱  常无有休息
    所作不思议  如摩尼宝王
    能现种种形  而彼体非实
    为世间说法  示现寂静处
    教化使淳熟  授记令入道
    如来镜像身  而不离本体
    犹如一切色  不离于虚空
    次说如来常住身。偈言。
    世尊体常住  以修无量因
    众生界不尽  慈悲心如意
    智成就相应  法中得自在
    降伏诸魔怨  体寂静故常
    次说不可思议体。偈言。
    非言语所说  第一义谛摄
    离诸觉观地  无譬喻可说
    最上胜妙法  不取有涅槃
    非三乘所知  唯是佛境界
    本如来功德品第九
    自利亦利他  第一义谛身
    依彼真谛身  有此世谛体
    果远离淳熟  此中具足有
    六十四种法  诸功德差别
    略说偈言。
    佛力金刚杵  破无智者障
    如来无所畏  处众如师子
    如来不共法  清净如虚空
    如彼水中月  众生二种见
    初说十力。偈言。
    处非处果报  业及于诸根
    性信至处道  离垢诸禅定
    忆念过去世  天眼寂静智
    如是等诸句  说名十种力
    如金刚杵者。偈言。
    处非处业性  众生诸信根
    种种随修地  过宿命差别
    天眼漏尽等  佛力金刚杵
    能刺摧散破  痴铠山墙树
    次说四无畏。偈言。
    如实觉诸法  遮诸阂道障
    说道得无漏  是四种无畏
    于所知境界  毕竟知自他
    自知教他知  此非遮障道
    能证胜妙果  自得令他得
    说自他利谛  是诸处无畏
    如师子王者。偈言。
    譬如师子王  诸兽中自在
    常在于山林  不怖畏诸兽
    佛人王亦尔  处于诸群众
    不畏及善住  坚固奋迅等
    次说佛十八不共法。偈言。
    佛无过无诤  无妄念等失
    无不定散心  无种种诸想
    无作意护心  欲精进不退
    念慧及解脱  知见等不退
    诸业智为本  知三世无障
    佛十八功德  及余不说者
    佛身口无失  若他来破坏
    内心无动相  非作心舍心
    世尊欲精进  念净智解脱
    知见常不失  示现可知境
    一切诸业等  智为本展转
    三世无障碍  广大智行常
    是名如来体  大智慧相应
    觉彼大菩提  最上胜妙法
    为一切众生  转于大法轮
    无畏胜妙法  令彼得解脱
    次说虚空不相应义。偈言。
    地水火风等  彼法空中无
    诸色中亦无  虚空无阂法
    诸佛无阂障  犹如虚空相
    如来在世间  如地水火风
    而诸佛如来  所有诸功德
    乃至无一法  共余世间有
    次说三十二大人相。偈言。
    足下相平满  具足千辐轮
    跟佣趺上隆  伊尼鹿王踹
    手足悉柔软  诸指皆纤长
    鹅王网缦指  臂肘上下佣
    两肩前后平  左右俱圆满
    立能手过膝  马王阴藏相
    身佣相洪雅  如尼拘树王
    体相七处满  上半如师子
    威德势坚固  犹如那罗延
    身色新净妙  柔软金色皮
    净软细平密  一孔一毛生
    毛柔软上靡  微细轮右旋
    身净光圆匝  顶上相高显
    项如孔雀王  颐方若师子
    发净金精色  喻如因陀罗
    额上白毫相  通面净光明
    口含四十齿  二牙白踰雪
    深密内外明  上下齿平齐
    迦陵频伽声  妙音深远声
    所食无完过  得味中上味
    细薄广长舌  二目淳绀色
    眼睫若牛王  功德如莲华
    如是说人尊  妙相三十二
    一一不杂乱  普身不可嫌
    次说如水中月偈言。
    秋空无云翳  月在天及水
    一切世间人  皆见月势力
    清净佛轮中  具功德势力
    佛子见如来  功德身亦尔
    本自然不休息佛业品第十
    于可化众生  以教化方便
    起化众生业  教化众生界
    诸佛自在人  于可化众生
    常待时待处  自然作佛事
    遍觉知大乘  最妙功德聚
    如大海水宝  如来智亦尔
    菩提广无边  犹如虚空界
    放无量功德  大智慧日光
    遍照诸众生  有佛妙法身
    无垢功德藏  如我身无异
    烦恼障智障  云雾罗网覆
    诸佛慈悲风  吹令散灭尽
    次说大乘业喻。略说偈言。
    帝释妙鼓云  梵天日摩尼
    响及虚空地  如来身亦尔
    初说帝释镜像譬喻。偈言。
    如彼毗琉璃  清净大地中
    天主帝释身  于中镜像现
    如是众生心  清净大地中
    诸佛如来身  于中镜像现
    帝释现不现  依地净不净
    如是诸世间  镜像现不现
    如来有起灭  依浊不浊心
    如是诸众生  镜像现不现
    天主帝释身  镜像有生灭
    不可得说有  不可得说无
    如来身亦尔  镜像有生灭
    不可得说有  不可得说无
    如地普周遍  远离高下秽
    大琉璃明净  离垢功德平
    以彼毗琉璃  清净无垢故
    天主镜像现  及庄严具生
    若男若女等  于中见天主
    及妙庄严具  作生彼处愿
    众生为生彼  修行诸善行
    持戒及布施  散花舍珍宝
    后时功德尽  地灭彼亦灭
    心琉璃地净  诸佛镜像现
    诸佛子菩萨  见佛心欢喜
    为求菩提故  起愿修诸行
    不生不灭者。即是如来。偈言。
    如毗琉璃灭  彼镜像亦灭
    无可化众生  如来不出世
    琉璃宝地净  示现佛妙像
    彼净心不坏  信根芽增长
    白净法生灭  佛像亦生灭
    如来不生灭  犹如帝释王
    此业自然有  见是等现前
    法身不生灭  尽诸际常住
    次说天中妙鼓譬喻。偈言。
    天妙法鼓声  依自业而有
    诸佛说法音  众生自业闻
    如妙声远离  功用处身心
    令一切诸天  离怖得寂静
    佛声亦如是  离功用身心
    令一切众生  得证寂灭道
    于彼战斗时  为破修罗力
    因鼓出畏声  令修罗退散
    如来为众生  灭诸烦恼苦
    为世间说法  示胜禅定道
    一切世间人。不觉自过失。偈言。
    聋不闻细声  天耳闻不遍
    唯智者境界  以闻心不染
    次说云雨譬喻偈言。
    知有起悲心  遍满世间处
    定持无垢藏  佛雨净谷因
    世间依善业  依风生云雨
    依悲等增长  佛妙法云雨
    依止器世间。雨水味变坏偈言。
    譬如虚空中  雨八功德水
    到碱等住处  生种种异味
    如来慈悲云  雨八圣道水
    到众生心处  生种种解味
    无差别心。偈言。
    信于妙大乘  及中谤法者
    人遮多鸟鬼  此三聚相似
    正定聚众生  习气不定聚
    身见邪定聚  邪见流生死
    秋天无云雨  人空鸟受苦
    夏天多雨水  烧鬼令受苦
    佛现世不现  悲云雨法雨
    信法器能得  谤法有不闻
    不护众生。偈言。
    天雨如车轴  澍下冲大地
    雹及霹雳石  金刚爆火等
    不护微细虫  山林诸果树
    草谷稻粮等  行人故不雨
    如来亦如是  于粗细众生
    相应诸方便  般若悲云雨
    诸烦恼习气  我邪见众生
    如是种类等  一切智不护
    为灭苦火。偈言。
    知病离病因  取无病修药
    苦因彼灭道  知离触修等
    无始世生死  波流转五道
    五道中受乐  犹如臭烂粪
    寒热恼等触  诸苦毕竟有
    为令彼除灭  降大妙法雨
    知天中退苦  人中追求苦
    有智者不求  人天自在乐
    慧者信佛语  已信者知苦
    亦复知苦因  观灭及知道
    次说梵天譬喻。偈言。
    梵天过去愿  依诸天净业
    梵天自然现  化佛身亦尔
    梵宫中不动  常现于欲界
    诸天见妙色  失五欲境界
    佛法身不动  而常现世间
    众生见欢喜  不乐诸有乐
    有现不现。偈言。
    从天退入胎  现生有父母
    在家示婴儿  习学诸伎艺
    戏乐及游行  出家行苦行
    现就外道学  降伏于天魔
    成佛转法轮  示道入涅槃
    诸薄福众生  不能见如来
    次说日譬喻。偈言。
    如日光初出  普照诸莲华
    有同一时开  亦有一时合
    佛日亦如是  照一切众生
    有智如华开  有罪如华合
    如日照水华  而日无分别
    佛日亦如是  照而无分别
    次第偈言。
    日初出世间  千光次第照
    先照高大山  后照中下山
    佛日亦如是  次第照世间
    先照诸菩萨  后及余众生
    光明轮不同。偈言。
    色智身二法  大悲身如空
    遍照诸世间  故佛不同日
    日不能遍照  诸国土虚空
    不破无明闇  不示何知境
    放种种诸色  光明云罗网
    示大慈悲体  真如妙境界
    佛入城聚落  无眼者得眼
    见佛得大利  亦灭诸恶法
    无明没诸有  邪见黑闇障
    如来日光照  见慧未见处
    次说摩尼珠譬喻。偈言。
    一时同处住  满足所求意
    摩尼宝无心  而满众生愿
    自在大法王  同住于悲心
    众生种种闻  佛心无分别
    次说响譬喻。偈言。
    譬如诸响声  依他而得起
    自然无分别  非内非外住
    如来声亦尔  依他心而起
    自然无分别  非内非外住
    次说虚空譬喻。偈言。
    无物不可见  无观无依止
    过眼识境界  无色不可见
    空中见高下  而空不如是
    佛中见一切  其义亦如是
    次说地譬喻。偈言。
    一切诸草木  依止大地生
    地无分别心  而增长成就
    众生心善根  依止佛地生
    佛无分别心  而增广成就
    佛声犹如响  以无名字说
    佛身如虚空  遍不可见常
    如依地诸法  一切诸妙药
    遍为诸众生  不限于一人
    依佛地诸法  白净妙法药
    遍为诸众生  不限于一人
    本校量信功德品第十一
    佛性佛菩提  佛法及佛业
    诸出世净人  所不能思议
    此诸佛境界  若有能信者
    得无量功德  胜一切众生
    以求佛菩提  不思议果报
    得无量功德  故胜诸世间
    若有人能舍  魔尼诸珍宝
    遍布十方界  无量佛国土
    为求佛菩提  施与诸法王
    是人如是施  无量恒沙劫
    若复有人闻  妙境界一句
    闻已复能信  过施福无量
    若有智慧人  奉持无上戒
    身口意业净  自然常护持
    为求佛菩提  如是无量劫
    是人所得福  不可得思议
    若复有人闻  妙境界一句
    闻已复能言  过戒福无量
    若人入禅定  焚三界烦恼
    过天行彼岸  无菩提方便
    若复有人闻  妙境界一句
    闻已复能信  过禅福无量
    无慧人能舍  唯得富贵报
    修持禁戒者  得生人天中
    修行断诸障  悲慧不能除
    慧除烦恼障  亦能除智障
    闻法为慧因  是故闻法胜
    何况闻法已  复能生信心
    我此所说法  为自心清净
    依诸如来教  修多罗相应
    若有智慧人  闻能信受者
    我此所说法  亦为摄彼人
    依灯电摩尼  日月等诸明
    一切有眼者  皆能见境界
    依佛法光明  慧眼者能见
    以法有是利  故我说此法
    若一切所说  有义有法句
    能令修行者  远离于三界
    及示寂静法  最胜无上道
    佛说是正经  余者颠倒说
    虽说法句义  断三界烦恼
    无明覆慧眼  贪等垢所缚
    又于佛法中  取少分说者
    世典善言说  彼三尚可受
    何况诸如来  远离烦恼垢
    无漏智慧人  所说修多罗
    以离于诸佛  一切世间中
    更无胜智慧  如实知法者
    如来说了义  彼不可思议
    思者是谤法  不识佛意故
    谤圣及坏法  此诸邪思惟
    烦恼愚痴人  妄见所计故
    故不应执着  邪见诸垢法
    以净衣受色  垢腻不可染
    问曰。以何因缘有此谤法。答曰。偈言。
    愚不信白法  邪见及憍慢
    过去谤法障  执着不了义
    着供养恭敬  唯见于邪法
    远离善知识  亲近谤法者
    乐着小乘法  如是等众生
    不信于大乘  故谤诸佛法
    智者不应畏  怨家蛇火毒
    因陀罗霹雳  刀杖诸恶兽
    虎狼师子等  彼但能断命
    不能令人入  可畏阿鼻狱
    应畏谤深法  及谤法知识
    决定令人入  可畏阿鼻狱
    虽近恶知识  恶心出佛血
    及杀害父母  断诸圣人命
    破坏和合僧  及断诸善根
    以系念正法  能解脱彼处
    若复有余人  诽谤甚深法
    彼人无量劫  不可得解脱
    若人令众生  觉信如是法
    彼是我父母  亦是善知识
    彼人是智者  以如来灭后
    回邪见颠倒  令入正道故
    三宝清净性  菩提功德业
    我略说七种  与佛经相应
    依此诸功德  愿于命终时
    见无量寿佛  无边功德身
    我及余信者  既见彼佛已
    愿得离垢眼  成无上菩提
    究竟一乘宝性论卷第二
    论曰。第一教化品。如向偈中已说。应知此论。广门有十一品。中则七品。略唯一品。初释一品。具摄此论法义体相。应知偈言。
    佛法及众僧  性道功德业
    略说此论体  七种金刚句
    此偈明何义。言金刚者。犹如金刚难可沮坏。所证之义亦复如是。故言金刚。所言句者。以此论句。能与证义为根本故。此明何义。内身证法无言之体。以闻思智难可证得。犹如金刚。名字章句以能诠彼理中证智。随顺正道。能作根本故。名为句。此复何义。有二义故。何谓二义。一难证义。二者因义。是名为义。金刚字句应如是知。
    又何谓为义。何谓为字。义者。则有七种证义。何谓七义。一者佛义。二者法义。三者僧义。四者众生义五者菩提义。六者功德义。七者业义。是名为义。是故经言。又第一义谛者。所谓心缘尚不能知。何况名字章句故。所言字者。随以何等名字。章句。言语。风声。能表。能说。能明。能示。此七种义。是名为字。是故经言。又世谛者。谓世间中所用之事。名字章句言语所说故。又此七种金刚句义。如诸经中广说应知。应云何知依佛义故。如来经中告阿难言。阿难。所言如来者。非可见法。是故眼识不能得见故。依法义故。如来经中告阿难言。阿难。所言法者。非可说事。以是故非耳识所闻故。依僧义故。如来经中告阿难言。阿难。所言僧者。名为无为。是故不可身心供养礼拜赞叹故。依众生义故。如来经中告舍利弗言。舍利弗。言众生者。乃是诸佛如来境界。一切声闻辟支佛等。以正智慧不能观察众生之义。何况能证毛道凡夫。于此义中唯信如来。是故舍利弗。随如来信此众生义。舍利弗。言众生者。即是第一义谛。舍利弗言。第一义谛者。即是众生界。舍利弗言。众生界者。即是如来藏。舍利弗言。如来藏者。即是法身故。依菩提义故。经中说言。世尊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名涅槃界。世尊言。涅槃界者。即是法身故。依功德义故。如来经中告舍利弗言。舍利弗。如来所说法身义者。过于恒沙不离不脱不思议佛法如来智慧功德。舍利弗。如世间灯。明色及触不离不脱。又如摩尼宝珠。明色形相不离不脱。舍利弗。法身之义亦复如是。过于恒沙不离不脱不思议佛法如来智慧功德故。依业义故。如来经中告文殊师利言。文殊师利。如来不分别。不分别无分别。而自然无分别。如所作业自然行故。如是等名略说七种金刚字句。总摄此论体相应知。是故偈言。
    七种相次第  总持自在王
    菩萨修多罗  序分有三句
    余残四句者  在菩萨如来
    智慧差别分  应当如是知
    此偈明何义。以是七种金刚字句。总摄此论。一切佛法广说其相。如陀罗尼自在王经序分中三句。余四句在彼修多罗菩萨如来法差别分。应知云何序分有初三句。彼修多罗序分中言。婆伽婆平等证一切法。善转法轮。善能教化调伏无量诸弟子众。如是三种根本字句。次第示现佛法僧宝。说彼三宝次第生起成就。应知余四句者。说随顺三宝因。成就三宝因。应知此明何义。以诸菩萨于八地中。十自在为首。具足得一切自在。是故菩萨坐于道场胜妙之处。于一切法中。皆得自在是故经言。婆伽婆平等证一切法故。以诸菩萨住九地时。于一切法中。得为无上最大法师。善知一切诸众生心。到一切众生根机第一彼岸。能断一切众生烦恼习气。是故菩萨成大菩提。是故经言。善转法轮故。以诸菩萨于第十地中。得住无上法王位。后能于一切佛所作业。自然而行。常不休息。是故经言。善能教化调伏无量诸弟子众故。彼善能教化调伏无量诸弟子众。即彼经中次后示现。是故经言。与大比丘众俱。如是乃至复有无量菩萨众俱。如是次第。善能教化声闻位地及佛菩提。善能调伏一切烦恼。如是毕竟有无量功德。又说声闻菩萨诸功德已。次说诸佛如来不可思议三昧境界。又说诸佛如来三昧境界已。次说无垢大宝庄严宝殿成就。又说大宝庄严宝殿成就已。次说大众云集种种供养赞叹如来。雨种种衣。雨种种华。雨种种香。如是等。示现佛宝不思议事。应知又复次说妙法庄严法座。又说妙法庄严法座已。次说法门名字及示现功德。此明法宝功德差别。应如又复次说诸菩萨摩诃萨迭共三昧行境界。示现种种功德。此明僧宝功德差别。应知又复次说如来放大光明授诸菩萨摩诃萨太子法王位职。又复次说与大无畏不怯弱辩才。又复赞叹诸佛如来第一功德。又复次说最上第一大乘之法。示现如实修行彼大乘故。于法中证果即彼三宝无上功德次第差别。序分中义大都已竟。应如是知。已说自在王菩萨修多罗序分中三宝。次说佛性义。有六十种法。清净彼功德。何以故。以有彼清净无量功德性。为清净彼性。修六十种法。为此义故。十地经中。数数说金。以为譬喻。为清净彼佛性义故。又复即于此陀罗尼自在王经中。说如来业已。次说不清净大毗琉璃摩尼宝喻。是故经言。善男子。譬如善巧摩尼宝师。善知清净大摩尼宝。向大摩尼宝性山中。取未清净诸摩尼宝。既取彼宝。以严灰洗。严灰洗已。然后复持黑头发衣。以用揩磨。不以为足。勤未休息。次以辛味饮食汁洗。食汁洗已。然后复持衣缠裹木以用揩磨。不以为足。勤未休息。次后复以大药汁洗。药汁洗已。次后复更持细软衣。以用揩磨。以细软衣。用揩磨已。然后远离铜铁等矿毗琉璃垢。方得说言大琉璃宝。善男子。诸佛如来亦复如是。善知不净诸众生性。知已乃为说无常苦无我不净。为惊怖彼乐世众生。令厌世间。入声闻法中。而佛如来不以为足。勤未休息。次为说空无相无愿。令彼众生少解如来所说法轮。而佛如来不以为足。勤未休息。次复为说不退法轮。次说清净波罗蜜行。谓不见三事。令众生入如来境界。如是依种种因。依种种性。入佛法中。入法中已故。名无上最大福田。又复依此自性清净如来性故。经中偈言。
    譬如石矿中  真金不可见
    能清净者见  见佛亦如是
    向说佛性有六十种净业功德。何谓六十。所谓四种菩萨庄严。八种菩萨光明。十六种菩萨摩诃萨大悲。三十二种诸菩萨业。
    已说佛性义。次说佛菩提。有十六种无上菩提大慈悲心。
    已说佛菩提。次说诸佛如来功德。所谓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
    已说功德。次说如来三十二种无上大业。如是七种金刚句义。彼修多罗广说体相。如是应知。问曰。此七种句有何次第。答曰偈言。
    从佛次有法  次法复有僧
    僧次无碍性  从性次有智
    十力等功德  为一切众生
    而作利益业  有如是次第
    已说一品具摄此论法义体相。次说七品具摄此论法义体相。解释偈义应知归敬三宝者。此明何义。所有如来教化众生。彼诸众生归依于佛。尊敬如来。归依于法。尊敬如来。归依于僧。依于三宝。说十二偈。初明佛宝。故说四偈。
    佛宝品第二
    佛体无前际  及无中间际
    亦复无后际  寂静自觉知
    既自觉知已  为欲令他知
    是故为彼说  无畏常恒道
    佛能执持彼  智慧慈悲刀
    及妙金刚杵  割截诸苦芽
    摧碎诸见山  覆藏颠倒意
    及一切稠林  故我今敬礼
    此偈示现何义。偈言。
    无为体自然  不依他而知
    智悲及以力  自他利具足
    此偈略明佛宝所摄八种功德。何等为八。一者无为体。二者自然。三者不依他知。四者智。五者悲。六者力。七者自利益。八者他利益。偈言。
    非初非中后  自性无为体
    及法体寂静  故自然应知
    唯内身自证  故不依他知
    如是三觉知  慈心为说道
    智悲及力等  拔苦烦恼刺
    初三句自利  后三句利他
    此偈明何义。远离有为。名为无为。应知又有为者。生住灭法。无彼有为。是故佛体。非初中后。故得名为无为法身。应知偈言。佛体无前际。及无中间际。亦复无后际故。又复远离一切戏论虚妄分别。寂静体故。名为自然。应知偈言寂静。故不依他知者。不依他因缘证知故。不依他因缘证知者。不依他因缘生故。不依他因缘生者。自觉不依他觉故。如是依于如来无为法身相故。一切佛事无始世来。自然而行常不休息。如是希有不可思议诸佛境界。不从他闻。不从他闻者。不从师闻。自自在智无言之体而自觉知偈言自觉知故既自觉知已。然后为他生盲众生。令得觉知。为彼证得无为法身。说无上道。是故名为无上智悲。应知偈言既自觉知已。为欲令他知。是故为彼说无畏常恒道故无畏常恒道者。明道无畏是常是恒。以出世间不退转法。如是次第又拔他苦烦恼根本。如来智慧慈悲及神力如是三句刀金刚杵譬喻示现。又以何者。为苦根本。略说言之。谓三有中生名色是。又何者为烦恼根本。谓身见等。虚妄邪见疑戒取等。又名色者。是彼所摄所生苦芽。应知如来智慧慈悲心等。能割彼芽。以是义故。说刀譬喻。偈言佛能执持彼智慧慈悲刀故。割截诸苦芽故。又邪见疑所摄烦恼。见道远离。以世间智所不能知。稠林烦恼不能破坏。如世间中树林墙等。彼相似法以如来力能破坏。彼以是故。说金刚杵喻。偈言及妙金刚杵故。摧碎诸见山覆藏颠倒意及一切稠林故。此六种句如来庄严智慧光明入一切佛境界经中次第显说应知。应云何知。彼经中言。文殊师利。如来应正遍知不生不灭者。此明如来无为之相。又复次说无垢清净琉璃地中帝释王身镜像现等。如是乃至九种譬喻。皆明如来不生不灭。又言。文殊师利。如来应正遍知。清净法身亦复如是。不动不生。心不戏论。不分别不分别无分别。不思无思不思议。无念寂灭寂静。不生不灭。不可见不可闻。不可嗅不可尝。不可触无诸相。不可觉不可知。如是等句。皆说寂静差别之相。此明何义。明佛一切所作事中。远离一切戏论分别。寂静自然。次说余残修多罗。彼中说言。如实觉知一切法门者。此明如来不依他故证大菩提。又复次说如来菩提有十六种。是故经言。文殊师利。如来如是如实觉知一切诸法。观察一切众生法性不净有垢有点奋迅。于诸众生大悲现前。此明如来无上智悲。应知文殊师利。如来如是如实觉知一切法者。如向前说。无体为体。如实觉知者。如实无分别佛智知故。观察一切众生法性者。乃至邪聚众生。如我身中法性法体法界如来藏等。彼诸众生亦复如是无有差别。如来智眼了了知故。不净者以诸凡夫烦恼障故。有垢者以诸声闻辟支佛等有智障故。有点者以诸菩萨摩诃萨等依彼二种习气障故。奋迅者能如实知种种众生可化方便。入彼众生可化方便种种门故。大悲者成大菩提得于一切众生平等大慈悲心。为欲令彼一切众生如佛证智。如是觉知证大菩提故。次于一切众生平等转大法轮常不休息。如是三句能作他利益故名为力。应知又此六句次第。初三种句谓无为等功德。如来法身相应示现自利益。余三种句所谓智等示现他利益。又复有义。以有智慧故证得第一寂静法身。是故名为自利益。又依慈悲力等二句转大法轮示现他利益。已说佛宝。次明法宝。
    法宝品第三
    论曰。依彼佛宝有真法宝。以是义故次佛宝后示现法宝。依彼法宝故说四偈。
    非有亦非无  亦复非有无
    亦非即于彼  亦复不离彼
    不可得思量  非闻慧境界
    出离言语道  内心知清凉
    彼真妙法日  清净无尘垢
    大智慧光明  普照诸世间
    能破诸曀障  觉观贪瞋痴
    一切烦恼等  故我今敬礼
    此偈示现何义。偈言。
    不思议不二  无分净现对
    依何得何法  离法二谛相
    此偈略明法宝所摄八种功德。何等为八。一者不可思议。二者不二。三者无分别。四者净。五者显现。六者对治。七者离果。八者离因。离者偈言。
    灭谛道谛等  二谛摄取离
    彼各三功德  次第说应知
    此偈明何义。前六功德中初三种功德不思议不二及无分别等。示现彼灭谛摄取离烦恼。应知余残有三句。净显现对治。示现彼道谛摄取断烦恼因。应知又证法所有离名为灭谛。以何等法修行断烦恼名为道谛。以此二谛合为净法。以二谛相名为离法。应知偈言。
    不思量无言  智者内智知
    以如是义故  不可得思议
    清凉不二法  及无分别法
    净显现对治  三句犹如日
    此偈明何义。略明灭谛有三种法。以是义故不可思议。应知以何义故不可思议。有四义故。何等为四。一者为无。二者为有。三者为有无。四者为二。偈言非有亦非无。亦复非有无。亦非即于彼。亦复不离彼故。灭谛有三种法。应知者。此明何义。灭谛非可知。有三种法。何等为三。一者非思量境界故。偈言不可得思量。非闻慧境界故。二者远离一切声响名字章句言语相貌故。偈言出离言语道故。三者圣人内证法故。偈言内心知故。又灭谛云何不二法者。及云何无分别者。如不增不减经中如来说言。舍利弗如来法身清凉。以不二法故。以无分别法故。偈言清凉故。何者是二而说不二所言二者。谓业烦恼。言分别者。所谓集起业烦恼因及邪念等。以知彼自性本来寂灭不二无二行。知苦本来不生。是名苦灭谛。非灭法故名苦灭谛。是故经言。文殊师利。何等法中无心意意识行。彼法中无分别。以无分别故不起邪念。以有正念故不起无明。以不起无明故。即不起十二有支。以不起十二有支故。即名无生。是故圣者胜鬘经言。世尊。非灭法故名苦灭谛。世尊。所言苦灭者。名无始无作无起无尽离尽。常恒清凉不变自性清净。离一切烦恼藏所缠。世尊过于恒沙。不离不脱不异不思议佛法毕竟成就。说如来法身。世尊。如是如来法身不离烦恼藏所缠。名如来藏。如是等胜鬘经中广说灭谛应知。又以何因得此灭谛如来法身。谓于见道及修道中无分别智三种日。相似相对法应知。偈言。彼真妙法日故。何等为三。一者日轮清净相似相对法。以远离一切烦恼垢故。偈言清净无尘垢故。二者显现一切色像相似相对法。以一切种一切智能照知故。偈言大智慧光明故。三者对治闇相似相对法。以起一切种智对治法故。偈言普照诸世间故。又以何者是所治法。所谓依取不实事相。虚妄分别念。生贪瞋痴结使烦恼。此明何义。愚痴凡夫依结使烦恼。取不实事相。念故起于贪心。依瞋恚故起于瞋心。依于无明虚妄念故起于痴心。又复依彼贪瞋痴等虚妄分别。取不实事相。念起邪念心。依邪念心起于结使。依于结使起贪瞋痴。以是义故。身口意等造作贪业瞋业痴业。依此业故。复有生生不断不绝。如是一切愚痴凡夫。依结使烦恼集起邪念。依邪念故起诸烦恼。依烦恼故起一切业。依业起生。如是此一切种诸烦恼染业染生染。愚痴凡夫不如实知。不如实见一实性界。如彼如实性。观察如实性而不取相。以不取相故。能见实性。如是实性诸佛如来平等证知。又不见如是虚妄法相。如实知见。如实有法真如法界。以见第一义谛故。如是二法不增不减。是故名为平等证智。是名一切种智。所治障法应如是知。以起真如智对治法故。彼所治法毕竟不复生起现前。偈言能破诸曀障觉观贪瞋痴一切烦恼等故。又此得灭谛如来法身。因于见道中及修道中无分别智。广说如摩诃般若波罗蜜等。修多罗中言。须菩提。真如如来真如平等无差别。如是等应知。已说法宝。次说僧宝。
    僧宝品第四
    论曰。依大乘法宝。有不退转菩萨僧宝。以是义故。次法宝后示现僧宝。依彼僧宝故。说四偈。
    正觉正知者  见一切众生
    清净无有我  寂静真实际
    以能知于彼  自性清净心
    见烦恼无实  故离诸烦恼
    无障净智者  如实见众生
    自性清净性  佛法僧境界
    无阂净智眼  见诸众生性
    遍无量境界  故我今敬礼
    此偈示现何义。偈言。
    如实知内身  以智见清净
    故名无上僧  诸佛如来说
    此偈明何义。偈言。
    如实见众生  寂静真法身
    以见性本净  烦恼本来无
    此偈明何义。以如实见本际。以来我空法空应知。偈言正觉正知者。见一切众生清净无有我。寂静真实际故。又彼如实知无始世来本际寂静无我无法。非灭烦恼证时始有。此明何义。此见自性清净法身。略说有二种法。何等为二。一者见性本来自性清净。二者见诸烦恼本来寂灭。偈言以能知于彼自性清净心见烦恼无实故离诸烦恼故。又自性清净心本来清净。又本来常为烦恼所染。此二种法于彼无漏真如。法界中善心不善心俱。更无第三心。如是义者难可觉知。是故圣者胜鬘经言。世尊。刹尼迦善心。非烦恼所染刹尼迦不善心。亦非烦恼所染。烦恼不触心。心不触烦恼。云何不触法而能得染心。世尊。然有烦恼有烦恼染心。自性清净心而有染者。难可了知。如是等圣者胜鬘经中广说。自性清净心及烦恼所染应知。又有二种修行。谓如实修行。及遍修行。难证知义。如实修行者。谓见众生自性清净佛性境界故。偈言无障净智者如实见众生自性清净性佛法身境界故。遍修行者。谓遍十地一切境界故。见一切众生有一切智故。又遍一切境界者。以遍一切境界。依出世间慧。见一切众生乃至畜生有如来藏应知。彼见一切众生有真如佛性。初地菩萨摩诃萨以遍证一切真如法界故。偈言无阂净智眼见诸众生性遍无量境界故。如是内身自觉知。彼无漏法界无障无阂。依于二法。一者如实修行。二者遍修行。此明何义。谓出世间如实内证真如法智。不共二乘凡夫人等应知。此明何义。菩萨摩诃萨出世间清净证智。略说有二种。胜声闻辟支佛证智。何等为二。一者无障。二者无碍。无障者。谓如实修行。见诸众生自性清净境界。故名无障。无阂者。谓遍修行。以如实知无边境界。故名无阂。此明何义。偈言。
    如实知见道  见清净佛智
    故不退圣人  能作众生依
    此偈明何义。又依初地菩萨摩诃萨证智。清净见道不退地乘。能作见彼无上菩提清净胜因应知。偈言如实知见道见清净佛智故。此初地证智。胜余菩萨摩诃萨布施持戒等波罗蜜功德。以是义故。菩萨摩诃萨依如实见真如证智。是故能与一切众生天龙八部声闻辟支佛等作归依处。偈言不退圣人能作众生依故。
    问曰。以何义故。不明归依声闻僧宝。答曰。菩萨僧宝功德无量。是故应供。以应供故。合应礼拜赞叹供养。声闻之人无如是义。以是义故。不明归依声闻僧宝。此明何义。偈言。
    境界诸功德  证智及涅槃
    诸地净无垢  满足大慈悲
    生于如来家  具足自在通
    果胜最无上  是胜归依义
    此偈明何义。略说菩萨十种胜义。过诸声闻辟支佛故。何等为十。一者观胜。二者功德胜。三者证智胜。四者涅槃胜。五者地胜。六者清净胜。七者平等心胜。八者生胜。九者神力胜。十者果胜。观胜者谓观真如境界。是名观胜偈言境界故。功德胜者。菩萨修行无厌足不同二乘少欲等。是名功德胜。偈言功德故。证智胜者。证二种无我。是名证智胜。偈言证智故。涅槃胜者。教化众生故。是名涅槃胜。偈言涅槃故。地胜者。所谓十地等。是名地胜。偈言诸地故。清净胜者。菩萨远离智障。是名清净胜。偈言净无垢故。平等心胜者。菩萨大悲遍覆。是名平等心胜。偈言满足大慈悲故。生胜者。诸菩萨生无生故。是名生胜。偈言生于如来家故。神力胜者。谓三昧自在神通等力胜。是名神力胜。偈言具足三昧自在通故。果胜者。究竟无上菩提故。是名果胜。偈言果胜最无上故。此明何义。有黠慧人。知诸菩萨功德无量修习菩提。无量无边广大功德。有大智慧慈悲圆满。为照知彼无量众生性行稠林。犹如初月。唯除诸佛如来满月。菩萨摩诃萨。知诸声闻乃至证得阿罗汉道。少智慧人无大悲心。为照自身。犹如星宿。既如是知。欲取如来大满月身。修菩提道。而当弃舍初月。菩萨起心礼拜供养。其余星宿声闻辟支佛者。无有是处。此复何义。明为利益一切众生初始发起菩提之心。诸菩萨等已能降伏不为利益他众生身为自利益修持无漏清净禁戒乃至证得阿罗汉果声闻之人。何况其余。得十自在等。无量无边功德菩萨摩诃萨。而同声闻辟支佛等少功德人。无有是处。以是义故。经中偈言。
    若为自身故  修行于禁戒
    远离大慈心  舍破戒众生
    以为自身故  护持禁戒财
    如是持戒者  佛说非清净
    若为他人故  修行于禁戒
    能利益众生  如地水火风
    以为他众生  起第一悲心
    是名净持戒  余似非清净
    问曰。依何等义为何等人。诸佛如来说此三宝。答曰。偈言。
    依能调所证  弟子为三乘
    信三供养等  是故说三宝
    此偈明何义。略说依三种义。为六种人故说三宝。何等为三。一者调御师。二者调御师法。三者调御师弟子。偈言依能调所证弟子故。六种人者。何等为六。一者大乘。二者中乘。三者小乘。四者信佛。五者信法。六者信僧。偈言为三乘信三供养等故。初释第一义。第一第四人归依两足中最胜第一尊佛。示现调御师大丈夫义故。偈言依能调故。为取佛菩提诸菩萨人故。偈言为大乘故。为信供养诸佛如来福田人故。偈言信佛供养故。以是义故。说立佛宝。偈言是故说佛宝故。已释第一义第一第四人。次释第二义。第二第五人归依离烦恼中最胜第一法。示现调御师所证功德法故。偈言依所证故。为自然知不依他知深因缘法辟支佛人故。偈言为中乘故。为信供养第一妙法福田人故。偈言信法供养故。以是义故。说立法宝。偈言是故说法宝故。已释第二义第二第五人。次释第三义。第三第六人归依诸众中最胜第一诸菩萨僧。示现调御师弟子于诸佛如来所说法中如实修行不相违义故。偈言依弟子故。为从他闻声闻人故偈言为小乘故。为信供养第一圣众福田人故。偈言信僧供养故。以是义故。说立僧宝。偈言是故说僧宝故。是名略说依三种义。为六种人故。诸佛如来说此三宝。偈言依能调所证弟子为三乘信三供养等是故说三宝故。又为可化众生令次第入。以是义故。依于世谛示现明说立三归依。此明何义。偈言。
    可舍及虚妄  无物及怖畏
    二种法及僧  非究竟归依
    此偈明何义。法有二种。何等为二。一所说法。二所证法。所说法者。谓如来说修多罗等名字章句身所摄故。彼所说法证道时灭如舍船筏。偈言可舍故。所证法者。复有二种。谓依因果二种差别。以依何法证何法故。此明何义。所谓有道有为相摄。若为有为相所摄者。彼法虚妄。偈言及虚妄故。若虚妄者彼法非实。若非实者彼非真谛。非真谛者即是无常。若无常者非可归依。又复若依彼声闻道所得灭谛。彼亦无物犹如灯灭。唯断少分诸烦恼苦。若如是者则是无物。若无物者云何为他之所归依。偈言无物故。僧者凡有三乘之人。三乘人中依声闻僧常有怖畏。常求归依诸佛如来求离世间。此是学人所应作者。未究竟故。犹进趣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所言怖畏者。云何怖畏。以阿罗汉虽尽有漏而不断一切烦恼习气。彼于一切有为行相。极怖畏心常现在前。是故圣者胜鬘经言。阿罗汉有恐怖。何以故。阿罗汉于一切无行怖畏想住。如人执剑欲来害己。是故阿罗汉无究竟乐。何以故。世尊依不求依如众生无依彼彼恐怖。以恐怖故则求归依。如是阿罗汉有怖畏。以恐怖故归依如来。故彼若如是有怖畏者。彼人毕竟为欲远离彼怖畏处求无畏处。以是义故依远离彼怖畏之处。名为学者当有所作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畏之处。是故声闻法僧二宝是少分归依。非究竟归依。偈言二种法及僧非究竟归依故。此明何义。偈言。
    众生归一处  佛法身彼岸
    依佛身有法  依法究竟僧
    此偈明何义。如向所说。诸佛如来不生不灭寂静不二。离垢法身故。以唯一法身究竟清净处故。又三乘之人无有救者。无归依者。以唯有彼岸无始本际毕竟无尽。是可归依恒可归依。所谓唯是诸佛如来故。如是常恒清凉不变故可归依。圣者胜鬘经中广说应知。问曰。以何义故佛法众僧说名为宝。答曰。偈言。
    真宝世希有  明净及势力
    能庄严世间  最上不变等
    此偈明何义。所言宝者有六种相似。依彼六种相似相对法故。佛法众僧说名为宝。何等为六。一者世间难得相似相对法。以无善根诸众生等百千万劫不能得故。偈言真宝世希有故。二者无垢相似相对法。以离一切有漏法故。偈言明净故。三者威德相似相对法。以具足六通不可思议威德自在故。偈言势力故。四者庄严世间相似相对法。以能庄严出世间故。偈言能庄严世间故。五者胜妙相似相对法。以出世间法故。偈言最上故。六者不可改异相似相对法。以得无漏法世间八法不能动故。偈言不变故。问曰。依何等法有此三宝。而依此法得有世间。及出世间清净生起三宝。答曰。为彼义故说两行偈。
    真如有杂垢  及远离诸垢
    佛无量功德  及佛所作业
    如是妙境界  是诸佛所知
    依此妙法身  出生于三宝
    此偈示现何义。偈言。
    如是三宝性  唯诸佛境界
    以四法次第  不可思议故
    此偈明何义。真如有杂垢者。谓真如佛性未离诸烦恼所缠。如来藏故。及远离诸垢者。即彼如来藏转身到佛地得证法身。名如来法身故。佛无量功德者。即彼转身如来法身相中。所有出世间十力无畏等。一切诸功德无量无边故。及佛所作业者。即彼十力等。一切诸佛法自然常作无上佛业。常不休息常不舍离。常授诸菩萨记。彼处次第有四种法不可思议。是故名为如来境界。何等四处偈言。
    染净相应处  不染而清净
    不相舍离法  自然无分别
    此偈明何义。真如有杂垢者。同一时中有净有染。此处不可思议。不可思议者。信深因缘法声闻辟支佛于彼非境界故。
    是故圣者胜鬘经中。佛告胜鬘言。天女。自性清净心而有染污难可了知。有二法难可了知。谓自性清净心难可了知。彼心为烦恼所染亦难了知。天女。如此二法。汝及成就大法菩萨摩诃萨乃能听受。诸余声闻辟支佛等。唯依佛语信此二法故。偈言染净相应处故。及远离诸垢者。真如非本有染后时言清净。此处不可思议。是故经言心自性清净。自性清净心本来清净。如彼心本体。如来如是知。是故经言。如来一念心相应慧。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偈言不染而清净故。佛无量功德者。谓前际后际于一向染凡夫地中。常不舍离真如法身。一切诸佛法无异无差别。此处不可思议。是故经言。复次佛子。如来智慧无处不至。何以故。以于一切众生界中终无有一众生身中而不具足如来功德及智慧者。但众生颠倒。不知如来智远离颠倒起一切智无师智无碍智。佛子。譬如有一极大经卷。如一三千大千世界。大千世界一切所有无不记录。若与二千世界等者。悉记二千世界中事。若与小千世界等者。悉记小千世界中事。四天下等者。悉记一切四天下事。须弥山王等者。悉记须弥山王等事。地天宫等者。悉记地天宫殿中事。欲天宫等者。悉记欲天宫殿中事。色天宫等者。悉记色天宫殿中事。若与无色天宫等者。悉记一切无色界天宫殿中事。彼等三千大千世界极大经卷。在一极细小微尘内。一切微尘皆亦如是。时有一人出兴于世。智慧聪达具足成就清净天眼。见此经卷在微尘内。作如是念。云何如此广大经卷在微尘内而不饶益诸众生耶。我今应当勤作方便破彼微尘出此经卷饶益众生。作是念已。
    尔时彼人即作方便。破坏微尘出此经卷饶益众生。佛子。如来智慧。无相智慧。无阂智慧。具足在于众生身中。但愚痴众生颠倒想覆。不知不见不生信心。尔时如来以无障阂清净天眼。观察一切诸众生身。既观察已作如是言。奇哉奇哉。云何如来具足智慧。在于身中而不知见。我当方便教彼众生觉悟圣道。悉令永离一切妄想颠倒垢缚。令具足见如来智慧在其身内与佛无异。如来即时教彼众生修八圣道。舍离一切虚妄颠倒。离颠倒已见如来智。与如来等饶益众生故。偈言不相舍离法故。及佛所作业者。同一时一切处一切时。自然无分别。随顺众生心。随顺可化众生根性。不错不谬随顺作佛业。此处不可思议。是故经言。善男子。如来为令一切众生入佛法中故。无量如来业作有量说。善男子。如来所有实作业者。于彼一切世间众生。不可量不可数。不可思议不可知。不可以名字说。何以故。以难可得与前众生故。以于一切诸佛国土不休息故。以一切诸佛悉平等故。以过一切诸世间心所作事故。以无分别犹如虚空悉平等故。以无异无差别法性体故。如是等广说已。又说不净大毗琉璃摩尼宝珠譬喻言。善男子。汝依此譬喻。应知如来业不可思议故。平等遍至故。一切处不可呵故。三世平等故。不断绝三宝种故诸佛如来虽如是住不可思议业中。而不舍离虚空法身。虽不舍离虚空法身。而于众生随所应闻名字章句为之说法。虽为众生如是说法。而常远离一切众生心所念观。何以故。以如实知一切众生诸心行故。偈言自然无分别故。依此妙法身出生于三宝者。偈言。
    所觉菩提法  依菩提分知
    菩提分教化  众生觉菩提
    初句为正因  余三为净缘
    前二自利益  后二利益他
    此偈明何义。此四种句。总摄一切所知境界。此明何义。初一句者。谓所证法应知。以彼证法名为菩提。偈言所觉菩提法故。第二句。菩提依菩提分知者。以诸佛菩提功德能作佛菩提因故。偈言依菩提分知故。第三句菩提分教化者。以菩提分令他觉故。第四句众生觉菩提者。所化众生觉菩提故。此四种句次第不取相。依此行故。清净菩提出生三宝应知。偈言所觉菩提法依菩提。分知菩提分教化众生觉菩提故。以一句因三句缘故。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得菩提者。十力等诸佛如来法。三十二种诸佛如来作业。依如来业众生闻声。依彼法故。得清净因缘出生三宝应知。是故偈言初句为正因余三为净缘故。
    究竟一乘宝性论卷第三
    一切众生有如来藏品第五之一
    论曰。自此已后余残论偈。次第依彼四句广差别说应知。此以何义。向前偈言。
    真如有杂垢  及远离诸垢
    佛无量功德  及佛所作业
    如是妙境界  是诸佛所知
    依此妙法身  出生于三宝
    此偈示现何义。如向所说。一切众生有如来藏。彼依何义故。如是说偈言。
    佛法身遍满  真如无差别
    皆实有佛性  是故说常有
    此偈明何义。有三种义。是故如来说一切时一切众生有如来藏。何等为三。一者如来法身遍在一切诸众生身。偈言佛法身遍满故。二者如来真如无差别。偈言真如无差别故。三者一切众生皆悉实有真如佛性。偈言皆实有佛性故。此三句义。自此下论依如来藏修多罗。我后时说应知。如偈本言。
    一切众生界  不离诸佛智
    以彼净无垢  性体不二故
    依一切诸佛  平等法性身
    知一切众生  皆有如来藏
    体及因果业  相应及以行
    时差别遍处  不变无差别
    彼妙义次第  第一真法性
    我如是略说  汝今应善知
    此偈示现何义。略说此偈有十种义。依此十种说第一义实智境界佛性差别应知。何等为十。一者体。二者因。三者果。四者业。五者相应。六者行。七者时差别。八者遍一切处。九者不变。十者无差别。初依体因故。说一偈。
    自性常不染  如宝空净水
    信法及般若  三昧大悲等
    此初半偈示现何义。偈言。
    自在力不变  思实体柔软
    宝空水功德  相似相对法
    此偈明何义。向说三种义。彼三种义。次第依于自相同相。如来法身三种清净功德。如如意宝珠虚空净水。相似相对法应知。此明何义。思者依如来法身。所思所修皆悉成就故。后半偈者示现何义。偈言。
    有四种障碍  谤法及着我
    怖畏世间苦  舍离诸众生
    此偈明何义。偈言。
    阐提及外道  声闻及自觉
    信等四种法  清净因应知
    此偈明何义。略说一切众生界中有三种众生。何等为三。一者求有。二者远离求有。三者不求彼二。求有有二种何等为二。一者谤解脱道无涅槃性。常求住世间不求证涅槃。二者于佛法中阐提同位。以谤大乘故。是故不增不减经言。舍利弗。若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若起一见若起二见。诸佛如来非彼世尊。如是等人非我弟子。舍利弗。是人以起二见因缘。从闇入闇从冥入冥。我说是等名一阐提故。偈言谤法故。阐提故。远离求有者。亦有二种。何等为二。一者无求道方便。二者有求道方便。无求道方便者。亦有二种。何等为二。一者多种外道种种邪计。谓僧佉卫世师尼揵陀若提子等。无求道方便。二者于佛法中同外道行。虽信佛法而颠倒取。彼何者是。谓犊子等。见身中有我等。不信第一义谛。不信真如法空。佛说彼人无异外道。复有计空为有。以我相憍慢故。何以故。以如来为说空解脱门令得觉知。而彼人计唯空无实。为彼人故。宝积经中佛告迦叶。宁见计我如须弥山。而不用见憍慢众生计空为有。迦叶一切邪见解空得离。若见空为有。彼不可化令离世间故。偈言及着我故。及外道故。有方便求道者。亦有二种。何等为二。一者声闻。偈言怖畏世间苦故。声闻故。二者辟支佛。偈言舍离诸众生故。及自觉故。不求彼二者。所谓第一利根众生诸菩萨摩诃萨。何以故。以诸菩萨不求彼有如一阐提故。又亦不同无方便求道种种外道等故。又亦不同有方便求道声闻辟支佛等故。何以故。以诸菩萨见世间涅槃道平等故。以不住涅槃心故。以世间法不能染故。而修行世间行坚固慈悲涅槃心故。以善住根本清净法中故。又彼求有众生一阐提人。及佛法中同阐提位。名为邪定聚众生。又远离求有众生中。堕无方便求道众生。名为不定聚众生。又远离求有众生中。求离世间方便求道声闻辟支佛。及不求彼二。平等道智菩萨摩诃萨。名为正定聚众生。又除求于无障碍道大乘众生。余有四种众生。何等为四。一者阐提。二者外道。三者声闻。四者辟支佛。彼四众生有四种障故。不能证故。不能会故。不能见如来之性。何等为四。一者谤大乘法一阐提障。此障对治。谓诸菩萨摩诃萨信大乘故。偈言信法故。二者横计身中有我诸外道障。此障对治。谓诸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故。偈言及般若故。三者怖畏世间诸苦声闻人障。此障对治。谓诸菩萨摩诃萨修行虚空藏首楞严等诸三昧故。偈言三昧故。四者背舍利益一切众生舍大悲心辟支佛障。此障对治。谓诸菩萨摩诃萨修行大悲。为利益众生故。偈言大悲故。是名四种障。障四种众生。为对治彼四种障故。诸菩萨摩诃萨信修行大乘等四种对治法。得无上清净法身。到第一彼岸。何以故。依此四种清净法界修习善法。此是诸佛随顺法子于佛家生。是故偈言。
    大乘信为子  般若以为母
    禅胎大悲乳  诸佛如实子
    偈言信等四种法清净因应知故。又依果业故。说一偈。
    净我乐常等  彼岸功德果
    厌苦求涅槃  欲愿等诸业
    此初半偈示现何义。偈言。
    略说四句义  四种颠倒法
    于法身中倒  修行对治法
    此偈明何义。彼信等四法。如来法身因此能清净。彼向说四种法。彼次第略说对治四颠倒。如来法身四种功德波罗蜜果应知。偈言略说四句义故。此明何义。谓于色等无常事中起于常想。于苦法中起于乐想。于无我中起于我想。于不净中起于净想。是等名为四种颠倒应知。偈言四种颠倒法故。为对治此四种颠倒故。有四种非颠倒法应知。何等为四。谓于色等无常事中生无常想苦想无我想不净想等。是名四种不颠倒对治应知。偈言修行对治法故。如是四种颠倒对治。依如来法身。复是颠倒应知。偈言于法身中倒故。对治此倒说有四种如来法身功德波罗蜜果。何等为四。所谓常波罗蜜乐波罗蜜我波罗蜜净波罗蜜应知。偈言修行对治法故。是故圣者胜鬘经言。世尊。凡夫众生于五阴法起颠倒想。谓无常常想。苦有乐想。无我我想。不净净想。世尊。一切阿罗汉辟支佛空智者。于一切智境界及如来法身本所不见。若有众生。信佛语故。于如来法身起常想乐想我想净想。世尊。彼诸众生非颠倒见。是名正见。何以故。唯如来法身。是常波罗蜜乐波罗蜜我波罗蜜净波罗蜜。世尊。若有众生于佛法身作是见者。是名正见。世尊。正见者是佛真子。从佛口生从正法生。从法化生得法余财。如是等故。又此四种如来法身功德波罗蜜从因向果。次第而说净我乐常应知。云何次第从因向果。谓诽谤大乘一阐提障。实无有净而心乐着取世间净。此障对治。谓诸菩萨摩诃萨信大乘修行证得第一净波罗蜜果应知。于五阴中见有神我诸外道障。实无神我而乐着取我。此障对治。谓诸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证得第一我波罗蜜果应知。此明何义。一切外道执着色等非真实事。以为有我。而彼外道取着我相。无如是我相虚妄颠倒。一切时无我。以是义故。说言如来如实智知一切法无我到第一彼岸。而如来无彼我无我相。何以故。以一切时如实见知不虚妄故。非颠倒故。此以何义。以即无我名为有我。即无我者。无彼外道虚妄神我。名有我者。如来有彼得自在我。是故偈言。
    如清净真空  得第一无我
    诸佛得净体  是名得大身
    此偈明何义。得大身者。谓如来得第一清净真如法身。彼是诸佛如来实我。以得自在体。以得第一清净身。偈言诸佛得净体故。以是义故。诸佛名得清净自在。偈言是名得大身故。以是义故。依于此义诸佛如来于无漏界中得为第一最自在我。又复即依如是义故。如来法身不名为有。以无我相无法相故。以是义故。不得言有。以如彼相如是无故。又复即依如是义故。如来法身不名为无。以唯有彼真如我体。是故不得言无法身。以如彼相如是有故。依此义故。诸外道问。如来死后为有身耶。为无身耶。有如是等。是故如来不记不答。诸声闻人畏世间苦。为对治彼畏世间苦。诸菩萨摩诃萨修行一切世间出世间诸三昧故。证得第一乐波罗蜜果应知。辟支佛人弃舍利益一切众生乐住寂静。为对治彼弃舍众生。诸菩萨摩诃萨修行大悲。住无限齐世间。常利益众生。证得第一常波罗蜜果应知。是名诸菩萨摩诃萨信及般若三昧大悲四种修行。如是次第得如来身净我乐常四种功德波罗蜜果应知。又复有义。依此四种如来法身名为广大。如法界究竟。如虚空尽未来际。此明何义。信修行大乘。是故诸佛如来常得清净法界到第一彼岸。是故说言广大如法界修行般若波罗蜜。是故诸佛如来成就虚空法身。以器世间究竟无我。以修行虚空藏等无量三昧。以是义故。于一切处一切法中皆得自在。是故说言。究竟如虚空。以修行大悲。于一切众生无限齐时。得慈悲心平等。是故说言尽未来际。又此四种波罗蜜等住无漏界中。声闻辟支佛得大力自在。菩萨为证如来功德法身第一彼岸有四种障。何等为四。一者缘相。二者因相。三者生相。四者坏相。缘相者。谓无明住地。即此无明住地与行作缘。如无明缘行。无明住地缘亦如是故。因相者。谓无明住地缘行。即此无明住地缘行为因。如行缘识。无漏业缘亦如是故。生相者。谓无明住地缘依无漏业因生三种意生身。如四种取。缘依有漏业因而生三界。三种意生身生亦如是故。坏相者谓三种意生身缘不可思议变易死如依生缘故有老死。三种意生身缘不可思议变易死亦如是故。又一切烦恼染皆依无明住地根本。以不离无明住地。声闻辟支佛大力菩萨。未得远离无明住地垢。是故未得究竟无为净波罗蜜。又即依彼无明住地缘。以细相戏论习未得永灭。是故未得究竟无为我波罗蜜。又即缘彼无明住地。有细相戏论集。因无漏业生于意阴未得永灭。是故未得究竟无为乐波罗蜜。以诸烦恼染业染生染未得永灭。是故未证究竟甘露如来法身。以未远离不可思议变易生死常未究竟。是故未得不变异体。是故未得究竟无为常波罗蜜。又如烦恼染。无明住地亦如是。如业染。无漏业行亦如是。如生染。三种意生身及不可思议变易死亦如是。如圣者胜鬘经言。世尊。譬如取缘有漏业因而生三有。如是世尊。依无明住地缘无漏业因。生阿罗汉辟支佛大力菩萨三种意生身。世尊。此三乘地三种意生身生。及无漏业生。依无明住地有缘非无缘。如是等胜鬘经中广说应知。
    一切众生有如来藏品第五之二
    复次支佛大力菩萨三种意生身中无净我乐常波罗蜜彼岸功德身。是故圣者胜鬘经言。唯如来法身是常波罗蜜乐波罗蜜我波罗蜜净波罗蜜。如是等故。此明何义。以如来法身自性清净离一切烦恼障智障习气故名为净。是故说言。唯如来法身是净波罗蜜。以得寂静第一自在我故。离无我戏论究竟寂静故名为我。是故说言。唯如来法身是我波罗蜜。以得远离意生阴身因故名为乐。是故说言。唯如来法身是乐波罗蜜。以世间涅槃平等证故。故名为常。是故说言。唯如来法身是常波罗蜜。又复略说有二种法。依此二法如来法身有净波罗蜜应知。何等为二。一者本来自性清净。以因相故。二者离垢清净。以胜相故。有二种法。依此二法如来法身有我波罗蜜应知。何等为二。一者远离诸外道边。以离虚妄我戏论故。二者远离诸声闻边。以离无我戏论故。有二种法。依此二法如来法身有乐波罗蜜应知。何等为二。一者远离一切苦。二者远离一切烦恼习气。此以何义。云何远离一切苦。以灭一切种苦故。以灭一切意生身故。云何远离烦恼习气。以证一切法故。有二种法。依此二法如来法身有常波罗蜜应知。何等为二。一者不灭一切诸有为行。以离断见边故。二者不取无为涅槃。以离常见边故。以是义故。圣者胜鬘经中说言。世尊。见诸行无常。是断见非正见见涅槃常。是常见非正见。妄想见故。作如是见故。以是义故。依如是向说法界法门第一义谛。说即世间法名为涅槃。以此二法不分别故。以证不住世间涅槃故。是故偈言。
    无分别之人  不分别世间
    不分别涅槃  涅槃有平等
    后半偈者示现何义偈言。
    若无佛性者  不得厌诸苦
    不求涅槃乐  亦不欲不愿
    以是义故。圣者胜鬘经言。世尊。若无如来藏者。不得厌苦乐求涅槃。亦无欲涅槃亦不愿求。如是等此明何义。略说佛性清净正因于不定聚众生能作二种业。何等为二。一者依见世间种种苦恼。厌诸苦故。生心欲离诸世间中一切苦恼。偈言若无佛性者不得厌诸苦故。二者依见涅槃乐悕寂乐故。生求心欲心愿心。偈言若无佛性者不求涅槃乐亦不欲不愿故。又欲者。求涅槃故。求者。悕涅槃故。悕者。于悕求法中不怯弱故。欲得者。于所求法中方便追求故。及咨问故愿者。所期法中。所期法者。心心相行。是故偈言。
    见苦果乐果  此依性而有
    若无佛性者  不起如是心
    此偈明何义。凡所有见世间苦果者。凡所有见涅槃乐果者。此二种法。善根众生。有一切依因真如佛性。非离佛性无因缘故起如是心。偈言见苦果乐果。此依性而有故。若无因缘生如是心者。一阐提等无涅槃性。应发菩提心。偈言若无佛性者不起如是心故。以性未离一切客尘烦恼诸垢。于三乘中未曾修习一乘信心。又未亲近善知识等。亦未修习亲近善知识因缘。是故华严性起中言。次有乃至邪见聚等。众生身中皆有如来日轮光照。作彼众生利益。作未来因善根。增长诸白法故。向说一阐提常不入涅槃。无涅槃性者。此义云何。为欲示现谤大乘因故。此明何义。为欲回转诽谤大乘心不求大乘心故。依无量时故。如是说。以彼实有清净性故。不得说言彼常毕竟无清净性。又依相应义故。说一偈。
    大海器宝水  无量不可尽
    如灯明触色  性功德如是
    此初半偈示现何义。偈言。
    佛法身慧定  悲摄众生性
    海珍宝水等  相似相对法
    此偈明何义。以有三处故。次第有三种大海相似相对法。于如来性中依因毕竟成就相应义应知。何等三处。一者法身清净因。二者集佛智因。三者得如来大悲因。法身清净因者。信修行大乘器相似相对法。以彼无量不可尽故。偈言佛法身故。海相似相对法故。集佛智因者。般若三昧珍宝相似相对法。偈言慧定故。珍宝相似相对法故。得如来大悲因者。大慈悲心水相似相对法。偈言悲摄众生性故。水相似相对法故。又修行智慧三昧门宝相似相对法。以彼无分别不可思议有大势力功德相应故。又修行菩萨大悲水相似相对法。以于一切众生柔软大悲得一味等味相行故。如是彼三种法。此三种因和合。毕竟不相舍离。故名相应。后半偈者。示现何义。偈言。
    通智及无垢  不离于真如
    如灯明暖色  无垢界相似
    此偈明何义。有三处次第三种灯相似相对法。于如来法界中依果相应义应知。何等三处。一者通。二者知漏尽智。三者漏尽。此以何义。通者。有五通光明相似相对法。以受用事能散灭。彼与智相违。所治闇法能治相似相对法故。偈言通故。明故。知漏尽智者。无漏智暖相似相对法。以能烧业烦恼无有余残。能烧相似相对法故。偈言智故暖故。漏尽者。转身漏尽色相似相对法。以常无垢清净光明具足相无垢相似相对法故。偈言无垢故色故。又无垢者。以离烦恼障故。清净者。以离智障故。光明者。如自性清净体。彼二是客尘烦恼。如是略说六种无漏智。离烦恼无学身所摄法。于无漏法界中彼此迭共不相舍离。不差别法界平等毕竟。名相应义应知。又依行义故。说一偈。
    见实者说言  凡夫圣人佛
    众生如来藏  真如无差别
    此偈示现何义。偈言。
    凡夫心颠倒  见实异于彼
    如实不颠倒  诸佛离戏论
    此偈明何义。向明如来法界中一切法。真如清净明同相。依般若波罗蜜无分别智法门等。为诸菩萨摩诃萨说。此以何义。略明依三种人。何等为三。一者不实见凡夫。二者实见圣人。三者毕竟成就如来法身。是名三种行应知。应云何知。谓取颠倒。离颠倒。离戏论。如是次第。此以何义。取颠倒者。谓诸凡夫三种虚妄想心见故。偈言凡夫心颠倒故。离颠倒者。以圣人远离虚妄想心见故。偈言见实异于彼故。离戏论者。正离颠倒及诸戏论。以烦恼障智障及烦恼习气诸佛如来根本永尽故。偈言如实不颠倒诸佛离戏论故。自此以下即依此行。余四种义广差别说应知。又复即依彼三种人依时差别故。说一偈。
    有不净有净  及以善净等
    如是次第说  众生菩萨佛
    此偈示现何义。偈言。
    体等六句义  略明法性体
    次第三时中  说三种名字
    此偈明何义。谓向所明无漏法性。如来广说种种法门。彼诸法门略说依于六种句义。所谓摄聚体因果业相应及行偈言体等六句义略明法性体故。于三时中次第依彼三种名字毕竟应知。偈言次第三时中说三种名字故。此以何义。谓不净时名为众生。偈言有不净故。不净净时名为菩萨。偈言有净故。于善净时名为如来。偈言及以善净故以是义故。不增不减经言。舍利弗。即此法身过于恒沙。无量烦恼所缠。从无始来随顺世间生死涛波去来生退名为众生。舍利弗。即此法身厌离世间生死苦恼。舍一切欲。行十波罗蜜摄八万四千法门。修菩提行。名为菩萨。舍利弗。即此法身得离一切烦恼使缠。过一切苦。离一切烦恼垢得净得清净。得住彼岸清净法中。到一切众生所观之地。于一切境界中更无胜者。离一切障离一切碍。于一切法中得自在力。名为如来应正遍知故。偈言如是次第说众生菩萨佛故。自此以下即依彼三时。明如来法性遍一切处故。说一偈。
    如空遍一切  而空无分别
    自性无垢心  亦遍无分别
    此偈示现何义。偈言。
    过功德毕竟  遍至及同相
    下中胜众生  如虚空中色
    此偈明何义。所有凡夫圣人诸佛如来。自性清净心平等无分别。彼清净心于三时中次第于过失时。于功德时。于功德清净毕竟时。同相无差别。犹如虚空在瓦银金三种器中平等无异无差别一切时有。以是义故。经中说有三时次第。如不增不减经言。舍利弗。不离众生界有法身。不离法身有众生界。众生界即法身。法身即众生界。舍利弗。此二法者义一名异故。自此已下。即依此三时。明如来法性遍至一切处。依染净时不变不异。有十五偈。此等诸偈略说要义应知偈言。
    诸过客尘来  性功德相应
    真法体不变  如本后亦尔
    此偈明何义。偈言。
    十一偈及二  次第不净时
    烦恼客尘过  第十四十五
    于善净时中  过恒沙佛法
    不离脱思议  佛自性功德
    本际中间际  及以后际等
    如来真如性  体不变不异
    初依不净时不变不异。十一偈者。
    如虚空遍至  体细尘不染
    佛性遍众生  诸烦恼不染
    如一切世间  依虚空生灭
    依于无漏界  有诸根生灭
    火不烧虚空  若烧无是处
    如是老病死  不能烧佛性
    地依于水住  水复依于风
    风依于虚空  空不依地等
    如是阴界根  住烦恼业中
    诸烦恼业等  住不善思惟
    不善思惟行  住清净心中
    自性清净心  不住彼诸法
    阴入界如地  烦恼业如水
    不正念如风  净心界如空
    依性起邪念  念起烦恼业
    依因烦恼业  能起阴入界
    依止于五阴  界入等诸法
    有诸根生灭  如世界成坏
    净心如虚空  无因复无缘
    及无和合义  亦无生住灭
    如虚空净心  常明元转变
    为虚妄分别  客尘烦恼染
    此虚空譬喻偈示现何义。明如来性。依不净时法体不变。偈言。
    不正思惟风  诸业烦恼水
    自性心虚空  不为彼二生
    自性清净心  其相如虚空
    邪念思惟风  所不能散坏
    诸业烦恼水  所不能湿烂
    老病死炽火  所不能烧燃
    此偈明何义。如依邪念风轮起业烦恼水聚。依业烦恼水聚。生阴界入世间。而自性心虚空不生不起。偈言不正思惟风诸业烦恼水自性心虚空不为彼二生故。如是依邪念风灾。业行烦恼水灾。老病死等火灾。吹浸烧坏阴入界世间。而自性清净心虚空常住不坏。如是于不净时中器世间相似相对法。诸烦恼染业染生染有集有灭。诸佛如来无为之性。犹如虚空不生不灭。常不变易示现法体。此自性清净法门虚空譬喻。如陀罗尼自在王菩萨修多罗中广说。应知彼经中言。诸善男子。烦恼本无体。真性本明净。一切烦恼羸薄。毗婆舍那有大势力。一切烦恼客尘。自性清净心根本。一切诸烦恼虚妄分别。自性清净心如实不分别。诸佛子。譬如大地依水而住。水依风住风依空住。而彼虚空无依住处。诸善男子。如是四大地大水大风大空大。此四大中唯虚空大以为最胜。以为大力。以为坚固。以为不动。以为不作。以为不散。不生不灭自然而住。诸善男子。彼三种大生灭相应。无实体性刹那不住。诸佛子。此三种大变异无常。诸佛子。而虚空界常不变异。诸佛子。如是阴界入依业烦恼住。诸烦恼业依不正思惟住。不正思惟依于佛性自性清净心住。以是义故。经中说言。自性清净心客尘烦恼染。诸善男子。所有邪念。所有烦恼业。所有阴界入。如是诸法从于因缘和合而生。以诸因缘坏散而灭。诸善男子。彼自性清净心无因无缘故。无和合不生不灭。诸善男子。如虚空界。自性清净心亦复如是。如风大界。不正思惟亦复如是。如水大海。诸业烦恼亦复如是。如地大界。阴界入等亦复如是。是故说言。一切诸法皆无根本。皆无坚实。无住无住本。根本清净。无根本故。已说不净时中依无分别相。自性清净心虚空界相似相对法。已说依彼起不正念风界相似相对法。已说依不正念诸业烦恼因相水界相似相对法。已说依彼生阴界入果相转变地相似相对法。未说彼焚烧死病老等诸过患相火相似相对法。是故次说偈言。
    有三火次第  劫烧人地狱
    能作种种苦  能熟诸行根
    此偈明何义明此三法。老病死火。于不净时中不能变异彼如来藏。是故圣者胜鬘经言。世尊。生死者。依世谛故说有生死。世尊。死者诸根坏。世尊。生者新诸根起。世尊而如来藏不生不死不老不变。何以故。世尊。如来藏者。离有为相境界。世尊如来藏者。常恒清凉不变故。已说依不净时不变不异。
    究竟一乘宝性论卷第四
    一切众生有如来藏品第五之三
    次说依净不净时不变不异故。说二偈。
    菩萨摩诃萨  如实知佛性
    不生亦不灭  复无老病等
    菩萨如是知  得离于生死
    怜愍众生故  示现有生灭
    此偈示现何义。偈言。
    老病死诸苦  圣人永灭尽
    依业烦恼生  诸菩萨无彼
    此偈明何义。明此老病死等苦火于不净时依业烦恼本生。如世间火依薪本生。以诸菩萨得生意生身。于净不净时毕竟永灭尽。以是义故。诸业烦恼等常不能烧燃。而依慈悲力故。示现生老病死。而远离生等。以见如实故。以是义故。诸菩萨摩诃萨依善根结使生。非依业烦恼结使生。以依心自在力生。依大悲力现于三界。示现生示现老示现病示现死。而彼无有生老病死诸苦等法。以如实见真如佛性不生不灭。是名不净净时。如修多罗中依爱无漏业根本烦恼广说应知。如如来于大海慧菩萨经中说言。大海慧。何者能住世间善根相应烦恼。所谓集诸善根无有厌足故。以心愿生摄取诸有故。求见一切诸佛如来故。教化一切众生心不疲惓故。摄取一切诸佛妙法故。于诸众生常作利益故。常不舍离乐贪诸法结使故。常不舍离诸波罗蜜结使故。大海慧。是名诸菩萨摩诃萨世间善根相应烦恼。依此烦恼诸菩萨摩诃萨生于三界受种种苦。不为三界烦恼过患之所染污。大海慧菩萨白佛言。世尊。此诸善根以何义故说名烦恼。佛告大海慧菩萨言。大海慧。如是烦恼。诸菩萨摩诃萨能生三界受种种苦。依此烦恼故。有三界。非染烦恼三界中生。大海慧。菩萨以方便智力。依善根力故。心生三界。是故名为善根相应烦恼而生三界非染心生。大海慧。譬如长者若居士等唯有一子。甚爱甚念见者欢喜。而彼一子依愚痴心因戏乐故。堕在极深粪厕井中。时彼父母及诸亲属。见彼一子堕在大厕深坑粪中。见已歔欷悲泣啼哭。而不能入彼极深厕粪屎器中而出其子。
    尔时彼处众中更有一长者子。或一居士子。见彼小儿堕在深厕粪屎井中。见已疾疾生一子想。生爱念心不起恶心。即入深厕粪屎井中出彼一子。大海慧。为显彼义说此譬喻。大海慧。何者彼义。大海慧。言极深井粪屎坑者。名为三界。大海慧。言一子者。一切众生。诸菩萨等于一切众生生一子想。大海慧。尔时父母及诸亲者。名为声闻辟支佛人。以二乘人见诸众生堕在世间极大深坑粪屎井中。既见彼已悲泣啼哭。而不能拔彼诸众生。大海慧。彼时更有一长者子一居士子者。名为菩萨摩诃萨。离诸烦恼清净无垢。以离垢心现见无为真如法界。以自在心现生三界。为教化彼诸众生故。大海慧。是名菩萨摩诃萨大悲。毕竟远离诸有。毕竟远离诸缚。而回生于三界有中。以依方便般若力故。诸烦恼火不能焚烧。欲令一切诸众生等远离诸缚。而为说法。大海慧。我今说此修多罗句。依诸菩萨心。为利益一切众生。得自在力而生三有。依诸善根慈悲心力。依于方便般若力故。是名示现净不净时。又菩萨摩诃萨以如实智知如来法身不生不灭故。得如是菩萨摩诃萨功德法体。此修多罗句向前已说。自下次说大毗琉璃摩尼宝喻。佛言。大海慧。譬如无价大毗琉璃摩尼宝珠。善治善净善光明。堕在泥中住一千年。彼摩尼宝经千年后乃出彼泥。出已水洗。洗已极净。极净洗已。然后极明。即不失本清净无垢摩尼宝体。大海慧。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如实知见一切众生自性清净光明净心而为客尘烦恼所染。大海慧。诸菩萨等生如是心。彼诸烦恼不染众生自性净心。是诸烦恼客尘虚妄分别心起而彼诸菩萨复生是心。我今毕竟令诸众生远离客尘诸烦恼垢。为之说法。如是菩萨不生怯弱心。转于一切众生生增上力。我要毕竟令得解脱。菩萨尔时复生是心。此诸烦恼无有少体。菩萨尔时复生是心。诸烦恼无体。诸烦恼羸薄。是诸烦恼无有住处。如是菩萨如实知诸烦恼虚妄分别而有。依邪见念而有。以正见者。诸烦恼垢不能得起。菩萨尔时复生是心。我应如实观诸烦恼更不复生。以不生烦恼故。生诸善法。菩萨尔时复生是心。我若自起诸烦恼者。云何而得为诸烦恼所缚众生说法令离诸烦恼缚。菩萨尔时复生是心。以我不着诸烦恼故。是故得为诸烦恼缚众生说法。我应修行诸波罗蜜。结使烦恼相应善根。为欲教化诸众生故。又复云何名为世间。以三界相似镜像法故。此明何义。依无漏法界中有三种意生身应知。彼因无漏善根所作名为世间。以离有漏诸业烦恼所作世间法故。亦名涅槃。依此义故。圣者胜鬘经言。世尊。有有为世间。有无为世间。世尊。有有为涅槃。有无为涅槃故。又有为无为心心数法相应法故。故说名为净不净时。此义于第六菩萨现前地说。彼诸漏尽无障碍般若波罗蜜解脱现前修行大悲。以为救护一切众生故。不取证。如宝鬘经中依漏尽故说入城喻。彼经中言。善男子。譬如有城。纵广正等各一由旬。多有诸门路崄黑闇甚可怖畏。有人入者多受安乐。复有一人。唯有一子爱念甚重。遥闻彼城如是快乐。即便舍子欲往入城。是人方便得过崄道到彼城门。一足已入一足未举。即念其子寻作是念。我唯一子。来时云何竟不与俱。谁能养护令离众苦。即舍乐城还至子所。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为怜愍故修集五通。既修集已垂得尽漏而不取证。何以故。愍众生故舍漏尽通。乃至行于凡夫地中。善男子。城者喻于大般涅槃。多诸门者。喻于八万诸三昧门。路崄难者。喻诸魔业。到城门者。喻于五通。一足入者。喻于智慧。一足未入者。喻诸菩萨未证解脱。言一子者。喻于五道一切众生。顾念子者。喻大悲心。还子所者。喻调众生。能得解脱而不证者。即是方便。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大慈大悲不可思议。如是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大方便力。发大精进起坚固心。修行禅定得证五通。如是菩萨依禅通业善修心净无漏灭尽定现前。如是菩萨即得生于大悲之心。为救一切诸众生故。现前无漏智通。而回转不取寂灭涅槃。以为教化诸众生故。回取世间。乃至示现凡夫人地。于第四菩萨焰地中。为自利益善起精进。为利益他。善起坚固心漏尽现前。于第五菩萨难胜地中。依止五通自利利他。善熟心行无漏灭尽定现前。是故于第六菩萨地中。无障碍般若波罗蜜起漏尽现前。是故于第六菩萨现前地中。得漏尽自在。说名清净。是菩萨如是自身正修行。教化众生令置彼处。得大慈悲心。于颠倒众生生救护心。不着寂灭涅槃。善作彼方便现前世间门。为众生故现前涅槃门。为菩提分满足故。修行四禅回生欲界。以为利益地狱畜生饿鬼凡夫种种众生。示现诸身。以得自在故。已说依不净净时不变不异。次说依善净时不变不异故。说二偈。
    佛身不变异  以得无尽法
    众生所归依  以无边际故
    常住不二法  以离妄分别
    恒不热不作  清净心力故
    此偈示现何义。偈言。
    不生及不死  不病亦不老
    以常恒清凉  及不变等故
    此偈明何义。偈言。
    以常故不生  离意生身故
    以恒故不死  离不思议退
    清凉故不病  无烦恼习故
    不变故不老  无无漏行故
    此偈明何义。明如来性于佛地时无垢清净光明常住自性清净。以本际来常故不生。以离意生身故。以未来际恒故不死。以离不可思议变易死故。以本后际来清凉故不病。以离无明住地所摄故。若如是者。不堕三世。彼则不变。是故不老。以离无漏业回转故。又复偈言。
    有二复有二  复有二二句
    次第如常等  无漏境界中
    此偈明何义。常恒清凉及不变等。此四种句。于无漏法界中次第一一句二二本二二释义差别。如不增不减修多罗中说言。舍利弗。如来法身常。以不异法故。以不尽法故。舍利弗。如来法身恒。以常可归依故。以未来际平等故。舍利弗。如来法身清凉。以不二法故。以无分别法故。舍利弗。如来法身不变。以非灭法故。以非作法故。
    已说不变异。次说无差别。无差别者。即依此善净时本际以来毕竟究竟自体相善净如来藏无差别故。说一偈。
    法身及如来  圣谛与涅槃
    功德不相离  如光不离日
    此初半偈示现何义。偈言。
    略明法身等  义一而名异
    依无漏界中  四种义差别
    此偈明何义。略说于无漏法界中依如来藏有四种义。依四种义有四种名应知。何等四义。偈言。
    佛法不相离  及彼真如性
    法体不虚妄  自性本来净
    此偈明何义。佛法不相离者。依此义故。圣者胜鬘经言。世尊。不空如来藏。过于恒沙不离不脱。不思议佛法故。及彼真如性者。依此义故。六根聚经言。世尊。六根如是。从无始来毕竟究竟诸法体故。法体不虚妄者。依此义故。经中说言。世尊。又第一义谛者。谓不虚妄涅槃是也。何以故。世尊。彼性本际来常以法体不变故。自性本来净者。依此义故。经中佛告文殊师利。如来应正遍知本际以来入涅槃故。又复依此四义。次第有四种名。何等为四。一者法身。二者如来。三者第一义谛。四者涅槃。以是义故。不增不减经言。舍利弗言。如来藏者。即是法身故。又复圣者胜鬘经言。世尊。不离法身有如来藏。世尊。不离如来藏有法身。世尊。依一苦灭谛说名如来藏。世尊。如是说如来法身无量无边功德。世尊言。涅槃者。即是如来法身故。后半偈者。示现何义。偈言。
    觉一切种智  离一切习气
    佛及涅槃体  不离第一义
    此四种名。于如来法身无漏界中一味一义不相舍离。是故虽复有四种名。而彼四义不离一法门。不离一法体。此以何义所证一切法。觉一切智。及离一切智障烦恼障习气。此二种法于无漏法界中不异不差别不断不相离。以是义故。大般涅槃经中偈言。
    无量种功德  一切不思议
    不差别解脱  解脱即如来
    以是义故。圣者胜鬘经言。世尊。言声闻辟支佛得涅槃者。是佛方便故。此明何义。言声闻辟支佛有涅槃者。此是诸佛如来方便。见诸众生于长道旷野远行疲惓。恐有退转。为止息故造作化城。如来如是于一切法中得大自在大方便故。故明如是义。世尊如来应正遍知证平等涅槃。一切功德无量无边不可思议清净毕竟究竟。此明何义。依四种义。毕竟功德诸佛如来无差别。涅槃相无上果中佛及涅槃。一切功德不相舍离。若离佛地果中证智。更无余人有涅槃法。示现如是义。依一切种智。于诸佛如来无漏法界中譬喻示现。此明何义。宝鬘经中画师譬喻。示现具足一切功德应知偈言。
    如种种画师  所知各差别
    彼一人知分  第二人不知
    有自在国王  敕诸画师言
    于彼摽画处  具足作我身
    国中诸画师  一切皆下手
    若不阙一人  乃成国王像
    画师受敕已  画作国王像
    彼诸画师中  一人行不在
    由无彼一人  国王像不成
    以其不满足  一切身分故
    所言画师者  喻檀戒等行
    言国王像者  示一切种智
    一人不在者  示现少一行
    王像不成者  空智不具足
    此偈明何义。以是义故。宝鬘经言。善男子。谛听谛听。我今为汝说此譬喻。善男子。譬如三千大千世界所有众生悉善知画。其中或有善能泥涂。或能磨彩。或晓画身不晓手足。或晓手足不晓面目。时有国王。以一张叠与是诸人而告之言。凡能画者皆悉聚集。于此叠上画吾身像。尔时诸人悉来集聚。随其所能而共作之。有一画师。以缘事故竟不得来。诸人画已持共上王。善男子。可言诸人悉集作不。不也。世尊。善男子。我说此喻其义未显。善男子。一人不来。故不得言一切集作。亦不得言像已成就。佛法行者亦复如是。若有一行不成就者。则不名具足如来正法。是故要当具足诸行名为成就无上菩提故。又此檀等诸波罗蜜一一差别。唯是如来所知境界。如来知彼种种差别无量无边应知。以彼算数自在力等不能思议故。以对治彼悭等诸垢。是故得成清净檀等诸波罗蜜。又以修行一切种一切空智及种种三昧门。于第八菩萨不动地中不分别一切菩萨地。无间无隔自然依止道智。修行得无生法忍。成就具足如来无漏戒。成就一切功德。于第九菩萨善慧地中依阿僧祇三昧陀罗尼海门。摄取无量无边诸佛之法依止。解一切众生根智。成就无量无边功德空智。得无生法忍。于第十菩萨法云地中依止一切如来现前蜜智智。成就无量无边功德聚。得无生空法忍。次后得诸三昧。断一切烦恼障智障。依止诸解脱门智。成就清净彼岸功德。具足得一切种一切空智。以如是等四种地智中非声闻辟支佛地。以彼声闻辟支佛等去之甚远。以是义故。说彼四种成就不差别涅槃界。是故偈言。
    慧智及解脱  不离法界体
    无差涅槃界  日相似相对
    此偈明何义。以何等慧以何等智。以何等解脱。彼三不离法界实体。明彼四种功德成就无差别涅槃界。偈言无差别涅槃界故。为彼四种义次第故。有四种相似相对法应知。何等为四。一者佛法身中依出世间无分别慧。能破第一无明黑闇。彼光明照相似相对法应知。偈言慧故。日相似相对故。二者依智故。得一切智智知一切种。照一切事放光明罗网。相似相对法应知。偈言智故。日相似相对故。三者依止彼二自性清净心解脱。无垢离垢光明轮清净。相似相对法应知。偈言解脱故。日相似相对法故。四者即此三种不离法界。不离实体。不相舍离。相似相对法应知。偈言不离法界体故。日相似相对故。是故偈言。
    不证诸佛身  涅槃不可得
    如弃舍光明  日不可得见
    此偈明何义。以如向说无漏法界中无始世界来诸佛法身中无漏诸法一切功德不相舍离。以是义故。远离如来无障无碍。法身智慧离一切障。涅槃体相不可得见。不可得证。如离日光明无日轮可见。以是义故。圣者胜鬘经言。法无优劣故得涅槃。知诸法平等智故得涅槃。平等智故得涅槃。平等解脱故得涅槃。平等解脱知见故得涅槃。是故世尊说。涅槃界一味等味。谓明解脱一味故。
    无量烦恼所缠品第六
    论曰。偈言。
    向说如来藏  十种义示现
    次说烦恼缠  以九种譬喻
    此偈明何义。向依如来藏说无始世界来彼法恒常住法体不转变。明如来藏有十种义。自此以下依无始世界来烦恼藏所缠。说无始世界来自性清净心具足法身。以九种譬喻明如来藏。过于恒沙烦恼藏所缠。如修多罗说应知。九种譬喻者。如偈说言。
    萎华中诸佛  众蜂中美蜜
    皮糩等中实  粪秽中真金
    地中珍宝藏  诸果子中芽
    朽故弊坏衣  缠裹真金像
    贫贱丑陋女  怀转轮圣王
    焦黑泥模中  有上妙宝像
    众生贪瞋痴  妄想烦恼等
    尘劳诸垢中  皆有如来藏
    此偈示现何义。自此以下依此略说四偈句义。余残譬喻五十四偈广说应知。此四行偈总略说。彼广偈中义应知。又依彼义。略说二偈。
    华蜂糩粪秽  地果故坏衣
    贫贱女泥模  烦恼垢相似
    佛蜜实真金  宝牙金像王
    上妙宝像等  如来藏相似
    此偈示现何义。偈言。
    华蜂等诸喻  明众生身中
    无始世界来  有诸烦恼垢
    佛蜜等诸喻  明众生身中
    无始来具足  自性无垢体
    又复略说此如来藏。修多罗中明一切众生界从无始世界来客尘烦恼染心。从无始世界来净妙法身如来藏不相舍离。是故经言。依自虚妄染心众生染。依自性清净心众生净。云何自心染。依自心染有九种喻。谓萎华等应知。偈言。
    贪瞋痴相续  及结使熏集
    见修道不净  及净地有垢
    萎华等诸喻  说九种相对
    无边烦恼缠  故说差别相
    此偈明何义。略说有九种烦恼。于自性清净如来法身界中。如萎华等九种譬喻。于诸佛等常外客相诸烦恼垢亦复如是。于真如佛性常客尘相。何等以为九种烦恼。一者贪使烦恼。二者瞋使烦恼。三者痴使烦恼。四者增上贪瞋痴结使烦恼。五者无明住地所摄烦恼。六者见道所断烦恼。七者修道所断烦恼。八者不净地所摄烦恼。九者净地所摄烦恼。此如是等九种烦恼。以彼九种譬喻示现应知。此明何义。世间贪等众生身中所摄烦恼。能作不动地业所缘。成就色界无色界果报。出世间智能断。名为贪瞋痴使烦恼。偈言贪瞋痴相续故。又增上贪瞋痴众生身中所摄烦恼。能作福业罪业行缘。但能成就欲界果报。唯有不净观智能断。名为增上贪瞋痴等结使烦恼。偈言及结使故。又阿罗汉身中所摄烦恼。能作无漏诸业行缘。能生无垢意生身果报。唯如来菩提智能断。名为无明住地所摄烦恼。偈言熏集故。又有二种学人。何等为二。一者凡夫。二者圣人。凡夫身中所摄烦恼。初出世间心见出世间法智能断。名为见道所断烦恼。偈言见道故。圣人身中所摄烦恼。如先见出世间法修道智能断。名为修道所断烦恼。偈言修道故。又不究竟菩萨。谓从初地乃至七地所摄烦恼。七住地中所对治法。八地已上三住地中。修道智能断。名为不净地所摄烦恼。偈言不净故。又毕竟究竟菩萨身中所摄烦恼。八地已上三地修道智所对治法。金刚三昧智能断。名为净地所摄烦恼。偈言及净地有垢故。是名略说九种烦恼次第。萎华等九种譬喻。我已广说应知。又复即此九种烦恼。依八万四千众生行故。有八万四千烦恼差别。如如来智无量无边故。有如是无量无边烦恼缠如来藏故。言无量烦恼藏所缠如来藏。是故偈言。
    愚痴及罗汉  诸学及大智
    次第四种垢  及一二复二
    如是次第说  四凡一圣人
    二学二大智  名为不净地
    此偈明何义。此九种譬喻。于无漏界中如是次第四种譬喻。及第五譬喻。后时二二烦恼诸垢依。烦恼垢染故。言不清净。又复云何知此九种贪等烦恼。于萎华等九种譬喻相似相对。又云何知如来藏于诸佛等九种譬喻相似相对。偈言。
    依佛神力故  有彼众妙华
    初荣时则爱  后萎变不爱
    如华依荣悴  有爱有不爱
    贪烦恼亦尔  初乐后不乐
    群蜂为成蜜  瞋心啮诸花
    瞋恚心起时  生种种苦恼
    稻等内坚实  外为皮糩覆
    如是痴心缠  不见内坚实
    犹如臭秽粪  智观贪亦尔
    起欲心诸相  结使如秽粪
    譬如彼地中  种种珍宝藏
    众生无天眼  是故不能见
    如是自在智  为无明地覆
    众生无智眼  是故不能见
    如子离皮糩  次第生芽等
    见道断烦恼  次第生诸地
    以害身见等  摄取妙圣道
    修道断烦恼  故说弊坏衣
    七地中诸垢  犹如胎所缠
    远离胎藏智  无分别淳熟
    三地知诸垢  如泥模所泥
    大智诸菩萨  金刚定智断
    萎华至泥模  如是九种喻
    示贪瞋痴等  九种烦恼垢
    垢中如来藏  佛等相对法
    如是九种义  以三种体摄
    此偈明何义。谓依法身自性清净心如来藏等三种实体。有诸佛等九种譬喻相似相对法应知。三种实体者偈言。
    法身及真如  如来性实体
    三种及一种  五种喻示现
    此偈明何义。初三种喻示现如来法身应知。三种譬喻者。所谓诸佛美蜜坚固。示现法身。偈言法身故。一种譬喻者。所谓真金示现真如。偈言真如故。又何等为五种譬喻。一者地藏。二者树。三者金像。四者转轮圣王五者宝像。能生三种佛身。示现如来性。偈言如来性故。又法身者。偈言。
    法身有二种  清净真法界
    及依彼习气  以深浅义说
    此偈明何义。诸佛如来有二种法身。何等为二。一者寂静法界身。以无分别智境界故。如是诸佛如来法身。唯自内身法界能证应知。偈言清净真法界故。二者为得彼因。谓彼寂静法界说法。依可化众生说。彼说法应知。以依真如法身有彼说法。名为习气。偈言及依彼习气故。彼说法者。复有二种。一细二粗。细者。所谓为诸菩萨摩诃萨演说甚深秘密法藏。以依第一义谛说故。粗者。所谓种种修多罗祇夜和伽罗那伽陀忧陀那尼陀那等。名字章句种种差别。以依世谛说故。是故偈言。
    以出世间法  世中无譬喻
    是故依彼性  还说性譬喻
    如美蜜一味  微细法亦尔
    修多罗等说  如种种异味
    此偈明何义。诸佛美蜜及坚固等三种譬喻。此明如来真如法身有二种义。一者遍覆一切众生。二者遍身中有无有余残。示现一切众生有如来藏。此以何义。于众生界中无有一众生离如来法身在于法身外。离于如来智在如来智外。如种种色像不离虚空中。是故偈言。
    譬如诸色像  不离于虚空
    如是众生身  不离诸佛智
    以如是义故  说一切众生
    皆有如来藏  如虚空中色
    以性不改变  体本来清净
    如真金不变  故说真如喻
    此偈明何义。明彼真如如来之性。乃至邪聚众生身中自性清净心。无异无差别。光明明了。以离客尘诸烦恼故。后时说言。如来法身如是以一真金譬喻。依真如无差别。不离佛法身故。说诸众生皆有如来藏。以自性清净心虽言清净而本来无二法故。是故经中佛告文殊师利言。文殊师利。如来如实知见自身根本清净智。以依自身根本智故。知诸众生有清净身。文殊师利。所谓如来自性清净身。乃至一切众生自性清净身。此二法者。无二无差别。是故偈言。
    一切诸众生  平等如来藏
    真如清净法  名为如来体
    依如是义故  说一切众生
    皆有如来藏  应当如是知
    又复偈言。
    佛性有二种  一者如地藏
    二者如树果  无始世界来
    自性清净心  修行无上道
    依二种佛性  得出三种身
    依初譬喻故  知有初法身
    依第二譬喻  知有二佛身
    真佛法身净  犹如真金像
    以性不改变  摄功德实体
    证大法王位  如转轮圣王
    依止镜像体  有化佛像现
    此偈明何义。余五种譬喻。所谓藏树金像转轮圣王宝像譬喻。示现生彼三佛法身。以依自体性如来之性诸众生藏。是故说言。一切众生有如来藏。此示何义。以诸佛如来有三种身得名义故。此五种喻能作三种佛法身因。以是义故说如来性因。此以何义。此中明性义以为因义以是义故。经中偈言。
    无始世来性  作诸法依止
    依性有诸道  及证涅槃果
    此偈明何义。无始世界性者。如经说言。诸佛如来依如来藏。说诸众生无始本际不可得知故。所言性者。如圣者胜鬘经言。世尊。如来说如来藏者。是法界藏。出世间法身藏。出世间上上藏。自性清净法身藏。自性清净如来藏故。作诸法依止者。如圣者胜鬘经言。世尊。是故如来藏是依是持是住持是建立。世尊。不离不离智。不断不脱。不异无为。不思议佛法。世尊。亦有断脱异外离离智有为法。亦依亦持亦住持亦建立。依如来藏故。依性有诸道者。如圣者胜鬘经言。世尊。生死者依如来藏。世尊。有如来藏故。说生死。是名善说故。及证涅槃果者。如圣者胜鬘经言。世尊。依如来藏故有生死。依如来藏故证涅槃。世尊。若无如来藏者。不得厌苦乐求涅槃。不欲涅槃不愿涅槃故。此明何义。明如来藏究竟如来法身不差别。真如体相毕竟定佛性体。于一切时一切众生身中皆无余尽应知。此云何知依法相知。是故经言。善男子。此法性法体性自性常住。如来出世若不出世。自性清净本来常住。一切众生有如来藏。此明何义。依法性依法体。依法相应依法方便。此法为如是为不如是。不可思议。一切处依法依法量依法信。得心净得心定。彼不可分别。为实为不实。唯依如来信。是故偈言。
    唯依如来信  信于第一义
    如无眼目者  不能见日轮
    此偈明何义。略说一切众生界中有四种众生。不识如来藏如生盲人。何等为四。一者凡夫。二者声闻。三者辟支佛。四者初发菩提心菩萨。如圣者胜鬘经中说言。世尊。如来藏者。于身见众生非其境界。世尊。如来藏者。于取四颠倒众生非其境界。世尊。如来藏者。于散乱心失空众生非其境界故。此明何义。身见众生者。谓诸凡夫。以彼凡夫实无色等五阴诸法而取以为有我我所。虚妄执着我我所慢。于离身见等灭谛无漏性甘露之法。信亦不能。何况出世间一切智境界如来藏能证能解。无有是处。又取四颠倒诸众生者。所谓声闻辟支佛人。以彼声闻辟支佛等应修行如来藏常。而不修行如来藏以为常。以颠倒取一切法无常。修行如来藏无常。乐无常修行。以不知不觉故。应修行如来藏乐。而不修行如来藏以为乐。以颠倒取一切法皆苦。修行如来藏苦。乐苦修行。以不知不觉故。应修行如来藏我。而不修行如来藏以为我。以颠倒取一切法无我。修行如来藏无我。乐无我修行。以不知不觉故。应修行如来藏净。而不修行如来藏以为净。以颠倒取一切法不净。修行如来藏不净。乐不净修行。以不知不觉故。如是声闻辟支佛等。一切不能如实随顺法身修行。以是义故。第一彼岸常乐我净法。非彼声闻辟支佛等所知境界。如是乐颠倒无常苦无我不净相等。彼如来藏非其境界。如是之义大般涅槃修多罗中。池水譬喻广明此义应知。彼经中言。迦叶。譬如春时有诸人等在大池浴乘船游戏。失琉璃宝没深水中。是时诸人悉共入水求觅是宝。竞捉瓦石草木沙砾。各各自谓得琉璃珠。欢喜持出乃知非真。是时宝珠犹在水中。以珠力故水皆澄清。于是大众乃见宝珠故在水下。犹如仰观虚空月形。是时众中有一智人。以方便力安徐入水即便得珠。汝等比丘。不应如是修集无常苦无我想不净想等以为真实。如彼诸人各以瓦石草木沙砾而为宝珠。汝等应当善学方便在在处处常修我想常乐净想。复应当知。先所修集四法相貌悉是颠倒。欲得真实修诸想者。如彼智人巧出宝珠。所谓我想常乐净想故。又散乱心失空众生者。谓初发心菩萨。离空如来藏义。以失变坏物修行。名为空解脱门。此以何义。初发心菩萨起如是心。实有法断灭后时得涅槃。如是菩萨失空如来藏修行。又复有人以空为有物。我应得空。又生如是心。离色等法别更有空。我应修行令得彼空。彼人不知空以何等法是如来藏。偈言。
    不空如来藏  谓无上佛法
    不相舍离相  不增减一法
    如来无为身  自性本来净
    客尘虚妄染  本来自性空
    此偈明何义。不减一法者。不减烦恼。不增一法者。真如性中不增一法。以不舍离清净体故偈言不相舍离相不增减一法故。是故圣者胜鬘经言。世尊。有二种如来藏空智。世尊。空如来藏。若离若脱若异一切烦恼藏。世尊。不空如来藏。过于恒沙不离不脱不异。不思议佛法故。如是以何等烦恼以何等处无。如是如实见知名为空智。又何等诸佛法。何处具足有。如是如实见知名不空智。如是明离有无二边如实知空相。此二偈中明如是义。又众生若离如是空智。彼人则是佛境界外名不相应。不得定不得一心。以是义故。名散乱心失空众生。何以故。以离第一义空智门无分别境界不可得证不可得见是故圣者胜鬘经言。世尊。如来藏智名为空智。世尊。如来藏空智者。一切声闻辟支佛等。本所不见。本所不得。本所不证。本所不会。世尊。一切苦灭唯佛得证。坏一切烦恼藏。修一切灭苦道故。如是此如来藏。以法界藏故。身见等众生不能得见。已说以身见相对治真实法界未现前故。又如是出世间法身如来藏。非颠倒众生境界。已说以无常等世间法对治出世间法界未现前故。又如是自性清净法界如来空藏。非散乱心失空众生境界。已说以烦恼垢客尘染。空自性清净功德法不相舍离。出世间法身得名故。此明何义。又依一味等味法界无差别智门观察出世间自性清净法身。是名如实知见真如。是故经说。十住菩萨唯能少分见如来藏。何况凡夫二乘人等。是故偈言。
    譬如薄云中  见虚空有日
    净慧诸圣人  见佛亦如是
    声闻辟支佛  如无眼目者
    不能观如来  如盲不见日
    所知一切法  有无量无边
    遍虚空法界  无量智能见
    诸如来法身  充满一切处
    佛智慧能见  以无量智故
    究竟一乘宝性论卷第五
    为何义说品第七
    问曰。真如佛性如来藏义住无障阂究竟菩萨地。菩萨第一圣人亦非境界。以是一切智者境界故。若如是者。何故乃为愚痴颠倒凡夫人说。答曰。以是义故。略说四偈。
    处处经中说  内外一切空
    有为法如云  及如梦幻等
    此中何故说  一切诸众生
    皆有如来性  而不说空寂
    以有怯弱心  轻慢诸众生
    执着虚妄法  谤真如佛性
    计身有神我  为令如是等
    远离五种过  故说有佛性
    此四行偈以十一偈略释应知。偈言。
    诸修多罗中  说有为诸法
    谓烦恼业等  如云等虚妄
    烦恼犹如云  所作业如梦
    如幻阴亦尔  烦恼业生故
    先已如是说  此究竟论中
    为离五种过  说有真如性
    以众生不闻  不发菩提心
    或有怯弱心  欺自身诸过
    未发菩提心  生起欺慢意
    见发菩提心  我胜彼菩萨
    如是憍慢人  不起正智心
    是故虚妄取  不知如实法
    妄取众生过  不知客染心
    实无彼诸过  自性净功德
    以取虚妄过  不知实功德
    是故不得生  自他平等慈
    闻彼真如性  起大勇猛力
    及恭敬世尊  智慧及大悲
    生增长五法  不退转平等
    无一切诸过  唯有诸功德
    取一切众生  如我身无异
    速疾得成就  无上佛菩提
    身转清净成菩提品第八
    论曰。已说有垢如。自此以下说无垢如应知。无垢如者。谓诸佛如来。于无漏法界中远离一切种种诸垢。转杂秽身得净妙身。依八句义略差别说彼真如性无漏法身应知。何等为八偈言。
    净得及远离  自他利相应
    依止深快大  时数如彼法
    是名八种句义。次第一偈示现八种义者。何谓八种。一者实体。二者因。三者果。四者业。五者相应。六者行。七者常。八者不可思议。实体者。向说如来藏不离烦恼藏所缠。以远离诸烦恼转身得清净。是名为实体应知。偈言净故。是故圣者胜鬘经言。世尊。若于无量烦恼藏所缠如来藏不疑惑者。于出无量烦恼藏法身亦无疑惑故。因者。有二种无分别智。一者出世间无分别智。二者依出世间智。得世间出世间依止行智是名为因。偈言得故。果者。即依此得得证智果。是名为果。偈言远离故。业者。有二种远离。一者远离烦恼障。二者远离智障。如是次第故名远离。如是远离自利利他成就。是名为业。偈言自他利故。相应者。自利利他得无量功德。常毕竟住持。是名相应。偈言相应故。行常不思议者。谓三种佛法身。无始世界来作众生利益常不休息。不可思议。偈言依止深快大故。以是义故。略说偈言。
    实体因果业  及以相应行
    常不可思议  名佛地应知
    又依实体依因。于佛地中及得彼方便因故。说三偈。
    向说佛法身  自性清净体
    为诸烦恼垢  客尘所染污
    譬如虚空中  离垢净日月
    为彼厚密云  罗网之所覆
    佛功德无垢  常恒及不变
    不分别诸法  得无漏真智
    此三行偈以四行偈略释应知。偈言。
    佛身不舍离  清净真妙法
    如虚空日月  智离染不二
    过恒沙佛法  明净诸功德
    非作法相应  不离彼实体
    烦恼及智障  彼法实无体
    常为客尘染  是故说云喻
    远离彼二因  向二无分别
    无分别真智  及依彼所得
    此偈明何义。向说转身实体清净。又清净者略有二种。何等为二。一者自性清净。二者离垢清净。自性清净者。谓性解脱无所舍离。以彼自性清净心体不舍一切客尘烦恼。以彼本来不相应故。离垢清净者。谓得解脱。又彼解脱不离一切法。如水不离诸尘垢等而言清净。以自性清净心远离客尘诸烦恼垢更无余故。又依彼果离垢清净故。说四偈。
    如清净池水  无有诸尘浊
    种种杂花树  周匝常围绕
    如月离罗睺  日无云翳等
    无垢功德具  显现即彼体
    蜂王美味蜜  坚实净真金
    宝藏大果树  无垢真金像
    转轮圣王身  妙宝如来像
    如是等诸法  即是如来身
    此四行偈以八行偈略释应知。偈言。
    贪等客烦恼  犹如浊水尘
    无分别上智  果法如池水
    示现佛法身  一切诸功德
    依彼证智果  是故如是说
    贪如浊水尘  净法杂垢染
    可化诸众生  如绕池藕花
    禅定习气润  远离瞋罗睺
    以大慈悲水  遍益诸众生
    如十五日月  远离云罗网
    光明照众生  能除诸幽闇
    佛无垢日月  离痴云罗网
    智光照众生  除灭诸黑闇
    得无等等法  能与妙法味
    诸佛如蜜坚  远离蜂糩障
    真实妙功德  除断诸贫穷
    能与解脱势  故说金树喻
    法宝真实身  增上两足尊
    胜色毕竟成  故说后三喻
    又向说以二种智依自利利他业。何者为二。一者出世间无分别智。二者依出世间无分别智。转身得身行因远离烦恼。得证智果故。又何者是成就自利。谓得解脱远离烦恼障远离智障。得无障碍清净法身。是名成就自身利益。又何者是成就他利益。既得成就自身利已。无始世来自然依彼二种佛身。示现世间自在力行。是名成就他身利益。又依自利利他。成就业义故。说四偈。
    无漏及遍至  不灭法与恒
    清凉不变异  不退寂净处
    诸佛如来身  如虚空无相
    为诸胜智者  作六根境界
    示现微妙色  出于妙音声
    令嗅佛戒香  与佛妙法味
    使觉三昧触  令知深妙法
    细思惟稠林  佛离虚空相
    此四行偈以八行偈略释应知。偈言。
    略说二种法  业智应当知
    满足解脱身  清净真法身
    解脱身法身  二及一应知
    谓无漏遍至  及究竟无为
    烦恼尽无漏  及习气灭故
    无阂及无障  智遍至应知
    无为以不灭  实体不失故
    不失名为本  恒等句解释
    对于恒等句  有四失应知
    死无常及转  不可思议退
    以无死故恒  以常故清凉
    不转故不变  寂静故不退
    彼究竟足迹  净智白法体
    具足色声等  示现于诸根
    如虚空无相  而现色等相
    法身亦如是  具六根境界
    此偈明何义。经中说言。如虚空相诸佛亦尔者。此依第一义。诸佛如来清净法身自体相不共法故。作如是说。以是义故。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大人相成就得见如来不。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者。不以相成就得见如来。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不以相成就得见如来。须菩提。若以相成就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应是如来。是故非以相成就得见如来故。此明何义。以依如来第一义谛清净法身明如是义。又依相应义故。说二偈。
    如空不思议  常恒及清凉
    不变与寂静  遍离诸分别
    一切处不着  离阂粗涩触
    亦不可见取  佛净心无垢
    此二行偈以八行偈略释应知。偈言。
    解脱身法身  示自利利他
    依自利利他  彼处相应义
    一切诸功德  不思议应知
    以非三慧境  一切种智知
    诸众生佛体  细故非闻境
    第一非思思  以出世深密
    世修慧不知  诸愚痴凡夫
    本来未曾见  如盲不瞩色
    二乘如婴儿  不见日月轮
    以不生故常  以不灭故恒
    离二故清凉  法性住不变
    证灭故寂静  一切觉故遍
    不住不分别  离烦恼不着
    无智障离阂  柔软离粗涩
    无色不可见  离相不可取
    以自性故净  离染故无垢
    此偈明何义。虚空譬喻者。明诸佛如来无为诸功德不离佛法身。于所有诸有得不可思议胜大方便业胜大悲业胜大智业。为与一切众生乐相无垢清净三种佛身。所谓实佛受法乐佛及化身佛。常不休息常不断绝。自然修行。以为利益一切众生应知。以不共余人唯诸佛如来法身相应故。此明何义。以依此身相应诸行差别故。说八偈。
    非初非中后  不破坏不二
    远离于三界  无垢无分别
    此甚深境界  非二乘所知
    具胜三昧慧  如是人能见
    出过于恒沙  不思议功德
    唯如来成就  不与余人共
    如来妙色身  清净无垢体
    远离诸烦恼  及一切习气
    种种胜妙法  光明以为体
    令众生解脱  常无有休息
    所作不思议  如摩尼宝王
    能现种种形  而彼体非实
    为世间说法  示现寂静处
    教化使淳熟  授记令入道
    如来镜像身  而不离本体
    犹如一切色  不离于虚空
    此八行偈以二十五偈略释应知。偈言。
    向说佛法身  及一切种智
    自在与涅槃  及第一义谛
    不可思议法  应供等功德
    唯自身内证  应当如是知
    彼三身差别  实法报化等
    所谓深快大  无量功德身
    明实体身者  谓诸佛法身
    略说五种相  五功德应知
    无为无差别  远离于二边
    出离烦恼障  智障三昧障
    以离一切垢  故圣人境界
    清净光明照  以法性如是
    无量阿僧祇  不可数思议
    无等诸功德  到第一彼岸
    实法身相应  以快不可数
    非思量境界  及远离习气
    无边等佛法  次第不离报
    受种种法味  示现诸妙色
    净慈悲习气  无虚妄分别
    利益诸众生  自然无休息
    如如意宝珠  满足众生心
    受乐佛如是  神通力自在
    此神力自在  略说有五种
    说法及可见  诸业不休息
    及休息隐没  示现不实体
    是名要略说  有五种自在
    如摩尼宝珠  依种种诸色
    异本生诸相  一切皆不实
    如来亦如是  方便力示现
    从兜率陀退  次第入胎生
    习学诸伎艺  婴儿入王宫
    厌离诸欲相  出家行苦行
    推问诸外道  往诣于道场
    降伏诸魔众  成大妙觉尊
    转无上法轮  入无余涅槃
    于不清净国  现如是等事
    世间无休息  宣说无常苦
    无我寂静名  方便智慧力
    令彼诸众生  厌离三界苦
    后入于涅槃  以入寂静道
    诸声闻人等  有是虚妄相
    言我得涅槃  法华等诸经
    皆说如实法  般若方便摄
    回先虚妄心  令淳熟上乘
    授妙菩提记  微细大势力
    令愚痴众生  过崄难恶道
    深快及以大  次第说应知
    初法身如来  第二色身佛
    譬如虚空中  有一切色身
    于初佛身中  最后身亦尔
    自此以下。即依如是三种佛身。为乐众生利益众生。略说二偈。
    世尊体常住  以修无量因
    众生界不尽  慈悲心如意
    智成就相应  法中得自在
    降伏诸魔怨  体寂静故常
    此二行偈以六行偈略释应知。偈言。
    弃舍身命财  摄取诸佛法
    为利益众生  究竟满本愿
    得清净佛身  起大慈悲心
    修行四如意  依彼力住世
    以成就妙智  离有涅槃心
    常得心三昧  成就乐相应
    常在于世间  不为世法染
    得净甘露处  故离一切魔
    诸佛本不生  本来寂静故
    以常可归依  故言归依我
    初七种譬喻  如来色身常
    后三种譬喻  善逝法身常
    此偈明何义。诸佛如来依法身转得无上身。不可思议应知。依不可思议故。说二偈。
    非言语所说  第一义谛摄
    离诸觉观地  无譬喻可说
    最上胜妙法  不取有涅槃
    非三乘所知  唯是佛境界
    此二行偈以五行偈略释应知。偈言。
    不可得思议  以离言语相
    离言语相者  以第一义摄
    第一义摄者  非思量境界
    非思量境者  以无譬喻知
    无譬喻知者  以最胜无上
    最胜无上者  不取有涅槃
    不取是二者  不取功德过
    前五种譬喻  微细不思议
    如来法身常  第六譬喻者
    以得自在故  如来色身常
    如来功德品第九
    论曰。已说无垢真如法身。次说依彼无垢真如法身一切功德。如摩尼宝不离光明形色诸相。如来法身无量无边自性清净无垢功德。亦复如是。以是义故依佛功德。次说二偈。
    自利亦利他  第一义谛身
    依彼真谛身  有此世谛体
    果远离淳熟  此中具足有
    六十四种法  诸功德差别
    此偈示现何义。偈言。
    于自身成就  住持诸佛法
    故摄第一身  为他身住持
    诸如来世尊  故有世谛体
    佛无量功德  初身摄应知
    十力四无畏  大丈夫相等
    彼受乐报体  第二佛身摄
    此偈明何义。明十力等六十四种佛身功德。此云何知。依彼义故。略说二偈。
    佛力金刚杵  破无智者障
    如来无所畏  处众如师子
    如来不共法  清净如虚空
    如彼水中月  众生二种见
    自此已下功德品中余残论偈。依此二偈次第示现彼十力等六十四种如来功德。如陀罗尼自在王经广说应知。初依十力故。说二偈。
    处非处果报  业及于诸根
    性信至处道  离垢诸禅定
    忆念过去世  天眼寂静智
    如是等诸句  说十种力名
    又依四无畏故。说三偈。
    如实觉诸法  遮诸阂道障
    说道得无漏  是四种无畏
    于所知境界  毕竟知自他
    自知教他知  此非遮障道
    能证胜妙果  自得令他得
    说自他利谛  是诸处无畏
    又依十八不共佛法故说八偈。
    佛无过无诤  无妄念等失
    无不定散心  无种种诸想
    无作意护心  欲精进不退
    念慧及解脱  知见等不退
    诸业智为本  知三世无障
    佛十八功德  及余不说者
    佛身口无失  若他来破坏
    内心无动相  非作心舍心
    世尊欲精进  念净智解脱
    知见常不失  示现可知境
    一切诸业等  智为本展转
    三世无障阂  广大智行常
    是名如来体  大智慧相应
    觉彼大菩提  最上胜妙法
    为一切众生  转于大法轮
    无畏胜妙法  令彼得解脱
    又依三十二大人相故。说十一偈。
    足下相平满  具足千辐轮
    跟佣趺上隆  伊尼鹿王[跳-兆+尃]
    手足悉柔软  诸指皆纤长
    鹅王网缦指  臂肘上下佣
    两肩前后平  左右俱圆满
    立能手过膝  马王阴藏相
    身佣相洪雅  如尼拘树王
    体相七处满  上半如师子
    威德势坚固  犹如那罗延
    身色新净妙  柔软金色皮
    净软细平密  一孔一毛生
    毛柔软上靡  微细轮右旋
    身净光圆匝  顶上相高显
    项如孔雀王  颐方若师子
    发净金精色  喻如因陀罗
    额上白毫相  通面净光明
    口含四十齿  二牙白踰雪
    深密内外明  上下齿平齐
    迦陵频伽声  妙音深远声
    所食至喉现  得味中上味
    细薄广长舌  二目淳绀色
    瞬眼若牛王  功德如莲华
    如是说人尊  妙相三十二
    一一不杂乱  普身不可嫌
    此佛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三十二大人相。略集一处。是名六十四种功德应知。偈言。
    六十四功德  修因及果报
    一一各差别  宝经次第说
    此偈明何义。向说诸佛如来六十四种功德因果差别。依此次第宝女经中广说应知。又复依此四处。次第有四种喻。谓金刚杵及师子王。虚空譬喻水中月等。有九行偈。依彼九偈。略说偈言。
    冲过无慈心  不共他无心
    故说杵师子  空水中月喻
    又依十力金刚杵喻故。说二偈。
    处非处果性  众生诸信根
    种种道修地  过宿命差别
    天眼漏尽等  佛力金刚杵
    能刺碎散斫  痴铠山墙树
    此偈示现何义。略说偈言。
    诸如来六力  次第三及一
    所知境界中  离三昧诸障
    及离余垢障  譬如破散截
    铠墙及树等  亦重亦坚固
    亦不可破坏  如来十种力
    犹如彼金刚  故说金刚杵
    又依四无畏师子王喻故。说二偈。
    譬如师子王  诸兽中自在
    常处于山林  不怖畏诸兽
    佛人王亦尔  处于诸群众
    不畏及善住  坚固奋迅等
    此偈示现何义。略说偈言。
    知病苦知因  远离彼苦因
    说圣道妙药  为离病证灭
    远离诸怖畏  善住奋迅城
    佛王在大众  无畏如师子
    以知一切法  是故能善住
    一切处不畏  离愚痴凡夫
    二乘及清净  以见我无等
    于一切法中  心常定坚固
    何故名奋迅  过无明住地
    自在无阂处  是故名奋迅
    又依十八不共法虚空譬喻故。说三偈。
    地水火风等  彼法空中无
    诸色中亦无  虚空无阂法
    诸佛无障碍  犹如虚空相
    如来在世间  如地水火风
    而诸佛如来  所有诸功德
    乃至无一法  共余世间有
    此偈示现何义。略说偈言。
    声闻及空行  智者及自在
    上上微细法  故示现五大
    诸众生受用  如地水火风
    离世离出世  故说虚空大
    三十二功德  依止法身有
    如世间灯炷  明暖及色相
    相应无差别  诸如来法身
    一切诸功德  无差别亦尔
    又依三十二大丈夫相水中月喻故。说二偈。
    秋空无云曀  月在天及水
    一切世间人  皆见月势力
    清净佛轮中  具功德势力
    佛子见如来  功德身亦尔
    此偈示现何义。略说偈言。
    三十二功德  见者生欢喜
    依法报化身  三种佛而有
    法身净无垢  远离于世间
    在如来轮中  众生见二处
    如清净水中  见于月影像
    是三十二相  依色身得名
    如摩尼宝珠  不离光色相
    色身亦如是  不离三十二
    自然不休息佛业品第十
    论曰。已说无垢诸佛功德。次说诸佛如来作业。彼诸佛业自然而行常不休息。教化众生应知。此依略说。有二种法自然而行。以是义故。依诸佛业自然而行。常不休息常作佛事故。说六偈。
    于可化众生  以教化方便
    起化众生业  教化众生界
    诸佛自在人  于可化众生
    常待处待时  自然作佛事
    遍觉知大乘  最妙功德聚
    如大海水宝  如来智亦尔
    菩提广无边  犹如虚空界
    于无量功德  大智慧日光
    遍照诸众生  有佛妙法身
    无垢功德藏  如我身无异
    烦恼障智障  云雾罗网覆
    诸佛慈悲风  吹令散灭尽
    此六行偈义以十四偈略释应知。偈言。
    以何等性智  何者何处时
    作业无分别  是故业自然
    以何等根性  诸众生可度
    以何等智慧  能度诸众生
    又以何者是  化众生方便
    众生以何处  何时中可化
    进趣及功德  为果为摄取
    彼障及断障  诸缘不分别
    进趣谓十地  功德因二谛
    果谓大菩提  摄菩提眷属
    彼障谓无边  烦恼及习气
    断障谓大慈  及大悲心等
    是名一切时  常种种因缘
    如是等六处  次第说应知
    如大海水宝  空日地云风
    诸地如大海  智水功德宝
    菩提如空界  广无中后边
    为利益众生  二种业如日
    能悉遍照知  一切众生界
    皆有如来性  如地中伏藏
    犹如彼大地  体安固不动
    为利益众生  见彼我无别
    客尘烦恼等  本自无体性
    一切皆虚妄  如云聚不实
    起大慈悲心  犹如猛风吹
    烦恼智障尽  如彼云聚散
    化事未究竟  故常在世间
    从本际以来  自然不休息
    问曰。如向所说诸佛如来不生不灭。若如是者即无为法。无为法者不修行业。云何自然不休息常教化众生事。答曰。为示现彼诸佛大事断诸疑惑。是故依彼不可思议无垢清净诸佛境界。示现大事故。以譬喻说一行偈。
    帝释妙鼓云  梵天日摩尼
    响及虚空地  如来身亦尔
    依此一行修多罗摄取义。偈九种譬喻。自此以下广说余残六十六偈应知。又复依彼广说偈义。九种譬喻略说彼义。及以次第广说如来无上利益一切众生修行究竟。以十九偈解释应知。偈言。
    远离一切业  未曾见有果
    为一切疑人  除诸疑网故
    说九种譬喻  彼修多罗名
    广说此诸法  彼修多罗中
    广说九种喻  彼名智境界
    快妙智庄严  有智者速入
    具足佛境界  说彼天帝释
    琉璃镜像等  九种诸譬喻
    应知彼要义  见说及遍至
    以离诸相智  身口意业密
    大慈悲者得  离诸功用心
    无分别寂静  以智故无垢
    如大毗琉璃  帝释等譬喻
    智究竟满足  故究竟寂静
    以有净智慧  是故无分别
    为成种种义  故说释等喻
    为成彼义者  说九种见等
    离生离神通  诸佛现是事
    是名为略说  种种义譬喻
    先喻解异后  后喻解异前
    佛体如镜像  如彼琉璃地
    人非不有声  如天妙法鼓
    非不作法事  如彼大云雨
    非不作利益  而亦非不生
    种种诸种子  如梵天不动
    而非不淳熟  如彼大日轮
    非不破诸闇  如彼如意宝
    而非不希有  犹如彼声响
    非不因缘成  犹如彼虚空
    非不为一切  众生作依止
    犹如彼大地  而非不住持
    一切种种物  以依彼大地
    荷负诸世间  种种诸物故
    依诸佛菩提  出世间妙法
    成就诸白业  诸禅四无量
    及以四空定  诸如来自然
    常住诸世间  有如是诸业
    一时非前后  作如是妙业
    挍量信功德品第十一
    论曰。向说四种法。自此已下明有慧人于彼法中能生信心。依彼信者所得功德。说十四偈。
    佛性佛菩提  佛法及佛业
    诸出世净人  所不能思议
    此诸佛境界  若有能信者
    得无量功德  胜一切众生
    以求佛菩提  不思议果报
    得无量功德  故胜诸世间
    若有人能舍  摩尼珠珍宝
    遍布十方界  无量佛国土
    为求佛菩提  施与诸法王
    是人如是施  无量恒沙劫
    若复有人闻  妙境界一句
    闻已复能信  过施福无量
    若有智慧人  奉持无上戒
    身口意业净  自然常护持
    为求佛菩提  如是无量劫
    是人所得福  不可得思议
    若复有人闻  妙境界一句
    闻已复能信  过戒福无量
    若人入禅定  焚三界烦恼
    过天行彼岸  无菩提方便
    若复有人闻  妙境界一句
    闻已复能信  过禅福无量
    无慧人能舍  唯得富贵报
    修持禁戒者  得生人天中
    修行断诸障  非慧不能除
    慧除烦恼障  亦能除智障
    闻法为慧因  是故闻法胜
    何况闻法已  复能生信心
    此十四偈以十一偈略释应知。偈言。
    身及彼所转  功德及成义
    示此四种法  唯如来境界
    智者信为有  及信毕竟得
    以信诸功德  速证无上道
    究竟到彼岸  如来所住处
    信有彼境界  彼非可思议
    我等可得彼  彼功德如是
    唯深信胜智  欲精进念定
    修智等功德  无上菩提心
    一切常现前  以常现前故
    名不退佛子  彼岸净功德
    毕竟能成就  五度是功德
    以不分别三  毕竟及清净
    以离对治法  施唯施功德
    持戒唯持戒  余二度修行
    谓忍辱禅定  精进遍诸处
    悭等所治法  名为烦恼障
    虚分别三法  是名为智障
    远离彼诸障  更无余胜因
    唯真妙智慧  是故般若胜
    彼智慧根本  所谓闻慧是
    以闻慧生智  是故闻为胜
    又自此已下明向所说义。依何等法说。依何等义说。依何等相说。初依彼法故。说二偈。
    我此所说法  为自心清净
    依诸如来教  修多罗相应
    若有智慧人  闻能信受者
    我此所说法  亦为摄彼人
    自此已下次依彼义故。说二偈。
    依灯电摩尼  日月等诸明
    一切有眼者  皆能见境界
    依佛法光明  慧眼者能见
    以法有是利  故我说此法
    自此已下次依彼相故。说二偈。
    若一切所说  有义有法句
    能令修行者  远离于三界
    及示寂静法  最胜无上道
    佛说是正经  余者颠倒说
    自此已下依护法方便故。说七偈。
    虽说法句义  断三界烦恼
    无明覆慧眼  贪等垢所缠
    又于佛法中  取少分说者
    世典善言说  彼三尚可受
    何况诸如来  远离烦恼垢
    无漏智慧人  所说修多罗
    以离于诸佛  一切世间中
    更无胜智慧  如实知法者
    如来说了义  彼不可思议
    思者是谤法  不识佛意故
    谤圣及坏法  此诸邪思惟
    烦恼愚痴人  妄见所计故
    故不应执着  邪见诸垢法
    以净衣受色  垢腻不可染
    自此已下依谤正法故。说三偈。
    愚不信白法  邪见及憍慢
    过去谤法障  执着不了义
    着供养恭敬  唯见于邪法
    远离善知识  亲近谤法者
    乐着小乘法  如是等众生
    不信于大乘  故谤诸佛法
    自此已下依谤正法得恶果报故。说六偈。
    智者不应畏  怨家蛇火毒
    因陀罗霹雳  刀杖诸恶兽
    师子虎狼等  彼但能断命
    不能令人入  可畏阿鼻狱
    应畏谤深法  及谤法知识
    决定令人入  可畏阿鼻狱
    虽近恶知识  恶心出佛血
    及杀害父母  断诸圣人命
    破坏和合僧  及断诸善根
    以系念正法  能解脱彼处
    若复有余人  诽谤甚深法
    彼人无量劫  不可得解脱
    自此已下依于说法法师生敬重心故。说二偈。
    若人令众生  学信如是法
    彼是我父母  亦是善知识
    彼人是智者  以如来灭后
    回邪见颠倒  令入正道故
    自此已下依彼说法所得功德。以用回向故。说三偈。
    三宝清净性  菩提功德业
    我略说七种  与佛经相应
    依此诸功德  愿于命终时
    见无量寿佛  无边功德身
    我及余信者  既见彼佛已
    愿得离垢眼  成无上菩提
    自此已下略说句义。偈言。
    依何等法说  依何等义说
    依何等相说  如彼法而说
    如彼义而说  如彼相而说
    彼一切诸法  六行偈示现
    护自身方便  以七行偈说
    明诽谤正法  故有三行偈
    六偈示彼因  以二偈示现
    于彼说法人  深生敬重心
    大众闻忍受  得彼大菩提
    略说三种法  示现彼果报

  •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 净空法师讲述

    这篇文章它的原文就叫做信心铭,就是三个字。作者就是僧璨大师,这是著作的人,这一篇东西是禅宗里面很重要的文献,换一句话说也是中国禅宗修学指导的原则,虽然是在禅宗指导原则,实际上在大乘佛法的修学,无论是那一宗那一派或者是我们常讲的八万四千法门,门门要想成就,都不能够违背这个原则,所以这篇文章变成佛门里面非常重要的文献之一。···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第一卷)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第二卷)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第三卷)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第四卷)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第五卷)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第六卷)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第七卷)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第八卷)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第九卷)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第十卷)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

    (第一卷)

    净空法师讲述

    (此讲录出自净空法师专集文字讲堂)

    它这个页数是一七五页,僧璨大师信心铭略解。诸位看到的这份讲义是天台宗近代的一位祖师倓虚大师,倓虚大师全集里面选出来的,那么这篇文章它的原文就叫做信心铭,就是三个字。作者就是僧璨大师,这是著作的人,这一篇东西是禅宗里面很重要的文献,换一句话说也是中国禅宗修学指导的原则,虽然是在禅宗指导原则,实际上在大乘佛法的修学,无论是那一宗那一派或者是我们常讲的八万四千法门,门门要想成就,都不能够违背这个原则,所以这篇文章变成佛门里面非常重要的文献之一。

    僧璨大师是我们中国禅宗第三代的祖师,禅宗自从达摩到中国来之后,这是他传过来的。达摩在印度是从释迦牟尼佛传给大迦叶尊者,大迦叶算是第一代,第二代阿难尊者,这样代代相传,传到达摩是第二十八代,在那边算是二十八祖,到中国来算是初祖,达摩传给慧可,慧可在中国是二祖,是中国人,慧可就传给僧璨,所以僧璨是第三祖,僧璨再传给道信,道信再传给弘忍,弘忍传给惠能,那么也就是第六祖。达摩祖师传法记里说:‘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就是预言这一桩事情,他从印度把禅宗传到中国来,传到第五代,在中国的五代就是惠能大师。

    禅宗确实有最辉煌的表现,这种辉煌的成就,在过去印度也没有的,一直到六祖的时候才有那么大的成就。禅宗可以说是中国佛学的特色,你看中国的寺庙,不管它有没有修禅,它都要用一个禅寺。那么由此可知,禅的影响太大太大了。达摩祖师到中国来,所提倡的是‘不立文字,直指人心’,那么慧可大师没有留文字,僧璨他就开始了,他就做了这篇文章,本文只有五百八十个字,而且是用这个在我们中国文章体材里面用‘铭’这个体材,句法很整齐,四个字一句,有一点像偈颂一样,四句一首,那么我们要问,他是不是违背了祖师的宗旨呢?不立文字,他立了这些文字,实际上,我们今天展开大藏经来看,文字最多的就是禅宗,在续藏里面,禅宗要占二分之一以上,都是禅宗祖师的语录,比那一宗的文字都多,那么他们这些文字,大主意,就是显示直指人心的途径。换一句话说,用意不在文字,藉文字来指点我们开悟,换一句话说,文字乃是工具不是目的,不立文字,不是把文字当作目的。这一点我们要认识清楚!

    那么有一些人观念上错误,他是以世间这个观念。我们这个世间,在中国古人所提倡的三不朽,立功、立德、立言。立言就是文字,就是建立文字著书立说,流传于后世,这是不朽的事业。禅宗里面这不立文字,就是否定这方面,怕你著了文字障,文字就是障碍,你成天动脑筋就去著书立说,以为自己可以扬名于后世了,这观念错误,这是世间法,四相具足,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不但这执著一生,还执著千年万世,大家都不要把我忘掉,你看这个执著多深,这个是障道的因缘,有这么一个执著决定不能够明心见性,不能够断除烦恼,所以学佛要破执著。凡是帮助执著的那些障碍,全部要清除,意思在这个地方。

    佛门里面所有的文字,不是表扬自己的,这点要晓得,不是表扬自己的。如果有表扬自己的念头,那就错了,落在四谛里面了。特别是禅宗,他的主要的目标就是希望帮助以后的学人,真正发大心学佛的人,具足正信,破除邪知邪见,所以这篇文章的题目叫做信心铭。在这个时候,禅宗印心还是用楞伽,达摩祖师到中国来之后,传授宗旨是以楞伽印心,以后换成金刚经是五祖开始换的。那么换句话说,僧璨、道信都是用的楞伽经,到五祖弘忍就不用楞伽,而用金刚经。

    金刚经的宗旨,可以说是‘信心清净能生实相’,你看江味农居士著这个金刚经讲义,就是用这一句做这‘五重玄义’里头的明宗,宗旨就是用这八个字,用这两句经文。佛法修学最注重的就是信心,我们展开华严经看,清凉大师把这部经分做四大部份,也就是四大科,科题就是用的信、解、行、证。

    佛在华严经里面跟我们说明:‘信为道源功德母。’龙树菩萨造大智度论,也引用华严经这句经文来强调这信心的重要。信心要不能够建立,你在佛法的修学就不会有成就,不但在修学上没有成就,就是在理解上也会有偏差,往往把这意思错解了,那么由此可知,信心乃是入德之门。佛门里面讲经说法像我们现在这种情形,讲经说法的目的,就是帮助大家建立信心,那么讲经目的就达到了。如果说天天在听经,经的意思懂不懂?懂!你有没有信心?没有信心,虽然是讲啊!目标没有达到。佛门里面寺院、法师也就是讲佛法的教学,它有三个目标,刚才说的弘法,是为大众建立信心,这是第一个目标。第二个目标是修道。第三个目标是传道,我们一般人讲传法。那是第三个目标,那这个修道就要行解相应了。那看在信、解、行、证,四大科题之中,弘道目的是第一个,是信;修道当中二个是解与行;传道这是讲的是证,不证果无法传道,你譬如说达摩祖师到中国来,也是煞费苦心,只遇到了一个人,慧可大师他证道了,证道之后,才能把祖师的位子传给他,名为禅宗第二代祖师。慧可大师在一生弘扬佛法当中,也只遇到僧璨法师这么一个人,他开悟了。那么这个是把这个法传给他,这个是很不容易的,必须是真正开悟,明心见性,在净土宗里讲的得‘理一心不乱’有资格接受祖师的传法。

    禅宗的‘明心见性,见性成佛’,这个见性在圆教初住地位,就是初住地位,在别教里面讲是初地菩萨地位,华严、圆觉里面所讲的四十一位法身大士,他们是在其中,这一点我们要认识清楚。那么信什么?正如同我们在华严、圆觉里面常常看到的,要信自己的广大心,不是叫你信释迦牟尼佛、信阿弥陀佛,那个没有用处的,他是他,你是你,他不是你,你不是他,你成就不了的,要相信自己,自己的真心,与十方如来平等,平等无二无别,要相信这个,相信自己的智慧德能与一切诸佛没有两样。法里面所讲的信、解、行、证,是叫你信这个啊!

    确实这信心不容易建立,你相信这个心外之佛,相信释迦牟尼佛、相信阿弥陀佛,这容易啊!到处都可以看得见、都可以找得到。找一个相信自己的人,你去找找看,你到那里去找去,我们自己有没有相信自己呢?六祖一开悟的时候那个五句话:就是充分的相信自己,‘何其自性本来清净’,何其拿现在话是还没有想到自己自性清净心是这么清净,这相信自己了。五祖一听到他说这些话,知道他信心清净,这才把衣钵传给他,那么由此可知,学佛必须是从自信入门,没自信的人永远在佛门之外,他修学的再好还是门外汉,那怕他把三藏经典都能够背诵,说得天花乱坠,还是在门外,那么这就说明了信心的重要,一入信位就决定不退转,这是圆顿根性的菩萨,通常我们说菩萨在十信位是不稳定的,进进退退,十信位,到住地以上就不退转了,那么如果我们以净土念佛来说,证到了理一心不退转,那就像经上讲的圆证三不退。

    事一心之前,还是有退转,进进退退,所以这个经上你看祖师著书里头也常说‘得一心’,有人得一天一心,有人得七天一心,那都是事一心,得了之后它会失掉,进进退退,虽然失掉,他得过一次,这一次的有很大的功德,它会起作用。我们也不能够轻视了这短暂的一心,短暂的一心会有很大的作用,那么得了之后就不退转,能保持著是理一心不乱,可是那个圆顿根性的人,不要说得事一心,得了功夫成片他都不退转,这种人了不起,值得赞叹。他为什么不退转呢?因为他勇猛精进,所以他就不退了。这个一般会退转的人,他不肯精进啊!所以他才会退。如果是精进的人他是有进无退,禅宗,特别是达摩祖师所传的这个支派,这一派他们接引的对象,正如六祖所说的是上上根人。上上根呢,可以说都是勇猛精进而不退转,所以这样的人唯恐信心不能建立。信心建立之后,决定没有退转的道理,所以他们能够一生成就;不像小乘须陀洹,证到须阿洹再来想证到阿罗汉,这天上人间七次往来,这多麻烦,人间寿命短,天上寿命长,你要想想看,这七番生死那要多少时间?不容易。

    圆顿菩萨无不是一生成就,昨天我们在华严经里面讲到,我们中国这些祖师,个个都是位登不退,都是圆初住以上,他们一生成就的,没有天上人间说几番生死再来的,一生成就。这就是他肯精进他不退转,他把别人天上人间七番的那么长时间的修学,他一下子就完成了,进度非常之快。那么由此可知,祖师建立文字,与初祖所谓‘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说,并不相违背,是在不立上建立的,建立就是不立,这是禅家的特色,禅家如是,教下也没有例外,教下这些祖师,像华严宗的清凉、忠弥,天台的智者、灌顶,也是不立而立,立而不立,否则的话他有什么成就呢?如果这个心里面真有所建立,他是凡夫,他不是圣人,那么由此可知,佛所说的一切经,历代祖师所建立的文字,无非是显示真正开悟的途径与境界,提供我们做参考,勉励我们发心修学。那么三祖僧璨大师的事略我们为了节省时间在此地不说了,你们诸位如果要参考,图书馆里这里有他的资料,高僧传里面有、禅宗语录里头有、六祖大师坛经注解里头也有,诸位可以自己去参考。

    僧璨大师信心铭略解

    《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毫厘有差。天地悬隔。》

    “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我们一句一句来研究。这两句话是全篇文章的纲要,也是这篇文章的宗旨的所在,我们可以这么说,向下他所说的这个文章都是这两句话的注解,离不开这两句。

    那么心这一个字很难,难在什么地方呢?必须要证悟才能建立信心。要不然佛在金刚经里面讲:‘信心清净则生实相。’那个实相是什么?实相就是一真法界,实相就是见性、实相就是真如、实相就是如来藏。那么换一句话说,你见到实相,实相现前,你就成佛了。当然这个佛不指究竟佛,而是指分证位佛,从圆教初住一直到等觉这四十一位次,都叫做分证佛,分证佛是真佛不是假佛,真正成佛了。那么由此可知,这个心是指什么地位?是指圆初住的地位,这个地位太高了。我们要一听说这个地位太高,自己把自己的信心失掉了,这一失掉了你这一生永远达不到这个地位。知道这个地位而能够生起超凡入圣的心,就是信心。因此不是我们常常讲你要信佛,你要信这个,信那个,不是这个信,因为这种信不会生实相。

    我们在法华经里面也能看到一个例子,信解品是在譬喻品后面,你们想想看那个信解品为什么不列在第一,列在会权入实之后,这个意思是很显然的,信解品里头才真正的把自己信心说出来,真正相信了,为什么?见道了,没有见道,光是听说,这个信心没建立,要你自己亲自见道了,信心建立了。

    大乘的见道位,就是初住菩萨,二住以后到等觉,叫修道位,这四十个位子叫修道位,妙觉就是如来果位,那叫证道位,信道修证。这是这个见啊!信是见道。见道、修道、证道,这是四十一位法身大士分的这个阶级,小乘,小乘须陀洹见道证初果,二果、三果是修道,四果是证道。

    那我们是没有见道修行,当然是盲修瞎练,话说的是不好听,但我们自己也晓得真的是盲修瞎练,不要一听到人说盲修瞎练,就生气了,那你更糟糕,你自己的毛病不敢勇于承当,还要文过饰非,那不就更糟糕了,晓得自己的毛病,唉呀!我现在的确是在盲修瞎练,你还有办法改,还能够力争上游,还可以改过自新,如果自以为是,那就没办法了,那是真正的自暴自弃,诸佛菩萨来也救不了你了。那么这个地方的信心,要晓得这个信心,是在一个什么样的一个层次、什么样的境界?层次、境界是相当的高度,佛祖都希望我们自己能够直下承当,如果我们自己,唉呀!那个太高了,我们做不到,那佛菩萨还说什么法?那就不必说了嘛!既然说出来,就是我们人人都有份,问题就是你敢不敢承当,你敢不敢相信?不能承当、不能相信那就行了嘛!虽然我们没有见道,那果然有这样坚定的信心,你与这个见道就相去不远了。那么换句话说,底下这个文章都是教你怎样去见道,也就是说帮助你建立信心,那么这个两句就是宗旨,所以说“至道无难”啊!

    你看这一句话就是说的不难,那我们要先问问,什么叫“至道”?这两个字要搞清楚,倓虚大师在这著作里说:‘至道者理之极也。’理是什么呢?真理,就是经里面讲的真如理体,也就是自性清净心;它的名目很多,在佛经里面至少有几十种名词,又叫真如、又叫如如、又叫一心。这个华严经里面叫一真法界,法华里面叫平等、实际。楞严里面叫如来藏、叫常住真心、叫第一义谛,都是这个东西。我们净土里面讲的理一心不乱,也是这个东西。那么简单的说,在如来果证上叫大菩提,就是他,在我们六道凡夫里面叫根本无明也是他,也就是他,在佛教学的术语里面讲,像起信论里面讲的本觉就是他。本觉如果你觉了就叫菩提,本觉迷了就叫无明。那么可以说菩提跟无明是一桩事情,悟了本觉就叫菩提,迷了本觉就叫无明。所以古来祖师给我们讲,烦恼即菩提,他是一不是二,烦恼就是无明,迷了本觉就是烦恼,悟了本觉就是菩提,是从一桩事情上发生的,不是两桩事情。菩提的本体是本觉,无明的本体也是本觉,是从一桩事情上发生的,换一句话说,不管你怎么个说法,都是一心,我们可以说佛所讲的几十种名称,都是一心的别名。

    所以,不但在中国大乘八大宗的祖师都提倡净土法门,释迦牟尼佛在世,也不例外,四十九年的说法,可以说完全是提倡净土法门。你不相信可以把这个经典去查查看,最初说的华严经,华严经是不是提倡净土的?华严经是提倡净土,因为到最后十大愿王导归极乐,那还有什么话说呢?善财童子五十三参,第一个善友,就是老师,教给他的念佛法门,第五十三位善友,普贤菩萨直接了当带他到极乐世界去了。为什么提倡净土呢?因为净土直接了当就是修一心,一心不乱,你看这一切经典里面一切法门拐弯抹角的说一心,净土是直接了当的说一心,那就说明了这个法门的可贵之处,所以一心,包括世出世间一切名相,全是一心变现的,十法界依正庄严,除了一心之外,没有别的东西,佛与众生只不过是在一心当中,显示迷悟不同而已,除了迷悟不同之外,还有什么差别呢?体是一心,相有千差万别,体是一,相岂有异呢?没有两样啊!要在一切相里面去分好去分丑,那是妄心啊!那是错误的,不是真诚的。

    就像古德给我们做比喻一样,‘以金作器,器器皆金。’从器上去看千差万别,从体上去看,从价值上去看它相等。譬如说我们以黄金做个例子,重量完全相同,成色完全相同,做出样子而已啊!你要是著了相了,唉呀!这个样子很好看,那个不好,那个不好给你这个看中意的一样价值,决不会说你看中的这个价值高,那个价值低,不是的,同样价值、同样成分、同样的重量,你要懂得这个道理。十法界依正庄严就像这样子,所以佛与众生是同样的,等于上是相不一样那个体是一样的,就像黄金一样,同样的成色同样的重量,无二无别,只要不著相,万法一如,法法平等,平等心就是真心,一如的见解是正知正见。

    诸位如果能够入了这个境界,你的贡高我慢的心没有了,轻视别人的心也没有了,为什么呢?都一样嘛!所以禅宗祖师勘验学人,所谓的‘三观’,他举出一个手给你看,问你:‘我手可似佛手?’我的手跟佛的手一样不一样?上与诸佛平等,再衬出一个觉,‘我觉何如驴觉’,驴是畜生,我的觉跟驴的觉有没有两样?没有两样,下与畜生平等,无二无别,这叫正知正见。如果我们觉得我总比别人高人一点,那人不如我,你这是凡夫,邪知邪见,所以邪知邪见就是不平等。正知正见是平等,平等见是真实的,邪知见决定是虚妄、是错误的。

    佛说一切经;祖师无量无边的论说,无非是显明这个事实真相而已,但是如果是不善读经,不善听话的人,那个麻烦就大了,大在哪里?会把佛、祖师的语录都变成了邪知邪见,你们为什么变成邪知邪见?因为你执著他的言说,就变成邪知邪见,所以刚才讲的‘不立文字’,佛祖提出这个‘不立文字,教外别传’,就是防止你执著于文字,你一执著文字,就堕在邪知邪见里面,唯有大彻大悟的人,他心平等,他不落在文字里。没有到这个程度,他有门户之见,就以六祖大师来说,能大师在南方,秀大师在北方,他们两个人境界都很高,没有门户之见,可是他们的徒众就不行了,我比你高,神秀大师的徒众说:‘惠能有什么了不起,不认识字,乡下来的,我们的师父了不起,国师,皇帝的老师。’他生起贡高我慢的心了。能大师的徒众也说:‘他有什么了不起,虽然是国师,我们五祖不传法给他,传法给我们的老师,我们老师是真正师祖。’徒众在打架,这就是什么呢?心不入道啊!都是邪知邪见,这种邪知邪见,祖师对他也无可奈何,天天在那里开导,要他们自己觉悟,他自己不觉悟,那有什么用处?祖庭尚且如此,何况末法时期斗争坚固的今天,今天这个佛门,这个毁谤那个,那个毁谤这个,这个你一听点点头,应该如此,应该如此嘛!如果要不是这个现象那就觉得很奇怪了,为什么呢?那正法了嘛!那不叫末法了嘛!应当解脱坚固了,怎么可以说斗争坚固了?

    那么换句话说,谁不斗争呢?见了道的人不斗争了,不见道的人不会不斗争的,不见道的人心不平,见了道的人心平了,那么像这些地方最要紧的,我们自己要常常提出来反省,反省自己还有没有斗争的心,如果自己还有,自己要警觉自己还没有见道,这一念要是提起来了,你那个斗争的心就熄掉了,为什么呢?惭愧心生起来了,我学道,我现在还没有见道,我怎么可以有斗争的心?

    那么由此可知,佛说经说了四十九年,说了这么多,翻成中国文的这个经典,在梵文经典里不到一半啊!不到一半,就是以华严经来说,华严经的原文,印度的梵文本是十万颂,四十八品,我们今天看看华严经,图书馆现在印的那个本子是最完整的本子,八十华严跟四十华严,合起来是最完整的本子,这四万五千颂,岂不是一半都不到吗?四十八品现在只有三十九品,一半都不到,其余这一切经,比起梵文,也是如此,一半不到。每一种经,如果这个经大家都欢喜的,你看历代注解几十种之多,华严经是太大了!太大了,注的人就少了,所以自古以来,注解的只有两家,华严是最少的,只有两家,这两个人都是唐朝人,一个是在家,李通玄居士,一个是清凉大师,出家人。像法华经的注解就有一百多种,楞严经的注解也有一百多种,说这干什么呢?因为这底下有一句话说:“唯嫌拣择。”

    “拣择”在什么,在里头选择,为什么选择?你选择你就有分别心了嘛!一切经都是讲的至道,就好比刚才比喻说‘以金作器,器器皆金。’你还在那儿挑选,你不叫自找麻烦吗?你要的是什么?是金不是器嘛!如果要的是器,你在这里可以选择,如果要的是金那就没有选择的必要,随便拿来就是嘛!譬如说我们以这个黄金,等量的,刚才讲了等量重、等成色,做成千千万万种不同的样子,我今天要的是金,随便拿就可以了嘛!无需要选择,拈来就是,如果你要在那边选择还这个不好,那个样子不好,那个样子又中意了,你选了一天都没有选中意,都没有选到,你这不叫冤枉吗?这就是你修道你成佛,真是垂手就得到了嘛!你要在这里操这个心,三大阿僧祇劫,无量阿僧祇劫,你还没学好啦!麻烦就在这个地方,诸位从这个比喻上,你就可以想到我们今天道业为什么不成就?就是什么呢?最喜欢的就是选择,就是在选择上用功夫,挑来挑去,这一切经论里看看,这个经不错,这个经很好啊!看到别人学的那个经也不错,你这个一生光景不多啊!选来选去,到后来一样也没学好,年岁老了,岁月不饶人,再想要选择,没有时光了,一生空过。那个修学的行门也是如此,老是在念佛,看到人家参禅也不错啊!禅比念佛还要高,再看到学密的,那个密更不错,今生成佛啊!好啦!你就选去。选来选去选到最后一场空,所以僧璨大师,一劈头就提醒你,“唯嫌拣择”,不选择怎么样呢?就得道了,就见道了,就得道了,一选择就失掉了。诸位晓得,选择是什么?是用你的妄心,真心里头那有选择呢?妄心才有选择,真心里头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诸位,如果用真心你就没有烦恼了,烦恼都在选来选去才有烦恼,没有选择,烦恼从那里生?这个道理我想不难懂,你只要仔细冷静的去想一想,是不是无量无边的烦恼业,生死业,都是从选择里头发生的,没有选择就没有分别心,就没有执著心。没有分别,就转第六意识为妙观察智,没有执著就转末那识为平等性智,岂不是现成的吗?

    所以,古德讲智道两个字,你要用你意识去理解,很难明了他的真实义,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了解真实义?心开意解,心开就是开悟了,真正明白了,无难的种智,不难。如果我们从境界上说,我们六根对六尘的境界;六尘的境界千差万别,只要离开,当处解脱,你们想想看这句话有没有道理。那么换句话说,你所以不能够解脱,你迷在这个六尘境界上,你被六尘境界所系缚,毛病就在拣择。底下这个话就容易懂了,这两句话是纲领。

    “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我们从大处来看,这都是有选择嘛!厌恶娑婆世界的生死轮回,羡慕西方极乐净土。试问问你,你有没有拣择?你有拣择,厌恶烦恼希望证大菩提,你有没有憎爱?你能做得到吗?做不到。为什么呢?你有这个选择的心,你就不能见道,所以世出世间法里面,你还有一丝毫厌恶羡慕的这个心就错了。但是诸位要晓得,我们这不是在讲带业往生的,这个是把你的境界提到理一心不乱,你要想证得理一心不乱,你有这个心不行。你如果想,我带业往生就可以了,那行!你可以厌离娑婆,信愿极乐,那是什么?带业往生的人,不是上品上生。上品上生的人不行,要跟禅家功夫的人一样,对极乐世界没有一点羡慕,对娑婆世界没有一丝毫厌恶,平等心,才能够证得理一心不乱,才是真正上品上生。我心里头很羡慕上品上生,我这一生一定要上品上生,古人所说:‘取法乎上仅得乎中’,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能得到上呢?因为你这个心里有嘛!上品上生要无心,你还有心,有心怎么样?你只有中品下品,你得不到上品,道理在此地。

    信愿之心,我说的是两桩大的,你要是明白了,我们现前在这个世间,从今天起,我们六根接触六尘境界,对于恶的不要讨厌,对于好的不要欢喜,现在这个心就平了,才是真平,是佛法里我要平啊!世间法里头那还是不平啊!那怎么行呢?这里头那有世间、出世间的?没有,你有世间、出世间,你还是有拣择,还是有分别、有执著,那么换句话说,你的自信心,依旧没有建立起来?末后两句说。

    “毫厘有差。天地悬隔。”这个意思是讲佛门广大,虽然说迷悟一如,如果你要是有憎爱、拣择的心,纵然有那么一毫一厘,去证得真心理体,那就是天壤之隔了,天地之隔,距离就太远太远了,所以菩提心里面第一个,我说的很浅,因为什么呢?佛在无量寿经里面讲的至诚心,我们也很难懂,什么叫至诚?马鸣菩萨在起信论里面讲到直心,那个心什么叫直?我们也很难懂,所以我把这个名词变一变,我变做平等心,无非是要教诸位懂得这个意思,如果我们在一切境界里面都能够起平等心,做平等观,就离开选择了,你们想想,不平里面才有选择,平等里头你选择个什么?你就没有选择了,平等心是要利用在日常生活当中,至道无难,你要不用平等心,这个大道就太难太难了,诸位现在多半都是修净土的,一心不乱,太难太难了。你要是一切不选择,用平等心的话,理一心不乱,就在现前,现前就是的嘛!你要是参禅的你要有拣择心,在一切法门里头有高下的心,有所选择,你要想开悟,要想明心见性,永远办不到,离开一切分别执著,当下就明心见性。所以头两句是全文的纲要,下面一句是给我们细细说明这个道理,帮助我们离开一切分别执著。拣择就是分别执著,分别执著就是妄想,换一句话说,帮助我们除妄证真,帮助我们达到信心清净,实相现前,这是祖师的一番苦心。这一段是全文最重要的部分。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

    (第二卷)

    净空法师讲述

    我们将这个文念一念。

    《欲得现前。莫存顺逆。违顺相争。是为心病。不识玄旨。徒劳念静。》

    看这一段。首先我们要明了在大乘佛法里面,尤其是圆教一乘法,它所讲的就是明心见性。心,今天在此地讲信心,信,就是讲的信我们自己具足了真如本性,与诸佛已经证得的没有两样,不但没有两样,就是讲到相与作用同样的是在眼前,所以古人说:‘此事本来现前。’诸佛证得也就是见道了,体验到了,运用到了,如此而已。如果要有一个证得的心,那就错了,有一个不能证得也错了。所以大师在此地一开头就教给我们,“欲得现前”,“欲”是希望,希望这个境界能够现前,希望这个境界能现前,这个与金刚经所讲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是一样的意思,只是言语不一样,意思完全相同。佛在金刚经里面告诉我们‘应无所住’就是这个地方的“莫存顺逆”,心里头不要有这个顺逆的念头,这就是‘应无所住’,顺逆都不住,‘而生其心’就是“得现前”,生心与发心意思不相同。发心呢?是原来没有,叫你发起;生心本来有,本来有能够现前叫生心,生—就是现前的意思,实际上说那有不现前的道理,我们今天六根所起的作用就是现前了。

    诸位要是读楞严,你在楞严经里面,看到佛讲的十番显见,就六根的根性上举出一个例子,见性,睁著眼睛的时候见性现前,闭著眼睛见性还现前,证明了见性不生不灭,不为外境所转,可惜!凡夫迷惑颠倒,就在现前,他自己不认识,他自己迷失了,这个原因在那里呢?就是你心里面有一物,有一物。那么在此地讲的就是顺逆,佛祖、诸佛菩萨、历代祖师委曲婉转,为我们初发心的人,以种种方便来指示我们,所谓利根的人他就悟入了。什么叫利根?什么叫钝根?这是我们一定要把它辨别清楚的,利根的人,简单说就是老实者,佛怎么说他就能怎么做,你譬如佛说:‘应无所住’,他就能‘应无所住’,这就是老实人。钝根的人,他不老实,佛叫你‘应无所住’,他还是要住,教给你莫存顺逆,他还要存顺逆,这有什么办法呢?那么这个老实与不老实在乎我们自己,我们自己肯不肯听话,肯不肯接受佛祖的教导,如果肯的话,悟道不难,悟道不难,证道也不难。难在我们不信难生,我们不肯,所以三祖才提出了一个“信心铭”,就是要你信,不信就难,信就不难了。那么底下这两句:

    “违顺相争。是为心病。”“心病”就是无明烦恼,心本来没有病,心是清净的,“违顺”这个里面包括的范围非常的广大,你譬如说,生是无常视为顺,我们一般人说顺生违死,违顺就是两边,见闻觉知也是心病,参禅学道也是心病,诸位听了也许觉得奇怪,你顺著这个法门是心病,你违背这法门还是心病,你不晓得佛所讲的这个意思,违顺什么?著相。著了相,就不能见道,道见都见不到,你还谈什么修证,所以说违背不可存,违背是著了非相,顺呢?是著了有相。总而言之,你是有著相,你是有执著的,所以佛教给我们‘无住行事’,无住,不著有相,行事不著空相,两边都不住,这两句话意思就是在此地,必须叫心清净至极,违顺两边都离开。

    佛法,流传到今天,那么从整个历史上来看,可以说衰到了极处,衰极的原因,就是学佛的人都是著相在求,于是乎就像我们一般凡人,只要成了病了,本来这个药是治病的,病好了,病好了就执著药。诸位想想,一个没有病,身体健康的人,天天吃药,那怎么不害病呢?这就是俗话所讲的放不下,纵然把世间法放下,佛法放不下,不晓得佛实在是无法可说。佛说法是因为众生有心病,说这个法是治心病的,那里晓得心病是一层病,再把佛法又执著又加了一层病了,比世间那个医药治病还要严重,世间医药可能有病,吃了药病会好,好,你再吃药,再吃药以后,病好了之后,你病要舍,药不能够舍离,你只加了一层病,于佛法麻烦啊!本来就有一层病了,再执著佛法,又增长了一层病,这个就是佛法传到今天,所以衰极的原因。

    换句话说,我们不解佛说法真实义的所在,这样误解、曲解了佛法,纵然是十方诸佛再来,也救不了我们,所以我们自己真正学佛的人一定要觉悟,要晓得,得智忘言,那就是决定不执著言说相,不执著名字相,不执著心缘相,心里面都不能有,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这个说的最直接了当的,无过于金刚经,金刚经文字少,只有五千字,五千字可以说把这一乘修学的要领全部跟我们说出来,所以自从五祖以后,不但禅宗无论那一个宗派祖师,几乎没有不提倡金刚经,道理也就在此地。这个地方倓虚大师注子里面也特别提醒我们,切莫存违顺之心,一有这个心,你的烦恼就不能断,烦恼不断呢?那么烦恼一定会增长。这个注子做得简单,著得很明白,是一个很好的注子。

    “不识玄旨。徒劳念静。”这个“玄旨”讲的就是真如本性,就是说的自家常住真心,你自己不晓得,每一天在修定上用功夫,禅家所谓是念静,或者说讲看静,我们在坛经里面看到六祖大师对这种修学的批评。当年北宗神秀大师他们提倡的就是要坐禅、要看静。六祖大师对他有很严厉的批评。可是诸位要晓得,难道神秀大师教错了吗?你要是神秀大师他们的教学教错了,那是我们自己误会了。教初学的人,就得要用神秀大师的办法,那是第一个阶段,六祖大师所讲的那是第二个阶段,要从第一个阶段提升到第二个阶段,就不能再看净,为什么呢?不能够执著参禅,不能够执著见闻觉知,要把这一关突破,才能够见性,才能够真正认得玄旨,明心见性。在我们念佛人也一样,念佛人如果执著这个病,不能够舍弃,功夫再好只能够到事一心不乱,就像楞严经里面佛所讲的,你要是用识心就是用这第六意识第七意识,这是分别执著,用这个心来修道,修得最好修得最高只能到声闻缘觉,那算是非常幸运的,没走错路,只能到这个境界。这个境界各位晓得没有见性,能够成就禅定,成就三昧,九次第定可超越六道生死轮回,不能见性,原因在什么地方呢?佛说得很好,内守幽闲,那个内守还是违顺相争,他还是在这个境界里,换句话说,他还是一个心病,必须把内守放弃了,才能够突破证得理一心不乱,那就是大乘的见道位了,假如你不能够舍弃,你还要固守到在那个地方,那真是像古师所说祖师所讲的,你在经历恒沙,恒沙个大劫,那不只三大阿僧祇劫,千万种的修证,依旧是心外求法,没有办法证得,虽然大到只在眼前,你就是无法证得,所以祖师在此地讲“徒劳念静”,但是念静对初学是很重要,那么我们要明白这个道理,眼前我们是什么病?要用什么方法来对治,对治是有期限的,佛法常讲克期求证,是有期限的,不能老停在这个阶段,我们要求进步,境界要知道天天往上提升,你要往上提升一级,底下的必须要舍弃,你才能够往上升,好比念书一样,你从一年级升到二年级,你一年级的必须舍弃,你才能够升得到二年级,你不能说我又想升二级,一年级又不能离开,那有这个道理?这是没法子,必须要提升,所以说一方面往上提升,一方面舍,佛法没有别的,自始至终就是舍,也就是放下而已啊!再看底下这一段。

    《圆同太虚。无欠无余。良由取舍。所以不之。莫逐有缘。勿住空忍。一种平怀。泯然自尽。》

    那么这个四句,是说明佛法的大慈。“圆”是圆满,毫无欠缺。“太虚”是讲虚空,拿这个来做比喻,其实我们真心比这个太虚空还来的要圆满,为什么呢?因为太虚空是真心变现之物,这个境界不可思议,没有法子可以能够想像得到,正是像古德所讲的,唯证才知道,你自己不证到这个境界,怎么说也没有法子体会,唯证方知,为什么?在我们概念当中,就是我们常识里面,这个时间、空间是有距离,譬如说昨天和今天是不能同时,他方世界跟我们现前不能在一起,这是障碍,空间跟时间都属于事相,事事有碍的,殊不知在真如本性里面,就是在真实相里面事事无碍。极乐世界距离我们此地有十万亿国土,跟我们在不在一起?在一起,这个妙了,过去无量劫以前,未来无量劫以后,跟我们现在在同时,这个不可思议,今天科学家在理论上他要懂得这个道理,那就是讲的空间,你们现在晓得空间,你们晓得现在空间不只是四度了,而是有无限度,这个理论就与佛法的境界就有点接近了,但是无数度的空间如何证得?这科学家没有办法,这个意思是讲的是时空无量无边的境界,可以在同时一点完全显现。

    佛法当中常讲讲十法界,一现一个法界现,九个法界影,但是影现同时,比喻没有法子比喻,可是我们今天讲用电影来做比喻,电影银幕里面一次只能现一个画面,那么底片里面有无数的画面,可以一次执行一个,可是毕竟那个影片它是不是同时的,佛法里面讲真性,现象他是同时的,影现是同时的没有先后次第,如果要不是同时,我们人看的这个境界,是一种境界,阿罗汉来跟我们同在一起,他看到的这个境界跟我们不一样,菩萨来看又不一样,假如不是同时,为什么每个人看的都不一样,应当是一样,个人所看的不相同,可见得这个空间的确是无限次的。

    经上有个比喻,说我们人看的这个水,天人看到是琉璃,饿鬼看到是火,同样一个东西,为什么个人看到的不相同?可见得是影现是同时。在我们世间拿什么东西来比喻都不能够比喻得很清楚,佛眼睛里面来看,十法界他统统看到,换一句话说,十法界完全现前,我们讲一现九影,那是对我们凡夫来讲,凡夫这个见量很小,不能圆见,事实上是圆的而不能圆见,我们也可以用仿佛比喻来说,这个见实在说拿今天物理学上来讲是光线的反射,我们能够见到种种的色相,种种的形状,是靠这光线的反射我们能够见到,那么我们这个眼在这个光波里面,他能见到的光波是很有限的,是很有限的,比我们现在能见度的光波,长的光波我们见不到,比这个光波短的我们也见不到。你譬如讲X光,就比我们现在能见的光波还要短,像紫外线,红外线都不是我们肉眼都见得到的,我们现在用科学的仪器,帮助我们检查,假如诸位设想一下,我们这个眼球是任何的光波我们都能够见得到的,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呢?不是这个样子了,可见得这个境界它真是同时的,是圆满存在的,而是我们这个能见度不一样。

    你譬如说那个修行的人,他有天眼,像阿罗汉他不仅具有天眼,他还有慧眼,菩萨又有法眼,佛是五眼圆明,比起我们单单只有肉眼,所以看这个世界就是不一样啊!一现九影,那个九何尝影,影是什么?我们眼睛不行啊!有影啊!佛跟我们讲这个能见,能见的量,各种光波,统统都能见,是决定没有障碍的,而且这个见量之大,是尽虚空遍法界,看得就像在眼前一样,看得清清楚楚,不必藉望远镜,也不必藉显微镜。诸位从这个地方去体会。

    以耳来说,我们现在的这个耳可听的音波也是很短,就是这个波度,比这个长的波度听不到,比这个短的也听不到,如果说各种音波都能听得到,你现在所听的,这个耳根接触的声尘这个世界也不一样,不相同,我们这个偈的解说只能说到这个地方,希望诸位从这个地方去体会,你才能够真正的领略到一点“圆同太虚。无欠无余。”的意思。这是说真心的理体,真心的相貌,真心的作用。

    体相用在佛经里面讲得最完整的最圆满的,就是大方广佛华严经,这一部华严经就是讲的‘圆同太虚。无欠无余。’大方广佛华严经所说的就是我们自己的本来的面目,说的是自己,不是说的别人。毗卢遮那佛是自己,诸菩萨众也是自己,诸杂神众还是自己,那都是自己真心所现的相,所取的作用,无边的德用,在华严经里面显示出自己本来面目,正因为事实的真相是这样,所以佛跟我们讲在圣不增,在凡不减,证得如来果位了,他这个心有没有增加一点点,也不会说他特别光明一点点,没有,纵然堕在阿鼻地狱也没有缺少一点,说个实在话,也没有染污一丝毫。我们明了这个事实真相,相信他,尔后的修学,像古大德一样,修证即不悟,染污即不得,有没有修证?有修证,有修有证,但是不垢不净,这样才能够真正做到理事无碍,事事无碍,才能得到大自在。而在这修证过程当中,法喜充满,为什么呢?因为你离开了心病,你没有心病,这是修学正确的方向,因为佛法给我们的是离苦得乐,如果你的修行当中有很苦,苦修啊!苦修是没入门,你才苦修,为什么呢?心病没除,这个修行才有苦,心病除掉了,那个修是乐修啊!修行都那么苦,谁去修?修行里头得大自在,人家才愿意修,苦修是你没得法,是你没入门,入了门不苦,只有乐没有苦,这个跟念书一样。现在念书学生多苦,那是不得法,所以才念得很苦,得法呢?念书是乐事,你看看古人四时读书乐,世间不管什么的乐都没有念书的快乐,那念书是个苦事情,谁念呢?不念了。所以说那都是不得法,没有领略到书中的境界那才苦。

    佛法亦复如是,佛法叫你开悟,叫你断烦恼,叫你开智慧,你看你乐不乐?你要是念的时候智慧又不开,一天到晚是愈念烦恼愈多,那当然苦。这个就是得法与不得法,得法的人怎么样呢?就底下一句了“良由取舍。所以不如。”得法的人,取舍的心离开了,这就得法了,不得法的人在里面有取有舍,有取有舍这种就是有得失心,这是心病,所以不如,这个“如”这个字妙极了,佛在法华经里面跟我们讲的,十如是,天台智者大师讲十如是,展开来说明百界千如,无有一法不如,给金刚经上一句话做了详细的注解,金刚经上所讲‘如来者,诸法如义。’刚才我跟你们诸位说过,“圆同太虚”,圆里头讲过,体相用,从体上讲称为真,体是真的,从相上讲称为如,相如其体,体如其相,性相不二,性相一如,真体是一个,真如本性,变现的相无量无边。

    古人藉这比喻来说,‘以金作器,器器皆金。’把这个金比做真体,将器比做相,千千万万的相全都是金,可以,诸位如果你从这个名义上去思维,如果说我不要相了,我不要器,你把这个金拿给我,你们能不能拿出来,你拿这个金条还是有一条的相,你把它捻成一团,它有一团的相,它总有一个相,你说相不要光拿金来,拿不出来,器就是金啊!你要明白这个道理,真如本性在那里?你就恍然大悟了,一切万相,那一个不是?所以悟了之后,头头是道,左右逢源,捻来无有不是,而后你去念禅宗的语录,就有趣味了,你就懂得他在那里说什么了?这就是教给我们在一切法中,要晓得法法皆如,法法皆是,所以佛经一展开第一句就是跟你讲‘如是我闻’,如是这两个字把一切法统统包括了,所有的佛经讲的是什么呢?就是讲‘如是’而已,你果然在如是那里悟得了,那一切法都不必说了。

    那么由此可知,诸佛菩萨所悟,悟的什么?就是‘如是’,一切众生所迷,迷的是什么?的也是‘如是’,诸佛菩萨所修的,修的是‘如是’;诸佛所,证的证的也是‘如是’,在这一句里面我们也能够体会到祖师给我们指示的纲领,我们要想悟‘如是’,要想修‘如是’,证‘如是’必须要把取舍舍掉,你才能够悟入,有个取舍的心就错了,所以不如了,这个不如就是迷了‘如是’,不但在世间法里面不取不舍,你要是舍了也错,取错了,舍也错了,出世间法里也一样,也不能够有取舍的念头,你的心才真正清净才真正清净,但是在此地诸位必须要明白,叫你离开取舍是讲心,心里面不能有取舍。日常生活事相当中有取舍,为什么在事当中有取舍呢?因为这个世间人并不是个个都是觉悟的人,你如果到西方极乐世界,在西方极乐世界还要看在那一个层次,为什么呢?凡圣同居土、方便有余土里面还是有取舍,实报土里面,事相上就没有取舍了,就到事事无碍了,如果我们今天在凡圣同居土事上也没有取舍了,那真是黑白不分,善恶不辨了,天下大乱。

    世间上只许破坏,所以说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要随顺世间的秩序,换句话说,随顺世间人的标准来取舍,世间人认为那些是善,我们取这个为善,那些是恶的我们就取这个是恶,那是什么?随顺世间。十大愿王里面所说的‘恒顺众生,随喜功德。’不是你自己真有取舍,是随顺世人取舍而取舍,那个取舍即是无取舍,要晓得这个道理,对自己来说没有取舍,对大家来讲有取有舍,而不是自己真正有个取舍。换句话说,世间一切取舍不碍自己的清净心,这才是真正离开了取舍。像金刚经里面所说的‘不取于相,如如不动。’这是对自己来讲的。

    “莫逐有缘。勿住空忍。”这是说“缘”是讲人事与境界,是说于有法,经上说的很好:‘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所以叫你不要执著,‘有’不能执著,‘空’也不能执著,‘空’是无相,有一等人听说诸法皆是幻化而不真实,他不执著「有’相了,他就执著了‘空’相了,这也是错误,“空忍”这个“忍”在此地当做定讲,把这个心安住在空里面,功夫浅一点无想定,他这个心里在一切境界里不起念头,一切都不分别,也没有妄想也没有念头,心很清净,住在空定里面,这个定要修成了,果报在四禅无想天,诸位晓得无想天是外道,这修成外道,麻烦大了,更高一点就是四空天,就是住在空忍里面,虽然这个心很清净,诸位要晓得不能突破无明。

    在印度有一些这个宗教,定功确实很深,他们能够修到这个无想定、修到四空定。这四空定所见的境界是什么呢?你看印度外道建立的二十五定,最高的他是到真正最高的境界了,叫明定,明定就是什么都看不清楚,什么都没有,好像是这么一个境界。在中国也有此一说,你们看到这个幼学琼林,一开端讲:‘浑沌初开,乾坤始变’,‘浑沌初开’就是印度外道讲的明定,在佛法里面讲的是什么呢?‘无明’啊!他见到了那个无明,他没有办法把那个无明突破,他认为那个境界就是宇宙的根源了,他发现见到宇宙的根源了,实际上大错特错,这是讲住在“空忍”里面,最高只是到这个境界,这个境界是虚妄的。换句话说,不但是有不能执著不能住,空也不能住,也不能执著,空有两边都不可以执著,两边不著,才是佛法里面所谓的中道,所谓的解脱,真正得自在,空有两边都不住。

    可是这个境界对初学的人来说不能容易达到。初学的人,这个心里总有住,有住是什么呢?就是你心里头有念头,不是想著空就是想著有,你总有念头,你不会到无念,无念是什么呢?有念跟无念都没有,才叫做无念,无有念,还是有一个无念,这个不行啊!你有个无念的话,是此地讲的住在空忍上,所以佛法讲无念,是有念和无念都离开那个才叫无念,千万不要把那个无,当做有无之无,这就糟糕了,那就错会了意思了,有无两边都没有,这叫真无念。你们想想这个很难,为什么?有念就不是无念,无念就不是有念,怎么能够叫有念无念都没有?这麻烦大!觉悟了有念就是无念,有念跟无念是一不是二,这才两边真正都离开,我们现在没办法做到这。有念不是无念,无念不是有念,不知道有念跟无念是一不是二,不明白这个道理,悟道见道,就是见道有无是一不是二,这叫入一真法界,这样才是真正两边不住,得到真正的清净、真正的自在。

    住著两边,体用不圆满,譬如说凡夫住著有念上,与真体不相应,住在相上,你会生无量无边的烦恼,所以是苦海无边。四空天人、无想天人,以及声闻缘觉、阿罗汉、辟支佛,他们住在空上,怎么样呢?有体无用,也是枯寂无聊,不起作用。换一句话说,还是不圆满,唯有佛与大菩萨,空有两边不住,活活泼泼自自在在,他在人间跟我们一样有作用,有作用他又没有,烦恼有作用,是不住空,没有烦恼,不住有,叫自在。诸位从这个地方体会去揣摩,这是诸佛菩萨的境界,也就是佛讲的中道解脱的境界。底下这个两句,就把这个境界给我们显示出来了。

    “一种平怀。泯然自尽。”这是说取舍之情断尽了,一切法里头无有取舍。这个修行的方法在下手,我也跟同修们常常提起,下手之说就是得失的心,凡夫可以说烦恼的根本,就是得失心增长,合乎自己心意的,要想得到,不合乎意思的要想摆脱,那个得到的又怕它失掉,要想尽办法去保持。那里晓得一切法里没有得失,真正相信因果的人,虽没有见到事实的真相,他还是在迷位,在迷位他还得到一个小自在。

    你们这个看了凡四训,了凡先生他是凡夫跟我们一样,他相信命运,他的命被孔先生算得很准确,一点也没有错,他相信命运,相信命运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不是我的,我想也想不来,那想不是冤枉吗?不如不想它,是我的丢也丢不掉,到时候自然就来,所以他的心清净,他没有得失心,他跟云谷禅师两个在禅堂里头静坐了三天三夜,一个妄念不起,云谷大师佩服得了不起,说他:你的功夫很了不起。结果他说:我的命被人算定了,还有什么想头的,所以不打妄想了。他不是禅定,他是什么?他是相信命运,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所以他什么都不想了,他心清净。

    所以我叫了凡居士标准的凡夫,他相信这个事实,这是真的,这一点都不错。所以你每天为明天怎么设想,为将来怎么设想,统统叫妄想,为什么呢?明天的事情和将来的事情不是你想像得到的啊!而是你命里头注定的,你没有办法改变的,那里样样都凭你自己理想,那有这个道理。如果样样自己都能够策划,能够设想,这个命运的定律就可以推翻了,因果律就可以推翻了,没有这个道理。改造命运是可能的,你要懂得这个道理,懂得这个方法。

    你看了凡居士他到云谷大师,云谷大师跟他讲了一套理论、一套方法。他依照那个方法去做,命运改变了,命运操纵在自己手上,我们要相信这个道理,命是自己造的,自己可以改变,福也是自己培植的,自己可以去求得。‘佛氏门中有求必应。’这个话不是骗人的。是有理论依据,有正确的方法,不是安慰、不是欺骗。

    那么这个地方这个境界是提升得到极高之处了,平等心现前了,我们最低限度来讲呢?是圆教初住的菩萨,到这种境界是一种平怀,就是唯一平等心,起信论里讲的直心,维摩经说:‘直心是道场’,你们想想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心现前就入了初住位了,华严经的入了十住菩萨,从这个地方就可以进修了。所以直心是真正的道场,“一种平怀”就是达到了圆初住的地位,净土法门就是理一心不乱的菩萨。

    “泯然自尽”,“泯”是泯灭,就是一切境界里面不起妄念、不起分别、不起执著、不起心不动念。也就是金刚经里面讲的‘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尽”是一切妄念都尽了,得到清净。这段倓虚大师注得比较多,他老人家是用天台家的教义来解释这一段的铭文。我们将它念一念,我们从头把它念一念:

    ‘此指佛法大体,圆满与太虚空相同,无欠无余者,以表无大不充,无微不入,此是一切众生,本来面目,各自如如,何尝造作。’信就是信这个,不论是信、是悟、是修、是证都是讲的这桩事情。

    说‘由其造作取舍,不住本位。’这就是说迷了,在楞严经里面佛所讲这个无明的根源,与这个意思是相同的,经上讲‘知见立知是无明本’,知见是佛知佛见,那是本有的,你在上再建立一个知见,就是取舍,无有取舍的时扣是你自己本明,就是你自己的佛知佛见。才有取舍,才起心动念,就把你的本明失掉了,就是不住本位了。

    ‘故’不如三界见于三界。’于是有失,而转劝之,切莫逐妄迷真,于有所缘处,再勿再住于空忍,得小为足。’因为小乘人住在这个空忍当中,祖师特别劝我们,不要得了一个小果就以为满足了。

    ‘忍者地位之名,此空忍者非顽虚空,亦非断灭空,乃指析法真空,及体法真空。’这都是小乘人所证的境界,顽虚空是凡夫的见解,断灭空是外道的认识,断灭空就是无想定,无想天与四空天与这相接近,都是错误的,小乘人虽然不错,但是他不圆满,他有欠缺。

    所以这是‘析空,是二乘人的认识,体法真空,是通教菩萨的认识,妙有真空,乃是登地菩萨的认识,真空妙有者,乃是诸佛的认识。’这个几句话说得非常之好,简单明了,将佛、菩萨、二乘、外道人天的见解,这个认识也就是见解,用很简单的言语说得清清楚楚。

    说‘以此多言惟恐以紫乱朱耳,此指勿住空忍者,乃专指声闻缘觉二乘之圣人,得少为足,不再进求究竟佛道者,究竟佛道者何,那是什么呢?乃是一种平怀,即观诸法,唯是一种平等为怀,方是泯然无物,自然净尽矣。’这是平常我们常常勉励同修们,学佛最重要的就是要学平等心,当然这个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不容易,为什么不容易呢?因为你有四相在,你有个我,有我就不平等,为什么呢?因为我总要比别人高一等,你不做这个想,它自自然然就有这个妄念,这就是我慢,有我啊!佛讲得很好,唯识里讲的‘四大烦恼常相随’这个四大烦恼不是学得来的,是俱生烦恼,从什么地方去见呢?从那个还不懂事的小孩,你看一两岁的小孩,他刚刚会说话他就有嫉妒心、他就有好胜心,谁教他的呢?没有人教他,他为什么会的?因为他有‘我’,我们俗话讲他就有自尊心,他就有好胜心,他就有贡高我慢心,怎么能平等,由此可知,要修平等观,一定要离相。

    世出世间法都教我们学谦虚,在中国世间法里讲的是礼,你们打开礼记,你看礼记里面讲礼的定义,礼这个字怎么讲,学里面跟我们解释,礼也者,自卑而尊人,什么叫礼?自己卑下,尊重别人这就是礼,这是世间法。佛法里面,你看菩萨里面再学常不轻,这些无非都是破四相,四相要不破,那是修学重大的障碍,也就是障碍我们的平等心,障碍了一种平怀,下手之处破四相,下手之处,实在讲六度里头一个布施、一个忍辱,你才能够破的了四相,布施是先舍,舍身外之物,舍不得!舍了,我自己要用的时候,谁给我?这一种顾虑那一个没有?有这种顾虑你就不能舍了,舍不得。

    换句话说,你生死也舍不掉,你烦恼也舍不掉。你样样都想留到,你这个四相也就舍不掉。你的一种平怀要到什么地方才能得到呢?什么时候才能现前呢?我跟诸位说,我学佛的确得力于了凡四训,我在民国四十二年刚刚接触佛法,朱镜宙老居士送我这小册子给我,我愈看愈有道理,愈想愈有道理,章嘉大师教给我放下,我真干了,认真的去布施去舍,他老人家教我学六年,到六年的时候,我把我这些财物舍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套(二、三套)换洗衣服,一床铺盖,什么都没有了,舍得干干净净,舍尽了之后就有感应了,差不多有些事情自己好像预先就会晓得,有感应,到以后心里面想要什么东西,那个东西就会现前。我是从小就喜欢读书,爱好书本,所以我收藏的书很多,书本几乎跟我的生命一样,我那时候统统布施得干干净净,因为我除了书藉之外没有别的东西,没有出家之前我大概有三万卷书,全都舍尽了,以后我是想念书,想要什么书,那个书就有人送给我,而且都是很好的版本,你看我不是舍得干干净净吗?你看看这些书摆在此地,心里动个念头想要个什么书的时候,它就来了,别人想不到,我都能想到,感应道交,有求必应。

    换句话说,你要有胆量,相信福报愈舍愈多,你所来的时候愈多,你要是不肯舍,永远就只有这么多,用完了就没有了,你们只晓得那个金钱摆在银行里生利息,靠不住啊!会贬值的,布施掉所得来的利息不会贬值,永远靠得住的,为什么不肯布施?为什么不肯舍呢?你要把了凡四训真正念通了,你才晓得这是真的,不要认为舍掉了就没有了。愈舍愈多,你的财富是财布施得来的,你的健康长寿无是畏布施得来的,你的聪明智慧是法布施得来的,布施是因,富贵、智慧、健康、长寿那是果报,你不种因那来的果报,你现在得的果报是你前世种的因,你这世再不继续种,你这果报享完了,就没有了。所以我们要明白这个道理,知道怎样修才得什么样的果报。此地是教我们得明心见性成佛作祖的果报,那要得清净心,一种平怀里面,智慧福德,统统俱足,是圆满的不是欠缺的,是圆满的福报。所以诸位不要害怕,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就是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不欠缺,这个多自在,这个里面有很深很深的道理,我们要细细的去想。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

    (第三卷)

    净空法师讲述

    《止动归止。止更弥动。唯滞两边。宁知一种。一种不通。两处失功。遣有没有。从空背空。多言多虑。转不相应。绝言绝虑。无处不通。》

    大师这篇文章,当然偏重在宗门,也就是偏重在参禅的这一方面的修持,特别是在指导用功,虽然是禅宗的典藉,但这里所讲的原理原则,教下也都用得上,正所谓是八万四千法门,门门不离这个。

    止与动,是一不是二,往后还要发明这个道理,这在用功可以算是第一个阶段,我们在楞严里面看到六界三空。六界里面第一个就是动,第二就是静,“止动”就是楞严经里面所讲的动静,凡夫不晓得动静一如,所以在这个一定要把动给止住,认为这样才能够得到静,那么是不是真能止得住呢?止不住的,愈止就愈乱,此地所讲的“止更弥动”,动静或者止动都是讲我们的都是讲的心,经典里面,特别是大乘了义经典,我们常常念到,真心是湛然常住不动,我们想想经里面的这个句子,湛然就是清净,我们讲干净,一尘不染,常住就是不动的意思,永远是这个样子。不但在如来果地是这个样子,在凡夫还是这个样子,纵然我们讲到凡夫最恶劣的境界,这个地狱众生,也没有两样,这样的真相我们为什么见不到呢?那就是我们在这个真心里面起了一个妄心,诸位要晓得,真心是本有的,妄心从名字上面去了解,妄心是虚妄的,不是实在的,是虚妄的,由于这个妄心起作用,它就妄见。妄见里头最重的也是最根本的,就是分别执著,我们所讲的第六识、第七识,第六意识是分别心,第七识就是执著心,这两个都是妄念,可以说是一切妄念的根源,但是你要晓得它是虚妄的,如果你明白它是虚妄的,妄就不碍真,如果真心要受到外面这个妨碍那还能够叫真吗?那就不能叫真了,真是决定不会被人障碍住,现在你为什么障碍,因为你迷了,你以为有了障碍。这是自己以为有了障碍,而这个疑惑没有办法打破,因此我们见不到常住真心,于是想什么呢?想把这个妄念克服住,愈想克服妄念愈多,我想这种境界同修们可能都有过,当你在念佛、在静坐的时候,不知道那来这么多妄念,你要拚命想把这个妄念压下去,愈压愈多。大凡用功夫是两种常见的境界,一种他没有妄念,精神提不起来,精神提不起来就打瞌睡,一坐在那个地方就昏沉了,这是一个现象,昏沉就是无明的现象。一种现象就是妄念很多都起来了,佛学名称上掉举,这个就是妄想,这是妄想,你愈是想止住,愈动得厉害,真正的静从那里找?真正的静动静一如,动静不二,静是心的本体,动是心的作用,体用是一不是二,有体一定它有作用,有作用里面就产生两种现象,一个是为迷,一个是悟的现象,怎么叫做迷呢?把动静看做两桩事情他就迷了,如果晓得动静是一桩事情,换句话说,你找动也没有动相,找静也没有静相,只要知道它是一,一里面找动静二相都找不到。所以楞严经里面讲,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就是在这里头找不到这二种相,怎么找不到?是你心清净了,你心不再向外面这个境界去攀缘,于是这二种现象在你心里面都消失了,这个时候你的心才得真正的清净,所以动静两边都离开了,这个是在修行境界里面讲是第一层的境界。这底下说:

    “唯滞两边。宁知一种。”这个两句是解释上面两句,“两边”就是指前面的动静二相,一种所谓是理体无差,两种现象是一个相。我们应当明了,两边妄,那两边都是妄,如果说真,两边都是真,一真一切真,一妄一切妄,从虚地上来看,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从真地上里看,凡所有相皆是实相,外面境界有没有变动呢?没有变动,只是换换名词而已,为什么要换名词呢?一个是觉悟的观察,一个是迷惑的观察,迷惑是把这个动静看成两桩事情,都是虚妄,动是虚妄,静也是虚妄,在此地祖师只举这一个用这个例子来概括世出世间一切法,你譬如我们讲佛与众生两边,你要把佛不是众生,众生不是佛,两边俱妄,众生是妄,佛也是虚妄;你要晓得生佛不二,生佛一如,两边都真,佛是真的,众生也是真的,可见得这是迷悟的看法,境界并没有改变,所以是境随心转,并不是境界真的被你心所转,那有这种道理,境随心转,每个人的心不一样,他看到的那个境界所感受的不相同,境界印在个人的这个心里,个人心里变现一个境界。个人所变的都不相同,这叫境随心转。

    所以你慈悲心看一切人,都是好人,佛眼看一切众生都是佛,菩萨眼睛看一切众生都是菩萨,凡夫眼里面看佛,看菩萨也是凡夫,这就叫做境随心转。这个两句话在此地说,“唯滞两边”,滞是滞在两边的话,这是凡夫的知见,迷而不觉,觉了怎么?觉了晓得一种,所以是见相就见情,古人用金器做比喻‘以金作器,器器皆金。’见到器就是见到金,那有两样?用功,知见是在第一,知见要是错了,功夫就决定不得力。

    “一种不通,两处失功。”这一句是接前面所说,显示一种的真理。同时也责备凡夫迷惑,不认识一,在境界里面生起虚妄的分别,这是用功不得力,学佛不得入门的所在,你说为什么不能入门?道理就跟你说出来了,我们现前正堕在这个境界里面,所以功夫不得力,没有法子见道,不要说修道了,没法子见道,就是不知道是一,要果然从这地方悟入了,这一悟入了,那名称也很多,在净土法门里面叫一心不乱,华严经里面讲一真法界,也是讲的是一,入法界品就是入一真法界,宗门里面常说:‘识得一,万事毕。’万事是讲,修行六度万行,统统圆满了,统统毕业了,你怎么圆满的,你怎么毕业的,你认识一了,宗门里这些祖师,你看到他开悟了,大彻大悟,明心见性了,他悟了什么?他见了什么?就是见到一,万法一如,他见到一如。金刚经里面讲:‘如来者,诸法如义。’见到一如了,所以佛经一开端,证信序里头跟你说的,‘如是我闻。一时…。’这个意思很深很深,我们的过失完全是在虚妄的分别执著,所以搞得天下大乱,这个天下大乱不管这世间怎么乱法,你自己乱得很,如果这个世间他乱我不乱,那就对了,你自己心要不乱了,你看这个天下也不乱,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心很清净不乱,这个世界太乱了。’跟你说,你还是乱,你要是心不乱,怎么会看外面境界是乱,外面境界乱是谁看到的,这个意思向下还有许多的发挥。

    再看底下两句,前面六句在功夫上来讲非常重要,就是用在念佛上也非常之好,我们念佛希望念到一心不乱,希望念到功夫成片,如果能够把握这个原则,我们的功夫不难成就,要不晓得这个道理,真是“两处失功”,真与妄两处都失掉了。

    这“遣有没有,从空背空。”这个意思说明了,有是假有,不是真有,佛在经论上常常开导我们,有是什?么是因缘生法,如果要跟诸位说真实的,世间什么都是假的,假有里面只有因果不假,这个道理很深很深,为什么说因果不假,因为一切法都是缘生法,缘生法就是因果的定律,所现的一切境界相都是妄相,妄相有没有呢?有!不能说没有,虽有它是虚妄的,所以佛才教人要修殊胜之因,才能够得殊胜的果报,俗话讲:‘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你修善得善报,你作恶得恶报,这个是一定的,正因为如此,所以佛法总常说,‘菩萨畏因,众生畏果。’菩萨觉悟,所以对于造因非常慎重,众生迷惑,疏于慎重的造作,所以感得的果报,不堪设想。这个意思,在一切大乘经里面佛跟我们讲得很清楚。我们要细心的去体会,最殊胜的因,就是清净之因,什么叫清净之因呢?离一切分别执著,修一切善法,这个因是清净的,离分别执著。

    换句话说,你的一切的造作不是虚妄的,不是妄心,你是用的真心,真心也就是观经里面所讲的至诚心,至诚心就是一心,无论是待人接物,你只用这一个心,用这一个心就能够成佛、就能够成菩萨,至诚心里面没有分别没有执著,无论外面境界的好丑,他的心是平等,平等无有高下,这菩提心里面指的是直心,才动一念分别这就是妄心,就落到意识里面去了,意识里面的造作,就有善恶无记,所感的报就有善报、恶报、无记的果报,这是说明诸佛菩萨跟我们不一样的所在。要说得更通俗一点,就是我们的生活,过日子不一样,用心不一样,佛菩萨用真心,修一切善法,所以他得的这个果报殊胜,得的果报殊胜,我们再看看,凡夫用分别执著心修一切善法,他得的果报不殊胜。在人间讲,凡夫眼睛里面讲他很殊胜,他能够生天,像昨天晚上我们在华严经读到的忉利天主,他能够生天,人间果报最殊胜,但诸位想想,天,他还是有烦恼,还是有生死,所以他不究竟,殊胜而不究竟。

    我们人间有战争带来了很大的苦恼,忉利天也有战争,你们看经上讲,阿修罗常常找帝释天的麻烦,要跟他打仗,战争彼此都有胜负,有时候忉利天主这一仗打胜赢,有时候也输给了阿修罗,这个事情是常有,这就是福报不是真正的殊胜。如果我们说真正明白了这个道理,为什么不用一心?佛法在修证上讲,信、解、行、证这四个过程,信是第一位,唯有信,才有真正的理解,开经偈里面讲,‘愿解如来真实义’,才是真正的理解,千言万语,对于初学的同修来说,无非是劝你要建立信心,你信佛没有用处,你信经典也没有用处,你信我跟你所以讲的更没有用处,要信你自己的一心就有用处,信你自己什么呢?我离开一切分别执著,我的心跟十方诸佛的心就无二无别,我用这样的心来修一切善法,就能够证得无上的菩提,这才管用。

    所以说佛教不是宗教,道理就在此地,宗教是你要相信别人,你要信他,佛法讲信自己,不能信他,信他没有用处,信他到最后两边都落空,要信自己,依这个信心来修,没有不成就的,这两句的意思也不难懂,我们晓得一些有是妄有,所以不应当执著,“遣有没有。”空呢?空本来就是空,你也在想我要把一切空掉,那你不就是在头上安头吗?本来就是空,你还空个什么?心本来就是清净的,我还要修清净这就糟糕了,清净上里头再加上一个清净,就不清净了,真心是空寂的,所以你要是修空修寂,那就是楞严里面所讲的‘知见无知是无明本’,你又增长无明了,正是六祖大师所说的‘本来无一物’,空也没有,有也没有,空有两边都没有,空有两边都不可以执著,这个境界很难讲,也不容易体会,空有这两个现象是相对而产生的,因为从有才显得有个空,从空才显得有个有,那么你要问我,空有到底是一还是二呢?我们不得已用个比喻来说,空好比说我们看电影那个银幕,是一个白布,里面什么都没有,那个有就好比放映的时候那个影片影像放在上面,因为一个空白的银幕,所以这个影像才能看得清楚,才能见到有,也因为正有个影像,所以才能反应底下这个空白的银幕。所以空跟有是同时的,换一句话说,空全是有,有也全是空,要晓得这个道理,空有两边都不执著,一有执著就错了。底下两句:

    “多言多虑。转不相应。”言语要是多了,愈说愈远了,这个说法,特别适合于中国人的口味,你看中国的典籍,愈讲到高深愈简单,你们看看中国文化的根源就是易经,这是中国文化的根源,六经可以说都是易经卦相的注解,你看那本多简单,几画符号,几个字解释。佛法也是如是,讲到最极深之处也是简单明了,有些人看到佛法,这么多的经典,一看都吓到了,实际你要讲这么多经典,心经二百六十个字全都包括了,再说得更简单一点,每部经开端,‘如是’两个字全都包括了,那些所讲的就是讲的‘如是’两个字而已,一句话可以把整个问题解决,所以言语愈多愈是不容易掌握到要领,头绪太多,就找不到头绪了。

    真理,简而不繁,这三祖信心铭,也只不过是五百八十个字,比六祖坛经简单得太多,可是六祖真正的纲领也不多,就是在坛经第一章里面十五首无相颂,六十句,那六十句无相颂,把六祖所悟的这个境界全部说出来,也是要而不繁,所以是说言语愈多反而不相应。这也说明了,为什么佛菩萨祖师大德示现一个榜样,教我们学东西要一门深入,怕的是你学多了,转不相应,那真正吃亏,一门里面相应的是什么?与真如相应,与一心相应,不管那一个法门无非就是修一心而已,净土讲一心不乱,禅家讲明心见性是一桩事情,教下讲大开圆解,还是这一桩事情,你要想与这个相应,只有一门深入。

    我们看古来的大德,差不多是十年到二十年这个阶段得到相应的人很多很多,诸位从高僧传,从这个禅宗语录去看,十年以上,廿年以下,在这个阶段开悟的人,太多太多,真是不可胜数,你再看看他们所用的功夫所学的都是一门,教下那些大开圆解的都是从一部经他才有开悟的可能,他要搞个五部十部,那就是六祖所讲的,到结果也不过是个知解宗徒而已。在佛法里面讲,不过是个多闻而已,今天讲多闻的学者而已。不能够大开圆解,不能够大彻大悟,毛病在那里?就是“多言多虑。转不相应。”我们凡夫不能没有虑,无言无虑就成佛了,这是我们做不到的,我们没有言吗?妄想还是不能断,还是妄念纷飞。

    佛的方便法,就是把我们的言虑,使那个多言多虑,把他诱导,教你一个方向,一言一虑,用这个办法。你说念佛人,‘南无阿弥陀佛’这是不是言,是言,是一句话,所有的念头也集中在这里,不动念则已,你一动念就都想著「南无阿弥陀佛’,把这一切乱的念头,多言归一,到功夫成熟的时候,这个一也不要了,斩断了,那就入了境界,得一心。

    禅宗这个办法也是如此,参话头,话头也是一句话,把你这个念头,拴在这个一句话上,也是从多言多虑,归到一言一虑,都是用这个办法,这个办法是最高明的办法,能够叫我们外绝诸缘,内熄分别,把这个分别执著,分别执著就是妄想,内熄妄想外绝诸缘,我们古来的大德都用这功夫。到成熟了,前面是用功,这里是见道了。

    “绝言绝虑,无处不通。”经典里面常讲‘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绝言绝虑。”这个话不能发生误会,“绝言”不是从此以后不说话了,也不思想了。如果从此以后不说话不思想,木头人是做到,你学佛学到最后不过学个木头人而已,那那里叫成佛呢?我们套金刚经上一句话,诸位对这个意思就可以稍稍体会到一点了,‘言虑者则非言虑,是名言虑。’这就叫绝言绝虑,无处不通了,“通”就是通达实相,通达诸法如义,为什么呢?言虑都是因缘生法,既然是因缘生法,当体即空,了不可得,这就是“绝言绝虑”,虽然当体即空,了不可得,可是也还有言虑的名相在,如果说绝言就不说话了,三祖说这么多,他有没有绝言?释迦牟尼佛说了这么多经典,他有没有绝言?说而无说,无说而说,说与无说是一不是二,言与无言是一不是二,这叫“绝言”。虑跟无虑是一不是二,这才叫“绝虑”,两边都绝了,不是绝一边,绝一边存一边,还是没绝啊!希望诸位能够体会这个意思,真正所谓两边不立,中道不存,你才有门路可入。底下一段入门了。底下这一段入门,诸位翻过来。

    《归根得旨。随照失宗。须臾反照。胜却前空。前空转变。皆由妄见。不用求真。唯须息见。二见不住。慎勿追寻。》

    这一段是入了境界了,必须要到绝言绝虑,这是归根了,归根“根”是什么?是性。“归根”的意思就是见性。禅家讲明心见性,无处不通就是“得旨”。“无处不通”,在华严里面讲理事无碍,事事无碍。有障碍就不通了,通达就是没有障碍,既然是归根得旨,犹缺随照失宗,这话怎么说法呢?怕的是你在这里起分别、起执著,我‘见性了?’‘我事事无碍了?’这又失了宗旨,你想想看,你如果有这一念,我见性了,我得一心了,你有没有得道?你还是凡夫,没有得自以为得了,真正得怎么样?真正得不是随照,“随照”实在讲是随念分别,他这个句子真的有点像金刚经里面句法,怕的是在这个地方随语而转,又迷了,所以在这个时候再提醒你,真正的得智慧宗,是即照的境界现前,可不是随照,即是心真清净,外面境界样样明了,通达无碍,为什么?他在境界里没有分别执著,连自己见性也没有这个念头,我见性了,没有,也没有个念头,某人还在迷惑,某人还好像没有见性,没有这种感觉,因为在这个境界里面是万法一如,平等平等。如果起一念就不平等,那就失照了,此地讲失宗了,所以这个地方决定不能够有一个错误的念头起来,因此佛,像在维摩经里面讲的平常心是道,平是平等,无有高下,常是永远这个样子,佛说一切法是绝言绝虑而说的,所以佛是无法可说。金刚经上‘无有定法可说’,无法可说,佛说什么法?佛没说法,佛说法佛起心动念,佛失照,佛说法就像我们这个磬和木鱼一样,敲它就响,就是我们叫他说法,你不敲就不响,虽然敲了,是不是它有心应你,无心啊!如果他有说法的话,不敲它也响,不敲不响敲了响,响就是不响,诸位要晓得这个意思,这是佛法讲感应道交,众生有感,佛则有应,众生有心求感的,佛是无心而应,唯有无心而应,所以他才万法皆通,才是事事无碍。

    “须臾反照。胜却前空。”“须臾”是极短的时间,回光反照,以明暗色空,销归自性,这叫做“反照”。空不自空,因心故空,有也不自有,也是因心故有。那么换句话说,离了分别执著,那来的空有呢?由此可知,空有是我们分别执著心里面所现之物,是妄心所现,不是真心所现的,换句话说,无论你是依空修是依有修都是颠倒,都不是真实,真修是空有两边不住,所以教你一回光就胜却前空。

    “前空转变。皆由妄见。”前面说过,有是妄,空也是妄,空与有都是缘生之法,既是缘生之法,缘就不定,所以你要想离妄,离妄心难,那么我们转变一个方法,我们先离妄境,也就是妄心是能变,妄境是所变,能变是主观的,要去掉很难,我们俗话也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本性就是讲的成见,我们今天讲主观的观念,这个东西离开很难,但是客观与主观是相对的,客观没有了,主观也就没有了。换句话说,所缘的境没有了,能缘的心也就不能够建立,这也是一种善巧,先离境,境离了心自然就息了,所以佛法里头常常叫人发广大心,特别是华严经里面,他广大心用意在那里?你想想看,他用意是破我执、破法执。我执、法执是成见,是主观观念不能有,那么破除的方法,我们从客观境界上破,我们把心量扩大,我们看到别人就看自己一样,发大心,修大行,什么叫大行?心大,行就大,心小,行就小。归根究底,大心就是主,其余皆是宾。心量一大,我见不破,自然就转变了,我执不破,自然就破了。这是比那个小乘人一昧就在我执、法执上来破要容易得多了,在时间上来讲也快速得多了,那么这是大乘佛法善巧之处。这一段意思就也是讲我们如果要是离妄,求这离妄必须两边都要离开。底下一句说:

    “不用求真。唯须息见。”为什么不须求真?不用求真?真是本有的,你到那里去求。楞严经上说‘言妄闲住真,妄真同二妄。’你们想那经文,‘又非真非真,云何见所见。’这四句话是楞严经上说的,求真那真是一个妄境,你要懂得这个原理,你说我们念佛人求一心不乱,你有这个求一心不乱的心,试问你能不能得一心?你得不到啊!有求这个心是个妄心,妄求不到真,妄所得的结果还是虚妄,求不到真,那好,不求行不行?不求也行,不求也得不到,因为你不求这个心你想想看还是个妄心,求的这个心,求真的心是妄心,不求真也是妄心,所以说真妄同二妄,两个妄念,那到底怎么办呢?息见,见就是什么?这个见解把它息掉,求真的见解也息掉,真心就现前了,一切分别执著都没有了,这个时候真心就现前,真心就用事了。只要我们能够离一切见,这个离见比离相的功夫还要深一层,你看金刚经里面前半部教人离相,离四相修一切善法,后半部比前半部的意思更深,离四见修一切善法,不但这个世间一切妄见你要离开,连佛所证的三身、佛证的大身,佛所证的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这个见解都要离掉,都不可以执著,你要执著有个无上正等正觉,我要来求无上正等正觉,那糟糕了,那无上正等正觉正是迷惑颠倒,是个妄念,那么念到这里诸位特别要记住楞严经里面的一句,修行,‘因地心与果地觉一定要相应才能成无上道。’我们因地心是个妄念,怎么能求得果上的正觉呢?不相应嘛!所以我们现在这个心,不管你怎么用统统是妄心,你们想想看对不对,真性没现前,这个事情不能欺骗自己,真心无念,妄心有念,这是两个最大的差别,真心是寂照,妄心我们讲观照吧!随照,随照就失宗了,祖师跟我们讲得很清楚,可是功夫又不能不用,不用也不行,用功不晓得从那,你用起这个事情麻烦大了,所以在般若经典里面佛告诉我们说,功夫三个层次对绝大多数根性是非常适用,那就是讲上上根以下,离开了这个方法很难有成就,那就是先用观照的功夫,我们讲观照般若,观照用的是什么呢?用的是分别执著的心,换句话说用第六意识,是用妄心,观照是什么?日常生活当中,常常能够想得起经典里面的教训,用这功夫,你譬如说我们在境界里面,日常生活当中待人接物之处,我们心起分别了,这一起分别心,马上自己就能够觉悟,我应该用平等心,用一心,为什么对这个人好,对那个人薄一点,我为什么会有分别,要常常提起这一念这就叫观照,一念分别执著就是迷情,是无始劫以来的虚妄习气,在境界里面分是分非,分善分恶,心境不如,那么这个就叫观照的功夫。当你观照功夫一提起,心就清净了,一会儿又失掉了,这功夫很短暂的,你要常常用,不断的用,用到怎么?用到你这个心不乱了,有了主宰了,照住了。

    这是第二层的功夫,那就什么?得三昧了,这个功夫成就在念佛人讲证得念佛三昧,就是事一心不乱;换一句话说,不必时时提醒自己,已经如如不动了,这个平等心现前了;换句话说,自自然然在日常生活当中能用一心,不是用二心,真正用的是一心,这是你得念佛三昧了,这个功夫更正上是照见,一直到照见才是大乘的入门,我们讲得理一心不乱,开智慧了,这时一切通达,心经里面一开端‘照见五蕴皆空’,照见五蕴皆空,能所两边都不执著,这个方法非常的善巧,对中下根性人来讲是最好的修学指导原则,我们要不循这个原则来进修恐怕很困难,真正照这个原则来修学,我刚才说了,我们的古圣先贤,十年到廿年当中开悟的太多太多了,他们所用的功夫就是用这个办法,念佛人的警觉就是一句‘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的意思,阿弥陀佛是梵语的印度话,意思是无量觉,‘阿’翻成中国的意思是无,‘弥陀’翻成中国意思是量,‘佛’就是觉。我们起心动念都是迷,一句阿弥陀佛我要无量觉,要样样都觉悟,这是提醒你这句话,我要样样都觉悟,我怎么又迷惑颠倒了,怎么又起心动念,所以这一句阿弥陀佛是唤醒自己无量觉,我们在境界里要觉而不迷,古德所谓‘不怕念起,念起就是迷,只怕觉迟。’这个觉回光反照,也比喻做回头是岸,从迷里面回头就觉悟了。这个地方教你,你要是求真你是迷了,息念息见,见就是见解,把一切见解统统能够离开那这就是觉。

    所以说只要离一切见,全体皆真,见相就是见性,还求个什么?初学人,我常常劝勉同修们,我们眼前要做的,与世无求,与人无争,求的这个心是妄心,争的那个心就是造罪业,你要想开悟,你要想得一心不乱;你有求有争,决定得不到。看到别人好我们要赞叹、我们欢喜,生一念嫉妒障碍,造无边的罪业,别人做好事我们造罪业,你想想,你岂不是迷惑颠倒吗?别人做好事你随喜赞叹,功德无量,那么你想像自己是个聪明人还是愚痴人,聪明人跟到人家前进,愚痴人是愈堕愈念深,这是我们必须要提高警觉的。底下两句是:

    “二见不住。慎勿追寻。”“二见”就是真与妄这个二种见解,两边都不住,不住这个念头也没有,金刚经里面跟我们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祖师这个两句跟金刚经这个两句是同样的境界,真妄这两种境界都不执著,都不去分别、都不去执著。

    “慎勿追寻。”“追”就是追究,“寻”是寻找,为什么?追与寻你看看在百法里面是那一个心所?寻思,寻思所用的这个心与谁相应,在八识里面与第六识相应,与第七识相应,那不是妄见是什么呢?你要明白这个道理了,对过去的你要去追回,对未来的要想期望,全都错了,如果你懂得金刚经里面所说的‘三心不可得’,你这个念头都会息掉了,金刚经上这三句话是总纲领,‘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换句话说,你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想头、念头,统统不可得,全是虚妄的,你要把这个当做真的,统统是障碍,你怎么能够明心见性,你怎么能证得一心呢?明明跟你讲了一心是寂而常照,照而常寂,照是一切明了,一切通达,这个里面是没有三心,没有三心就是寂,有三心就不寂了,所以金刚经讲的是总纲领,祖师所说的是变一句话来讲,还是不离这个纲领,所以句句都是佛法,离了纲领就不是佛法,离了这纲领那魔说的,不是佛说的。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

    (第四卷)

    净空法师讲述

    《才有是非。纷然失心。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无咎无法。不生不心。能随境灭。境逐能沈。》

    我们看这个几句,铭文虽然不长,只有五百八十个字,可是这个里面的意思,实在是将整个佛法的大意完全都包容了,所以每一句的意思都是无有穷尽的,如果不把这个意思说一个大概,囫囵吞枣的办法是很难得受用的,无论是一部经、一部论,大是部也好、小部也好,最重要的是我们在其中能够得到受用,这个受用不见得是全文,全文得受用不容易,那么在这个里面得几句,往往就是一生都受用不尽。每一个人所得的地方又不一样,有人从这几句里头有了悟处,有些人从另外几句有了悟处,那么此地这个铭文也是如此,它的句法很整齐,一句是四个字,实际上这四个字算是半句,因为它每八个字才是一个完整的句子,叙述一桩事情,换句话说,以完整的句子来讲呢,本文一共有七十三句,就是每句是八个字,我们今天来研究。

    “才有是非,纷然失心。”这个二句话不难懂,是非心是分别心著重的是才有,刚刚有是非心,“失心”末后这个心是讲的真心,就是你的真心你的本性就迷失了,因为真如本性里面没有是非,真如本性是清净的、是无染的,而且是不起念的,在一切境界里都不起念。昨天我们讲华严经里面的十力法门,那么这十种智力都是讲的根本智,后得智,所谓根本智就是无分别智,我们要问,我们有没有?实在讲那一个人都有,不但有而且根本智都现前,虽然都现前,问题在那里?你守不住,麻烦在此地。根本智简单的说眼见色耳闻声,我们六根对六尘境界的时候没有起心动念,没有起一念是非,这个念头没有起,这个分别心没有起,问问你,你眼睛见不见?见!耳朵听不听?听!没起心动念,那么你能见能听,那就是你的无分别智,就是你的真心,怎么说守不住呢?你在里头起心动念,这就守不住,你果然要能守的住,你的根本智就常常现前。从根本智起后得智,我们在大经里头常常给各位说,根本智是自受用,后得智是他受用。而我们现在怎么样,根本智得不到受用,自己虽然也常常或影或现,不得受用,问题就是守不住,而把后得智当做自己的受用,那就是才有是非。“纷然失心”,失去了真心的照用,于是乎无量无边的尘劳烦恼就随之而起了,那么我们受用的是什么呢?受用的是烦恼,不是清净自在。从这个二句我们要觉悟,常住真心之中没有是也没有非,这个“是非”就是讲的对待法,就是相对的,常住真心没有相对,你起心动念都是相对,你看有起心就有个不起心,有动念就有个不动念,总是有二端,所以这个不起心动念,你如果心里还有一个不起心不动念,你也是动了念了,你动了一个不起心不动念,岂不是又动了一个念,起了是非错误了。好!我心里没有是非,问问有没有是非?那还是有是非,所以说才有是非,心里没有是非了,也是有是非,你就把真心迷失了。

    “二由一有,一亦莫守。”这个“二”就是讲二端,前面所谓的是非,二有是有非,二啊!二从那里来的呢?是从迷失了一真,所以才有妄见,因此这一也不能有,有一就有二,与一相对的就是二了,这个是讲微细的分别。佛法里也称之为俱生烦恼,根本无明,都是说的这个念头,这个念头好像并不是有心起的,自自然然它就起这个念头了,本来没有,怎么会自然起来的呢?这就是我们俗话常讲习惯成自然,不是说这一生的习惯,无量劫以前我们就迷了,就是这个样子,生生世世我们的常住真心就被这种习惯在熏习,所以今天是自自然然它就起心动念,麻烦就在此地,从来也没有一个人把这个事情给我们说破。诸位想想除了大乘佛法之外,你在什么时候听到有说破这桩事情的,纵然诸佛菩萨为我们说破了,我们信不信呢?我们有没有把这个习气改过来呢?那就是“一亦莫守”,不要说二,所以说佛在金刚经里面叫我们除四见,‘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见是见解,比那个相还要微细,相是表面粗相,这是内心里起念,见是见解,见解不能有,有见解就迷失了。

    所以般若经典跟我们讲,般若无知,明明是大智慧,为什么说无知呢?怕你落在知的见解,你有智慧我有般若那就糟了,我没有智慧,那个人有智慧,那也糟了,你有人见就有我见,佛有智慧佛是人,你有人见,从人见当中必定有我见,所以佛逼著没法子,没办法了,直说无佛无众生,叫你连佛的见都不可以有,这真是无可奈何,慈悲到了极处了。我们说有佛有众生,从相上讲,相是虚妄的,为什么这么说呢?为了方便接引初学而说的,入了门之后要讲真话,不讲方便,讲真实无佛无众生,实际上佛也有众生也有,无佛是无佛这个见解无众生的知见,意思在此地,这样才能够将自己的常住真心恢复。

    所以说是二见是虚妄的,一见也要不得,你譬如这个一,在佛法里面讲得很多,华严经里讲的一真法界,净土讲一心不乱,如果我们存著一个一心不乱的见解,试问你能不能得一心,你不能得一心。一心里面没有一,连一都没有了那叫真正的一心不乱。一心不乱只是一个假名而已,也套一句金刚经的例子,佛说一心不乱即非一心不乱,是名一心不乱,诸位要懂这个意思,是名一心不乱而已。所以你要起一个一心不乱的见解,你就决定得不到一心,那么这个是佛法无论在理论上在行门上都是总纲领,诸位一定要记住这个原则,你要不晓得这个原则,你在修行在证果都是有障碍,这桩事情我们必须要认真的去审查、去思维、去揣摩,这是正法这是正知正见,不管学那一个法门,要记住才有分别,是非就是分别,你的真性就失掉了,如果你懂得这个道理,懂得这个原则,你在菩提道上就不会迷失方向,真正不迷,八万四千法门,门门都认得清,等于是八万四千道路,每一个道路都通达无上菩提,不会迷失,如果执著这个法门是,那个法门非,你的是非心生了,这个法门高,那个法门比不上这个法门,你的是非心也生了,你看诸佛菩萨对于法门,门门都赞叹,如果不赞叹何必要说这个法门呢?真的这个法门比那个法门要高,那佛说最高的就好了,何必还说那个低级的呢?不如这个法门的。所以说法门平等无有高下,佛说无量法门,是因为众生有无量的根性,这就是大开方便之门,任凭取舍,合乎自己根性的修起来方便,方便法就很容易做到理事无碍,事事无碍,修起来没有障碍很顺利,很快就能修成,无非是这样的用意而已。

    那么在教学过程当中,诸位必须要晓得,佛法是因人施教的,换句话说,就好比那个医生治病,给病人治病开的处方一样,是因人而异的,绝不是说开一个处方给就一切众生治病的,没有这个道理的。因人施教这才有选择,所以选择是为了众生根性而选择,不是法门里头有选择。所以这个药你到那个药店看那个药,有几千种几万种,你有病了,要在这个里面选择几种,来对治你的毛病,那么你这个选择是因为我这个病而选择药的,不是因为药而选择病的,诸位要懂这个道理。药的功效是治病,病治好了药都是第一,它有治病的功能,不能说那一种药好那一种药不好,那个最好的药不对自己的症,那一治把这个治死了,那好在那里呢?药物里面比较贵重一点的,它比较稀有,采来不容易,价钱就高一点,得来的很容易,价钱就贱一点,这个贵贱是这么来的,你说治病它的功效是同等的一样的,对症病就治好了,佛法亦复如是。

    所以你们在楞严经里面看到二十五圆通,对二十五位菩萨来说那不都是个个成无上道吗?佛问圆通,他们自己每一个人叙说都说第一,为什么呢?把自己病治好了那当然是第一,个个都第一,文殊菩萨拣选,是为我们娑婆世界众生,因业来挑选,不是它们那个东西不好,而是娑婆世界众生根性有所偏,偏于二根,所以特别拣选观世音菩萨耳根圆通章,观世音菩萨跟我们世界特别有缘分,就是因为他也是耳根圆通,我们也是耳根最利,真是志同道合,因缘在此地,并不是有什么偏爱,是因为志同道合,我们走的是一个路子,同一种根性,因此我们一定要明了是法法平等,法法一如。既然法法平等法法一如了,一亦不能守,心才能到真正的清净。

    “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一心就好比说一念,一念不生,这个心就指的念头。唯识经论里头有说,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好,我们现在心生种种法生,我们这个心灭了是不是种种法都灭了呢?如果诸位这样会意那就错了。底下这一句说得好,“万法无咎”,一切万法没有毛病,那我们就要问了,那么就是这个现实的世界,我们众生认为这个现实的,佛法里面所说阿赖耶的相分,阿赖耶的相分没有过失,六根六尘它有什么过失,这个相分跟诸位说它是真如本性的作用,本性是体,有体就有作用,体就会起作用,体是真常,作用也是真常,所以我们在大经里面,特别是华严经,所看到的毗卢遮那佛的依正庄严,那是自性的作用,那么我们今天在这个自性作用里头,又起心动念,这一起心动念就有个什么相呢?就是心生种种法生,这个种种法是什么法呢?是你妄心里面生的法,不是真心的。

    譬如说我们看到这把扇子,这个扇子阿赖耶的相分,我见了之后你心里就生了扇子,这个里面讲是心生种种法生,你心生了,你心里面生了这个扇子的相、生这个扇子的念,与它有什么关系?与它没有关系。那么这就是你阿赖耶识里面有这个印象。在佛法里面讲种子,这就是种种法生。第六识在一切境界起攀缘,第七识起执著,阿赖耶就收藏了印象,殊不知这个分别、攀缘、执著、印象全是假的,不是真的,这个万法无咎这个办法,是指的就是指的阿赖耶的相分,本性它的体用无咎,无咎是没有过失,有体有用,体用都是真实的,所谓是诸法实相,你这个一念不生就是诸法实相,才生一个是非心,才起心动念,你所见的相叫妄相,那是金刚经讲的‘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如果你一念不生,凡所有相皆是实相,道理在此地。从这二句话我们也明白了,所有的麻烦所有的过失,都是自己起心动念,所以是个第六意识,修行人称之为罪魁祸首,什么毛病都是从它这里来的,你要认为外面境界上有毛病,你就错了,大错特错。

    外境无咎,不但物质环境无咎,外面人事环境也无咎,他骂我我生气了,他骂你骂的音声是声尘,色相是色尘,与你什么相干呢?你生气了是你自己起心动念,你要生气你怎么能怪他呢?凡夫他就不了解,他要怪别人,他不怪自己怪别人,这就是迷惑颠倒。觉悟的人晓得这个要怪自己,不能怪他,外面万法无咎,他心平气和,好,你怎么骂,我不生气,心地格外清净,不但格外清净,还利用这个境界来考验,我的功夫到什么境界,所以他正好帮了你的忙?忍辱仙人要没有歌利王割截身体帮了他个大忙,他的忍辱波罗密怎么能圆满呢?连法华经提婆达多品里面,释迦牟尼佛自己都说,如果没有提婆达多帮这个大忙,释迦牟尼佛成佛没有这么快,你们想想看这个道理。所以一个觉悟的人,在境界里面就是锻炼不动心、不起念,才能看到万法无咎。这个“万法无咎”也就是看到万法一如,法法平等无有高下一个意思,帮助你入这个境界。

    所以我们讲到修行一再的提醒同修们,我们从早到晚一年到头,念念当中,我们修什么?觉正净,千万不要忘记。你早晚打三归,你为的是什么?你把这个宗旨要失掉了,你不就迷惑颠倒了。才起心才动念就迷了,起心动念就是邪知邪见,你的心就被染污了不清净了。不但在世法如此,就是弘法利生也不能有一念我弘法利生,不能有一念我利益众生,错了!存这一念就是大过失。所以佛说叫你无住行施,施是什么,是布施,包括了所有的活动,在佛弟子里面行施,当然最重要的就是法布施,弘扬佛法利益众生法布施,可是不能有这一念,如果有这个念头,我们弘法、我们利益众生,我们在这修无量功德,全变成世间有漏的福报。有漏福报里面那有没有障碍的呢?诸佛如来天天度众生,灭度无量无边众生,后面有一句实无众生得灭度者,这句话什么意思呢?他根本就没有起念,根本就没有这个念头,这叫真正觉悟。起了个心动了个念就是迷惑,所以千经万论,一言以蔽之,就是一心不生,整个佛法就是讲这四个字。我们时时检点,我怎么又起心动念了,这就叫什么?回光反照,照见是照见自己起心动念,起心动念就是过失,底下二句说得更好。

    “无咎无法。不生不心。”你看看连这个二句连这个万法连无咎,连这个心都把它打掉,这就是金刚经所讲的离见,连这种见解都不能有,万法既然无咎了,你心里地还要有法这个概念,这就是法执。所以有万法无咎有这么一个观念,这都是法执,有个一心不生那就是我执,微细的我执法执,我见法见,要晓得清净心中这种见解没有。佛祖跟我们说这些话那是什么呢?为别人说的,这叫后得智,后得智是差别智,差别智是他受用的不是自受用,如果自受用那是什么?那就是增长我见增长法见,增长我执增长法执,为他受用帮助他理解,其目的呢?是帮助别人打掉他的我执法执我见法见。如果你是增长别人的我法我见我执法执,那就大错特错了,那你就不是佛你是魔了,魔说法增长众生的知见,佛说法是消除众生的知见,它本身没有知见,还能叫别人生知见吗?这个是佛说法和魔说法大大不相同的处所。

    所以说对自己来讲,千言万语都叫做废话一堆,一切经典统统是废纸,对自己来说;对别人来说那叫方便,要防止不能叫别人执著。所以这个传法不简单,古人用心跟今人不一样,你看看佛,佛说这个一切经,为什么说的一法后头马上把它给否定,怕你执著,好像一面说一面把它推翻,这些地方我们要细细体会,祖师著经注解,最忌讳的就是落识,为什么呢?因为落识最容易叫人看了之后起执著,你看江味农居士在金刚经讲义里面批评心印疏,心印疏在我们台湾也相当流通,道源法师讲金刚经就是依心印疏讲的,的确是不错,他对心印疏的科判他很赞叹,认为很有见地,对里面注解他说了还是落识,使人家看了之后会执著,过去李老师讲过,连心印疏你看都还犯这个毛病,不容易。所以你这个东西拿出来之后,叫人家要开悟,又不在这个里面起分别执著,要做到这样你才算是没有过失,所以好难好难!

    那么今天讲到说现在有一些把佛经译成白话本,还有人要发心把整个大藏经翻成白话文,那么诸位有没有想到如果里面有,不要说是全部,百分之一千分之一要落识了,叫人家看了之后起了分别起了执著,认为就是如此了,你岂不是增长了别人的邪见吗?你岂不是一下把别人的法身慧命给他断送掉了吗?不简单,说要讲清楚不能叫人落识,所以常讲,听而无听,无听而听,要离言说相,离文字相,离心缘相,佛法言语文字都是帮助你开悟的,所谓开悟就是不起心不动念而已,起心动念就是把你的悟门堵塞了。这个二句既然无咎了,你心里面的万法自然就消失了,心清净了,心里一切分别执著都没有了,无咎无法不生不心,这个心里消除了,那么不生这就是讲不起心不动念不分别不执著了,你的心就寂净了,法的念头见解消除了,心真正清净至极了,诸法实相,不得自然就得到了,自然就显现无余了。底下这个二句就说得更好了,这个境界一层比一层高,一层比一层明显。

    “能随境灭。境随能沈。”“能”是讲的智,“境”是说的境界,它是对立的,境界若非智解,不能了别,而这个智解或者我们今天所讲的知识。智慧没有境界它不生,没有一切境界,那个聪明智慧从那生,聪明智慧他对一切经典他了解的比别人清楚,他看的比别人深入,某人很聪明智慧很高,从这生的,相对而成,所以聪明智慧生于了别境界。我们应当要明了,要是追究到根本,追究到极处,智慧是一心,所有的知解都是从一心,正知正见是从悟一心而生的,邪知邪见是从迷一心而生的,换一句话说,正知见邪知见都是从此一心生的,都是从一心生的,就只是迷悟而已,悟生正知见佛知佛见,迷生邪知见,但是诸位要晓得,一心它不生知见,一心里头没有知见,体上没有知见,它起作用的时候有知见,这个起作用诸位一定要晓得,起作用都是他受用,自受用绝对没有知见,正知见邪知见都没有,你不要以为自受用是正知见,错了!自受用没有知见,佛说一切法正知正见,他受用,佛有没有知见?佛没有知见,佛有没有法说?佛没有法说,为什么?它没有知见怎么有法说呢?因为众生有个邪知见,所以佛用正知见除众生的邪知见,众生邪知见除了,正知见也没有了,邪知见是病,正知见是药,药把病治好了,药也不要了,诸位要晓得这个道理。

    那么我们自己要不要有知见呢?万万不能要。你一天到晚是本来没有知见他去求知见,那糟了,所以古德常说:‘为学日益为道日损’,就是这个道理。为学是什么?世间人求学他的这个知识要一天比一天丰富,一天比一天增长,那是世间人的,修道的人怎么样呢?要把他的知见一天一天的把他去掉,不是一天一天增加,你要增加了,不但世间的知见是邪知见,佛知见还是邪知见,你要是落识了以为这个佛知见是个正知正见,糟了!真正的正知见是无知又无见,你要存一个无知无见的见解还是个邪知见,境界是诸法。

    “能”就是智慧的别名,“境”就是诸法的别号,“境灭”灭境是不攀缘诸法,实际上这个境灭意思很深,境缘是因缘所生法,因你真正懂得因缘所生法,境就灭了,为什么呢?当体即空,当体即空就是灭了,不必等分析而空,当下就空,因为它是因缘所生,因缘所生就没有定法,因为这个因缘聚散无常。金刚经里讲一合相,这个道理太精微了,一合相是什么呢?一切的相,这个一合相就是一个整体,你譬如讲这个一合相,一合相是它的全体,全体是什么?许多东西是因缘凑合的,合起来成这一个相,这一个相是合的相,合就是因缘聚合,这个因缘聚合,因缘是无常,聚散无常,相即非相,当体即空,这就叫境灭。境灭不是说没有这个相,不是这个相,晓得这个相无常,无常它就灭了,你心里头不会再执著它了,不会再认定它就是这个相,它可以聚可以散,聚散无常,所以说一合相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小从一微尘大到一个大千世界,都是这个现象,世界都是无常都不可以执著,何况其余呢?

    所以真正透过了这一关,身心世界才真正放得下,晓得什么呢?你不放下是错误的,无始劫以来都在这里生死轮回,在这里当愚痴的凡失,就是因为放不下,为什么放不下?不晓得事实真相,不晓得万法皆空,不知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不晓得凡是一合相皆是梦幻泡影,所以你不肯放下。你在这个里面起心动念,今天的境灭是说的这个意思,不是说境界统统没有了,那你就又错会了意思了,你把这个生灭当做实有,又落实了。所以众生麻烦的事他样样都当真,说有他当真有,说灭他当真灭,那里晓得说有非有,说灭非灭,只有名没有实。假如这个事情真有,那就真的有生灭,因为它是假有,假有你在任何一法里头找生灭的相找不到,所以才跟你讲说不生不灭,一切法都是不生不灭,你譬如说我们讲拿人来说吧!死了叫灭,真的灭了吗?他精神不灭,物质也不灭,物质是我们组成这个肉体的,现在这个科学家一分析,都是原子、电子、粒子,它有没有消灭?没有消灭,只有有聚散,我们身体在的时候它聚集在这里,分灭的时候它散开了,分散了,并没有灭,它分散的时候又组成别的,这部份组成这个,那部份组成那个,并没有消灭,聚散无常它那有灭呢?像精神神识它又投胎了,精神不灭,我们组成这个身体的物质,这个元素的时候它又跟别的物质去分合组成别的东西,它也不灭,那有生灭呢?一切万法无有一法不如是,所以要了解这个事实的真相。

    那么这个讲“能”就是知见,随著境灭,晓得这个一切境界是因缘所生,当体皆空,如梦幻泡影,这个境是真灭,这叫真灭,如果说这个境界没有了,那是假灭,那不是真灭,真灭是什么?你见到真相了,真相里面是不生不灭叫真灭呀!那么你这个你所有的知见也就息掉了,你见到真相之后就一念不生,不会再起心动念了。

    “能随境灭,境随能沈。”这句话反过来能与所,它是相辅相成的,因为你真正见到事实的真相,所以你才看到境界真正没有,不但我们这个世界,十方无量无边恒沙世界无不如是,不但我们凡夫境界如是,极乐世界、华藏世界、诸佛报土也无不如是,所以一真平等,无二无别,这是在境界里面讲,讲到了极处,明了是觉,不明了怎么能不迷呢?觉了心境一如,迷了妄念纷飞。

    《境由能境。能由境能。欲知两段。元是一空。一空同两。齐含万象。不见精粗。宁有偏党。》

    那么这些话都非常重要,境不自境这个讲境界,因能顾境,就是唯识经里所说的‘境本不生因心有,心生法,法生心。’可是诸位要晓得心生法,法生心,我们简单的说,心最初的这个心是真心就是真如本性,心生法呢?这一切万法是真心的作用,有体有用,法生心这个心是妄心,它不得已没法子讲,说一个真如不守自性,这就是方便说,无可奈何没法子讲,把真心变成了妄心,为什么呢?就是迷失了自心,就是自心的体与用,迷失了自己心之体,也迷失了自心的作用,体用都迷了,迷了作用就生了妄境,迷了自心之体就生了妄心。所以大乘佛法常讲,阿赖耶是一半真一半假,阿赖耶又叫做如来藏,说如来藏偏向真的方面说,说阿赖耶就偏向假的方面讲,实际上它是真妄合和之体,你们想想看那有什么合和不合和呢?没有合和,悟了就叫它起个名字叫如来藏,迷了就叫阿赖耶,实际上一个东西,没有两个东西,是一不是二,这个心境没有改变,又是迷悟上给它换个名号而已,名号是个假名,心生法这一句话也是假名而已,佛说心生法,则非心生法,是名心生法,诸位从这个里头体会这个意思,是叫我们明了事实的真相,就是有体就有用,体用是一不是二,过失在那里呢?过失在法生心,悟了,明白心生法,心法一如,心法不二,迷了的人认为什么?心是能生,法是所生。

    我们举个比例说,譬如我们以‘金作器,器器皆金’,我们把器比做法,把金比作心,那么你想想金跟器它是自然的还是有造作的,你们仔细去想,如果你今天这是人工把它做成首饰,这是器,这不是自然的,人工造成是个相,人工不造作,它有没有相?还是有相,捻成一团圆相,打成扁扁的扁相,它总有个相在,你人工雕琢不雕琢,它都有个相在,甚至于在矿里头没有炼出来,它还有一粒一粒砂粒的相,你怎么能说它没有相呢?离了相那有体呢?没有体,有体它当然就有相,所以体相是一不是二,它不能分的,你说我今天只要金,我不要金的这个相,你到那去找去?你去找不到。

    十法界依正庄严,就是真心之相它是自然的,没有经过任何冶炼是自然的,你这个心要是在这个境界里起妄念,等于说你就在那里冶炼,冶炼变成不自然了,失掉它的纯真了,要依造你的意思去怎么做、怎么做,你的一起心一动念怎么所带来的效果如何?天下大乱,你们想想这个世界上自古至今,中国外国这些大政治家,那一个不是有伟大的怀抱,我要想种种方法来救世救人,结果怎么样呢?愈救世愈救人愈搞得天下大乱,搞得大家都不安分。如果大家都没有这个念头,我们都不要救世救人,反而天下太平,没有事了,真是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佛法最怕这个,怕的是什么呢?扰乱了自己的方寸,要晓得天下本无事,你起心动念,我要修心我要修行,我要求智慧,那是愈来愈麻烦,为什么呢?本来你的心就清净的,你修个什么?本来你智慧就是圆满,你还要求什么智慧?正如六祖所说‘何其自性本来具足,何其自性能生万生。’你不是自己找自己麻烦吗?这两句是说,境由能才有境,能有境才显出能,这是讲能境互显的意思,说明了一个真理就是心外无法,法外无心,能就是心,境就是法,所以晓得心跟法是一不是二,心是体,法是相,好比说心是金,法就是器,叫我们了解这个关系,这个两者是一不是二,是一,一里面就不会起心动念,二里头才起分别起执著,一里面分别执著心起不起来,就不会生起来。底下二句说得更妙了。

    “欲知两段。元是一空。”“两段”就是能与境这个两段,也就是心与法这个两段,心法是一不是二,那么所说的一空这个“空”不是顽虚空,也不是小乘的断灭空,空义最难懂,最不容易体会,大智度论里说十八种空,涅槃经里面讲二十种空,如果说空空什么都没有了,这个三岁小孩都懂,什么空没有了就叫空,那还用得著佛说吗?还用得这些菩萨在这里在这个地方研究?用不著了。此地所讲是大乘第一义空,第一空是什么?空有是一不是二,心经里面讲‘色即是空’,色是什么:包括了一切法,是出世间一切法,用一个字包括了那就叫“空”,空什么呢?空就是色,一切法就是空,空就是一切法,这是大乘第一义空。两段能跟境就把一切法都包括了,用境包括了一切色法,用能包括了一切心法,是出世间法不外乎两大类,我们今天这个世间里面它把它分做精神物质,佛法里面心法就包括了一切精神,色法包括一切物质,不外乎这两大类,一切的精神现象物质现象,就是真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不异是没有两样,这空没有两样,空不异色,空与色也没有两样,是一不是二,这叫万法一如,这叫法法平等。所以学佛在理体上,是要从差别里面看它平等,这样才能入理。修观,主要是观照这个事实真相,那么讲到修行功夫上来说呢?要从平等里面见差别,这个大乘佛法讲,见道以后才修道,见道是什么?差别里面见到平等,见道位了,见道了,见道而后修道,修道是什么?是在平等里面修这个差别相,那就是历事炼心,所以从圆教初住位证平等地了,你看我们念佛法门证得理一心不乱,理一心不乱,是见道位了,圆初住见道而后修道,修什么呢?就是修差别,就是差别与平等是一不是二就修这个,这个叫真正修行。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

    (第五卷)

    净空法师讲述

    请掀开经本。我们讲堂这个讲经停了二个月,那么这两个月当中都是用电视录影带在此地播放,那么今天我们从美国回来,第一次恢复讲经。在美国两个月的期间,我们走了五个大城市,就是美国的,十个大城市当中我们走了五个。那么在国外学佛主要的还是中国人,其次是日本人,在美国佛教的势力是日本人控制住,美国最近大概有三百所寺庙,而日本的寺庙占百分之九十,大概他们有二百七十多个寺庙是日本人。日本人非常的团结,所以这个小国能够被全世界所尊重,有它的道理,那么外国人对于这世界人种的批评,一般人认为如果讲个人来说,聪明才智中国人第一,全世界的人比不上中国人,二个人在一起那是犹太人第一,就是中国人不团结,中国人二个人在一起他就失败了,他一个人的时候他能成功,两个人在一块就会失败,为什么他自己要打架?不能贪求,这犹太人的时候他们能合睦,这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日本人第一,日本人团结精神是全世界第一,其次是犹太人,最不团结的是中国人。所以中国人将来在这个世界上前途的确是相当的可虑,在外国人瞧不起中国人,所以对个人来讲是个才华,他很尊重,尊重而瞧不起,你有才华但是你没有力量,一个人不能够发挥力量,这是中国人可悲哀之处,那么我们在外面所见到的的确是如此,处处表现的是不团结。

    那么日本这么多寺院,他是一家,真正是了不起,我们不能不敬佩、不能不五体投地,日本人在美国所居住地方就是日本城,就像这条街全都都是日本人买下来的,你到里面去看看他们用的车子全都是他们日本做的,没有外国车,他爱国,用他们自己的国货,不用其他国家的东西,所以其他国家想赚日本人的钱,赚不到。日本人出产的东西卖给别人,他们自己用一定用本国货,所以他们到外国旅行,都只要有护照不用签证,每个国家都对他们很尊重,只要是日本人不需要办签证,随时可到这个国家,对他们尊重到极点。这么一个小国,战后三十年被全世界的国家尊重,免办签证,这是日本人在世界上的光荣,全世界还没有第二个国家可以全世界免签证的,受人尊重,原因在团结。

    中国人在世界上在世界上被人瞧不起的原因在那里?不团结。所以我们在美国的博士,再有才华的人,被人家打死了也没人管,为什么?因为人家瞧不起,认为中国人的命不值钱,这是值得我们深深反省警惕的。我们如果个人才华真正团结起来,的确全世界承认,中国人第一,就是聪明才智全世界来说的时候,是中国人第一,如果团结起来说那没有话说,日本人敌不过我们,所以再要不团结下去的时候,的确是走上灭亡的道路。

    佛法每个人都需要,那么看看我们中国佛教,中国佛教弘法的人才太少了,所以在今天美国那边的佛教,几乎全是密宗的天下,势力非常的庞大,原因在那里呢?没有中国人弘法,大家学佛到那里去学呢?西藏有很多喇嘛到了美国了,传扬这个密宗,大家说没有法师,于是乎他总是佛教,于是就亲近他,密宗的盛行就是这样起源的。我们如果再不能够在那边去弘法呢?那边所有学佛的人当然都是为密宗的信徒,但是密有没有成就呢?很难讲。凡是真正有知有识的人都了解,没有显教的基础,在显宗里面没有到大彻大悟,像教下没有到大开圆解,禅宗没有到明心见性,净土宗没有到理一心不乱,都没有资格学密,学了那个密决定不成就,这点常识我们应当要了解。

    那么他们那边信徒很多,我这次到了去接触了许许多多道场,都是学密的信徒,很难得,我带了一张章嘉大师的照片,带在资料里面,所以我在那里讲经,把章嘉大师的照片供在前面,对于这些学密的信徒起了很大摄服的作用,因为什么呢?他们讲的,大宝法王讲的那些大都是是章嘉大师底下的,章嘉大师是四大活佛之一,大宝法王的地位相当于甘珠,甘珠是章嘉大师底下的,是章嘉大师的学生,那么我所讲的东西才有份量,至少我不外行,所以我这次去了后,许许多多学密的同学都改转回来修净土了,起了这么大的作用,而且听众相当的踊跃。在洛杉矶讲经听经差不多将近两百人,比我们在国内讲经,法缘要殊胜的多了,我们这次是借人家市议会的会场,这是美国的好处,像我们中国政府机关你借不到的,他们借的什么呢?还不要钱,只是叫我们保持整洁,所以我们一连借了七天,在那个市议会里面讲了三十多个钟头,我们一天讲四个小时,借人家这个议会的道场,那么这个因缘非常的殊胜。

    在旧金山、在纽约、在达拉斯,把许许多的多同修们观念扭正过来,特别是在达拉斯,达拉斯是新成立的一个学佛会,去年才跟我们有个连络,我到那个地方去非常的陌生,去了之后一想,去年他寄了一份东西给我们,我们还寄了一些书给他们,直到那儿一看有很多是我们寄去的图书,那么他们也是跟著那些过去这个大宝法王一些天宝法王的几个徒弟在那里学密。那么我这次去了在他那里住了四天,讲了四天,时间是多少呢?早晨八时起到夜晚两点钟,四天都是如此,时间太短了,观念扭正过来,我教他们学佛从那里下手呢?从安士全书、从了凡四训、从这个感应篇、从弥陀经疏钞演义、要解从这里下手,这些人非常听话,很可爱,把这个密宗舍弃了。介绍我到达拉斯去的是洛杉矶的夏先生,跟他们关系非常密切,他们建立这个学佛社,夏先生帮了很大的忙,夏老居士我在纽约讲经,他们那边的社长到洛杉矶去见夏老师,夏老师就推荐,说我现在在纽约讲经,机会很难得,无论如何要请这个净空法师到达拉斯去给你们讲经,他打电话到纽约,说是夏老师推荐的。我对夏老师很尊重,我到那边去之后,他们那个念头转过来了,要修净土了,于是乎跟我说了,他说:法师我们现在个个人都想修净土,可是我们对夏老师不能交代。我说为什么呢?他说学密是夏老师教我们学的,我说不要紧,我到这里来跟你们不认识,是夏老师推荐的,你可以一把把他推回去,你说:夏老师这个,法师是你推荐来的,你不推荐来,我们怎么会修净土,是夏老师推荐来的,所以放心没有问题,夏老师自己现在也念佛了,因为他在洛杉矶听了我讲经几次,所以他也念佛了。

    所以说真正能够有成就有利益的实实在在是念佛法门,我们今天讲禅、讲密,吸取里面的理论精华来帮助我们念佛,这个才是对的,真正学佛下手,我们看看古来的大德,这是我们应当要反省,你看高僧传、看居士传,看过去古人的语录,人家修行三年五年就成就了,我们学佛学了几十年了,连消息都没有,原因在什么地方?心须认真的去反省,古德修学有门路、有层次,换句话有次序,我们今天学佛是乱来,那怎么会有成就呢?所以一再在讲席里头劝勉大家。我这在美国每个道场都劝勉他们,一门深入,行门、解门都要专一,没有法师讲经,这大家都说深深感觉到的,没有人领导我们,没有法师讲经,我举个比喻说,你们不肯培养法师,责任在你们大众自己身上,不能怪法师,法师讲经,你不来听,法师还要讲什么呢?当然不讲了,讲了没有人听,那个人说是开头一讲经,就讲得天花乱坠,就讲的呢?不可能的事情,讲台上要讲到得心应手,至少要十年,那么这个十年当中,最初的这个十年,听众的事情,不能说法师讲经讲得不好,我住的这么远,到这来听一点意思都没有,这就错了,愈是讲得不好,愈要来听、愈要来捧扬,鼓励法师,他要是一部经,从头到尾讲上几十遍,讲上十年二十年,他怎么会讲不好呢?一部弥陀经,如果从头到尾讲个十年,从前道绰大师,我们净土宗大师,讲弥陀经讲三百遍,他不讲别的经,他专讲弥陀经,三百遍讲下来那不是阿弥陀佛,他是什么人呢?这个东西是功夫要深。所以我是劝勉大众,所谓供养法师,这叫真供养,就是请法师讲经,你肯天天来听法师讲经,这叫真供养。你要拿财物供养的时候,这个里头弊病很大,法师如果有钱了,他天天心里头就想到钱,道就没有了,积财伤道啊!这样供养怎么了?把法师供养到阿鼻地狱去了,罪过无量无边。请法师讲经,听法师讲经这是真供养,法师能够在讲台上不断的讲上十年,以后度人无量,这个功德供养的人也是无量无边啊!

    我在外面,在在处处苦口婆心劝勉他们供养法师,应当如是供养。那么十年之后讲经法师多了,到处都有经可以听得到了,现在不修,十年后一个法师都没有了。那些原来讲经讲的老法师一个个都往生了,十年以后佛门里头没有法师,这个罪过大家要承当,这是我们应该要晓得的啊!所以修学的时候要苦学,弘法的时候要开悟才能弘法,照本宣科的讲法,当然没有人听,这是一定道理的,你依照古人的注解去讲,人家会拿著注解会看啊!尤其是在像美国这样地区,居住相当远,洛杉矶这一个市,这是美国第二大城市,差不多有半个台湾大,像这一个城,城市里面就有十几条高速公路,从城的南面到北面高速公路要开车的时候要两个小时,你看看差不多有我们此地到台中,这是它的市区,你说多大的范围!讲经的时候,听经的听众,近距离的开车要四十分钟,远距离的要一个半钟点,所以相当的不容易,讲的东西如果不契机,头一天人家来听了,第二天人就没有了,这一定的道理。我在那里也遇到一些法师,我提示他们,经是活的不是死的,在美国有美国的讲法,在美国所讲的跟台湾所讲的决定不一样,为什么呢?他生活方式不相同,虽然都是中国人,他的环境,他的需求都不一样啊!所以佛法讲契机啊!契机就是适合于他当前的需要,适合于他现前生活环境,这样才能够讲得通,所以照古人这个注解去讲不行啊!清朝人的注解是为清朝人讲的,唐朝人的注解是为唐朝人讲的,不是为现代人讲的,中国人注解是对中国人讲不是对外国人讲的,经论的原理绝无变更,讲解的方法,因时、因地有所不同,那么这样的佛法才能被全世界任何一个地区、任何一个民族所乐意接受,我们如果没有相当深厚的修养,怎么能够办得到。

    那么这一次讲华严经,我们是选讲,希望大家特别的留意,所选的都是华严经里面的精华,是佛法里头根本法里面的根本法。信心铭,是禅宗里面第一篇文字,前面两位祖师,达摩跟慧可大师没有留任何文字给我们,到三祖僧璨才有这篇文章留给后人,这一篇文章分量不多,总共只有五百八十个字,一百四十六句,可是这篇文章是中国禅宗的纲领,就是六祖大师的坛经,也出不了他的界限,是中国禅宗,也就是说达摩祖师所传来的这个禅法最高指导的纲要,不但是禅宗最高的指导纲要,就是八万四千法门也离不开它的宗旨,那么这篇东西它的重要性就可想而知了。禅宗的语录,我们过去曾经讲过的大珠和尚语录,讲过六祖坛经,好像还讲过一部什么我记不清楚了,我记得禅宗东西过去讲过三种,那么这是我们讲禅宗东西的第四种,我们了解这种最高的指导原则,帮助我们来念佛,使我们很容易能够在短时期当中得到一心不乱,对于教理方面,帮助我们开悟,帮助我们理解,大开圆解,目的是在此地。那么今天我们再接著上一次,这个经文,继续看底下这两句。

    “境由能境。能由境能。”在我们现在这个本子,这个本子是倓虚大师法会里头节录出来的,一七七第三面页倒数第一行,这个两句是说明,境能同时生起,而现出十法界依正庄严的现象,这个境是所现,能是能现,在唯识里面讲能现的是识,我们如果拿阿赖耶三细相来说,能现的是见分,所现的是相分,见分也叫做转相,就它能转变。相分又称为境界相,境界相是所现,那么这个两句说明了,能所是一不是二,也就是唯识里面所讲的,见分跟相分同出于自证分,这是说我们自己,身心世界一切万法是从那里来的?两句话八个字就说出来了,语句是简单,义理太深了,换一句话说,整个的唯识经论,无非就说发明这两句话而已,就好像做文章一样,这两句是题目,唯识里面,六经十一论是文章,这个两句是题目,说明宇宙人生的真相。那么由此可知,整个宇宙人生是从相对里面发生的,单一决定不能成就,单有见分不能成立,单有相分也不能成立,唯识讲阿赖耶的三细相,虽然在层次上面来说,先有无明业相,再有转相,再有境界相,说是有三个阶段,一个一个地发展,但是他的发展过程太快了,比电的速度、光的速度还要快,佛在经上给我们说,一弹指有九十刹那,一刹那当中有九百生灭,这就说明它发展过程之快。照通常的讲法,说是一个勇健身体健康的人,这一弹指不是身体很软弱的,身体健康的,弹指弹得快,我们一般人弹指,一秒钟至少可以弹四次,速度快的时候,还不止,就以四次来算吧!所以一刹那这个一弹指有六十刹那,一刹那有九百个生灭,四乘六十再乘九百,一秒钟也有二十多万次,换句话说这就是廿万分之一秒,你看这个速度多快,这个是佛从比喻上来说,实际上比这个数目字还要大。所以这个阿赖耶三细相发展的过程太快太快了,使我们简直没有办法觉察得到,虽然无法觉察得到,可是我们对于这个理论,也能够想像一个大致一种方法。

    凡夫都会作梦,梦境那个生起来就跟阿赖耶的三细相相仿佛,他先也是无明业相,也有转相,然后才变成梦中的境界相,几个人能够察觉到你这个作梦的时候,先起了无明然后才有了转相,然后才变成梦的境界,有没有人能够觉察得到,你有没有在梦醒过来之后,想一想梦中也有三细相这个味道在。你明了这个,你就晓得整个宇宙人生我们的真如本性,是一念不觉而有无明,变成这个三细相,就像作梦那么快,使我们简直没有办法能够觉察得到他还有三个层次。所以这三个层次实继上来说是一而三,三而一,祖师在此地真是一语道破。那么由此可知,一切法都是自心所变现的,境界是有能变现的境界,境由都是能境,境是讲外面的境界,十法界依正庄严,是能变现的境界,要拿唯识来说就是见分变现的相分,见相同源,见相一体,那么见分之所以能够存在,是因为境界相,他两个互相为业缘,相辅相成,所以这个见相两分才能够很明显的显示在我们面前。

    我们今天六根有能,眼能见,耳能闻,与六根能力相对的是六种境界,眼有色境,耳有声境,乃至于意有法尘境界,所以是根尘识有如胶乳,一个不存在了,三个都不存在,这是一切境界的真实相,万事万物的真理,真正的事实,这个事实对我们来说呢?关系太重要了,明了了,觉而不迷,不明了那就迷而不觉,觉迷对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关系太大了,觉悟你就得大自在,所以是了生死出三界,你得大自在,你要是不觉悟,就起惑造业受报,免不了六道轮回,所以这个十法界有苦乐之受不同,十法界都是自心所变的。佛境也是境由能境,能由境能,地狱饿鬼畜生的法界还是境由能境,能由境能。由此可知我们的生活,我们的环境,我们的果报要自己负责任,外面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帮忙,既没有人能帮助,换句话说,也没有人能够障碍,为什么呢?一切法唯心所变。你能够把这个道理看清楚了,明白了,你的心就能够清净,清净心不为境转,不管你的环境是顺境还是逆境都是帮助自己的清净,好处就在此地。正如同佛菩萨在经论里头所示现的,处逆境,逆境是善知识,在逆境里面修清净心,修忍辱波罗蜜,修一切放下、放下嗔恚、放下嫉妒、放下怨恨、放下恶念与嫉害,没有一念害人的心,没有一念报复人的心,在逆境里面我们学这个。逆境是我们的善知识,没有这个逆境,我们这些恶心、这些恶念如何能够磨得干干净净。所以真正的修道人,自古以来,他这个断念一定是先从逆境里面锻炼到这个心清净了,然后再从顺境里面去锻炼,顺境里面说没有贪爱之心,没有留恋之心,在顺境面头也平静了,这才圆满菩提。

    凡夫则不然,处逆境他有种反抗的心理,报复的心理,这是凡夫,那叫造业,在顺境里面他起贪恋的,也是造业,我们看华严经,善财童子的修行,你看五十三参里头,顺逆境界统统都有,善财童子修个什么?只修个念得礼持,那个后头一句妙极了,念得是什么?得到了,顺境逆境里面一切明了,智慧开了,如如不动,便成就了,不论在什么境界的时候,他练什么?他练定慧,礼持是什么?礼是礼谢、感谢,持是什么呢?就是不著、持是不执著。逆境顺境,心里头都不沾染,这就叫做持。对于逆境顺境帮助我们开智慧,帮助我们得大定,这才感激。所以顺、逆都是善知识,顺逆都是佛菩萨。

    我们讲法华经的时候特别提出提婆达多,你看释迦牟尼佛对提婆达多,多感谢,没有提婆达多他成不了佛,忍辱仙人对歌利王感谢,没有歌利王的时候他忍辱波罗蜜不能成就。我们今天说受一点点小的逆境的时候,心里就怨恨不平,就起烦恼了,要自己要觉悟那是凡夫,那是造业,将来要受果报的,在顺境里面起一念贪爱,那也是造业,也是要受报的。

    佛祖所传的禅宗,实在讲就是这两句话为基础,你看六祖大师在坛经里面所讲的禅定,什么叫禅,不著相叫禅,什么叫定?一切境界的不动心就是定。那换句话,就是金刚经两句嘛!,不取于相就是禅,如如不动就是定。释迦牟尼佛当年在灵山拈花微笑,将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传授给大迦叶尊者,代代相传,传什么?就是金刚经那两句‘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就这两句,这两句就是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不取于相是慧,如如不动是定,六祖对五祖所说的:‘弟子心中常生智慧’,他为什么常生智慧?因为他不著于相,顺逆境界都不著、都不取,所以他智慧现前,什么境界里他都如如不动,不动的心是清净心是真心,所以他这个境与能融合成一个了,他不是分做两截,分做两截,两个对立了,那就是一切境界当中就常生烦恼,就不会常生智慧了,那么凡夫不晓得这个道理,不知道境与能是一不是二,所以我们读这个地方就要想到教下常讲的‘心外无法,法外无心’,是一不是二,我们在境界的修行,修什么?就修三归依,非常非常的重要,归依佛,佛是觉的意思,觉而不迷。在境界里面起心动念就是迷了,就是迷而不觉了。

    我这次在美国,每到一个地方,他们都希望我留下来,给我办居留证,要我长住在那个地方,每到一个地方大家都要留,我就告诉他们,佛法是因缘生,不取于相,如如不动,我到任何地方都一样,都很自在,别人到那里都还有时差,我连时差都没有,太自在了,生活方式,走到那个地方都是一样,我告诉他们,今天这个世界动乱不安,三次世界大战不一定什么时候爆发,美国那边的人也很敏感,都晓得,这个战争是毁灭性的战争,当然头脑清醒不会打的,就怕的是什么?就是有个糊涂人,把那按钮一按,飞弹跑出去了,战争就起来了,还有就怕什么呢?领袖的时候一下发了神精,战争就会爆发了,非常可能,随时随地都会爆发,不要以为,还有多少年,那个话是不可靠的,那是迷而不觉,觉悟的人晓得,这个战争是随时随地可以爆发的,我在旧金山告诉他们大众,我一到旧金山,那边同学就把环境告诉我,美国的尖端科技在旧金山,苏联要是跟美国打仗的时候,第一个要轰炸的就是旧金山,第一颗原子弹要投在旧金山,因为那是美国尖端科技发展的中心,所以不安全,全世界最安全地方在那里?在台湾,这个地方是福岛。华严经里面讲的福城,这个是实实在在,你说今天我们在此地讲华严经,李老师在台中讲华严经,全世界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讲华严经,不但没有讲华严的,讲其他这个大经的也没有。我们这次到美国去讲经,大概在美国史上是第一次,过去,这些法师到美国去弘法,都是讲演,都是讲个专题,没有讲过经的,那么我们这一次在纽约也等于是讲专题,讲这个普贤行愿的实践,做专题讲,在达拉斯也是讲专题,在旧金山、在这个洛杉矶我们讲经,虽然没有讲一部经,我们讲六祖坛经,传香忏悔一章,依照这个规矩按照经文来讲,因为在这个洛杉矶时间很充分,一共有二十八个小时,所以我们讲得很详细,这么多时间来讲这一章经啊!讲得很详细,那么在旧金山虽然只有四天,可是他们每一天排五个小时,所以头三天讲经一个是有十五个小时,讲这一章,也讲得很详细,很难得!,我们将经文印出来送给大家,正式讲经这是那个周宣德老居士跟我说:法师这是第一次,在美国正式讲佛经是第一次,给我们中国人讲我们中国祖师自己的经典特别亲切,如果其他经典从印度翻译过来的,坛经是我们中国六祖做的,这六祖是中国人,特别亲切。那么再看底下两句:

    “欲知两段。元是一空。”什么叫做“两段”,两段是讲的是心与法,也就是前面讲的能与境,空有三个意思,第一个意思是圆融的意思,二是一,一是二,是圆融的,空有不二,心境一如。第二个意思不染污。第三个意思无挂碍、无障碍。首先我们要晓得这个“空”是三个意思,“元”就是元本,他本来就是心境就是圆融,本来就是不染、本来就是无碍的。华严经里面特别显示这个事理,所以此地讲这个空,不是顽虚空的空,不是说什么都没有了,不是这个,那是错误的,也不是小乘人所讲的断灭空,小乘人的那个空不是真空,小乘人的空跟有还是对立的,不是圆融的。我们读楞严,佛在楞严说的很好,小乘人所守的是内守幽闲,守就是分别执著,换句话说小乘人还是分别、执著,幽闲的境界啊!不知道这个不染无碍是原本的,你要是不信,二祖慧可大师,当年他去见达摩祖师的时候,他身上害得有病,所以他自己说他业障很重,罪业很重,遇到达摩祖师,请达摩祖师给他忏罪、给他忏悔、忏罪,达摩祖师把手一伸,你把罪拿来,我替你忏,慧可大师这一回光反照,灭罪了不可得,罪在那里?找不到,所以他就给达摩说我灭罪了不可得,达摩祖师说:与汝忏罪竟,你的罪给你忏干净了,他从这个地方恍然大悟了,悟的什么呢?本来不染污,而是你自以为有染,那有什么办法?他本来不染,如果本来真的要是有染了,你能够忏得尽吗?忏不尽的啊!只是一念迷了,本来没有染,好像有染,其实是什么?其实并不染。

    这个道理我们读楞严经应当特别清楚,楞严经里面,佛讲这个的见性,六根的根性举见性作例子,详细的发挥,十番显见,我们见性有染污吗?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来不去,那是见性,见性如是,觉闻嗅尝,无一不如是,我们的根性何曾染污呢?那么什么染污?染污就是分别执著,分别就叫妄心,就叫妄念。而分别执著,是我们六根根性本来没有的,换一句话说,分别执著就是妄心,妄心根本就是虚妄的,不是的啊!你要是用妄不用真,那就好像有染,好像不圆融,好像是有障碍,你要是用真不用妄,那是法法圆融,理事无碍,事事无碍,问题就是你到底是用真心还是妄心。所谓诸佛菩萨他的高明就是用真不用妄,所谓凡夫可怜在那里,他用妄不晓得用真,真是本有,他不用,他要用妄心,要用分别执著,那有什么办法呢?那么由此可知小乘人忏罪,忏得不干净,不彻底,一般说来他只能断见思烦恼,尘沙无明完全都存在。

    这一次我到美国,还遇到一桩事情,就是讲什么带业往生、消业往生,在美国闹得是满城风雨,每个人都提出这个问题来问,连沈家祯居士也问我,我到了洛杉矶,夏老师的时候也提到这个问提,就是陈健民居士在美国弘法,特别提出消业往生,带业不能往生,他们来问我,我是轻描淡写的告诉他们,带业也对,消业也对,一桩事情何必打架呢?一桩事情,如果要是不能,不准带业往生,西方世界谁有资格去呢?只有成佛才能去,为什么?成佛才不带业,等觉菩萨还带一份生相无明,还带业,不带业的只有成佛,但是他说弥陀经里面找不到这个,净土经论里头找不到带业往生这个名说,找不到东西太多了,不能说经典上没有你就反对,就不承认,那这个脑筋未免太执著了,可是经典里面有没有讲到三辈九品,有!既然讲三辈九品,他怎么会不带业呢?那不需要讲带业不带业,讲三辈九品,就一定带业,消业、带业都对,一打架都错了,不但对于带业往生他不懂,消业他也不懂,消业一分带业一分嘛!凡圣同居土里面,见思的现行,带见思的种子习气;方便有余土里面断见思习气,那就是消见思习气嘛!带尘沙无明;实报庄严土里面这个消见思、消尘沙还带根本无明,岂不是消一分带一分吗?多消一分就少带一分,少消一分就多带一分,所以才有三辈九品,打什么架?打架都是不通之人才打架,我这一说,他们似乎都恍然大悟,以后不打架了。

    佛法有个正理在,一有偏见,自己有偏见,搞得别人无所适从,真可怜啊!所以我去教他们老实念佛,不要参与他们这个是非的争论,不必去参与,老实去念佛,持戒念佛,修觉而不迷、正而不邪、净而不染,你就决定能往西方了嘛!不但世间法里面我们的心要清净,佛法里面我们的心还是要清净,佛法里面心不清净还是障碍,佛是教我们修清净心,不是教我们拿佛法来代替世间法的啦!不是的啊!所以佛在金刚经里面说,‘法尚应舍,何况非法。’这个道理我们要懂得,所以要了解佛所讲的空义,这个空义就是灵觉无相的真空,灵敏觉知,一切境界眼一见统统明了,不但现前的境界明了,过去、现在、未来无有一法不明了,这叫智慧眼。虽明了一丝毫执著都没有,虽明了,这个心啊!明了的心绝对不会起一个心动一个念,这就是真心,从明了的方面来说就是般若智照,从不动的心如如不动来说就是涅槃,明了是菩提,菩提是觉的意思,不动就是涅槃,所谓大菩提、大涅槃,我们自己本具的与十方诸佛如来无二无别,这是佛法里面讲的真空的意思,就是空有一如,空有不二,像心经里面所讲的,‘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是指境界,就是前面讲的境,空就是前面讲的能,是一不是二。

    “一空同两。齐含万象。”这句话意思是说‘心不异法,法不异心’,‘心不异法’就是“一空同两”,‘法不异心’是“齐含万象”,“万象”就是十法界依正庄严,森罗万象。那么我们在讲堂里常常用梦境来做比喻,梦境是有相的,好比做万象,那个“一空”就是能现的心,不管是真心是妄心,真心跟妄心都没有迹象,楞严会上十处真心,佛并没有说真心跟妄心,换一句话说,真心跟妄心,十处都不可得,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诸位去读楞严就晓得,十处都不可得,我们现梦境都是妄想,现这个十法界依正庄严的是真心,但是讲这个能现所现这个道理是很像、很仿佛,所以我们可以用梦境来做比喻,帮助我们了解事实的真相,所以心不可得,金刚经里面跟我们讲的:‘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讲三心不可得,那讲妄心,因为真心没有三心,讲三心是妄想,既然三心不可得,你成天打妄想就是错误,你要回忆过去,是过去心不可得,你回忆是虚妄的,是染污自己,这使自己的心不清净,想现在,现在心不可得,想明天,想将来,未来心不可得,我们果然能够说不想现在、不想过去、不想未来,我们的心多清净了,这就是佛性现前,将来的事情,就像我在美国讲随缘,绝不攀缘。

    所以他们这里请我,那里请我,我都告诉他们我一切随缘,如果我要将来说我明年还什么时候到这来的时候,我就是攀缘了,我就在打妄想了,你们什么时候高起兴来,需要请我来给你们讲一部经,那我也有这个时间的话,你们把飞机票买好,送来我就去了,我们现在到美国签证很方便,到美国办手续三天就好了,美国那边不需要签证,此地办个出入境就可以了,三天就办好了,所以随时可以去,讲完了,讲完了我就回来了,随缘就自在,攀缘就不自在了,攀缘是有心、有计划、有行动,随缘是无心,无心就得大自在,所以我在美国那一个方请,只要把时间,一安排有空,那个地方就去玩玩,多自在哪!。我们学佛是什么?就是学随缘不攀缘,不要去想,这个道理,诸位如果真正把了凡四训多念几遍,你也就明了了,你要想什么都是空的,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你想什么:你所想的全是妄想,命里有的终须有,命里无时,你怎么想也想不到,不是说你能够想就能够想到,没有这个道理。所以了袁了凡他相信这个道理,他明白了,他相信命运,所以他什么念头都没有了,他不想过去、不想现在、不想未来,跟这个云谷大师两个在禅堂里坐了三天三夜,不起一个念头,他并不是功夫,他是相信什么都是命里注定的,想也是妄想,算了,不要想他,不想心清净,心清净是非常高的享受,真正的享受,起心动念是烦恼。真正发心学佛的人,我在学佛的时候,章嘉大师告诉我,一个真正发心学佛,自利、利他弘法利生,你这个前途佛菩萨、护法神替你安排了,那我也不要想了,我要去想护法神就不护持了,他就不替我安排了,所以我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想什么事情,护法神他要负责任,他要去给我安排,去照顾,那么我们一切随缘,这多自在呢!!何必要自己去操一点心呢?所以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心地就清净了,心地清净就放光明。

    所以我在外面讲东西,这一次在美国预定的是两个地方,这个洛杉矶跟这个纽约,达拉斯跟这个旧金山是临时找我的,那么在旧金山是讲一部经,也是讲的六祖坛经的传香忏悔章,是他们要求的,达拉斯那边就没有,一天十几个小时,题目随时出,时间随限,出个题目要我讲几个钟点就给你讲几个钟点,可长可短,可深可浅,怎么讲出来的,清净心里面流出的,没有预备没有起稿子,我在那里所讲的他们全部录影了、不但有录音还有录影,我在达拉斯跟旧金山他们现场都有录影。

    所以为什么不修清净心呢?为什么要起心动念?记住金刚经里头说的三心不可得,。“一空同两”,境界相是缘生的,因缘所生法,当体即是空,所以境也不可得,这就是前面所以讲的,能变的心不可得,所变的境也不可得,你要以为在这个境界里还有得失,那是大大的错误,那叫迷惑颠倒啊!迷才不自在,悟了就得大自在,悟了什么?没有得失,晓得是“一空同两。齐含万象。”明白这个道理,就如同梦境里面所现的,梦境里面那一个境界不是心啦!都是心变现的,明白这道理了,我们再看眼前森罗万象,那一法不是真如本性呢?所以说法法皆是。禅宗里面所讲的头头是道,左右逢源,源是什么呢?真如本性,道也是真如本性,见色闻声统统是真如本性,这才叫明心见性,明心见性见个什么?就是见到“一空同两,齐含万象”,这是见性,“一空同两”是明心,“齐含万象”是见性,好像自己在作梦,在梦里突然觉悟了我在作梦,整个梦境都是我心变现的,整个梦境就是我自己一个人,全梦是心,全心是梦,心是什么样子呢?那个梦境就是心的相分,你要问我们真如本性是什么样子呢?眼前十法界森罗万象就是我们真如本性的相分,除真如本性之外什么都没有,性相不二,性相一如,所以见相就是见性。古德实在是无可奈何,举这个金作比喻,所以说‘以金作器,器器皆金’,金在那里器就是金,器是什么?是真相嘛!,见到相就晓得是体,体跟相不能分的嘛!这是无可奈何的比方,叫我们从这个里面去觉悟、去忏悔。所以古人说见色便是见性,闻声便是见性,六根接触六尘境界就是见性,就是见到自己的真性,如果在六尘境界里头起心动念了,那就是见到自己的妄心,见到自己的妄心,虽然妄心在不迷了,就怕这个妄心起来的时候不知道是妄心,那就愈迷愈深了,晓得这个是妄心的时候不迷,还是真心当家还是真心作主。所以佛法里头说森罗即万象,一法之所应,这一法就是法性,我们讲在有情众生就叫佛性,在无情的众生叫法性,法性可以包括佛性,法性跟佛法是一个性,所以说一切法是法性所变出来的,离开了法性实无有一法,我们明白这个道理,实实在讲就可帮助我们放下万缘,使我们在一切境界里,无论顺境无论逆境我们都能够随顺,做到普贤菩萨所讲的‘恒顺众生,随喜功德’,就能恒顺,我今天为什么不能顺呢?就是ji31p不明白这个道理,明白这个道理就能够随顺,能随顺,就有随喜功德,功德是什么呢?定慧的增长,也就是‘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就是功德,像六祖所说的‘弟子心中常生智慧’,那个常生智慧就是功德,生智慧当然有定,没有定就没有慧,说慧,慧就一定包括定,说定,定不一定包括慧,常生智慧,一定心清净,一定是在大定之中,它才会常生智慧,这就叫随喜功德。随喜当中,就是随顺境界,无论顺境、逆境我都能够随喜,都能够恒顺,在这个境界里面成就自己,了了分明,常生智慧,成就自己,如如不动,所谓是修大菩提,大涅槃就是在这个地方修,在日用平常待人接物中成就了大菩提大涅槃。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

    (第六卷)

    净空法师讲述

    《大道体宽。无易无难。小见狐疑。转急转迟。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

    “大道体宽。无易无难。”首先我们要明了这篇文章是祖师为最上乘人的开导,所以每一句话意义都非常地精深博大,那么是因为最上乘说的,都是讲的最高的原理原则,我们应当明了。但是修学只能算是一个最高的指导原则,因为初学人毕竟到不了这样的境界,初学人还要守初学的规矩,古人所谓:不依规矩,不成方圆,这是一定的道理,如果我们舍弃规矩,就想向最上乘来下手,跟诸位说那没有不失败的,这是我们必需要知道,我在讲席当中常常劝勉诸位同修,我已经尽到劝勉的责任,诸位听得懂听不懂,是诸位的事,肯不肯依照佛祖教诫去修学也是诸位自己的事情。那么这个前面两句是:

    “不见精粗。宁有偏党。”“偏”就是偏一,“党”是党类,就是一类一类的,不同类就叫不同的党,一切法本是‘一心妙用,毕竟一如’,所以祖师讲:那里还会有精粗偏党,可是悟了以后才是这个境界,迷的时候在一切法里面,你就见到精粗,就有所偏一,既然有偏一了,有精粗了,所以初学一定要择善固执,我们才能成就,古德常常教诫我们,连佛在阿难问事佛吉凶经里头,开章明义就给我们说明要亲近明师,把这一条列入在学佛第一个项目,第一个条件,如果你说不亲近老师,自己就能成就的,你们看六祖坛经‘参请机缘’那一章,经论,佛祖给我们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无师自成’那是威音王佛之前才可以的,威音王以后这无师自成的,都叫做天然外道,我们要牢牢记住这一句话,而佛在楞严经里面教诫我们,给我们说:‘末法时期,邪师说法如恒河沙。’所以,诸位亲近明师、亲近善知识,是我们修学能不能成就的第一个因缘,我们怎么可以能够疏忽呢?

    那么底下一句讲到“无难无易”了,怎么叫“无难”呢?这个问题就是在你肯不肯觉悟,悟了就不难,迷了就是不容易,可是迷悟只在一念之间,如何能在一念之间转迷为悟,这是自古以来参学的重心,枢纽之所在,佛法修学的过程,像清凉在华严里面给我们列出来,信、解、行、证四个层次,首先就是建立信心,信心第一个是信自己,第二个是信教理,佛法所谓是依法不依人,信教理,第三个信善知识,就是要信老师,如果能具足这三种信心,才能入道,换一句话说,才能够起解、才能够修行、才能证果,这三种信心,就好比鼎之三足,缺少一条都不能成就,三条都具足叫信心成就。那么开解、修行、证果都不难,缺少一条就是信不具足,这个三条的确不容易,任何一条都不容易,自信心很不容易建立,佛的经典也不容易教人相信,有几个人百分之百全程肯定的去相信去接受呢?不容易!佛的一切经典教你学的,是学一门,八万四千法门只教你修一门,不是教你门门都修,佛在经典有很好的比喻,佛像一个大医王,佛所讲的这一些经论都好比是所开的药方,佛是应机说法,开八万四千法门是治八万四千种病痛,我们自己有什么毛病,应该取什么药方来对治,不是教我们门门都对治,好比那个药店,你今天伤风感冒了,你去买感冒的药吃,你不能把那药店所有的药统统拿来吃,你把那个药统统吃下去了,不但你那个病不好,恐怕要转深了,法门也是如此,八万四千法门里面只许选一条,这个道理我们讲了很多,所以是一门深入,无论是在行门或者在解门都要求的是一门深入,我们看古来的大德,在家出家,一生当中专攻一部经,专讲一部经,这样的人不胜枚举,不要看到这些藏经里面古德这个注解的有几十种之多,你要晓得那几十种之多里面,它是以一种为主,要晓得这个道理,他在他自己道场讲经,只讲一样,不会讲第二样的,别人请他,他可以答应;本道场就是一部经,别人请你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寺庙去结结缘,讲个经、讲个论那就随便讲,人家请讲什么就讲什么,自己道场只讲一部经,一部经讲完了,从头再来,周而复始,所以这个道场就形成了权威,自己成就,共同修学的大众成就,道场也成就,就是古人给我们的垂范,我们应当要记取!应当要学习!所以这样就容易了,只一门深入就容易了。

    所以诸位要去亲近老师,亲近道场,你怎么个亲近法呢?譬如讲今天我们选择老师,我想学什么东西,那个地方专门研究这个东西,我就去亲近他,志同道合,志不同,道不合不能成就,勉强不得的,这是诸位必须要记住,不能勉强,我们学华严,大家在一块统统学华严,志同道合,学法华的跟学法华的人在一起,志同道合,学弥陀经的跟弥陀经在一起,志同道合,这样才能成就,这是诸位一定要晓得的,一个道场它有一个法门,所以建立有学风,有道风,这叫道场。

    如其不然就难,我们今天在此地给诸位说,一切都没上轨道,如果上轨道了,这个道场就是专讲一部经,专修一种法门,这是上轨道的,现在没有上轨道是给诸位作修学之前的预备,所以我们样样东西都在讲,给你作准备的,将来离开图书馆之后了,你们才晓得怎样去参学、怎样去寻师访友,成就自己的道业,续佛慧命弘法利生,图书馆贡献给诸位的是给诸位奠定将来参学的基础,所以你们学什么,我觉得都好,明白这个道理,现在就要留意,留意什么?志同道合的这些同参道友,这是非常非常的重要,不然的话,就难了,一个人不行,孤陋寡闻,闭门造车,不能成就,自己在没有大彻大悟,大开圆解,念佛人没有得理一心不乱,都不能离开老师,就是师友都不能离开,那么这是说到难与易。底下两句说到:

    “小见狐疑。转急转迟。”这是“小见”是指见解有一点点,不够深,不够圆,对于大道他怀疑,诸如声闻、缘觉,他也有功夫,也有智慧,但是小而不大,对于佛所讲的无上菩提涅槃,他信不过,所以他怀疑,那么这是说他“转急转迟”了,诸佛菩萨出现在世间,无不是希望我们早成佛道,希望我们赶快回头,可是自己总是迟迟耽误了,总是辜负了佛祖的期望,那么这个意思是通常讲小乘人的。而我们呢?连小乘都不够,小乘人如果说是一回心求生净土,他就是事一心不乱,生方便有余土,比这个带业往生生凡圣同居土的人要高明多了,但是他就是不肯回头,我们虽然心里说的不是小乘,我们是大乘人,其实大在那里呢,连一个人都容纳不下,还大?大在什么地方?这两天我说过了,连一天都没有认真去修行,还说修行,我不讲时间长,我讲一天,那一个人认真去修过一天,甚至于说,那一个人认真的去修过一个钟点?这是我们要认真去反省去检讨的,修行诸位要记住是念念觉而不迷,那叫修行,我说的不过分,一个小时当中,这个时间不算长,在这一个小时当中是不是念念都能够保持觉而不迷?所以我们说人家参禅的‘口头禅’,我们今天讲修行是嘴皮上的修行,没有用。下面两句是

    “执之失度。必入邪路。”这是讲执著,这个两句话特别要告诉诸位,这是祖师对于开悟之后的境界上说的,不是初学,未悟之前必须择善固执,你执之才不失度,你要不执著就失去了失度了,必入邪路,悟后的人怕执著,没有开悟之前就怕不执著,那不执著就不得了,这是一个悟前,一个悟后,这两句是对悟后人说的,所以我们千万不能够误会,所以在初学的人,不晓得要择善固执就必入邪路,大彻大悟之后还要固执,那就入了邪路,这是什么原因呢?没有开悟之前就好像我们迷路不认识路,需要跟一个识路的人请他带我们去走,我们要跟著他,譬如现在国际观光的风气很盛,外国你没去过,组织一个团体去观光,一定要有个导游,你得听他的,要守住他的这个法度,你才不会迷失,你要不愿苦心跟他,要自己走必然迷失道路,这就是你路不熟,到你路已经很熟了,那不必要别人带路,再叫个人带路,不是嫌累赘吗?不是麻烦吗?所以,悟了以后就不执著了,没悟之前必须要择善固执,这个地方绝对不能够错会了意思。

    “放之自然。体无去住。”这是承前面两句而来的,这就大彻大悟以后,一切妄想执著统统放下,所以“放之自然,体无去住。”为什么悟后要去执著的心?诸位要晓得,佛所讲的一切教理,所讲的一切方法,禅宗里面所讲的一些公案,就像一个指路碑一样,当我们迷的时候需要它,寻著它的道路去模索,但是那不是大道,如果要证入大道,需要把这个全部都要舍弃掉,换一句话说,必须把自己的妄见、妄解,换一句话说,自己一切的见解统统放下,这样二障才能够消除,一心,就是清净心才能够现前,清净心现前的时候,不但来去找不到,连始终也了不可得,无始终、无内外、无生灭、无染净、无去来,这是自己一心现前,也就是一真法界现前,这才是如如佛境,是学佛人最终极的目标,希望能够证得这个境界,可是这个原则我们现在能够用得上,那就是要放下,晓得这个原则了,我们就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放下,放下的好处在哪里?不放下有什么不好处,这两话给我们很深的启示。

    《任性合道。逍遥绝恼。系念乖真。昏沉不好。不好劳神。何用疏亲。欲趣一乘。勿恶六尘。六尘不恶。还同正觉。智者无为。愚人自缚。》

    “任性合道。逍遥绝恼。”“任性”是自然,自自然然,换句话说,只要你能够放下妄想执著,放下以后的的境界就是这八个字,“绝”是断绝,“恼”是烦恼,烦恼从此断绝,“逍遥”就是自在,经典里面讲的‘解脱’,此地所说的“逍遥”一个意思,烦恼障断,得大自在了,证得真正的解脱了,这个时候真是禅家所谓:‘头头是道,左右逢源。’就是“任性合道”,自自然然,无有一法不合大道。

    “系念乖真。昏沉不好。”这两句是说我们修行人的通病,起心动念就与自性违背了,说自性大家不容易懂,我们讲‘清净心’,或者讲‘一心不乱’,起心动念就与一心不乱违背了,因为你一起心动念,这个心就不一了,心就乱了散乱、昏沉,都是心病,所以说不好,这是学佛人通病,一个就是心里放不下,心散乱,妄念很多;另外一种就是虽然没有什么妄念,昏沉,一天到晚打瞌睡,精神提不起来,这两种都是毛病,都是一心不乱的大障碍,所以两样都要放下,念佛人放下万缘,就是放下散乱,二六时中提起一句佛号,念得字字分明,相续不断,那就是放下昏沉,不念就昏沉,所以心里有佛号,这个是对治散乱、昏沉的方法,禅家用的办法,常用的是‘观心’,或者用的‘参话头’,也是对治这二种烦恼,可是观心与参话头都没有念佛来得方便。

    “不好劳神。何用疏亲。”“不好”是指前面所讲的,一个是散乱心,一个是昏沉心,散乱昏沉都劳神,“神”是精神,昏沉的时候精神提不起来,散乱的时候精神不能集中,所以都是属于劳神,“疏亲”是比喻取舍,对这个境界里面,六尘境界顺了自己意思的了就想得到,不顺自己的意思就要拒绝,疏与亲就代表两边,你在这个境界,两边境界,一个是欢喜的,一个是不欢喜的,你在里面就有取舍、就有好恶,哪里晓得这种好恶取舍都是虚妄的,都不是真实的,真实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所以我们在境界里面起心动念都是错的。下面句说:

    “欲取一乘。勿恶六尘。”佛在法华经里面告诉我们,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真正佛法只有一佛乘,所谓是无上菩提涅槃,经里面常讲:‘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这个就是一乘法,六尘不离一乘,六尘就是一乘,如果我们在六尘里面起好恶,这个一乘佛法没有分的,决定得不到,所以讲堂里面跟诸位讲解的理论、原理、原则,用功在日常生活当中,在待人接物之处,“六尘”是色、声、香、味、触、法,换一句话说,在五欲六尘里面去修行,修什么?实在讲这个三祖这篇文章,五百八十字,二句话可以把它包括尽了,那就是‘看破、放下’。金刚经里面:‘不取于相如如不动。’何必去讨厌五欲六尘?只要在五欲六尘里面真正做到不取相不动心,就能证得无上菩提了。昨天我在华严经里面跟诸位讲的这个声光、与放光,一定要懂这个意思,果然觉悟了,真正是佛光普照,就像六祖一样的,心中常生智慧,定慧天天增长,福慧天天增长,不至于再死在教下。所以对于一切,特别是不顺心的境界,不要讨厌,因你有这个‘厌’的心,这个心是你自己清净心里面的障碍,顺境没有欢喜心,逆境没有讨厌的心,所以佛祖教我们用平等心,一切境界里用清净心,用平等心,这叫‘真修行’,底下两句接著说:

    “六尘不恶。还同正觉。”这意义更深了,六尘境界从那来的?是自性变现的相分,这里面哪有好恶呢?好恶是起在我们迷失了自性,产生了好恶的妄念,好恶是妄念,不是真心,真心里面没有好恶,真心之体里面没有,真心之相里面也没有,真心的作用里头也没有,所以用真心,就还同正觉,正觉是诸佛菩萨,自己就成佛了;如果还有迷心,迷而不觉,在境界里头分好,分恶,有取、有舍,那是迷惑颠倒。下面说:

    “智者无为。愚人自缚。”心就是佛心,性就是佛性,悟了就无为而无所不为,迷了的人就像那个蚕一样,作茧自缚,谁系缚了你,没有人系缚你,是你自己系缚你自己,古人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谁来帮助你解脱呢?还是你自己,因为束缚你的是你自己,所以解脱还是自己,那么实在讲就是迷悟啊!上面那个“智”就是悟,“愚”就是迷,迷了你看从自性体相用当中,生起了无明烦恼,变为二障,三途六道,真是作茧自缚,每一天起惑、造业、受报,经典里面跟我们讲的是一个大的轮回;其实,你这个头脑要稍为冷静一点,细心去观察观察,我们是念念当中轮回,念念起惑,念念造业,刹那刹那在受报;发一念善心,一念慈悲心,精神就很爽快,觉得身心轻安,一念愚痴,一念嗔恚,就觉得身心很粗重,所以起惑、造业、受报,刹那刹那,学佛人要很冷静的去观察,我们希望自己得到无上菩提,希望自己得到真正的解脱自在,还要迷惑颠倒,还要作茧自缚,那怎么会成功呢!所以要晓得,果报的责任在自己,不在别人,不在境界,的确是自作自受,自己粗心大意,自己造成的果报,自己要受,纵然是外面,外面只给你作一个增上缘而已,亲因缘是自己,所缘缘是自己,无间缘是自己,所以自己对自己要负责任,不怨天、不尤人、起惑、造业、受报。

    《法无异法。妄自爱著。将心用心。岂非大错。迷生寂乱。悟无好恶。一切二边。良由斟酌。梦妄空华。何劳把捉。得失是非。一时放却。》

    下面两句就讲得更好了。“法无异法。妄自爱著。”“法”是讲世出世间一切万法,底下这个“法”就是讲的一乘法,惟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世出世间一切诸法皆是一乘法,换一句话说是一乘法的别名、别相而已,这才说之为“法无异法”,这句话如果诸位听了还不太容易体会,我们用古人比喻来说,古人说:‘以金作器,器器皆金。’好像我们到这个银楼去参观,千百种装饰品,像手镯、手炼子、戒指,做得花样很多很多,千千万万种,仔细去一看同样是一个东西,全是黄金,我们把金比喻做一乘法,器比喻做一切万法,世出世间一切万法皆是一乘法,都是真如本性的相分,所以别相,别名而已,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差别,所以说万法一如,金刚经里面所说的‘诸法如义’,如就是无异,既然一切法无异了,你在这个里面起贪爱、起厌恶,都是错误的,所以叫“妄自爱著”,如果晓得一切法是平等的,你的心也清净了,一切法里头决定没有讨厌的,也没有贪爱的,那么换句一话说,你的三毒烦恼也就连根就拔除了,晓得一切法平等的,不起贪心、不起嗔恚心了、不愚痴了,三毒断了,烦恼障就尽了,无量无边的烦恼是从这三个根本烦恼生起的,所以这三种叫根本烦恼,叫三毒烦恼,怎么起来的呢?不知道万法一如,在这一切万法里头,妄生爱著,所以才起三毒烦恼,所以才起无量的烦恼。后面两句是:

    “将心用心。岂非大错。”这个两句话最重要的意思是叫我们不要死在言句之下,我们今天无论做什么都是将心用心,我们学佛是将心用心,我们求解也是将心用心.甚至于我们今天想断烦恼.想证菩提.无一不是将心用心.而不晓得心体广大.无有限量.我们用的,用得太小了,心本来是广大而无边际的,我们不晓得用,佛在经论上常常作比喻,把这个心比作大海,而我们今天所用的呢,是大海里头的一个小泡泡,楞严经就讲得很清楚,把自己的本心忘失掉了,将本心所变现的妄心误以为是自己的真心来用它,这样才铸成大错阿!,怎样才会用心呢?禅宗的祖师告诉我们:‘正在用心时,恰恰无心用。’这就叫做会用心,这个道理,我们在讲席当中,说过了很多很多次,正在用心时,这个里面有自受用跟他受用,自受用的是清净心,他受用的是慈悲心,自受用的是一心不乱,他受用的是八识分别,那是大慈大悲,自受用是无分别,他受用的有分别,分别得清清楚楚,而自己有智慧的觉照,两种受用具不可得,这就是无心用,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这叫会用心,如果自己执著有个清净早就不清净了,执著自己一心已经不是一心了,执著不得了。

    “迷生寂乱。悟无好恶。”这两句意思很明白,一切万法本来平等如如,好恶就是妄想,就是分别执著,所以不但乱是从迷里面生的,诸位要把这个句子看清楚,寂也是从迷里面生的,诸位也许看到这里,“寂”不是很好吗?清净寂灭这个境界好,小乘人的境界,偏真涅槃,佛叫它作‘无为坑’,那是寂,楞严经里面称之为九次第定,九次第定给我们心地乱的人,散乱的人,统统是从迷里面生的,所以诸位想想那个禅定,得一点小小的禅定有什么了不起,他还是迷而不悟,世间法里头四禅八定,阿罗汉、辟支佛所证得的九次第定都是从迷里面生的,没开悟,所以他有好恶,你看拿阿罗汉来讲,他爱好偏真涅槃,他爱好寂静,他不愿意到人间来接引大众,他怕乱,只要有好恶的心就没开悟,悟了的人怎么样呢?没有好恶,因为开悟的人不执著了,没有开悟的人有执著;那么有执著,刚才讲了择善固执,四禅八定跟九次第定,寂是善,应当要固执,到什么时候才破迷开悟呢?到第九定的时候,把你那个好恶的心舍掉就开悟了,这是讲一般修行的境界,那个根性大利的人,他不必经过九次第定,他一下手就能把好恶的心离开,一切境界里面不生贪染,不生嗔恚,这是放下,换一句话说,他不生烦恼,是了了分明,他是有智慧,智慧增长,他又肯大慈大悲把每样工作都能够做到尽善尽美,这叫福慧双修,他不是不做事情,样样都做,样样都做到尽善尽美,这是佛法,佛法是舍己为人之法,是牺牲自己成就别人,学佛的人天天种福,天天造福,是叫别人享福,不是叫自己享福,叫别人享福。释迦牟尼佛有福报,他要不出家,他继承他父亲的王位,贵为天子,富有四海,那是享福,他把王位舍弃掉了,出家去沿门托钵,他修福,福报给别人去享,这是佛菩萨,这是觉悟的人。迷惑的人,别人造福让我来享,这是迷惑颠倒,可是诸位一定要记住,福报享得尽,你把福报享完了怎么办?这个不得了,修福的人福报享不尽的,为什么?他自己没享,别人去享用了,自己又不断在修福,所以这个福报是无有穷尽的,为什么不修福呢?修福要在一切境界里面做到心无好恶,在一切境界里面修平等心,破除自己的妄想、分别、执著,尽心尽力为大众服务,凡是有利于大众的事情,我们尽心尽力去做,有害于大众的事情,我们决定不能做,这个叫大慈大悲,这叫修福。明白这个道理,精进不懈,这是智慧,福慧双修。底下这个两句:

    “一切二边。良由斟酌。”“二边”就是佛法里面讲的边见,什么叫边见,指一切对待之法,譬如前面讲好恶,这就是两边,一边是你喜欢的,一边是你讨厌的,这就是两边,是非、善恶、利害、得失都是两边,一切这些相对,对立的两边从那理来?是从你妄念里面生的,这个“斟酌”就是妄想分别.离开妄想分别两边的边见就没有了,佛为什么叫我们离开两边?下面给我们说出事实真相。

    “梦幻空华。何劳把捉。”金刚经给我们讲得很好,‘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何必去把捉呢?“把捉”就是分别执著,‘一切有为法,都是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你在这个里面起分别、起执著就是大错特错!经论的教训都是教给我们做人,教我们处世,教我们破迷惑开智慧,教我们离苦得乐,破迷开悟,我们自己要能体会到经里面所讲的真实义,开经偈里讲,‘愿解如来真实义’,每一次讲经之前我们都要念这四句偈,为什么我们愈听愈迷惑,愈听愈颠倒,这是我们应当认真去检讨,如果说我说得不清楚,说得诸位不能理解,不能接受,大家要告诉我,我们要换教材,我们不能再继续讲下去,继续再讲下去,这个过失在我,希望诸位要真正能爱护这个道场,一定要提出意见,听不懂的地方,听得有误会的地方,或者嫌这经典太深了,或者是我讲得太深了都要告诉我,我们宁愿把这些大经大论统统止住,选择小乘经来讲,因为这个目的就要去真正做到破迷开悟,我们能得受用,这不是说将来的时候,现在就要得受用,现在如果得不到受用,说将来会得受用,那是太渺茫,靠不住的,佛门里面讲果报,先有花报,后有果报,如果没有看到开花,你要想希望到,等待结果,这是渺茫的,花开得好,果一定茂盛,一定好,所以发觉好像我这就是,我们自己好像有病一样,佛法是药,这个药下去之后不灵,不但病没治好,而且把病加重了,现在在我们感觉到就有这种现象,我自己所修学的,我自己所讲的,对我个人来讲是对症下药,我自己体会到的确是定慧增长,换一句话说,对我适用,对诸位未必适用,总不能说是以我为主,这个是错误的。我自己修行是以自己为主,那么大众到这讲堂来听经,应当是大众为主,所以这个经论讲应当是大众来选择,应当是大众来启请,这样才能够比较上契机,所以这信心铭,我们尽快的把它讲完,今天这个进度比以往就快多了,所以讲完之后,我们选择一点能够契合众生、大众需要的我们来讲。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

    (第七卷)

    净空法师讲述

    “得失是非。一时放却。眼若不睡。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从这个地方看起,前面曾经跟诸位介绍过这个信心铭,言简意赅,也就是说文字很少,只有五百多字,一篇短短的文章,可是里面的义理,是把整个的佛法都包括了。那么由此可知,这篇文章有很深的深度,并不是初学人所学的,因为它里面有相当高的境界,但是我们也应该来读诵、来研究它,因为这篇文章里面,僧璨大师,就是禅宗的三祖,他指导我们修学的原理原则,不但修禅离不开这个原理原则,即使修学任何一个法门,佛法里面常讲,八万四千法门都离不开这个原理原则。所以我们过去曾经讲过坛经,坛经有两万多字,所说的理论境界,并不超越信心铭的范围,那么这是在禅宗重要的典籍,我们研究过几部,以信心铭最为扼要也最有深度,希望同学们要特别注意它。在前面一再讨论到,要我们离开妄想分别,又除一切分别妄想执著,跟金刚经上所说的‘梦幻泡影’没有两样。那么这是事实的真相,也是我们凡夫可以说从无始劫以来,就将梦幻泡影当做真实,在这个里面起种种的分别、执著,所谓的起惑,就是迷在境界里面,对于这个事实的真相,无法领悟,于是就有种种的造作,这一些造作是以迷惑为基础。那么他的造作当然就不是与法性相应的,违背了法性,就是我们一般所讲的造业,既然造作有业,这个业后面一定有果报,所以是善这个善业招感的三善道的果报,恶业就感三恶道的业报。但是诸位必须要知道就是惑业苦,都不是真实的,在清净心中,在法性里面,没有这些事情,就好像这回事真像我们作梦一样。

    永嘉大师在证道歌里头说的很好:‘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那么用这个比喻来比喻现实的十法界依正庄严;确实就是这么一回事情,所以诸位真正看破,那么今天的一开端的两句,祖师叫我们放下,所以是一切放下,得失是就在事上说,是非是在理上说,一切的事理都得要放下,我们的清净心才能够现前,清净心是本有的,因此我们学佛,这一次我从纽约回来之后,看看外面的佛教,看看我们自己这边的佛教,于是乎我发现了佛教在现代它有三种不同的型态,在我们这个世间;那么第一种就是‘宗教的佛教’,这是相当普遍,是宗教的佛教,那么诸位必须要晓得宗教是迷信的,宗教的佛教也是迷信的,把佛菩萨当作神明来看待,初一、十五在寺庙里面拜佛烧香求福报,祈求佛菩萨的保祐,这是宗教的佛教,这个不是佛教本来的面目。那么另外一种就是‘学术的佛教’,现在在国内外都很盛行,把佛法的经典当作一门学术来研究,那么绝大多数人把它看成哲学来研究它。这两种可以说都是佛教的变相,其实真正的佛教它不是宗教,也不是学术,正如同欧阳竟无在民国十二年在中山大学所发表的一篇讲演,他说‘佛法非宗教非哲学,而为今世所必须。’他有这么一个讲题,那么这篇讲演稿我们图书馆有,过去附印在六祖坛经的后面,大家都能看得到,可见得佛教变成了宗教、变成了哲学,这个至少也有一、两百年的历史,变成宗教大概总有两、三百年,变成哲学大概是最近一百年的事情,变成哲学了,我们学佛一定要找到佛教的根本,就是佛教的本来面目,我们才能够得到真正的受用,才能解决真正的问题。

    那么我们讲“得失是非”,诸位要晓得宗教里面有,有得失有是非,学术里面也有有得失有是非,可是在佛法里面叫我们把得失是非一切放下,就从这句话来看这个佛教本来面目,也就能够清清楚楚地显现在我们面前了,佛法它目的叫是我们证得一真法界,华严经里面讲的一真法界的意义,要用现代话来说呢,就是宇宙人生的真相,所以它的目的是要我们明了宇宙人生的真相而已。这个真相在般若经里面称之为诸法实相,在华严里面称之为一真法界,在净土里面讲的是常寂光净土、实报庄严土,是叫我们认识这个境界,让我们能够证得这个境界。换句话说,我们生活在这个真实的境界里面,这个就是一般所谓的成佛,所谓的证道,那么这个境界的证得完全要靠自己的智慧现前,这种智慧不是世间的聪明才智,世间第一等的聪明人也无法证得,你们想想他们为什么不能证得,那就是他得失是非放不下,所以不能证得。那么佛告诉我们证得这个境界要真正的智慧,真智慧是从清净心里面所生的,清净心的本体就叫根本智,因为它是智慧的根本,无量无边的智慧从这个地方生的,清净心也叫做禅定,我们讲清净心实在讲比较容易理解,而讲禅定不太容易理解,何况禅定有许许多多种,有世间禅定、有出世间禅定、有究竟禅定、有不究竟的禅定,那么在净土经论讲一心,一心说得太好了,一心当然清净。就三心二意,心就不清净了,一心的确是清净。那么从这个原则我们就能明了佛法所修学的就是一心,就是清净心,就是禅定。佛法的经论虽然多,都是讲这个道理,法门虽然多,所谓是八万四千法门,那只是方法手段之不同,所修的还是这桩事情,无非是修清净心而已。

    那么我们同修们也有不少人认真的在这里用功,在这里修行,我们修了多少年了,修了几十年了,我们的清净心没有得到,我们的禅定没有成就,原因在那里?原因就在我们放不下了,这是我们的病根。佛叫我们要放下是有道理的,这句话不是随便说的,因为清净心中本来就无一物,得失是非都没有,得失是非是妄想,我们如果看看唯识的经论,唯识经论固然很多,我们涉猎的不多,像八识规矩颂、百法明门,我们也讲过不少遍,以百法而论,这个得失是非在百法里面他是属于不相应行法,不相应行法是什么呢?拿今天的术语来说呢?就是抽象的概念,没有事实,完全是虚构的一个概念而已,这在佛法里面统称为妄想,所以是虚妄的分别而已。我们如果明白事实真相了,才晓得佛祖的教诫是绝对真实,真诚而不欺骗我们,我们应当放下,六祖在坛经里面告诉我们本来无一物,我们想想‘本来’这两个字的意思,本来无一物,现在我们起了许许多多的见解念头,虽然起了许多见解念头,还是本来无一物,因为你所有的分别执著统统是妄想,在真如法性里面确实没有,在我们自己真心里面没有,这些东西叫做妄想。迷失了自己,迷失了宇宙,才有这些东西,所以是意见恒生;悟了自己,悟了宇宙,心就能清净了。那么由此可知这个念佛人,不能不求智慧,你要没有智慧,一心不能证得,因为一心是清净心。而求智慧又要够一心,一心能生智慧,那么由此可知定与慧,可以说是互为体用。定是慧之体,慧是定的用,慧又可以作为定之体,而定是慧之用,定与慧只互为体用,由此可知定慧是一不是二。

    修行用功从什么地方著眼呢?就是从看破放下,功夫必须从日常生活中去锻炼,所谓的是历事练心,在境界里面去锻炼,练什么呢?练定,练智慧,所谓练定呢?就是在境界里学不动心,无论是顺境或者是逆境,我们记住金刚经上的二句一偈,一句所谓‘不取于相,如如不动。’我们练这个功夫,这个就是定,这是修定,外面的境界了了分明,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样样都知道,样样都晓得就是智慧,智慧增长,样样都知道,是样样都不动心,真正修行用功夫是这个用法。自己这样修学是自度,自修自悟自证,教别人这种的修学是化他,是教人自悟自修自度。

    那么诸位想想,佛法在修学上它的理论方法境界成就,与宗教、与学术确实不相干,唯有真正的佛法才能得到真实的受用,才能解决一切问题。下面这个两句是从比喻当中说的,比喻什么呢?比喻觉而不迷。

    《眼若不睡。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一如体玄。兀尔忘缘。万法齐观。复归自然。》

    “眼若不睡。”这就是比喻觉悟,一个人念念觉悟,他不迷惑,“诸梦自除”,这个“梦”就比喻起惑造业,这一些虚妄不实的境界自然就远离了。那么由此可知,我们一天到晚要保持警觉,古德所谓:‘不怕念起,只怕觉迟。’念就是迷,心里才起心才动念就是迷,那么动的什么念,佛法里常常讲正念现前,换一句说是,这个念是应当起的还是不应当起的?应当起的这个念是正念,不碍事的;不应该起的这个念,就是烦恼是碍事的。我们讲的最初最浅的境界来说,就是说到真正做功夫,日常生活当中,居家故日子待人接物,生活所必须的这叫正念,这个不是妄念,不是生活所必须的我们一般所讲奢侈品,那会增长贪心、增长嗔恚、增长愚痴,这个就叫邪念。祖师所以‘不怕念起’,就是指贪、嗔、痴、慢、疑、惑见、这些是邪知邪见,怕的是这个,所以我们初学的人要辨别邪正,是邪正统统都放下,那不是我们现在的功夫,那是明心见性人的功夫,我们念佛念到理一心不乱才可以用这功夫,那么这是我们在信心铭、在坛经里面都时时刻刻提出来给诸位一起来讨论,用我们的境界毕竟没有达到这样的水准,所以在眼前我们的修呢?断贪心,我们在一切境界里,顺境修无贪就好了,逆境里面无嗔,不生嗔恚心,不生嫉妒心,这很重要。一切境界一切人事,我们都要懂,不懂是愚痴啊!样样都要明了,明了而不动心,就是定慧等学,开始修行用功夫应该从这个地方著眼,从这个地方下手。

    譬如我们到市场,我们今天生活所必须,我们要去买菜,可以在那边挑选,选我们自己所需要的,如果说是一定要什么,这里头就有执著了。挑选是随缘的挑选,我今天要买青菜,这边有好几个菜摊,那一家的菜最新鲜,我们就选他们家的,这个不为过,这个不是我又起了分别心,没有,如果你今天一定要吃个什么菜,这个市场没有,就跑到那个市场去,那个市场没有,再跑几家市场去,要到别地方买,这个就有执著了。我们要从这些地方学,生活当中去历事练心,我们到百货公司去看,看看每一天都有新的产品,你都明了这是开智慧,晓得我们的社会,天天在繁荣,我们的社会天天在进步,一定要知道,在这个里面譬如说我们需要的,我们可以选购,不需要的再去添购新的东西来,并不是很需要的,那就是增长贪心。譬如说电视机,现在有很新的形式样子出来了,新的式样出来,我们这个用了几年了现在还可以用,现在是无需更换什么样的新产品,我们可以参观,我们不必动心,为什么呢?我这还可以用几年,到用到不能再用,必须要换了,我们就选了一个最新的产品,这可以选的,如果今年买了这个样子,觉得不够新了,要淘汰地掉了,再去换一个,这就变成奢侈了,变成天心了。那么我说这一点点,希望诸位从这个地方能够举一反三,在日常生活当中,我们生活得非常,生回活非常美满,在美满幸福的人生当中断贪、嗔、痴、慢,这是佛法,佛法绝不主张修无益的苦行,不主张这个,所以欧阳大师说得很好,他说一切宗教代概都修无益的苦行,没有利益,与真正的定慧,与清净心不相干的,那些苦行释迦牟尼佛不主张。佛法的目的教我们离苦得乐,怎么会教我们离乐去求苦呢?那有这种道理,佛法教我们离苦得乐的,得到这个人生真正的幸福美满,这个是佛法。在这个里面断贪、嗔、痴、慢,将自己的定慧不断的向上提升,定慧一提升你的生活愈幸福愈美满,那么这个原理我们是必须要知道的,所以三归戒里面就是教我们觉而不迷。

    “心若不异。万法一如。”“心”就是我们现前的一念,“异”是两样,“不异”就是没有两样,这个境界非常之高,“心若不异。”这一句话就是弥陀经里面所讲的一心不乱,是一个意思。所以心清净了,我们看外面的境界就清净了,万法就一如了,“不异”是觉心,“异”是迷惑,这是我们要常常提醒自己的,“不异”是没有分别执著,异心才有分别执著,就不一样了。“万法一如”就是华严经讲的一真法界,净土法门里面所讲的常寂光法界,万法一如。我们现在见不到这个境界,就是我们的心异,在一切境界里面生了无量无边的分别执著,所以没有办法见到宇宙人生的实相。

    那么这是需要功夫,需要真正的修练,修是修学,练是锻炼,就是在日常生活当中,不断的修正自己错误的见解,修正自己错误的行为,在这里面历事练心,把这个一切的妄心都要把它修练掉,我们的真心本性就现前了。真心本性本来不异,马鸣菩萨在起信论里面告诉我们,‘本觉本有,不觉本无’,不觉是迷,不觉就是异,所以当我们意念才起的时候自己马上觉悟到,我现在又迷了,自己要是知道自己迷了,它就不迷了,就觉悟了,最怕的是不觉悟,一直迷下去,这是最可怕的,一旦觉悟,自己迷了自然就晓得,就不迷了,好像一个人作梦一样,忽然他觉得自己作梦了,他醒了,他要是不醒,他怎么知道自己在作梦呢?那就梦醒了。那么我们的心不异圣解,十方三世一切诸佛的见解我们本来是相同的,所以你要学佛法学经典,你到那里去学,你要是到大藏经,经论里面去学,全都把它背熟了,跟你说还是别人的,不是你自己,跟你自己不相干,一定要自己的智慧开了,别人的跟自己的不异,没有两样。

    万法一如,佛我一如,佛的就是我自己的,我自己的就是佛的,又没有两样,这是智慧现前,可是这样的境界一定要到心不异,境界才能现前,所以平时这个读诵,我跟诸位说得很多,读诵的目的就是求心不异法,法不异心,读颂的目的在此地,而不是记问,目的不是在记诵,目的要在记诵那你心里面意境就很浅了,所以读诵它是目的,目标在修戒定慧,三学等运三学齐修,是这个修学法,到完全成熟了所以就开悟了。什么叫做熟呢?跟这个心一就熟了,心还有二,不熟,你们看看坛经里面,法达禅师念法华经三千部,他不能开悟,他为什么不能开悟?因为他二心,就是心异,不一,怎么晓得他二心呢?你们在坛经里面仔细去看,造把门道看出,他很自负,换一句话,不大瞧得起别人,他自己读了十年的法华经,华严经、法华经念得滚瓜烂熟,那么,人家要请他讲华严经,一定讲的头头是道,这必然的道理,太熟了嘛!讲得天花乱坠,诸位要晓得,那是讲的释迦牟尼佛的法华经,不是他自己的,他没开悟的原因就是傲慢。所以到六祖那里去,六祖一看了他的言词态度,马上就看出来了,你很骄傲!什么比你骄傲,你心里面一定有比别人胜过的地方,值得你骄傲,他就说出来了,他读了三千部法华经,我们今天说值得骄傲就糟了,经过六祖一指点,他才恍然大悟,这一点点破什么?把他这个傲慢的心给舍掉,他之所以不能开悟的就是这一点障碍,六祖把他这一点障碍点破了,他就觉悟了。觉悟之后才说老实话了,十年为法华经所转,这一点破了从今之后,转法华了。我们读经,读像这些地方都有很大很大的启示,所以处处显示一心就开悟了,二心异见决定开悟不了,所以这个悟不悟关键在自己,六祖的指点法达能接受,真正能够改过自新,放下他的障碍,他自己肯放下。

    我们的病怎样呢?我们的病就是千经万论,这都是佛祖给我们开示,我们读了、我们听了,我们还是放不下,放不下三心二意,放不下种种的见解,这是我们大病的所在,所以今天这个世间没有真正的僧团,我们图书馆也不是一个真正的僧团,为什么呢?不和合。真正的僧团是修六和敬的僧团,我们不和合,怎么不和合呢?一个人一个见解,六和敬里面第一个条件,就‘见和同解’,见解一样,相同,见和同解怎么修法呢?就是我们每个人把自己的意见舍去掉,见解就相同,大家心都清净了。这是佛法高明之处,佛法不是说你们要跟我的见解相同,把你们的见解舍掉,佛法不是,佛本身就没有见解,所有的见解都是邪见,所有的想法看法都是妄想,这个是佛,这个佛法真正叫我们心悦诚服,为什么呢?他不勉强他也不霸道,他说的是正理,每个人心里头清净,这个见解就相同了。所以大家在一块修行,修什么呢?我们每一个人都修一心不乱,都修心不颠倒,这个境界就相同了。不管你修的是那个法门,你修楞严经,楞严经讲显即菩提,你显了没有?显就是放下了,你心就清净了。六合敬里头最重要就是这一条,然后是‘戒和同修’,这大家在一块共住,生活规范比什么都重要,戒律我们守什么呢?我们守沙弥律仪就够了,在家居士,道场同修守五戒就够了。如果我们更进一步的修持,像印光大师教给我们,从感应篇从阴骘文来修学,这两篇文章与佛法的戒律完全相同,一个真正的僧团出现在世间,那个功德不可思议,这是靠我们大家自己努力。一个真正僧团出现世间,十方诸佛护持,一切龙天善神没有不守护的,这个叫真正的三宝。不是口头上说的,十方三世一切诸佛菩萨所尊重,这是真正之三宝,居士们你们在自己家里你们一家人,父子兄弟要能够守住六和敬,你们的家庭就是僧团,必定为十方三世一切诸佛之所赞叹,一切护法善神之所拥护,为什么呢?因为你们的见解相同,这一个家庭必定兴旺,做到了极处就能够证得万法一如,就是一真法界。那么由此可知,心若不异就是能如,万法一如是所如,在华严经里面普贤行愿是能如,一真法界是所如,一真法界就是万法一如,心若不异就是普贤行愿,那么底下再发挥这道理。

    “一如体玄。兀尔忘缘。”“玄”是玄妙,一如之体,所谓玄之又玄,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它是非因缘而有,也非自然而成,所谓的是‘离四句绝百非’,佛在楞严会上以很大的篇幅,在楞严经里面很大的篇幅来说明玄义,像我们在楞严经里面看到的,非自然非因缘,非和合非不和合,都是说一如体玄。这个“忘缘”所谓是忘缘绝待,也是形容一如的玄体,那么诸位对金刚经比较熟悉,我们在金刚经里面可以看到,佛给我们说明的心法与色法,二者具不可得,我们的攀缘心就可以息掉了,如果有所得,以缘虑之心决定不忘,实实在在讲是无所得,心法,佛跟我们说三心不可得,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说明心法是虚妄的,色法是缘生之法,百法里面把一切色法归纳为十一大类,五根六尘这十一大类,五根六尘是因缘所生,缘生性空,没有自性,所以五根六尘也不可得,诸位常常念心经,心经里面说得清清楚楚,这都是说明心法跟色法的真相,目的就是叫我们忘缘,把这个攀缘心舍掉,一如玄体才能够现前、才能够证得,一切大乘经论不管他怎么说,用什么方法来修,目的都是相同的,那么金刚经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有为法就是指的色法与心法,心法在八识里面我们看八识五十一心所,二十四个不相应心法,十一个色法全都是有为法,有为法的性质是什么呢?有如梦幻泡影,你要在这个色心二法里面去攀缘,你就大错特错了,在念佛人来讲我们的一心不能够证得,参禅的人禅定不能成就,修定修慧,定慧不能现前,原因在那里?如果我们能够找到原因,而能够把因缘因消除掉,我们岂不是大功告成了吗?原因都在攀缘,攀缘心不能舍去,这是大病。所以一心不能现前,我们在讲到现前功夫这是最重要的,像楞严经里面我们所谓最初方便就是我们下手之处,在日常生活当中,第一个就把得失的心舍掉,患得患失,没有得到的想得到,得到的不肯舍去,这个就是攀缘心,这是凡夫之人在这个攀缘心里面最严重,先把这最严重的舍掉,在这一切境界里学这个什么?学个没有得失的观念,这个得失是个错误的观念,得失是不相应行法。

    刚才讲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毫无意义,如果你心里真想得,马上就得到了,那这个有价值,那就是属于真实法,不能讲它是不相应行法,得不到。没有一样得到,清净心中本来无一物,所以只要舍一切的攀缘,分别执著妄想,一如的玄体就现前了,我们的清净心就现前了,一心不乱就现前,佛法修学的目的就达到了,这个两句重要的就是在忘缘,底下一句。

    “万法齐观。归复自然。”这是从前面玄体现前,也就是清净心现前,这个时候万法等观了,“齐”就是整齐平等的意思,换一句话说你清净心、平等心现前起作用,你所见到的境界就像这两句所讲的,归复到自然,像道家所讲‘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这就是归复自然了。因为二祖是唐期人,读中国的历史诸位都晓得,唐朝这个时候道家的思想非常盛行,道家打的是老子招牌,老子姓李,那么唐朝的皇帝也是姓李,总是一家,所以把这个道教抬得很高,那么在社会上有非常崇高的地位,因此在那个时代,我们看隋末唐初,一直到唐朝那一代,你在这个经典的翻译,祖师的著述都能够看到很浓厚的道家思想的色彩,那么他是引用道家来解释佛法来印证佛法,这是我们常常能够看到的,所以这个两句有道家浓厚的色彩。

    那么在修学功夫里面来讲,要晓得随缘,随缘而不攀缘,真如是万法,随缘攀缘,那就随缘随著变,随缘而不攀缘,那是随缘不变,不变的是什么呢?不变的是定慧,诸位要懂这个道理,随缘是什么呢?能够随顺世间,像昨天我们在华严经里面所看到的,佛的神通变化,这个变化就是随缘,随时随地在变,所以佛法不是不变的,佛法从印度传到中国就完全变成中国化,变成中国的佛法,跟印度的佛法可以说完全不相同了,这个就是随缘,这就是变了。你譬如在衣著上,印度出家人,三衣一钵,佛法一传到中国来,这个制度就行不通了,中国人还是穿中国自己衣服,而把它的三衣,披在衣服外面,所以到中国变成披衣了,而且只有在典礼集会的时候我们才用,平常都不用,那么到中国来的时候也不托钵了,接受在家二众的供养,不出去托钵了,生活方式一个很大的转变,弘法的方式也变了,印度当时释迦牟尼佛在世,他那种方式等于是游学,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所在,那个地方请,佛带著学生去了,人家临时找个场所在那个地方做一个讲堂,做一个精舍,讲一个阶段了,别的地方有请了,他又到别的地方去,生活的方式,全都是托钵,每一天佛带著他的弟子们,都是到外面沿门托钵,那么到中国来呢?都有固定的道场了,不是像从前那种游化了,一个法师在一个道场,一住就是几十年,甚至于是一生,教化一方。

    那么唐中叶以前,都是法师个别弘化一方,马祖道一和尚之后,又起了一个很大的变化,那就是提倡什么?共修,建丛林,把佛教的教学,弘法把它制度化,加以组织,确定制度,好像是正式的办这个佛教大学一样,我们今天看百丈清规,你看看那个里面编制,组织很有条理,有层次有相当的规模制度了,这个都叫随缘。在我们中国就变过好几次,每一次的变革,都是适应这个时代众生的根性,适应这个时代的背景,便利大众的修学,帮助我们成就,目的在此地,它不变的是什么呢?修清净心,修觉正净,这个是永远不变的,换一句话说,它修学依据的理论,修学的方法原理原则,以及境界决定不变的,方式仪规可以随著时代、随著地域常常加以改变,所以是不变随缘,随缘不变,我们要懂这个道理,随缘,万法就是真如,把这个真如就是万法,不变,万法就是真如。佛法当中又说,法外无心,心外无法,这些话都是说明不变随缘,随缘不变的道理。

    那么今天这个世界整个的世界,诸位如果仔细去观察一下,类似我们中国周朝末年的,春秋战国,今天全世界局面就像那个样子,春秋战国之后中国统一了,这是政治上的统一,将来我们整个的世界,必定是文化的统一,因为现在接触太频繁了,关系太密切了,每一个国家民族的文化,都有它的优点,这些优点必定将来能结合在一起,不变就不能适合这个时代,不能适合这个时代潮流,所以佛法几次的变迁你能够看得出来,那么在今日之下,必须有大幅度的改变,能够适合于这个时代,在这个时代里面我们修清净心,修一心不乱、修觉正净,而能够得到成就,这是我们必须要认识的,要了解、要努力去做的,真正能够懂得,能够运用不变随缘,随缘不变,这一条原理原则,那么这个四句我过去曾经在大专讲座里面介绍过,不变随缘是诸佛如来,不变它是已经成就了,能够随九法界众生之缘,应以什么身得度就现什么身,应以什么方式得度,它就是用什么方式,自在无碍。昨天我们在华严经里面也讲的两种解脱,一种是除障的解脱自在,另外一种是作用的自在,这是诸佛如来,随缘不变是菩萨,菩萨在随缘当中,就在作用自在里头去求不变、去修定、去修慧,不变不随缘是小乘,小乘得道证得偏真涅槃,他不变了,但是他不随缘,他不度化众生,不与大众接触,所以当做自了汉去了,随缘随著变,这是最可怕的,那是凡夫啊!就是自己没主宰,随缘随变必定是迷惑造业,感得生生世世的不如意,今天时间到了就讲到此地。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

    (第八卷)

    净空法师讲述

    《泯其所以。不可方比。止动无动。动止无止。两既不成。一何有尔。究竟穷极。不存轨则。契心平等。所作俱息。一切不留。无可记忆。虚明自照。不劳心力。非思量处。识情难测。》

    “泯其所以。不可方比。止动无动。动止无止。”铭文到此地是这个境界愈来愈高,多数都不是我们常识能够想像得到的,那么全属于功夫,属于境界,修学如果想要有成就,必须要循规蹈矩,按步就班的才能够有所收获。那么读禅宗的语录,这篇文章也属于语录之一,要记住它不是我们初学下手之处,可是这些原理我们明白了,在我们自己修学的时候可以不执著既得的境界,能够放下,能够把自己境界逐步向上提升,有这种功德利益在,那么今天一开端这两句铭文:

    “泯其所以。不可方比。”这两句的意思,我们以金刚经的经文来解释就多少可以体会到一些,我们如果真正地做到不取于相,如如不动的时候,那就没有一样东西可以能与它相比了。再看六祖在坛经里面所谓,‘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诸位想想在这个境界里面有没有能够比方的,凡是能够比方,能所未泯,换一句话说,能所没有灭,没消灭都存在,才能够作比方,如果能所都灭了都熄了,心到极端清净的时候了,确实没有法子相比,这两句是说的这个意思。佛在经典里面,在讲经说法仪式里面,所谓的有十二种体裁,我们一般称之为十二部经,十二部经里面就有比喻,此地这个“方比”就是比喻。那么在经典里面大家都晓得,像我们这边,有印的比较浅显的本子|百喻经,那么这是对初学人说的。这个境界要以念佛人来讲是理一心不乱以后的境界,那是无可比方的,那么由此可知,事一心之前还要说比喻,理一心以后连比喻都用不上了,下面两句是讲动静,止是寂静。

    “止动无动。动止无止。”那么这个也是大乘佛法里面常常说的‘即止是动,即动是止。’所以动静不二,动静一如的境界,如果我们对楞严经要熟悉的话,你看楞严里面‘解六界越三空’到‘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就是这二句的境界,那么这个境界是属于性定,楞严大定是性定,是本定。再给诸位说这是常定,正是所谓‘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而且这个定还不是修得的,本心里面的定,那里还需要修呢?这不是修得的,是法性本来具有的,那么我们现在失掉了,也许诸位要问,既然是性定怎么会失掉呢?如果说有得有失,决定不是性定,性定没有得失,我们讲失掉是讲迷失了,不是真正的失掉;即使我们觉悟了,这个性定常定的境界,你自己就能够觉察到,自己能够证实,不但诸佛如来是住在动静不二之中,六道里面这一切众生,那一个不是住在动静不二之中呢?于是乎我们自然就承认了,佛在大经里面所讲的:‘一切众生本来成佛。’一点都没错,难就难在我们自己在这个现在人讲的,生活在相对的境界里面,止不是动,动不是止,把他看做两端,这两端是对立的,于是乎诸法的实相,我们永远不能证得,要硬把这两样东西看成一样,行不行呢?跟诸位说不行,为什么呢?因为你还是在分别执著。像前面一句所讲的,你“能所未泯”,所以这个不是勉强要这样看法,勉强是这个想法,那不行的,那依旧没有法子破除无明,这个必须要自己亲证得才是真实的,而亲证得唯有一心,所以这些文句可以说统统是理一心不乱的境界。

    “两既不成。一何有尔。”“两”就是相对的境界,如果我们超越了相对,相对都是虚妄的,在佛法里面浅而言之叫‘边见’,你看见思烦恼里面边见就是相对的两边。是非、善恶、邪正,都是两边,此地所讲的“止动”也是两边,两边是虚妄的,不是真实的,两边既然是虚妄的,再问问还有个‘一’吗?一也没有,佛对于两边不得已而建立一个‘一’,一心不乱、一真法界,这是不得已而建立的,离开了两边,‘一’也没有了,这些义理我们一定要明了,不明了总是障碍,障碍我们念佛得一心不乱,我们得不到一心,一心不乱里面那个一也没有了,才叫真正的一心不乱,像六祖大师所谓‘本来无一物’,你还有个一心不乱,那就是一个妄想,那就是一个邪见,依然障碍了清净心,那么这个就是开示我们一真或者讲一心,确实他有体也有相,但是决定不能够执著,执著就错了,一心的体相,我们在华严经里面讲得很详细,讲得很多,那么往后我们还有许许多多地方我们会提出讨论的,说明整个宇宙人生的真实相,无过于华严。可是华严经里面每一句话都不能执著,执著就错了,一切都不执著才能够入华严的境界。再看下面:

    “究竟穷极。不存轨则。”这两句话诸位必须要记住上面这一句,“究竟穷极”是究竟正,什么境界呢?如来果地上的境界,那么换一句话说,等觉菩萨还有轨则,所以这个是我们千万不可以误会的,我们没有到究竟正的时候,我们必须要循规蹈矩才能成就,究竟正了,所谓是‘彻法底源’,到那个时候顺逆自在,从心所踰,无非大道,这不是初学人能够做得到的,初学人要是不存轨则,天下大乱。自己不堕在无明里面就堕在邪见里面,这个罪就造大了,那么轨则指的什么?佛给我们制定的,大小乘的律仪是轨则,四果四相是轨则,乃至于大乘法里面像天台、贤首所判,四教、五教,五十一位菩萨的阶级都是轨则,这些轨则,从初发心到等觉菩萨都必须要遵守的。学佛之所以有障碍,之所以不成就,就是把轨则丢掉了,所以不能成就,我们看看古德像莲池大师、蕅益大师,你念念他们的文章、念念他们的警策,真是苦口婆心,说明佛门怎样败坏,修学怎么样迷失了自己的方向,我们读了之后确实引发了很大的警惕,再要像这样下去,学佛这条道路终极的目标必定是堕阿鼻地狱,这又何苦呢?这一说明是全迷了。

    佛法教给我们是觉而不迷,是教我们从迷途当中觉悟过来,这是如法,而不是教我们愈迷愈深,不是教我们日子愈过愈苦,所以学佛我们要明理,单说这个明理就不容易,不要以为我们好像天天在听,听了有的时候把意思误会了,曲解了,说一听就明白就懂得了,毕竟是少数当中的少数,那么求解,究竟是什么方式最合适,诸位要是展开经本,你就应刀看出来,在整个大藏经里面,我们很少看到佛给大家讲经,没看到,而都是什么呢?他的学生提出问题来了,佛来给他解答了,你看这一切经展开,一问一答,断疑生信,所以佛陀当年在世,他们的法会统统都是研究讨论会,所以有受用,听不明白反覆的来辩论,这种情形,诸位在楞严经上看得最清楚了,都是在反覆辩论,所以才能把这个疑惑断除。信心增长,奉行不踰,这个是真正的修学,那么在近代研究讨论的风气已经很少了,所以变成什么?讲经,讲者只管讲,听者只管听,讲完就算了,听了也没意见,好像都懂了,其实都有问题,那么,我们也想改改方式,这个我在讲席,在过去都曾经提到过,但是没有人响应,试办了几次,办不通,没有人响应,反而不如在大专讲座里面他们还有研究讨论的课程,这个时间,那么今年暑假我们办这个金刚经的研究讨论会,希望我们这边的同学要注意到,特别是我们这个会讯,我们的对象是暑假当中的老同学,是以老同学为主,人数不拘多少,十个八个都可以,暑假我们已经拟定了,每一天四个钟点,同学们互相讨论、研究讨论,另外四钟点,我给大家解答问题,我们没有其他的课程,期限是一个星期,这种方式就跟佛陀当年在世教学义趣就很接近的,所以研究讨论会是帮助我们解决疑难的,破除我们疑惑的,帮助我们修行,帮助我们开悟。学问,学问,学就要问,不问到那里去学,学就要问啊!我们看善财童子五十三参,他到处去请教别人,遇到人他都提出问题来请教,这都是我们的榜样,佛门里面称为‘当机者’,‘当机者’就是天天有问题,那真是当机者,这是教学当中主要的对象,程度不够的提不出问题,还有一种就是他完全都明了了,所以没有问题,他全都懂了,这种人没有问题,另一种人统统不懂,他也没有问题,这都不是当机者。那么我们听经听久了,渐渐入门了,问题就愈来愈多,这是必然的现象。如果我们的问题没有了,表示我们没有进步,除非真正是大彻大悟,那没有话说,若非大彻大悟,问题天天增加,到彻底悟了,像永嘉大所说的,大悟不拘小节,这叫顺逆皆自在,那是大彻大悟以后的事,所以这个两句经文,我们要明白它的意思,不能学。底下两句:

    “契心平等。所作俱息。”“契”是契入,心境相应了就是我们一般所讲的得道了、证入了、证果了,证的什么果呢?平等、本具妙心、平等一如,这个时候境界所显现的,一切法无非佛法,一切所做皆属无为妙行,所以经上常讲,是法平等,无有高下,这个境界是契入的时候才现前。而我们自己修行,可以拿这一句话来勘验自己的功夫,我们在境界里面是不是渐渐趣向于平等,就是一切的差距是不是逐渐逐渐的缩小了。这一句话还是不容易体会,我们再讲得粗浅一点,就是你的分别心、你的执著心是不是一天比一天淡一些?如果一天比一天淡就是有进步,境界就好。如果一天比一天增长,那就是背道而驰了,那就走错路了。大乘佛法,修学的纲领就是六波罗蜜,六大纲领要把它修到究竟圆满叫六波罗蜜,波罗蜜是究竟圆满的意思。布施是舍,是放下,我们那一条最放不下的,先从那里下手,这跟治病一样,先治最重的,这病要命,要命的病要先治,然后再治不太重要,不太要紧的病,这害病,大夫用药时,他懂得这个道理,修行亦复如是,我们讲布施,布施讲放下,我们那一个毛病最重,先从那里放下,我们把财看得很重,先把财舍掉,利看得很重,先把利舍掉,名看得很重,就先把名舍掉,这叫修行,这叫修布施波罗蜜。

    昨天我们在华严里面说得很详细,虽然是略说,诸位真正能够体会就可以应用在日常生活当中,是真正的修行,你不明白这个道理,那么换一句话说,你不晓得怎么修法,经论里面所讲那的是大纲,这些纲目如何应用在日常生活中,这叫修行,我们才能够得到受用,终极的目标,就是要达到平等心、清净心现前,这是修行的目标,所谓是直心、深心、大悲心,三心圆满了就是地上菩萨,这才是登地,此地讲“契心平等”,要是以一般说法呢?圆教初住菩萨,别教初地菩萨,念佛法门里面理一心不乱就到个这境界了。

    “所作俱息。”这个“息”并不是什么都不作了,而是作而无作,无作而作,事有作,心清净,所以所作它天天在作,“俱息”是心清净,心里面一念不生,离开了一切分别、执著、妄想,勤修六度,利益众生,所以这个行叫妙行,释迦牟尼佛示现在我们人间,寿命八十岁,那么就迹相上来说他所示现的是三十岁成佛,从三十岁一直到他入灭五十年,我们一般说四十九年,讲经说法四十九年,连头带尾都算五十年,从来没有休息过,天天在作,作而无作,无作而作,称之为“所作俱息”的妙行,愈是到心清净平等了,他所作的事愈多,愈圆满,换一句话说,作得愈好,愈认真,这才叫真正叫无作而作,他不疲劳,他不疲倦,原因是心清净,所以他不累了,作一点点事就累了,心不清净,心里面有分别、执著、妄想,所以他有疲厌,我们读普贤行愿品,你看愿愿的后面无有疲厌,他为什么无有疲厌?他作就等于没作,没作的你不疲厌了,作了还跟没作一样,所以他不疲倦,那么这是诸佛菩萨,历代祖师都可以给我们作见证的,到这个时候是“狐疑净尽,正信调直。”所有的疑虑完全没有了,心到清净了,清净心就是正信现前了,我们自己常常称为正信佛教徒,正信的佛弟子,心里面对于佛法还有疑惑,那怎么能叫正信?此地也说出正信的标准,再要说得严格一点,这一切大乘经里面常常讲的,信自心是佛,不向外求的,这叫正信,不相信自心是佛,起心动念都要向外攀缘,祖师说得好,纵然是弘法利生,一天到晚讲经说法,起大的寺院,接引多少出家人,还叫做邪信,不叫正信。

    那么我们可以这样说法,像我在洛杉矶所提出来的,我那时深深感觉到当前的佛法一共有三种型态,这三种型态当中有两种不信自心是佛,起心动念要向外面去攀缘的,一个就是宗教的佛法,佛法变成宗教,是迷信,那个不是正信;第二种是学说,也不是正信,为什么呢?因为它用识,不用根性,完全以六识分别执著一切法,真正的佛法它是离心意识的,它所求的就是自己的清净心,自己的本定,这叫做正信。

    从释迦牟尼佛代代相传是传统的佛法,既不是宗教也不是学术,那么我们知道眼前在全世界的佛法有这三种型态,我们自己是走的那一条路,这个里面真正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可是我们讲到“疑”,正信里面也有疑,为什么呢?正信里面的境界我们没有证得,当然有疑惑,可是疑惑不怕,疑惑可以存疑,我们依照佛的理论方法精进的去修学,到时候所谓是‘一旦开悟’的时候,这个疑就断掉了,像禅家所谓是,大疑大悟,小疑小悟,可是这个疑的时候,不许你去胡思乱想,胡思乱想里面是增长邪见,不能开悟的,是障碍你开悟,不能够断疑生信的。那么再给诸位说明,这个教下你有疑问提出来,善知识会给你解答的,宗门里面你有疑问题提出来,他不是把你骂一顿就把你打一顿,不给你说的,这是两种不同的教学方式,禅宗是叫你亲证,所以不给你说,你证得了之后,你说出来,他给你作证明,给你作印证,这是禅宗方法。教下虽然给你说出来,说出来你的疑问是不是就没有了呢?不是的,疑问还是存在?为什么?因为你自己没有证得这个境界,所以教下的讲经,不要说是历代祖师,连释迦牟尼佛当年讲经,佛在比喻上也说‘黄叶止啼’,你想想这个味道,那么由此可知,无论宗门教下都必须要亲证,才叫做悟入,自己不能亲证这个境界,那不叫开悟,不叫做断疑,这个地方两句话,这个“信”字讲实在就是悟,悟了就信,“疑”的时候就是不悟,当然也不信,诸位要知道,信佛的人幸福,生活美满,法喜充满,信佛的人一天到晚起心动念,一切造作皆是六波罗蜜,觉而不迷、正而不邪、净而不染,他怎么不自在?所以这个“信”字不简单,我们一天到晚还很苦恼,因为不信,所以这“信”里面代表著正解、正行,没有正解与正行就没有正信,所以正信底下有两个字叫“调直”,“调”是调理,“直”是菩提心的根|本直心;直心是道场。古人告诉我们,依食可以忘,性命可以舍,正信不能够一刻没有,经上也说得好,他用比喻说:‘假使热铁轮,于我顶上悬,终不以此苦,退失菩提心。’这个四句偈,许许多多同修都记得,这是讲地狱里面的苦报,遭受这么大的苦难,他不失菩提心,菩提心就是正信,所以诸位要晓得‘邪见生疑,正信断疑。’

    “一切不留。无可记忆。”“留”是留在心里面,世间法要记忆,所以为学日益,一天要比一天记得多,像我们中国古人所说:‘满腹经论’,他的肚子里东西多,可是为道就不相同了,为道要日损,换一句话说,一天要比一天减少,少到所谓是一丝不挂,就是此地所讲的“一切不留”,为什么不能留?诸位要想到金刚经的三心不可得,你就明了了不应该留,想到诸法因缘生,生即无生,十法界依正庄严,森罗万象,看到好像是有,其实皆无自性,觅之了不可得,必须要明白这个道理,明白这个道理对我们修行人来讲有一个很大的帮助,把这个得失的念头就淡了。

    我们今天讲修道,你念佛,你心里面想著求著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心里想著,一心不乱,你为什么不能成就,最大的一个烦恼是得失的心太重了,得失是属于愚痴,是属于贪心,愚痴是什么呢?不明事实的真相,一切法本来就不可得,不可得里面偏偏要求得,怎么能得到呢?好比我们作梦,作梦的时后因为不知道是作梦,把那个梦当作真的,在那个梦里也拚命去追求,要想得到什么,梦醒了,晓得是假的,什么也得不到。那么诸位再想想,正在作梦的时候在追求能得到吗?所以不管你醒不醒,觉与不觉,统统都得不到,你以为醒了得不到,作梦时可得到,那佛也拜你做老师了,为什么?有可得到的?得不到,什么都得不到,名、闻、利、养、财、色、名、食、睡一样都得不到,所以佛给我们讲:‘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你能常常作如是观,不愚痴了,不痴了,换一句话说,你有智慧了,你在境界里头中不迷了,不迷怎么样了?不贪了,不贪就不嗔,贪不到才发脾气,才嗔恨。那么换一句话说,你这个三毒的烦恼就轻了,先是轻,慢慢、慢慢就断了,三毒烦恼断了,三善根现前了,无贪、无嗔、无痴这是三善根,三善根现前你可以学佛了,为什么?你看经上一开头,‘善男子,善女人’,那你就有份了,如果你还有个贪、嗔、痴,那善男子、善女人说的是别人,我没有份,我只在那里旁听而已,佛讲得那个都不是为我说的,佛讲的那是为善男子善女人讲的,善男子善女人的标准,就是没有贪嗔痴,知道一切法了不可得,在一切法里头没有得失的观念,没有得失心,这个是善人。再要增上,发菩提心,执持名号,求生净土,那叫上善之人。所以西方极乐世界七宝池中是诸上善人聚会一处。

    我们自己要把这几句话记清楚,假如我们贪嗔痴慢都还没有断,纵然一天念十万声佛号,一天拜三千遍阿弥陀佛,你想想看,西方极乐世界能去吗?到那边去了,人家个个都没有贪嗔痴,就是你有贪嗔痴,你和他二人合不来,不能相处,隔隔不入,那么我们要想到西方极乐世界,就要培养自己的上善,这个是非常非常重要,你那个念佛才能念到一心不乱,才能够与西方极乐世界天天通消息,所以要记住,把一切的妄想执著统统放下,这就叫“无可记忆。”心就清净了,智慧增长了,烦恼就减少了,如果天天记著这个人对我很好,那个人我讨厌他,你是天天增长烦恼,不长菩提,增长贪嗔痴慢,那个在学佛的途中无济于事的。

    “虚明自照。不劳心力。”这两句话是紧接前面来的,到心清净了,“虚”是无可记忆,就是一念不生,一无所有,像六祖所说:‘本来无一物’,这个“虚”就是一物都不存,心清净了,清净心起作用了就是观照,就是智慧,“明”是智慧,像六祖见五祖的时后说:‘弟子心中常生智慧。’这个“虚明自照”就是常生智慧,他不要用心,不要操心的。我们现在想求智慧,一天到晚急得不得了,怎么样才能开智慧,要劳心劳力,结果所生的都是烦恼,智慧没有。所以诸位要记住,智慧是从清净心里面生的,智慧是从本来无一物里面现前的,所以这个经教不能研究,道理就在此地,研究什么?研究用心了,用心就落在第六意识上去了,落在第六意识上你所那些知见,都叫邪见,清凉大师所讲的:‘增长邪见’,你要用心的话增长邪见,你要不用心的话增长无明,这个时候怎么办?给诸位说这个说用心跟不用心是两个心,你用心了增长邪见,你用的是第六意识的妄心,增长邪见,不用心的话,你不用真心,你增长无明。真心是什么?就是交光法师在楞严经里面说的‘六根根性’,那是真心,在眼叫见性,在耳叫闻性,你要用心那就增长邪见,那个心是识,眼识耳识,你要用八识就增长邪见,你要不用真心那就增长无明,是这么个意思。

    所以祖师教我们舍识用根,根的作用是“虚明自照,不劳心力”,“心”就是八识,不需要这个,那么这也是我们在讲席当中常常提醒诸位同修,我们自己修行,换一句话说,自己过日子在日常生活当中用六根根性不用八识,这个叫修行,做什么都自在,对待别人的时候从清净心里面变现清净的八识来应付别人,所以诸佛菩萨他有没有八识,他八识不是自己用的,八识专门为了教化众生的,因为真如本性不能教化众生,必须要变现成八识才能够与众生交通,所以九法界有情的众生与他们交通是要靠八识,那是工具,是他受用而不是自受用,凡夫怎么样?从自性当中变现出八识,结果把八识自受用了真如本性忘掉了,这就叫凡夫,所以诸佛菩萨给我们有什么两样,实在讲没两样,一个是明了,一个是迷惑,明了就叫佛菩萨,迷惑就叫凡夫,明了的人虚明自照,不劳心力,迷惑颠倒的人虚明实照,劳心劳力,那么这个是不一样的地方就在此地。底下这个两句:

    “非思量处。识情难测。”这是总结前面的话,接前面的境界,前面的境界不可思议,性跟识实在讲是一个东西,不是两个东西,心性是一体,性识也是一体,诸位要是把刚才的话听清楚了,你就能觉悟,自受用叫六根根性,他受用叫六识,六识跟六根根性是一不是二,不是真有两个东西,是一样的,我自己受用的时候就叫真心,他受用的时候叫识心,真心跟识心是一个心,那么识心就是真心,真心就是识心,悟了是一,迷了说二,说真、说妄,迷的时候是二,悟了的时候不二,所以称之为“非思量处”,就是佛法里面常讲的:‘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因此,八识也叫如来藏,二是一,讲到识心是以八识为根本,前七识都是属于枝末,换句话说,八识是体,前七识是作用,作用里面还有作用,那就叫心所法,与他相应的心所,这一些枝枝叶叶在唯识经论里面有很详细的讨论,那么诸位要明白,可以读唯识经论。那么这个地方跟诸位说明就是一不是二,悟了叫如来藏,叫真如本性,迷了叫阿赖耶,叫八识,华严里面讲‘万法唯心’,唯识论里面‘万法唯识’,由此可知,万法本无,一切唯识。古人有一句很感叹的话说:‘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来认识深。’这个话的意思就是学道的人他不晓得真如本性,不认识他本来面目,原因在那里?原因就在他从来都是把识当做了真心,特别是把能够思惟,能够想像的,把他第六意识当作自己的主宰,要想明心见性做不到,要想断烦恼,证菩提也做不到,只有一个方法可以出头,那就是持戒念佛,带业往生,只有这一条路,除这条路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的,因为八万四千法门,门门都需要离心意识,这是我们必须要觉悟到的。

    今天这个世界上的大灾难是愈来愈近了,你们看看报纸、这个新闻广播,美苏飞弹天天在增加,天天在求进步,到处都在布署。我在美国,那边的同修也告诉我,它说这个核子战争说不定什么时候爆发,为什么会爆发呢?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什么?那个守武器的、那个守飞弹的兵有了神经病了,按一下纽,碰一个出去了,马上就打起来了,你这一个飞弹出去,那边就报复,来不及商量,马上战争爆发,几个小时世界就毁灭了。现在有神经病的人不得了,你看看昨天报上登的,我们台湾四分之一,四个人当中就有一个神经有问题,美国更多。这莫名其妙,三次世界大战你问怎么打?不知道,没有理由,莫名其妙打的,这个在佛法讲‘共业所感’,那么还有一个就是他们这个总统的时候,领导的人说忍受不了,脾气一发就打起来了,事情很麻烦。

    今天八万四千法门讲别的方法来不及了,所以我们一定要加紧拚命地来修净土法门,在此地,我们讲席里头最注重的就是弥陀经、弥陀经疏钞,我们这一遍讲完了,从头再讲,周而复始,永远不中断。那么国外几乎天天有信来,希望我什么?希望我能赶快到美国再去给他们讲经,我过了年再去,讲什么?也讲弥陀经疏钞,讲别的东西来不及了,不能高谈阔论,老实念佛要紧。所以我们底下发起印弥陀经疏钞、疏钞演义,我们要再印,其他的经我们都不印了,我们印弥陀经疏钞演义,将来带到国外去流通,叫他们去多念佛,那么他们所需要的本子,不能像我们这个本子太厚了、太大了,他们一看到就害怕。所以我想我们再印什么呢?把它印成一本,两本印成一本,用圣经纸印,圣经纸很薄,所以两本印成一本,大概厚度只有我们现在的一本,恐怕比一本还薄一点,那么本子可以缩小一半,像我们印的那个的归依证上的那么大,我们归依证是六十四开的,那个字就可以了,那么本子小,寄到外国去方便,所以这个邮费可以省很多,那么我们在这个地方来发起,希望大家发心,我们来印这个弥陀经疏钞袖珍本,袖珍的,我们印个两千本,那么希望将来呢,这个美国我们赠送一千五百本给他们,我们自己留五百本就够了,劝他们多多的念佛,现在台中莲社的那个念佛的录音带已经在美国普遍的在那里转录了,这是我上次去带了一个,所有的几个地方统统都有转录,那么现在急要的就是弥陀经的讲义,就是疏钞演义,这是弥陀经注解里面最好的一种,希望我们大家来发心。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

    (第九卷)

    净空法师讲述

    《真如法界。无他无自。要急相应。唯言不二。不二皆同。无不包容。十方智者。皆入此宗。宗非促延。一念万年。无在不在。十方目前。极大同小。不见边表。》

    “真如法界。无他无自。要急相应。唯言不二。”从这个地方开始。佛在一切经里面,给我们讲真如,或者说是法界,都是一心之总称,正所谓心外无法,法外无心,那么这种道理,这个事实的真相,我们在华严经、在弥陀疏钞、在起信论、在圆觉经里面都看到很多很多,虽然我们不能够证入这个境界,至少我们对佛这样的说法,不会感觉到太陌生了,正是所谓长时期的熏习,我们晓得在如来果地的境界是有此一说。那么光是晓得有此一说,对我们自己来讲,实际的功德利益,我们得不到,必须要承认这个功德利益,承认真如法界,一心是我们自己本具的,这个功德利益就大了,所以一定要讲到自己本具才行。若不是自己本具,那是别人所具足的,与我们还是不相干。在一切境界里面分自、分他,那是妄想分别执著,不是真心,换一句话说不是一心不乱。真正证得一心了,你的心里面决定不会有起自他的分别,自他的分别都没有,那里还会有执著,所以祖师说真如法界是无他无自,我们把这句话要用在净土法门里面,就是理一心不乱,理一心不乱,就无他无自,换一句话说,有他有自,我们得不到一心,既使把这个分别心统统都放下了,我们才能够证入诸佛如来的境界。底下这个两句话是我们每一个学佛的同修,大概都是这个情形。

    “要急相应。”我们那个不是急著赶快开悟,赶快得一心,个个都是著急著,不但我们著急要快点成就,诸佛菩萨也恨不得我们立刻就成就,为什么不能成就呢?就是我们的心有二,毛病在这个地方。换句话说,始终不能够一心,所以说“要急相应“。

    “唯言不二。”“不二”就是一。那么换句话说,做不到就与佛法不相应,这一点确实不容易。昨天我们在华严经里面也讲到,一切法里头无分别执著了,是不是就是一心呢?还不一定,为什么呢?无想定,是没有分别执著,无记性也是无分别执著,我们要把无想定当做一心不乱,那就大错特错了,所以这个是有拣别的,真正到一心不乱,思维有无思维,言语无言语,都是不二的,这才是真正的不二法门。

    佛陀在世的时候,维摩长者,这是示现的在家佛,有一天,他召集了许多菩萨,都是大乘菩萨,集会在他那个丈室,维摩丈室,长者就叫这些菩萨们,个个说不二法门,都是考考他们,你们所证得的不二法门,是什么一个境界?说给我听听,一个个的起来说,那么大家都说完了之后,这些菩萨反过来问他老人家,老居士你所证到的不二法门也说给我们听一听,长者默然一句话他都不说,这个时候文殊菩萨就起来赞叹了,维摩老人才是证入不二法门。这桩事情我们要在经论里头多方面去看,为什么呢?一方面看不出来,你会误会了凡是说是不算高明,他不说就是了。你真正没有入这个境界,说是错,不说还是错,果然入了门了,说是对,不说也是对,所以在经论里头要多看。金刚经一开端,释迦牟尼佛所示现的那个,入舍卫大城托钵,那就是入不二法门,须菩提尊者体会到,所以加以赞叹,称之为稀有稀有。由此可知,入不二法门,不是没有作用,有作用。在日常生活当中待人接物处理一切事情,事事都圆满,面面都周到,因为佛法一再给你说明,智慧第一,德能第一,智慧德能到圆满了,这就成佛了。所以那一个菩萨没有智慧,那一个菩萨没有德能。智是般若,德是清净,能是多才多艺,所以修学,我天天跟诸位提起,修,修觉正净,在那里修呢?就在待人接物,就在日常工作当中去修,我们将我们本份之内的事情,做得圆圆满满,帮助别人做事情,也要做得圆圆满满,尽心尽力,这个叫入不二法门。

    所以诸位要懂得这个意思才能与道相应,如果你要是会不到这个意思,凭自己的想像是去测度,那没有不错的,换一句话说,处处都错了,自家所证得的境界,完全表现在日常生活当中,这是佛法里面讲的功夫,表现在生活当中,表现在行为里面,一丝毫都瞒不过人,别人所看的,甚至于比自己还要清楚,还要明了,真正修行人,没有别的,就是善于反省,有自知之明,这是菩萨。如果是一个人对别人清楚,对自己糊涂,那是凡夫,对别人清楚,对自己更清楚是菩萨。那么入不二法门之后,他的心量境界就跟凡夫完全不同,下面两句说:

    “不二皆同。无不包容。”“不二”就是一,一就是“同”,二就是异,“不二皆同”,像华严经里面所讲的,‘情与无情,同圆种智’,他为什么同,因为它契入法界,证得不二,所以晓得情与无情,同圆种智,这个时候心量广大无比,所谓是‘心包太虚,量周沙界’,也像法华经里面所讲的,‘一切诸佛,唯一佛乘,无二无三。’唯一佛乘,这一就是不二,就是一心,就是真如法界,千经万论所讲的就是一个目标。

    那么我们在这个十几年当中,在佛法里面,我们表面上看,虽然没什么成就,实际上我们起了许多的作用,起了许多带头的作用。尔今尔后我们就必须要把佛法带到正轨上去,从我们这边做起,那就是一门深入,所以图书馆这个道场,我们这个信心铭,今天一次,下一次就讲完了,讲圆满了,讲圆满之后我们就讲弥陀经疏钞、圆觉经最重要的前面两章,文殊、普贤这两章我们细讲,后面我们略讲,我们在今年年底一定把它圆满,到明年图书馆一个星期讲三天经,全讲弥陀经疏钞,从此以后不讲其他的经论,我们来做这个带头作用,希望将来每一个寺院,每一个法师专讲一部经,我们来做这个带头作用,一部经周而复始的去讲,讲个几十遍,几百遍,这就是“不二皆同,无不包容。”那就成功了。学东西学多了,学杂了,不能成功,所以我期望诸位同修,你们要发心学一部,将来开道场,度化无量无边的众生,这是真正的成就。我们今天晓得,我们所犯的大病就是在二,三心二意,所以我跟大家说过,本道场讲经决定是一部,别人请我,或者请我讲什么经,不在我的地方别地方可以,我能够应付他,他叫我讲个金刚经可以,可以我就随随缘,结个法缘给你讲,但是图书馆是本道场讲一部经,同修们如果真正能通达这个意思,能发大心,好好的学一部,将来以后建道场,就专门弘扬一个法门,你们在家同修,家庭就是道场,你在家里面可以讲这部经,家人不信服,你有一些同参道友,一个礼拜定一天找几个人,到你家里来,二三个人都可以,你要是学弥陀经的,你就可以讲弥陀经,一个星期讲一次,一年到头绝不中断,你那个家庭就是道场,你的家庭是有三宝护持,龙天护祐,古大德教我们自求多福,福报从那里求,就是这么求来的,这是诸位必须要晓得的。

    出家的同修可以利用图书馆不讲经这个空档时间,你们来练习讲,学你们本门的,也要周而复始,一生绝不中断,你才会有成就,不在乎听众多少,一二个人听都行,要紧的是不能中断,要紧的是守定一门,今天亲近善知识难,莲池大师就是这样教给我们,在不得已的情形之下,私淑古人,以古人为老师,你看学楞严的,楞严经注解,比较深入浅出的,圆瑛法师注解就可以,以圆瑛法师为老师,那么以他为老师,以他的楞严经讲义全部背过,上台怎么讲,上台完全是背注解,不能有一点自己的意思,有一点自己的意思就不叫跟老师学了,这一点诸位千万要记住,到什么时候才能够离开注子,自己的意思呢?开悟了,不开悟,就守住老师的范围,不敢超越范围一步,这是做学生的态度,那么也许你要说了,那我念这个注解谁来听呢?这个念注解就有念的艺术了,把文字变成口语,所以每一句你念起来有抑扬顿挫,有轻重缓急,那就不一样了。你能把这个念出来,你就把经的意思就体会到了,所以这个念讲演稿,现在全世界无论走到那个地方,你看名人讲演,那个不用讲演稿的,你今天讲经把古人注解摆在这儿照念,也念讲演稿,看谁念得好,你念的叫底下听的人,一听结果就意思体会到了,这就高明了,讲经的时候不用注解的本子,如果每一个人都发圆瑛法师的讲义,那你还讲什么?那就不用讲了,发的是经文没有注解,你在讲台上念的注解就行了,就用这个办法。这办法不是我发明的,是天台家的规矩,天台家智者大师以后,他的子孙,徒子徒孙,讲法华经统统是背注解,不能有自己意思。

    几年前海仁法师在香港,他教楞严经就是教学生背注解,讲经完全讲注解,完全是背注解,完全用的是天台家的老规矩,他的学生不多,只有五、六个人,个个把这个著作都背得很熟,这是他的家风,海仁已经往生了,他往生时九十多岁,我过去跟他见过一次面,在香港大家称他为首楞严王,他是一生专门弘扬楞严的。

    学圆觉经,我劝诸位就用圆瑛法师的圆觉经讲义,连经文带讲义,统统要背过,不要怕人耻笑,唉!这个方法太笨了,完全说的是别人的,不错,是说别人的,自己没有开悟,没有开悟,那不说别人的怎么办呢?自己没有,悟了之后才是自己的,那自己展开经文,横说竖说,深说浅说,长说短说,得大自在,没悟之前就得要守定老师的规矩,到几时开悟了,那就无不包容了,所以说一经通一切经通,虽然一切经通,还是守住一部经,大慈大悲为众生做模范,为众生做典型。所以我们现在提倡就一个道场,一个法师,希望他能够弘扬一部经,弘扬一部法门,把大乘佛教再重新地振兴起来。

    “十方智者。皆入此宗。”“十方”是讲的十方世界,“智者”是讲的诸菩萨,唯有诸菩萨才有智慧,声闻、缘觉,虽然断见思烦恼,他有福德,他还没有智慧,由此可知断烦恼障,破人我执是福德,破所知障,断了法执是智慧,所以“智者”是对菩萨讲的,一切菩萨“皆入此宗”,这个“此宗”在三祖来说就是禅宗,达摩所传来的禅宗,禅宗所讲的‘真如、法界、一心’,我们要从这个地方去著眼,才不至于发生误会,因为从这地方著眼你才晓得,原来禅宗的宗旨,通一切宗教,这才叫真宗。华严经里面所说的‘如来真境界,心量等虚空,一切众生入,其实无所入。’佛在圆觉经里面,也有一段话说:‘诸能入者,有诸能入,非觉人故。’觉人就是智者,当知此宗,一切众生本来具足,还有什么入与不入呢?我们迷失了自宗,说一个不入;悟了,再说一个入,其实入与住,不入都是戏论。永明延寿大师说得很好,他说:‘心,真如门。’跟起信论言所讲的是一个意思,‘初,入力在’,换一句话说,谈不上出入,出入就是迷悟,迷了就比喻出,悟了就比喻入,真正觉悟的时候就迷悟两头坐断,那有出入呢?那么迷悟两头坐断,就在一心,所以这一心非常重要,一心就是真如,就是法界,就是维摩的不二法门,华严的一真法界,我们念念想入,念念著急著入,可是偏偏不肯用一心,偏偏不肯修一心,也许你要问,我很想修一心,不晓得怎么修法,实在说,你要在这个讲堂上提出这句话来,那么我们讲堂上天天所讲的,都是冤枉讲,为什么呢?你没听进去,天天都在劝你,天天都教给你方法,你没懂,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所以在境界里头,一天到晚还是妄念纷飞,那有什么办法。

    诸佛菩萨大慈大悲,你要记住帮不上忙,这个事情要靠自家成就,那么我告诉诸位,一再劝大家先修怨亲平等,从这地方下手,怨亲不平等,你就永远找不到门路可入,换一句话说,你这个心不能一,所以道从那里入门?从冤亲平等入门,这个就是最不平等的地方,差别最大的地方,从这个地方去修平等观,这个是我在修学三十多年当中所体验到的,真正修到心地清净,智慧增长,无量劫以来的习气烦恼,要在这顺逆两种不同的境界里面去磨练,把这个心磨平,磨到心境一如,逆顺不二,你才有门可入,而后展开大乘经典,一乘了义,那就是如数家珍,与自己的境界完全相应,下面两句是讲修学的原则。

    “宗非促延。一念万年。”“宗”就是宗旨,就是前面所讲的,真如法界、不二一心,这些都是宗旨,宗旨里头没有时间的长短,“促”是讲短促,“延”是讲时间的延长,没有长短,所以说“一念万年”,“一念”是时间最短的,“万年”是长的;一年跟万年是一不是二,这个境界是事事无碍的境界,在什么时候见到这个境界呢?在一心不乱的时候,他在理一心就见到了,证实了时间是虚妄不实在的,这叫超越了时间,超越时间你超越空间了,超越空间是远近不二,远近是讲空间,远处是讲时间,超越了时空,这个时候真正是心包太虚,量周沙界,那么由此可知,修证需要多长的时间呢?跟诸位说,那有一定?没有一定,,会的人一念就成,不会的人万念还不会了,什么叫会与不会,会的人他晓得修清净心,会的人他晓得从怨亲平等上下手,这就会的,不会的人他不知道修清净心,更不知道在怨亲平等上用功夫,那就不会了。华严里面讲,不会的从凡夫地修成佛要无量劫,会的人一生成就,像善财童子一生成就,那么也许诸位在华严经里面看到善财童子,他先修根本智,后来启发后得智,二智圆满成佛了。

    我今天要诸位从怨亲平等上下手,好像是跟善财童子不一样,我告诉诸位,我教你从冤亲平等上下手,就跟文殊菩萨教善财童子没有两样,根本智是从一心里面现出来的,心不一那来的根本智,为什么不一,在境界里头有不平的心,所以你心不一,今天我教你修平等心,换一句话,我是教你修一心,教你修一心就是教你修根本智,有什么两样。根本智的修学,心要清净,心要平等,办事要认真,待人要周到,为什么呢?心境一如,理事不二,心里面那个境界完全流露在你生活当中,生活是外表,就是你的心反应,这个心变现的相状,就在你日常生活之中,你表现在外面的,外相就是你内心之相,你的心像什么样子,看看你的言语动作,待人接物,你的心就是那个样子,真诚、虚伪,怎么能掩饰?完全表现在外面,只有自欺不能欺人。所以由此可知,这个大乘经论不可不读,不能不研究,不能不讨论,不明白这个道理,不懂方法,不晓得最初下手处,你就要浪费许许多多宝贵的光阴,如果你懂理论,明方法,晓得从那里入门,你就很快成就,真正是当生成就的佛法,实在不需要很长的时间。底下两句说:

    “无在不在。十方目前。”这两句也是事事无碍,“无在不在”就是无在无不在,指什么呢?指一切法,上指十方三世一切诸佛,下指自身以及我们修学或者是生活的环境、人事环境、物质环境,无有一法不是无在无不在,这两句话的境界相当高,实在说不容易懂,可是我们过去读过楞严经,楞严经里面给我们发明宇宙人生的实相,它说:‘一切法,当处出生,当虚灭尽。’是不是无在无不在呢?又跟我们说一切法,是与一切众生感应道交而显现的,‘随众生心应所知量,随一法性’这都是说明无在而无不在,这是讲事实的真相,正因为这个事实现象,是无在无不在,所以我们不可以执著,不能执著他有,也不能执著他无,说一切法在、不在都是错的,说有无也是错的,一切法的真实相,是非有非无,,这样的十方境界这了了现前,十法界依正庄严,影现自在。昨天我们在华严里面,把这个事情讲得相当详细,我把这个经文里每一句,每一个字都从我们自家心行上来发挥,心是理体,行是行为是作用,字字句句都从我们自己本身,本身就是心,生活就是行为,本身生活行为上来发挥来说明,这样要再不开悟,那就没有办法了,三祖这个境界与诸佛菩萨,与后来的六祖,是同样一个境界,我们细读坛经就能够帮助我们体悟祖师的大意,这个“十方目前”也是有二重意思,这个文字是双关文字,第一个十方诸佛,有情无情众生,在我们现前,影现自在,这是一个意思。第二个意思就是我们自己,我们本身在尽虚空遍法界,过去现在未来,处处也是影现自在,两重意思真正不可思议,唯有一心能证,能够亲证到这个境界。

    我们读弥陀经,经上分明给我们说,极乐世界的人,极乐世界没有三恶道,他有人道、有天道、有菩萨、凡圣同居土,都是讲的西方极乐世界的人,诸上善人他们就已经有能力,在一餐饭的时间,经上讲的是吃早饭的时候,早饭之前,个人就是用这个衣革盛花供养他方十万亿佛,我们要问这个,十万亿佛是一家一家去的还是同时去的,如果是一家一家去,一家那怕他时间再少,耽误一分钟,也要十万亿分钟啊!这一个早饭时间怎么来得及,诸位要晓得,这就此地讲的,十万亿诸佛如来的道场同时现身,一时都到了,换一句话说,我们一般讲分身,你能够分十万亿身,同时去拜十万亿佛,所以时间足够了,不是一个一个去了,去这家再到那家,不是的,同时,而且再告诉诸位,十万亿还不是代表一个固定数目,代表的无量无边,不只十万亿,像华严经表法,用十来表法,十个十叫一百,所以亿也是把十扩充到极处了叫他作亿,还是表法的意思,我们不能呆呆板板看经上只说十万亿,没有说更多,那你就错了,无量无边,这种能力是我们本来具足的,本来不具足,你要想修,那怎么能修得成,本来具足这种能力,可惜的是我们自己有了障碍,使自家的本能不能够现前,原因在此地。所以佛教给我们除去障碍,本能恢复,就是这个样子的。没有一丝毫奇怪的地方,“法尔如是”意思是本来如是。向下经文里面讲:

    “极小同大。亡绝境界。极大同小。不见边表。”这个四句我们可以合起来讲,因为它的意思有相连之处,前面讲无在无不在,就是“极小同大,极大同小”的意思,所以佛在楞严经里面讲:‘于一毛端,现宝王刹,作微尘粒,转大法轮。’如果我们不明白这个道理,这个“极小同大,极大同小”这个道理,楞严经这两句话谁不怀疑,为什么我们怀疑呢?因为跟我们的常识完全相违背,凡夫知见就是我们一般讲的常识,相违背,佛知佛见与凡夫知见,完全不相同,佛的知见是从一心里面现的,凡夫知见是从乱心里面现的,所以他不一样。一心所见是真境界,所以说是实相,在诸佛眼睛里面,凡所有相皆是实相,而在凡夫境界里面,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那么这个是我们要晓得的,我们就以楞严经这两句话来说,毛端是我们的汗毛,汗毛的尖端这是讲正报里面最小的,宝王刹,宝王是讲如来,刹是讲佛的刹土,佛的刹土多大呢?三千大千世界,三千大千世界在那里呢?就是在这个毛端上,三千大千世界没有缩小,这个毛端没有放大,这就所谓是芥子纳须弥,小能够容大,极小同大。

    下面这一句是讲你怎么要能证得“极小同大”,这个事实的真相,你必须要“亡绝境界”,你就证得了,亡绝境界上清净心现前了,我们现在最糟糕的就是境界亡不掉,忘不掉自己,忘不掉别人,心里头有自有他、有真有妄、有邪有正、有是有非、有利有害,完全是生活在相对的境界里,二的境界里头,这个二是永远忘不掉,这个事情麻烦,所以这个极小同大,事实真相你永远见不到,那就是你没有办法亡绝境界,亡绝境界是什么样子呢?就是六祖所说的,‘本来无一物’,那是亡绝境界了,但是如果你心里面还有一个本来无一物,那又不行,那你这个境界还没有忘掉,你还有个本来无一物,还没有忘掉。这个实相依然不能现前。

    “极大同小。不见边表。”“边”是边际,“表”是显明,所以这“表”是维摩经里面还有一个公案,就是维摩长者示现生病,好多菩萨来看望他,实际上他是装病,他不是真的有病,用这个方法故意叫人来家看他,来看他,他就给人说法,来度这些菩萨们,他住的房间不大,丈室,一方丈,丈室,房子不大,他以他不思议的神力,将三万二千个狮子座,那个狮子座我们不要讲太大,像我坐的椅子这么大好了吧!多少张呢?三万二千张,把这狮子座布置在他的方丈,丈室里面,他那个房间又没有扩大,狮子座没有缩小,这是维摩居士当年示现这么一个境界,所以不思议解脱境界,华严经称为大不思议经,维摩经称之为小不思议经就是这个经典里面所说的事事无碍的境界,这是以大入小,三万二千个狮子座大了,丈室小呀,大入小,以小入大,丈室小,三万二千狮子座大,大与小不二,所以它互即互融,非彼非此,像这样不思议解脱境界,你要是讲无量劫也讲不完,这种神通妙用那里来的呢?就是在自己,真心本性当中自然流露出来的。那么我们也有真心,也有本性,我们为什么流露不出来,我们有虽然是有,总是迷了。再说的浅一点,定慧力量不足,所以不能现前。力量不足还有点定慧,而我们现在怎样,定慧全无,你看这迷得多深,迷得多重,再要不觉悟,怎么得了呢?诸佛菩萨大用自在,我们不说神通妙用,这神通妙用我们会起个反感,他有神通,我没有,我们讲大用自在,就教你觉悟到我们自己也有,也有而不能够现前,几时现前,定慧圆融的时候就现前了,什么叫定慧圆融呢?定就是慧,慧就是定,定慧等持,定慧不二,定是在一切境界里面,不起心不动念,不分别不执著,慧是一切境界里了了分明,了了分明里面又不起心动念,这叫定慧等持,这就是一心不乱。

    那么这一切大乘经,我们读的不少了,也无需再多求了,要说的都说出来了,今天最重要,是我们自己要立志,在佛法里面讲就是要发愿,世间法讲要立志,、要刻苦、要奋发,要勉励自己,学佛第一个目的要开悟,第二个目的要证果,这样才能够报佛深恩,要开悟就要走开悟的路,换一句话说,日常生活当中待人接物,我们要以最诚敬的心来做,做事就是修行,待人接物就是修行,我们以最诚敬的心来做,诚敬的心去做,事情做得就圆满,我擦一张桌子,桌子没有擦干净,我的心不诚不敬。诸位从这地方去体会,我待人,待人替人家想东西,没有想得周到,是我不诚不敬,这个都是大病。特别是团体当中,家庭也一样,总得要面面顾到,你一桩事情才能做得圆满,你是一个家庭,这个家庭上上下下有几个人,你每一个人都替他想到,这是你修至诚,修恭敬。团体里面人更多,有的时候怕一个人想不周到,几个人在之前那是会议,希望大家想,那里有不周到的,别人会提醒。所以在每一个活动之前,都有一个周密的计划,这就是修什么,修诚敬。印光大师给我们说:‘诚敬是入佛的门径、门路,不具足诚敬你就找不到路。’你从那里修,所以是觉正净要在日常生活当中去修,这个才叫真正修行,这才真正叫上报四重恩,下济三涂苦,不如是修学,这两句话是口头禅,无济于事,自己将来该怎么堕落还是怎么堕落。那么在这些境界里面,修什么,修怨亲平等,修不二法门,就是修的一心不乱。那么今天我们讲到此地。下面这几句大概下一次可以圆满了,圆满之后,我们就接著讲弥陀经疏钞,每一个星期二次,大概有三个月可以讲圆满。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

    (第十卷)

    净空法师讲述

    《有即是无。无即是有。若不如是。必不须守。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但能如是。何虑不毕。信心不二。不二信心。言语道断。非去来今。》

    从这个地方开始。前面两句,于心经上所讲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是一样的道理,心经里面所讲的‘色’,就是此地所说的“有”,那么心经里面所讲的‘空’,就是此地所说的“无”。那么这一个色空有无都不好懂,与我们一般就是概念当中的色空有无不一样,那么我们讲空,空就是什么都没有了,而佛法里面所讲的空,不是什么都没有,空是有。此地祖师所讲的“无”,无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了,我们一般无,无就是无有,所以这个地方讲的“无”,于心经里所讲的‘空’是一个意思,所以是真空,真空不空,妙有非有,空有是一桩事情,不是二桩事情,是事实的真相。什么事实?我们六根所感触一切境界它的真实相,是空有同时的,空有不二这个是事实真相,但是这里真相我们没有法子去体会它,原因是在那里呢?原因是我们迷在这个境界里,不知道事实真相,所以从这个真相里面起了一种幻相,我们把这个幻相当做真相,这才产生所谓迷惑颠倒,产生无量无边的过错,所谓是造业、受报、轮回,种种不正常的现象,那么这些现象给诸位说,还是空有同时的,所以佛在金刚经里面讲的,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凡所有相就是此地的“有”,虚妄呢?就是这里讲的“无”,有即是无,相即是虚妄,无即是有。那么讲无就是从能现相的体上说的,我们所谓的是真如本性,大藏经里面常常讲的,真心理体,他确实是空而无有,但是这种空呢?它不是什么都没有,这种空是真实不是虚妄的。所以我们称做真空,它是永恒的存在,不但永恒的存在,它是永恒的不变,佛家给它取个名字叫真如,真就是真实不虚,如就是永远是这样子,从无改变,它虽然没有相,它能够现相,能够现无量无边的相,从能现相说,不能说它无,它确实有,虽现的那个相不是真实的,性是真实的,空是真实的,性是空寂,那是真实,所以叫真空,现的相,相叫假有,譬如我们现在自己这个身体,这个身体是真如现的相,我们想想这个相是真有还是假有,如果是真有,这个相就永远不变,这是真有。可是我们现在这个相你仔细去想一想,这个相是刹那在变,那就不是真实的。真的是不变的,刹那在变,我们人一年比一年老了,那是你看错了,一天比一天老了,还看错了,是刹那刹那在变老了,那么可见这个相不是真实的,是虚妄的,再仔细的观察这个色相,是因缘集聚而现的,缘聚这有相,缘散相就没有了,所以这个相是缘生则发,那有真实可言,那我们要问既然是缘生则发,缘又从那里来的呢?这些都是佛法里面的大问题,在诸佛菩萨是从愿力而来的,在凡夫是由业力来主宰的,所以业力可畏,既然天天在造业,业力就主宰了这个因缘,做因缘的主宰。

    一切相虽然是虚妄的,你还没有能够通达虚妄,试问这虚妄相里头你有没有感受,譬如说作梦,梦大家晓得是虚妄的,是假的,在梦里面梦到一只老虎要吃你,你害怕不害怕呢?你怕不怕死呢?你还是会怕,吓得一身冷汗,醒了之后幸亏作了梦,不是真的,所以你有感受,这个你有感受。这就是你没有了解事实真相,如果了解事实真相了,那个老虎来吃你了,老虎是自己心变的,这个身也是自己心变的,都是虚妄不实在的,吃饭了就送给它吃好了,决定没有一念分别执著,这是觉悟的人,觉悟的菩萨才肯舍身去喂老虎,看了老虎好多天没东西吃了,饿了好可怜,他能够舍身喂虎,就跟梦中境界完全一样,我们一般人看到了那个人傻了,太傻了,其实他才不傻,我们是傻了,这个就是事实的真与妄。

    那么就从心法而说,也是空有不二。心法就是我们的妄念、妄想,这个妄想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妄想是无量无边,一个妄想在阿赖耶识里头就构成一个种子,这个种子遇到缘就起现行,换一句话说它就现相。由此可知业报是无边的,除非你不打妄想,但是不打妄想,你想不打妄想,事实上还是在打妄想,到什么时候才不打妄想呢?跟诸位说,成佛就不打妄想,等觉菩萨还打妄想,他要没有妄想,怎么还有一品生相无明呢,等觉菩萨妄想最少了,妄想最少了,十法界里面地狱众生妄想最多,佛是完全没有妄想就成佛了。那么由此可知所谓修行,修的是什么呢?就是尽量减少我们的妄想,减少是要有层次,你譬如我们已经晓得了,无始劫以来,我们的妄想从无中断,我们在妄想里面先除掉恶的妄想,打妄想,想善的,不想恶的,那么在果报里面你就有善报,就免除了恶报,然后再进一步的时候把染污妄想去掉,有一种清净纯净的这个妄想,逐步逐步将粗重的妄想淘汰掉,整个佛法的修学,所以五十一位菩萨的这个阶级就是有这个层次而说的,但是空有不二的,这个实相就是真实相,我们一定要有一个概念,做为我们清除妄想的依据,有这个理论作依据,我们才真正肯发心,这样的修学修学,这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个原理原则,底下二句说:

    “若不如是。必不须守。”这二句话是祖师苦口婆心叮咛教诫,希望我们守住这原则,依照这个原理原则来修行,祖师这样教给我们,他也有所本,从释迦牟尼佛,代代教诫都不离开这个原则,所以如果不遵守就不能成就,为什么呢?“如是”这个原则,法尔如是,本来就是这样,如果不如是,不如是你可以不必遵守,确实如是,所以守这原则叫顺性,顺于法性你才能够证得法性,你不能顺性,你怎么能够正信,禅家所谓是见性,不能顺性就不能见性,你要想见性,就得要顺性,性是什么?性是空有不二,这个理论有很深的深度,境界很高,我们在金刚经里面、在心经里面、在楞严里面、在圆觉经里面,都有详尽的发挥,我们这些经典是我们中国人所爱好的,我们常常读诵的,虽然读诵,但是没有遵守,所以记住祖师这两句话,要遵守,遵守就是把这个原理原则,应用在我们日常生活当中,这叫遵守。怎么个守法?就是样样你看得破,放得下就是遵守,了解这个事实真相,不必在一切境界里面过分的去认真去执著,晓得一切法的真实相,以下说得更清楚。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这个两句是华严经里面事事无碍的境界,一即是多,多即是一,心法互融、互现,那么将来在华严经里面有很详细的来讨论。“一”是说什么呢?说心,“一切”是讲的法界,我们再用个比喻来说,我们拿作梦来比喻,“一”是能作梦的心,我们说梦是心变的,“一切”就是梦中的境界,你看看你天天所作的梦都不一样,那就是一切,但是多啊!但是能作梦的那个心没有改变,那就是一,从这个比喻上,我们引申来观察,我们的真如本性是一,十法界依正庄严,森罗万象是一切,不仅仅是我们这个地球,不仅仅是我们现在、过去世、未来世、十方三世、无量无边的世界,这个世界里头一切有情众生、无情众生,拿在今天来讲是动物、植物、矿物,上至诸佛菩萨,下至恶道众生,统统是一个真心变现的,就好像作梦一样,是一个心变现的,你要真正透澈这个真相,你才晓得人与人是什么关系,是一体,这个人得罪了我,我恨他恨透了,恨谁?自己恨自己,那个人我非常喜欢他,自己喜欢自己,都在那儿闹笑话,除了你自己之外,找不到第二个东西,心外无法,法外无心。

    所以成佛之后,那个慈悲心叫什么?无缘慈悲,无缘大慈,同体大悲,无缘是什么?没有条件,我今天喜欢这个人,这个人是什么,是我太太、是我的儿女,那是有条件的,那就是有缘,有条件的,成了佛是无条件的,为什么无条件呢,尽虚空遍法界,是一个自己,自己对自己还有什么条件,所以大悲心是同体,我这个手蚊子来叮了一下了,左手,被蚊子叮的右手上去把它赶一赶,这个右手帮助左手,这我们它为什么要帮助它,左手是不是要我很感激你,你帮忙我赶蚊子,要不要呢?不要。为什么?因为同体,所以众生不晓得尽虚空遍法界,是跟自己同体。所以这个大慈大悲是自自然然的,没有一丝毫勉强,这是一个觉悟的人他晓得,迷惑的人他不知道,迷惑的人他对除自己之外,一切境界他要划界线,他有分别、有执著、有自有他,不知道一即一切,一切即一这一个真相。

    “但能如是。何虑不毕。”你要能够把自己境界提升到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给诸位说这个境,是圆满如来的境界,是诸佛果地上境界,什么时候你能够证得?不能证得圆满,证得一点点,达到这个边缘,我们就净土法门里面讲的,理一心不乱就是这个境界,所以诸位你们去念佛,你们想求一心,你不得这个境界,就不得一心,那么这个境界从什么地方去修呢?从人情事物上去修,待人接物当中去修,佛法里常讲‘慈悲为本,方便为门。’你要从慈悲方便里面去修,对待一切人,对待一切事,用唯一的真诚,真诚就是真心,不用妄想,为什么要用唯一真诚呢?晓得有即是无,无即是有,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我自己这个身,不是说这个身体就是我身,你们晓得成佛要证得法身,什么叫法身?尽虚空遍法界,一切森罗万象都是自己的身,就是法身,就好像作梦一样,忽然觉得觉悟了自己作梦了,整个梦境都是自己心变现的,整个梦境就是自己的法身,法身是这个意思,,法身在。你自己迷惑颠倒,你自己不肯认,不肯认定自己这个身外之身,不是自己,你怎么能证得法身。我们常常讲佛法,法是什么意思,诸位要懂得,要晓得这一点皮毛。法是一切万物,一切事理一切程序,一个总代名词,这叫法,法身忘掉了,这些东西全部都是自己就叫法身,什么时候你才能够肯定,尽虚空遍法界,一切动、植、矿统统是自己,你要证得这个,你才晓得,才晓得什么?不生不灭,这个身灭了,法身不灭,法身怎么会灭?法身不灭这个应化身,这个报身也不灭。所以是了生死,生死真正了,没有生死,所以说“但能如是,何虑不毕。”“虑”是什么?虑是妄念,你要能如是,妄念没有了,慈悲心真正生来了,所以诸位要晓得,什么时候才有慈悲心,没有见性没有慈悲心,有没有见性你完全是感情用事,是妄想作主,感情用事。觉悟了是真性作主,智慧用事,这个里面才有慈悲,所以诸位必须要明白这个道理。

    世尊在大乘特别是了义经典里面,时时刻刻教诫我们,念佛人,像这个佛在观经里面跟我们讲的,三福里面就教我们读诵大乘,为人解说,为什么要读诵大乘,读诵大乘是熏习,这个事实的真相,我们迷失太久了,换一句话说,绝不是我们常识概念里面所有的,纵然我们听佛这样说,或者听世间圣贤也有这种议论,像道家老子所说的‘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要有这样的观念,这个世间人听了就只是说,这是圣贤他们境界很高,心量广大,他承不承认,他不承认,不以为这种说法是事实真相,事实他以什么为事实呢?自私自利,损人利已,他以这个为事实,他在这个人生过程当中,以这个为目标,以这些为他所追求的目的,这个是不明了宇宙人生事实真相,佛法的修学是从建立信心开始。我们读了信心铭之后,才晓得信心不容易建立,祖师跟我们讲的信心是大乘信心。

    像昨天晚上我跟诸位提示过,我讲到这个学佛,五种根性,佛门常讲的五性,菩萨种性、二乘种性、人天种性、不定种性,还有一个无性闱提。而我们大多数的这个学佛的人跟诸位讲,实实在在是什么呢?是无性阐提,无性阐提也来听经,也来学佛,难得!怎么叫无性阐提?你看我们天天在读大乘经典,道理不明白,天天烧香拜佛亦就是迷信,于佛教诫,是一桩都不肯照做,这就是无性阐提,除这一种之外,其余的事情他真干。人天种性的,你们去念了凡四训,袁了凡是修得人天乘,修福他做,他真做,他接受功过格真做,那个有信,信什么呢?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他相信这个,他相信我多修善业可以改变我自己命运,他相信这个,他认真做,他就能改造他的命运,如果我们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呢?念佛念到今天也没有念到个一心不乱,不但一心不乱没有念到,功夫成片都达不到,成天所干的自欺欺人,自己欺骗自己,这不叫无性阐提叫什么!所以那个无性阐提不是说的什么,一听是佛法,他不能接受的,不一定指那些人,你要说那些人的时候,是无性阐提,我不相信,那是什么呢?他的机缘没到,他学佛的因缘还没到,你们不相信,你看看蕅益大师的传记,印光大师的传记,在没有学佛之前,他们是念孔子书,提到佛法他就排斥就诽谤,机缘没成熟,你看看印光法师专集他在年轻的时候就诽谤佛法,决定不相信,到他一旦信了,他的修持比谁都用功,所以在那个时候,你怎么能说他是个一阐提,不可以,我在没有接受佛教之前,对佛教是决定不相信,我还信基督教,我还信回教,信伊斯兰教,我就是不信佛教,因为我看到佛教的外表,完全是迷信,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怎么能教人相信呢?所以这些法师想度我度不了,他说不过我,几个问题就把他问倒了,他没办法,那个度我入佛门的,目的不是在谈佛法,我是方东美先生介绍的,我跟他学哲学,讲到印度哲学,讲到佛经哲学,他告诉我佛经里面的哲学是世界上哲学最高峰,由这一句话的时候我才到寺庙去找佛经来看,研究佛经哲学,从这入门,那么在这以前那我不是一阐提吗?所以一阐提不是这个讲法,不是这个讲法的时候,说是不能接受佛法的,为什么呢?他对这个不晓得,完全没有认识,他当然不能接受,所以这个是因缘没有成熟。

    我们佛法里常说,佛不度无缘之人,无缘是什么?就是缘没有成熟,没有成熟你怎么讲他都不能接受,缘熟了之后再看他是五种根性里头,是他那一种根性,有这个因缘他要来了,他天天都来听经,听了之后耳边风,决定不肯照做,这就是一阐提,这个就是没有信心。佛法懂不懂懂?懂了怎么不信?不肯照做,所以这个无性。

    我从这个地方才体会到,所以外国人他是一阐提吗?不见得,你真正把佛法道理讲给他听了,他听了他欢喜的时候他就来学习,他们学习一般讲都比我们中国人认真,他除非是不学,要学的话他比我们认真,那么换一句话说,除非没有人去弘扬,有人去弘扬一旦被接受了,大概西方人成就的要比我们中国人要多,至少在现前这个阶段我在国外我看看的时候,我有这个信心,他们的成就会比我们高,所以西方今天是急需要弘法的法师,弘法的大德。

    那么诸位要问我们这个修学究竟要从那里做起呢?莲池大师都从功过格做起,我们想想看,这算是最笨拙的一种修学法,莲池大师从这下手,你看他全集里又自知录,就是功过格,他是每一天都依照这个来反省,来检点自己这一天起心动念所做所为,那个是善、那个是恶,天天把它记下来。台中李老师提倡功过格,他的学生一个人发一本,发过做不做,当然他不能管的,老师也不会说是叫学生的时候把功过格天天拿来检查一下,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做是自己的事情,所以我们这信心纵然我们对于一乘了义的佛法生起信心,我们的起步还要从功过格,为什么呢?人乘是菩萨的根基,人都做不好了,还能成菩萨成佛吗?你们诸位想想,好像念书,小学毕业是博士的根基,如果那个博士读小学都念不好,他将来还能想得个博士学位吗?不可能吧!所以要从那里学起,从做人学起,从人乘学起,人乘的根基就是五戒十善,莲池大师提的这个自知录人乘的基础,太上感应篇,云谷大师传给了凡居士的功过格,就是从感应篇来建立的,周安士他编辑的这个集子里的安士全书前面一半,文昌帝君阴骘文,那也是人乘的基础,感应篇跟这个文昌帝君阴骘文,如果我们讲它是人天的基础,那个天只能到欲界天,到欲界有多高呢?只到欲界的忉利天,忉利天以上不行,他那个功夫那个功力只能够达到忉利天,忉利天以上必须要加上四禅八定,四无量心,看他功夫浅深,那是夜摩天以上的境界,没有定功,没有四无量心,单修五戒十善只能到忉利天,如果我们连这一点功夫都没有,那就是大经里面常讲的,‘一失人身万劫难复’,我们这一生把人身丢掉了,来生再想得人身不容易,诸位决定不要以为我天天在吃斋,我天天在念佛,我天天在拜佛,做这么多好事,来生一定可以得人身,靠不住,为什么靠不住呢?刚才讲的,我们自己想一想,是不是一阐提根性,一阐提根性,学佛也得不到。我们在古德传记里面看得很多,出家人大法师,堕落在畜生道里面很多,当年寒山拾得在天台山国清寺,国清寺里头有放生园里面,有一些人家拿来放生的,他常常就逗著这些畜生来喂他,他叫名字,叫什么名字,都是国清寺圆寂的那些法师,他叫了一个名字鹅还叫了一声,应了一声,到他面前来了,原来那个放生园里头绝大多数都是国清寺里面的过去的那些僧人,堕落在畜生道。前年高雄草衙那个地方我正在那边讲经,那个寺院里头的住持死了之后,投胎投了一个狗,庙里头养了一条狗,是那个寺院过去的住持,你们就晓得,那个住持还是不错,那个狗天天跟大家上殿,吃素,早晚殿的时候它都参加,到打三归的时候他就走了,住持到打三归的时候他就走了嘛!可见得得人身不容易,不是天天修行,天天早晚课都不缺,他连变成狗,他早晚课还不缺,它还要来参加,这个不能保人身的,保人身不在这种形式,是要在认真的修行。

    所以这个修行,修行修正你的心里行为,你的起心动念,你的一切行为,要依照经论戒律来修正,这个才叫修行,不只凭懂一点道理,在心里上行为上毫无改变,那不叫修行,你就把三藏十二部说得天花乱坠,该怎么堕落还是怎么堕落,特别容易堕落的是出家人,古德说的一点没错,‘施主一粒米,大如须弥山,今生不了道,披毛戴角还。’要饭的人家给他一碗饭,那是怜悯心,他接受了不要还债的,没有一个人布施这个叫化子,你将来要还我,没有这个心,不会有这个念头,所以他不要还的。出家人人家来供养的什么,他心里头都有愿,我是来培福的,你是福田,既然福田我来种福,当然将来我要有收成的,不会说那个农夫就种了什么?种那些他不要收成,他不会的,他在种的时候他常常来照顾,到时候他要收来成的,你要晓得这个道理。所以你要不认真的修行怎么行呢?

    三祖信心铭是很高的境界,刚才讲的大乘境界,我们应当发大乘信心,中国佛法是大乘佛法,中国的学佛的同修,无论是在家出家都受大乘菩萨戒,可是做从那里做呢?是从最基础的地方做起,换一句话说大乘、小乘、人天乘,同时来做,同时来做的时候特别要注重在人天乘的学习,今天出家人之所以不能成就,他怎么样去修行都不会成就,他免不了要造业,原因在那里呢?五年学戒,他没有,好像念书一样,他小学没有念,盖房子一样,他没有地基,五年学戒学什么呢?学沙弥律仪,十戒二十四门威仪,是不是条条都做到了?古人的修学是出家五年要把沙弥律仪条条做到,然后才有资格去听经,念佛堂念佛,禅堂就参禅才有资格,我们今天疏忽了,今天的制度是民主制度,所以佛门里头也民主了,民主就不能像过去那种教学的手段,从前这个出家,跟到老师没有自由可言,什么都要听老师的,老师专制,你想看一部经都要得老师的同意,老师不同意不能看,你想听一个人讲经,老师不同意不能去听,这是过去的教学法,老师对于学生负绝对的责任来成就你,所以你必须完全听他的,就等于好像那个塑像一样,你是一块很好的材料,他是一个雕塑师,都完全听他的,他塑成这个相好庄严,塑成一尊佛像,如果你这样不能动,那样也不能动,他就无从下手了,所以必须什么都听他的,他才能成就你。今天虽然有这个老师,你就没有这个环境,因为思想一切都开放了,老师不能教学生,没法子教,那么换一句话说,成就不能成就都在乎你自己。在从前老师对学生负责任,今天老师想负责任也负不了,在以前这个学生要是不能出来是有了过错,老师是有罪的,今天老师没有罪了,为什么呢?今天老师没有办法教了,不能救了。所以今天在这世间只有讲学而没有教学,讲学的时候是提示给你,完全靠你自己去领悟,你自己去修学。今天的增上缘很薄弱,比起古人的时候,古人有百分之百的增上缘帮助你,今天只有百分之一,所以比古时候这个增上缘差得太多太多,因为今天是这个思想自由开放,这个诸佛菩萨的增上缘给我们说是大大的打折扣,所以对我们修学来讲无比的损失,从前是教诫,今天只能劝告,劝告不听,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诸位必须要了解这一点,晓得现在这个时代,我们自己应该怎样去发心修学。

    那么说到戒律这是我们修行的根本,过去我们曾经在宝济堂,泰安法师那个地方,讲过在家菩萨戒律,就是璎珞菩萨戒,六重廿八轻,很难得。那么这一次我们也想将梵网经菩萨戒本,我们提出来在一起做一个研究讨论,那么时间想在下一个星期,下一个星期同样一个时间,以后每一个星期天上午我们在此地研究梵网经的菩萨戒本,十重四十八轻,那么这个戒本流通得非常广泛,注解的本子也很多,诸位如果是发心来研究的,最好先请一个有注解的本子,自己来看,讲堂里面来讨论,当然不能那么详细,讲堂讨论的重点,就是将这个戒律的精神,这种戒条,在我们日常生活当中,我们应该怎样去做,以这个为重点,以这个为一重点。譬如不杀生这条戒我们怎么来修持,不偷盗我们如何来遵守,这一条范围很广大。

    你譬如昨天就有同修来问我,他是做生意,这学佛与做生意里头有很大的冲突,你譬如做生意的时候必须要打妄语,打妄语犯戒,不但打妄语还有偷盗,你不偷盗不能赚钱,这个偷盗里包括的范围很大很大,这个我们都在戒律里来讨论,一个菩萨如何来应付这个社会,怎么样在这个社会里头去行菩萨道,所以你必须懂得开缘,要懂得开缘,那个开缘的时候,开戒不是犯戒有这,妄语,妄语是在开缘的时候可以欺骗对方,但是欺骗对方是善意不是恶意,目的是善意不是恶意,今天这个社会是一个充满罪恶欺诈的社会,老实人活不下去,是菩萨的心决定是老实,决定是善,一定要有智慧有善巧方便,能够在这个社会里头自利利他,替他修善,替他积德,你譬如说这人很吝啬,贪图而无厌,你劝他做一点好事,他决定不肯做,劝他种福他不肯种的,可是这个人福享尽了,来生就堕落,多可怜。菩萨就可用欺骗的手段把他的钱骗来,骗来干什么?替他做好事回向给他,使他这个福报享尽了来生还有福,这不叫犯戒,这个有大功德。条条戒都有开缘,不晓得那就死在戒条之下,处处都犯戒了,要晓得戒条就可以活用,处处帮助自己利益众生,成就无量功德,所以像这种戒我在此地跟诸位做详细的研究讨论。那么受持功过格是要诸位自己发心努力去做,未后这个四句是本文的总结论。

    “信心不二。不二信心。”这个两句希望诸位特别牢牢的记住,可以说祖师这一篇文章的心髓,就是这两句话,什么叫信心,不二与信心,信心就是不二,那么这个两句就是弥陀经里面讲的一心不乱,不二就是一心,所以一心才是信心,二心就没有信心,这个是大乘法里面信心的标准,大乘起信论里头也是讲的这个信心,所以大乘法讲信心都是讲一心,给你讲清净心,给你讲不二法门,华严里面讲一真法界,都是三祖所说的信心,那么我们在修学过程当中,大家都晓得佛法修证的层次,是信、解、行、证,你看清凉判华严这个四科,由此可知我们先学什么,先修信心,我先解不行吗?不可能,没有信心你所求的那个解,就是清凉大师所讲的增长邪见,为什么呢?因为你不能得如来真实义,你看开经偈里讲‘愿解如来真实义’,你没有解得如来真实义,而你所得到的是胡思乱想,不是真实义,为什么不得真实义?因为你没信心,那就是你心不清净,虽然听法,你不是个法器,为什么说不是法器的?没有具足信心,具足信心是法器,是法器它一闻法它就接受了,这个器是个比喻,好像是个茶碗,他是一个法器,我们拿这个空的碗,我们去接受人家去布施,发水给我们,我们有这个器具到那里他就给我们盛,不是法器就是这个是有损坏有漏洞,他这里盛给我们那统统漏光了,结果什么也没得到,信心就是一个完美的法器,你能够接受,这个接受就是‘愿解如来真实义’,你才能解得真实义,成就自己的法器,所以信心是法器才能得到正解,解了以后才有正行,行以后才能证得,所以信、解、行、证这四个层次不能够颠倒的,是按部就班来修学的。念佛法门讲方便,方便是什么?他是信解行证同时来完成,他并不是说不要了,并不是说信与解不要,你看三资粮里面信愿行,可见得那个信还是第一个,愿里面就有解,它解行是同时的,其他法门是先解后行,净土法门是解行同时,但是依旧是要建立在信心的法器这个基础上,离开信心什么都不能谈的,所以要诸位这个地方给我们说得非常清楚,什么叫信心?信心就是不二,不二就是一心,祖师说到这个地方,可以说把一片婆心完全呈献给我们。

    “言语道断。非去来今。”祖师的言语有尽,慈悲无尽,文字有尽,义理无尽,所以讲到这个信心,它的境界不是言语能够说得出来的,言语这一道断绝了,没有办法说得出来,完全要自己去体会,那么这是禅家所谓‘传佛心印,以心印心,教外别传,不立文字。’这个两句把这个义趣统统显示出来了,所以我们不能把祖师的话当言语来听,不能把祖师的文章当文字来看,言语文字是工具,它里面所说的义理才是实体,我们要的,我们要悟,要证得的是里面的真实的东西,我们不要这个工具,言语文字都是工具,所以不要执著在言语文字上,要真正体会到里面所讲的道理,这个道理是真理,既然是真理就超越空间,超越时间,时间有过去、现在、未来,非过去非未来也非现在,这个就是说的这些理是真理,里面无论讲的理论、讲的道理、讲的方法、讲的境界都是超越三世十方,究竟真实不虚,依照这个理论方法修行,决定可以证得无上菩提,与诸佛与祖师,可谓是把手同行。信心铭在一般讲的机会不多,我们这次有这么一个机会来讲这部东西,希望我们从三祖的教训当中,能够体会到他的苦口婆心,真正发起愿心来建立自己的信心,依照这个信心来修学,对我们有很大很大的利益,就像建房子一样,这是打地基,地基越深厚越牢固,就保证你自己将来的成就无量无边。好!今天我们这个经就到此地圆满。那么下一周我们就开始研讨梵网经菩萨戒本,希望同修们把这个消息传出去,那么喜欢共同研究,我们都欢迎到此地来参加。

  • 大手印

    大手印(梵文:Mahāmudrā,藏文:ཕྱག་ཆེན་པ། Chagchenpa,威利拼音:phyag chen pa),藏传佛教新译派最重要的传承。与旧译派的大圆满传承,形成藏传佛教两大主流之一。

    帝洛巴将“六句建言”传给那洛巴:

    放下过去所发生的。
    放下未来可能会出现的。
    放下现在正在发生的。
    不要企图揣摩着什么。
    不要企图令任何事情发生。
    放松,就在当下,然后休息。

  • 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

    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序

    宣政殿学士金紫荣禄大夫行给事中知武定军节度使事上护军颖川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同修国史陈觉撰

    昔如来居出世之尊。垂化人之道。阐扬大教。诱掖群迷。开种种之门。方便虽陈于万法。入圆圆之海。旨趣皆归于一乘。然而显教密宗。该性含相。显之义派分五教。总名素怛览。密之部囊括三藏。独号陀罗尼。习显教者。且以空有禅律而自违。不尽究竟之圆理。学密部者。但以坛印字声而为法。未知秘奥之神宗。遂使显教密教。矛盾而相攻。性宗相宗。凿枘而难入。互成非毁。谤议之心生焉。竟执边隅。圆通之性懵矣。向匪至智。孰融异端。事必有成。人能弘道。今显密圆通法师者。时推英悟。天假辩聪。髫龀礼于名师。十五历于学肆。参禅访道。博达多闻。内精五教之宗。外善百家之奥。利名不染。爱恶非交。既而厌处都城。肆志岩壑。积累载之勤悴。穷大藏之渊源。撮枢要而诚诵在心。剖义理而若指诸掌。以谓所阅大小之教。不出显密之两途。皆证圣之要津。入真之妙道。览其文体。则异犹盘盂。自列于方圆。归乎正理。则同若器室。咸资于无有。而学者妄生异议。昧此通方。因是错综灵编。纂集心要。文成一卷。理尽万途。会四教总归于圆宗。收五密咸入于独部。和乳酪之味。都作醍醐。采云霞之滋。并为甘露。诚诸佛之会要。为后人之指南。使披览者似获随意之珠。所求皆遂。遵依者如食善见之果。无疾不瘳。觉学愧荒虚。辞非华丽。曾因暇日。得造吾师。每亲挥尘之谈。颇广窥班之见。属当传世。爰托撰文。素惭舒理之能。聊着冠篇之引。

    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卷上

    原夫如来一代教海。虽文言浩瀚。理趣渊冲。而显之与密统尽无遗。显谓诸乘经律论是也。密谓诸部陀罗尼是也。爰自摩腾入汉。三藏渐布于支那。无畏来唐。五密盛兴于华夏。九流共仰七众同遵。法无是非之言。人析修证之路。暨经年远误见弥多。或习显教。轻诬密部之宗。或专密言。昧黩显教之趣。或攻名相。鲜知入道之门。或学字声。罕识持明之轨。遂使甚深观行。变作名言。秘密神宗。翻成音韵。今乃不揆琐才。双依显密二宗。略宗成佛心要。庶望将来悉得圆通。故依教理略启四门。一显教心要。二密教心要。三显密双辩。四庆遇述怀(已下四段之中。为避文繁。或暗用圣教。或义引经文。览者应知)。且初显教心要者。谓贤首清凉。共判如来一代时教而有五种。一小乘教。谓阿含等六百余卷经。婆沙等六百余卷论。说一切法从因缘生。明三界不安。了人空真理。修自利之行。忻小乘之果。二大乘始教有二。一法相宗。谓深密佛地等数十本经。瑜伽唯识等数百卷论。说一切法皆是唯识。了二空真理。修六度万行。趣大乘佛果。于中多谈法相之义。二无相宗。谓诸部般若等千余卷经。中百门等数本论文。说一切法本来是空无始迷情妄认为有。欲证菩提以为所得。修习万行。于中多谈无相空义。斯之两宗。皆是大乘初门。故名曰始。始者初也。三一乘终教。谓法华涅槃等四十余部经。宝性佛性等十余部论。说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从本已来灵明不昧。了了常知。无始迷倒不自觉悟。欲成佛果须先了悟自家佛性。后方称性修习本有无量妙行。多谈法性是大乘尽理之教。故名曰终。终者尽也。四一乘顿教。谓楞伽思益经文。达磨所传禅宗。说一切妄相本空真心本净。元无烦恼本是菩提。唯谈真性不依位次成佛。故名曰顿。五不思议乘圆教。谓华严一经。十地一论。全说毗卢法界普贤行海。于中所有若事若理若因若果。一具一切重重无尽。总含诸教无法不收。称性自在无障无碍。迥殊偏说故名为圆。此之五教。前前者是浅是权。后后者是深是实。若以圆教望之前四。皆是应根权施设也(今且据对待而论。言前四是权圆教为实。若定执圆教为实缺前四教亦非圆畅。若五教俱传偏圆共赞。逗根方足已下为圆教。中具含前教行门。故不别说)今依圆教修行略分为二。初悟毗卢法界。后修普贤行海。且初悟毗卢法界者。谓华严经所说。一真无障碍法界或名一心。于中本具三世间(一器世间。为一切国土。二众生世间。谓一切有情。三智正觉世间。谓一切圣人)四法界(一事法界。二理法界。三事理无碍法界。四事事无碍法界)一切染净诸法。未有一法出此法界。此是一切凡夫圣人根本之真心也(亦是根本之真身)泛言真心而有二种。一同教真心。二别教真心。于同教中复有二种。一终教真心。二顿教真心。且初终教真心者。故首楞严经云。当知虚空生汝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况诸世界在虚空耶(自家真心犹如太清之天。十方虚空喻似一片之云。即知真心极大虚空极小。虚空比于真心尚尔极小。况诸世界在虚空中耶)又云。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有漏微尘国。皆依空所生(大觉即是真心异名。真心广大犹如大海。虚空微小似一浮沤。况诸国土皆依虚空生耶。若比真心即是小中之小)又云真心遍圆含里十方。反观父母所生之身。如彼十方虚空之内。吹一微尘若存若亡。又云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虚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又云一切世间诸所有物。皆即菩提妙明真心(既言皆即菩提妙明真心。非是世间诸法在真心内别有其体。即知尽法界所有。虚空大地情与非情。全是一味妙明真心。凝然清净不增不减)一切众生从无始来迷却此心。妄认四大为身缘虑为心。譬如百千个澄清大海不认。但认一小浮沤(若了四大之身缘虑之心。缘生无性全是真心。如了浮沤。缘生无体全是海水。近有儒生罕览佛经。闻斯广大真心懵然未信。余寻喻云。此是如来亲说。但是自心迷倒不见。安得不信。且如俗书庄子云。北溟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将徙于南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列子云。世岂知有此物哉。大禹行而见之。伯益知而名之。夷坚闻而志之。不可为自目不亲睹。亦不信有此物耶。俗书所说有相物情尚尔。何况如来所说无相真心也。宝性论云。声居者不知宇宙之通泰是也)后顿教一心者。谓绝待一心。弥满清净中不容他。一切妄相本来是无。绝待真心本来清净。华严经云。法性本空寂无取亦无见。性空即是佛不可得思量。起信论云。一切诸法从本已来。离言说相离名字相离心缘相。毕竟平等无有变易不可破坏。唯是一心故名真如。谓前终教随众生迷说有色身山河虚空大地世间诸法。令诸众生翻妄归真。了达色身山河虚空大地世间诸法。全是一味妙明真心。今顿教中。本无色身山河虚空大地世间诸法。本是一味绝待真心。故清凉云。总不说法相唯辩真性。即知周遍法界。本是一味绝待真心。寂然清净不生不灭不增不减。欲要易解周遍法界。喻似一颗莹净圆珠。朗然清净无影无像无内无外。清凉云。照体独立物我一如。达磨云。我法以心传心不立文字。即传此心。曹溪云。明镜本清净何假出尘埃。亦是此心也。一切众生从无始来。不了此心妄见诸相。犹如眼病横见空华圆觉经云。妄认四大为自身相。六尘缘影为自心相。譬彼病目见空中华(若了真心本无诸相。如虚空中本无诸华。圆觉经云。如来因地修圆觉者。知是空华即无流转。亦无身心受彼生死。非作故无本性无故。今顿教中空华之喻甚为切要。今时缁素宗禅者。极广洎乎开示此心多不入神。如叶公好龙真龙现前愕然不顾。若未悟此心非是真禅。是故欲修禅行。先须了悟此一心也)二别教一心者。谓一真无障碍大法界心。含三世间具四法界。全此全彼而无障碍。即知包罗法界圆裹十方。全是一真大法界心。于此一真大法界内。所有若凡若圣若理若事。随举一法亦皆全是大法界心。乃至唯举一尘亦皆全是大法界心。华严经云。华藏世界所有尘。一一尘中见法界。又一尘既是大法界心。于此一尘大法界内。复举一尘亦皆全是大法界心。若横若竖重重举之。重重皆是大法界心。故清凉大师。于华严十地品疏。说帝网无尽一心也。一切众生从无始来迷妄。不知无尽法界是自身心。于中本具帝网无尽色心功德。即与毗卢遮那身心齐等。却将自家无障无碍佛之身心。颠倒执为杂染众生。譬如金轮圣王统四天下。身智具足富乐无比。忽然昏睡梦为蚁子。于梦位中但认已为蚁子。不觉本是轮王(无尽法界之佛世喻难况。今但喻迷真执妄之义。智者应知)是故欲求成就究竟佛果。切须悟此毗卢法界。若未悟此法界。纵经多劫修习万行。徒自劳苦不得名为真实菩萨。亦不能生如来家。故华严经云。不了于自心云何知正道。彼由颠倒慧增长一切恶。清凉云不依此悟所作非真。自为修行元来结业(此无尽法界一心人罕能知。知亦寡信信亦鲜解。解亦难臻此境。是以多劫菩萨不信不解。上首声闻如盲如聋。其有宿熏圆根宜此驻意。若能信悟在怀。当日生于佛家。恐人难信今举例况之。如法苑珠林说。有一术人路行见一人担檐上有笼子可受升余。告担人云。我步行疲极。欲寄君笼子内。愿相许耳。担人虑是狂人。便语云任君入耳。乃跳入笼子中。笼子非大术人非小。担之而行也。不觉重行数十里。担人于一树下住食。乃呼术人共食。术人云我自有饮食。担人视之。见笼中有种种器物饮食。告担人云。我欲与妇共食。即口中吐出一女子。容貌甚美二人共食。食已其夫便睡。妇告担人。我有外夫欲来共食。夫若觉时君勿道之。妇便口中出一丈夫共食。三人笼中全不逼窄。良久其夫身动欲觉。其外夫告担人云且去。其妇即置外夫口中。器物饮食亦置口中。其夫觉已。复置妇在口中云云。此是世间小术尚尔。重重相容而无障碍。岂况毗卢无障碍法界耶。应须谛而信之思而解之。勿要高推圣境虚度一生者哉)后修普贤行海者。既得了悟无障碍法界。于自本心。于中本具十华藏世界微尘数相好。帝网无尽神通功德。与十方诸佛更无差别。奈无始局执妄情。习以性成卒难顿尽。致令自家神通功德。不能尽得自在受用。故须称自家毗卢法界。修本有普贤行海。令无尽功用疾得现前。华严经云修此法者少作功力疾得菩提。虽普贤行海浩瀚无涯(一藏教中所说行门。皆是华严普贤之行。但应权浅根宜之流出也)今就观行略示五门。一诸法如梦幻观。二真如绝相观。三事理无碍观四帝网无尽观。五无障碍法界观。且初诸法如梦幻观者(即当事法界观)谓常观一切染净诸法。全体不实皆如梦幻。此能观智亦如梦幻。华严经云。譬如梦中见种种诸异相。世间亦如是与梦无差别。又云度脱诸众生令知法如幻。众生不异幻了幻无众生。又金刚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肇公云。虚兮妄兮三界不实。梦兮幻兮六道无物。一切众生从无始来。执一切法而为实有。致使起惑造业循环六道。若常想一切名利怨亲三界六道。全体不实皆如梦幻。则爱恶自然淡薄。悲智自然增明(此梦幻观圆觉疏中名起幻消尘观。天台名假观。亦名方便随缘止。谓分明鉴照曰观。寂然不乱曰止即观中便有止。止中便具观。乃止观双运也。余诸止观准此解之。若人虽信解圆教。而烦恼厚重不能习得此梦幻观者。应作不净观。谓观身五种不净。一种子不净。谓父精母血赤白二色和合成故。智度论云。是身种不净非余妙宝物。不由白净生但从秽道出。二住处不净。谓在母腹中生脏之下熟脏之上。不净流溢污秽充满。彼中住故。又海山云。不净乃作衣装。污秽便为饮食。三自体不净。谓三十六物皆是不净共和合故。言三十六者。外有十二。发毛爪齿垢污大小二遗眵泪涕唾。次有十二。皮肤血肉肪犒脑膜骨髓筋脉。中有十二。心肝胆腑脾肾肠胃生脏熟脏赤痰白痰。即知从顶至足皆是不净。永嘉师云。革囊盛粪脓血之聚。不净流溢虫蛆住处。鲍肆厕孔亦所不及。四自相不净。谓九窍常流诸秽恶故。言九窍者。两耳出垢两眼出眵泪。两鼻出浓涕。口出涎唾。大便道出屎。小便道出尿。智度论云。种种不净物充满于身中。常流出不净如漏囊盛物。五究竟不净。谓命终身坏胮胀臭秽。脓血蛆分不堪近故。天台云。从足至头从头至足。循身观察唯见胮胀坏烂。大小便道虫脓流出。臭极死狗。心地观经云。应观自身臭秽不净。犹如死狗。金光明经云。我从久来恃此身。臭秽脓流不可爱。虽常供养怀怨害。终归弃我不知恩。观自身竟复观他人。若男若女所有之身。皆具五种不净。乃至观一切世间有情之身。皆是不净。故起信论云。应观世间一切有身。悉皆不净种种秽污。无一可乐。既观皆是不净。贪爱之心自然不起。阿含经说。昔有国王嗜欲无厌。有一比丘以偈谏曰。目为眵泪窟。鼻是秽涕囊。口为涎唾器。腹是屎尿仓。但王无慧目。为色所耽荒。贫道见之恶。出家修道场。天台云。虽观不净能成大事。如海中尸依之得度。或作骨锁观。应先观想自身额上。皮肉烂坠唯见白骨。渐渐从狭至宽。想于一头皮肉烂坠见于白骨。乃至全身皆见白骨。既见自身一具骨锁。分明现已。复观余人烂坠亦尔。观第二具已。渐次观于一房一寺一城一国乃至遍地。以海为边骨锁充满。为令观心增长。复却从宽至狭渐略而观。唯见一国皆是骨锁。渐见一城一寺一房一具。又于一具中。乃至渐渐唯见眉间少许白骨。见眉间已专注一缘湛然而住。如是修习乃至得定。此观成就一切贪爱自然消亡。或作数息观。应从浅至深次第进修。先须调和自家气息。不涩不滑专注一心数出入息。先数入息后数出息。从一至十终而复始。想心在数不令散乱。若宽自心不假功力。运任徙一至十住数息中。然更一心随息出入。若息入时心乃随之。从鼻至喉从喉至心。脐臗脾胫乃至脚指。若息出时心亦随之。息出离身为至一搩一寻等。一心恒随息之出入。若觉心息任运相依。然更系念唯在眉间。或在鼻端安止其心。观息住身如珠中缕。为冷为暖为损为益。若觉身湛湛然悦乐。然更谛观微细之息。及观全身三十六物内外不净。又观心识刹那不住。如是修习觉息出入遍诸毛孔。心眼开明彻见身内。三十六物及诸虫户。方更转修。其余行门更有别说。恐繁且止。如经中说。观出入息三世诸佛入道之初门也。或作我空观。应须作意推寻。今此之身本来无我。但是色心二法和合为相。色有地水火风之四类。所谓毛发爪齿皮肉筋骨髓脑垢色皆是其地。涕唾脓血津液涎沫痰泪精气大小便利皆是其水。暖是其火。动转是风。心有受想行识之四类。所谓领纳是受。取像是想。造作是行。了别是识。于此八类何者是我。若皆是我即有八我。又况色中复有三百六十段骨。段段各别。皮毛筋肉肝心脾肾各不同。是诸心数等亦各不同。见不是闻喜不是怒。既有此众多之物。不知定取何者为我。若皆是我我即百千。一身之中多生纷乱。离此之外复无别法。翻覆推我皆不可得。便知此身但是众缘假和合相。本来无我。行者昼夜恒作此观甚妙。为一切众生从无始来。执身为我因宝此我。贪求名利欲荣益我。嗔违情境恐侵损我。愚痴之情非理计校。今既常观此身本来无我。即三毒自灭。三毒既灭三界自离也。或他法空观。应须谛观此身色心二法。色有地水火风。心有受想行识。于此八法一一谛观。皆从缘生都无自性。八法当体皆是空也。初心行者。宜习此等观门。随心所乐或一或二。乃至五种皆得修习。心观法门唯贵修炼。炼之有味说之言淡也)二真如绝相观者(即当理法界观)于中安心复有三门。一者常观遍法界。唯是一味清净真如。本无差别事相。此能观智亦是一味真如。华严经云。一切法无生一切法无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又七祖禅师云。无念念者即念真如。六祖释无念云。无者无诸相。念者念真如。此乃想念诸法全是真如。虽然想念本无想念之相。故起信论云。虽念无有能念可念(此中所想真如。即是前顿教中所说绝待真心也。此门行者常想一切诸法。唯是一味清净真如本无生灭。是名真如三昧。亦名一行三昧。亦名无生三昧)二者若念起时但起觉心。故七祖云。念起即觉觉之即无。修行妙门唯在于此。即此觉心便名为观。此亦虽起觉心本无起觉之相(此门行者一切时中。心念若起但起觉心。便是修行要妙之门)三者拟心即差动念便乖。但栖心无寄理自玄会。故华严经云。法性本空寂无取亦无见。性空即是佛不可得思量。又古德云。实相言思断真如绝见闻。此是安心处。异学徒云云。此但任其本性自照。更不起新生慧解故。圆觉经云。但诸菩萨及末世众生。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辩真实。又贤首云。若起心作凡行圣行。非是真行。不作一切行行心无寄。是名大行。此门即以本性自照名观(此门行者一切时中心无所寄。是名真修。虽然备修万行。于万行中心无所寄。又禅宗东夏七代祖师。所传心要而有三门。摄尽无遗。一见性门。先须了悟绝待真心。一切妄相本无。真心本净。即心是佛非假外求。即前顿教一心是也。二安心门。如上所说想念真如等三门是也。三发行门。须备修菩萨六度万行。具依三门即是正禅。随阙一门便成偏见。达磨云。我法以心传心不立文字。此心是一切众生清净本觉。亦名佛性。欲求佛道须悟此心。即是见性门。又云如是安心所谓壁观。令修道人心住真理。寂然无为喻似墙壁。不起分别即是安心门。又云如是发行所谓四行。一报怨行。谓修道人若受苦时。当自念言。我从往昔无数劫中。弃本逐末流浪诸趣。多起怨憎违害无限。今虽无犯是我宿怨恶业果熟。非天非人所能见与。甘心忍受都无怨诉。经云逢苦不忧。何以故识达故。二随缘行。谓修道人若得胜报荣誉等事。当自念言。一切诸法皆从缘生。是我过去修因所感。今方得之缘尽还无。何喜之有。得失随缘心无增减。喜风不动嗔风不生。三无所求行。世人长迷处处贪着。名之为求。智者悟真理将俗反。三界九居犹如火宅。有身皆苦谁得而安。于三界内无所愿乐。经云有求皆苦无求乃乐。四称法行。谓性净真理目之为法。而此理性本无悭等一切万恶。应称理性修布施等一切万善。斯之四行即是发行门。又草堂禅师圆觉疏中亦有三门。大同于此。一先悟圆觉性。谓一味清净真心。二次发菩提心。谓大悲大智大愿。三后修菩萨行。谓六度万行等法。斯之三门禅。学之者甚为切要。若不圆修三门。无由离诸邪见。谓古来禅宗诸家语录。多分但应当时根宜。或唯说见性。或但言安心。或只谈发行。又于安心发行中复各有多途。或但明一途等云云。今此诸门心若通达。然后披览诸家禅教。乃各知其旨归)三事理无碍观者(即当事理无碍法界观)谓常观一切染净事法。缘生无性全是真理。真理全是一切染净事法。如观波全是湿。湿全是波。故起信论云。虽念诸法自性不生。而复即念因缘和合。善恶之业苦乐等报不失不坏(理不碍事也。如湿性虽一。不碍波浪成多)虽念因缘善恶业报。而亦即念性不可得(事不碍理也。如波浪虽多。不碍全是湿性。若习假空中三观者。谓想一切诸法缘生无性。举体全空即是空观。如观镜中像全无实体。若想一切诸法虽有不实皆如梦幻。即是假观。如观镜中像有而不实。若想一切诸法。全是一味妙明真心。如前终教所明广大真心是也。即是中观。如观明镜。此之三观。或单修一门或渐次俱修。或一时齐修任器取舍)四帝网无尽观者(即当事事无碍法界观)于中略示五门。一礼敬门二供养门三忏悔门四发愿门五持诵门。初礼敬门者。谓想尽虚空遍法界尘尘刹刹。帝网无尽三宝前。各有帝网无尽自身。每一一身各礼帝网无尽三宝。每一一三宝前。各有自家帝网无尽身礼。更想此一门。尽未来际无有休歇。念念相续无有间断。身语意业无有疲厌(或坐中作此观想。或晨昏礼佛暂时敛念。入此观门功德无尽。清凉云。不入此观徒自疲劳。或且入纯门。想遍法界纯是毗卢佛。或准提等每一尊前且想一身礼。更若难入且想十尊佛。每一尊前有一身礼。习之稍熟渐增。百尊千尊乃至无尽。下准此门习之)二供养门。想尽虚空遍法界尘尘刹刹。帝网无尽三宝前。各有帝网无尽自身。每一一身各出帝网无尽供具所谓香华灯烛衣服饮食幢旛伞盖。璎珞云楼阁云等。每一一身所出供具。各供养帝网无尽三宝。每一一三宝前。有帝网无尽身供养。更想此一门。尽未来际无有休歇。念念相续无有间断。身语意业无有疲厌(或坐中想此供养。或佛前烧香奉华。时暂入此观。或无香华但合掌入此观门。功德亦无穷尽)三忏悔门。想尽虚空遍法界尘尘刹刹。帝网无尽三宝前。各有帝网无尽身。每一一身尽皆志诚忏悔帝网无尽罪障。所谓自从无始迄至今身。所造五逆十恶等罪烦恼所知等障。每一一身忏悔帝网无尽罪障。每一一罪障有帝网无尽身忏悔。总想此一门。尽未来际无有休歇。念念相续无有间断。身语意业无有疲厌(或坐中想此忏悔。或佛前忏悔时作此观门)四发愿门。想尽虚空遍法界尘尘刹刹。帝网无尽三宝前。各有帝网无尽身。每一一身各发帝网无尽愿。所谓无边众生誓愿度。无边烦恼誓愿断。无边佛法誓愿学。无边福智誓愿集。无上菩提誓愿成。并自心所乐善愿尽总发之。每一一身发帝网无尽愿。每一一愿有帝网无尽身发。总想此一门。尽未来际无有休歇。念念相续无有间断。身语意业无有疲厌(或坐中念炼。或佛前发愿时作此观想)五持诵门。想尽虚空遍法界尘尘刹刹。帝网无尽三宝前。各有帝网无尽身。每一一身各持帝网无尽真言教法诸佛菩萨名号。每一一真言教法诸佛菩萨名号。有帝网无尽身持。总想此一门。尽未来际无有休歇。念念相续无有间断。身语意业无有疲厌(或持课诵经等时。先作此观想竟。然后持诵甚妙。上之五门既尔。若其余行门准此习之。若习相即观者而有四句。一者一即一。谓观一毛即一耳时。一耳同时却即一毛。二者一切即一。三者一即一切此两句应合而观之。谓观一切尘即一佛时一佛同时却即一切尘。四者一切即一切。谓观一切人即一佛时。一切佛同时却即一切人。每句之中一切诸法例准观之。若习相入观者亦有四句。一者一摄一带之入一。谓观一人摄一佛。带之将入一菩萨中。如东镜摄南镜。带之将入西镜中。二者一摄一切带之入一。谓观一华摄一切河带之将入一山中。三者一切摄一带之入一切。谓观一切尘摄一佛。带之将入一切毛中。四者一切摄一切带之入一切。谓观一切树摄一切神。带之将入一切海中 每句之中一切诸法例准观之。此相即相入二观。随观每句之中。复有总观别观等。多[番*去]观心恐繁不示。但专心修炼自然晓达。故裴公法界观序云。但使学人冥此境。于自心心慧既明。自见无尽之义。不在备通教典碎列科段。若习同时具足相应观者。谓随观一法同时具足法界诸法也。其余玄门例此解之。若有乐习圆宗三观三止者。谓行者观一人时便成三观三止。且就一人之身具明三谛。人身假相有故名俗谛。人身缘生无性色体空故名真谛。人身假相无别自性。举体全是寂照真理。名中道谛。然此三谛。体用无碍空有相融。即一而三即三而一。法本如是。依此三谛行者观察成三观三止。谓行者心观人身假相幻有。名假观。即此观心了假相时。离实有执。名方便随缘止。又观人身色体全空。名为空观。即此观心了色空时。离于色体。实有之执。名体真止。又观人身举体全是中道实性。名中道观。即此观心离相有执及离体空执。名远离二边分别止。如是观心于一念中。齐见三谛义立三观。离三种执义立三止。三观三止只是一心。即一常六即六常一。将此一心契同所观。三谛体用空有无碍之境。心境常融复常历然。既观一人之身而成三观三止。观一切法例皆如是。问曰夫大行统唯无念。何以此帝网相即等观。令人起无尽想念。岂不疲役身心耶。答云若此见者。是离念外求无念者。尚未得于真无念。真无念者念本无。无何能更得念与无念之无碍。又若得真无念。但是无尽行中之一行。岂得总遮无尽之圆行耶。此问答意出华严大疏。若不习帝网相即等观。终不能得无碍佛果。今有小根闻此法门。即嫌繁乱全不介怀。昔人云。井蛙不能居海。泰山难以处囊是也)五无障碍法界观者(即当四法界所依总法界观)谓常观想一切染净诸法。举体全是无障碍法界之心。此能观智。亦想全是法界之心。华严经云。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又清凉云。若知触物皆心方了心性。今此无障碍法界中。本具三世间四法界一切染净诸法。未有一法出此法界。而此法界全此全彼互无障碍。则知根根尘尘全是无障碍法界。若于四威仪中常观根根尘尘。皆是重重无尽法界。即习普眼之境界也(此观是一切三昧观门根本。若常修习一切三昧观门自然现前)上来所说诸多观门。或乐总修者或修一二者任情皆得。但专切修炼。一生不克三生必圆。又行者须起思想。想得现前常现不隐。方是华严圆教真行。清凉疏主。事事无碍十玄门中多有六句。前五句是起想修炼。炼得现前更不想炼。虽不想炼常现不隐。方成第六行句。法界观云。深细思之令现在前。圆明显现称行境界(圭山禅师释云。思之令现为真解也。已现即不更思。虽不更思而亦常现不隐。方为实行)又一行禅师云。先须起想想得现前。然后用般若空而净除之。即成不思议大用顿入佛果。若不起心观之错会般若意也。纵尔入空亦失圆顿之道。圆宗行者。炼修功至豁然言亡虑绝。了了分明方为真行。若得如是。四威仪中常见不思议境界。愿修道者于此留心。本来如是但昧之不见。又修心行者。或有诸善恶梦境。或逢种种魔障。或现种种违顺境界。或闻种种善恶之声。或诸虫蚁身上行走。或身心不安多思多虑。或入观时种种相现。不与本观相应等皆须观之。如梦如幻全体非实。或观之皆是自家真心。起信论云。当念唯心。境界则灭终不为恼。上来显教心要竟。

    二密教心要者。谓神变疏钞。曼荼罗疏钞。皆判陀罗尼教。是密圆也。前显教圆宗。须要先悟毗卢法界。后依悟修满普贤行海。得离生死证成十身无碍佛果。如病人得好药方。须要自知分两炮炙法则。合成服之方能除病身安。今密圆神咒。一切众生并因位菩萨。虽不解得但持诵之。便具毗卢法界普贤行海。自然得离生死成就十身无碍佛果。如病人得合成妙药。虽不知分两和合法则。但服之自然除病身安。故首楞严经云诸佛密咒秘密之法。唯佛与佛自相解了。非是余圣所能通达。但诵持之能灭大过速登圣位。又云神咒是诸佛密印。佛佛相传不通他解。贤首般若疏云。咒是诸佛秘密之法。非因位所解。但当诵持不须强释。又远公涅槃疏云。真言未必专是天竺人语。翻译者不解是以不翻。又天竺止观云。上圣方能显密两说。凡人但能宣传显教。不能宣传密教也。自古诸师皆说陀罗尼。因位圣贤不能晓解。但信而持之灭障成德(问曰何以诸佛密咒不通他解。答云谓咒圆解偏解生咒丧。是以不通他解。密义在此宜可思之。故法华钞云。诸佛密法不显其义故云密言也)般若经云。总持犹妙药亦如天甘露。能疗众惑病服者常安乐。又理趣经中如来说有五藏。一经藏如牛乳。二律藏如酪。三论藏如生酥。四般若藏如熟酥。五陀罗尼藏如醍醐。醍醐之味。乳酪等中最为第一。能除诸病令诸有情身心安乐(西天多用醍醐疗病)陀罗尼者。经律等中最为第一。能除诸罪令诸众生解脱生死。速证涅槃安乐法身。彼理趣疏云。性德力大密咒功强。解行虽劣解脱则疾。问曰贤首大师等。但判华严经为圆。余教皆非。今判陀罗尼又是圆教。岂不违贤首等耶。合云圆宗有二。一显圆二密圆。贤首但据显教。正判华严为圆。今神变疏钞曼荼罗疏钞。类彼显圆判斯密教亦是圆宗。显密既异。乃诸师无违也。依密圆修炼亦分为二。一持诵仪轨。二验成行相。且初持诵仪轨者。谓真言行者。每日欲依法持。诵时。先须金刚正坐(以右脚压左脚脾上。或随意坐亦得)手结大三昧印(二手仰掌展舒。以右手在左手上。二大拇指甲相着。安脐轮下。此印能灭一切狂乱妄念杂染思惟)澄定身心方入净法界三昧。谓想自身顶上有一梵书嚂字。此字遍有光明。犹如明珠或如满月。想此字已。复以左手结金刚拳印(以大拇指捻无名指根第一节。余四指握大拇指作拳。此印能除内外障染。成就一切功德)右手持数珠。口诵净法界真言二十一遍。真言曰。

    此净法界嚂字。若想若诵。能令三业悉皆清净。一切罪障尽得消除。又能成办一切胜事。随所住处悉得清净。衣服不净便成净衣。身不澡浴便当澡浴。若用水作净不名真净。若用此法界心嚂字净之。即名毕竟清净。瓶如灵丹一粒点铁成金。真言一字变染令净。偈云啰字色鲜白。空点以严之(梵书◇啰字上安空点。即成◇嚂字也)。如彼髻明珠。置之于顶上。真言同法界。无量众罪除。一切触秽处。当加此字门(若实外缘不具无水洗浴阙新净衣。但用此嚂字净之。若外缘具者。先用水了着新净衣。更用此嚂字净之。即内外具清净也。广如诸真言仪轨经说)

    次诵护身真言二十一遍真言曰

    若诵此咒能灭五逆十恶一切罪业。能除一切种种病苦灾障恶梦。邪魅鬼神诸不祥事。而能成办一切胜事。令一切所愿皆得圆满。此咒是诸佛心。若人专心诵一遍能守护自身。一切鬼神天魔不敢侵近。诵两遍能守护同伴。诵三遍能守一宅中人。诵四遍能守护一城中人。乃至七遍能守护四天下人(广如文殊根本一字咒经说。上二咒各持一百八遍亦得)

    次诵六字大明真言一百八遍。真言曰。

    若诵此咒随所住处。有无量诸佛菩萨天龙八部集会。又具无量三昧法门。诵持之人七代种族皆得解脱。腹中诸虫当得菩萨之位。是人日日得具六波罗蜜圆满功德。得无尽辩才清净智聚。口中所出之气触他人身。蒙所触者离诸嗔毒当得菩萨之位。假若四天下人。皆得七地菩萨之位。彼诸菩萨所有功德。与诵六字咒一遍功德等无有异。此咒是观音菩萨微妙本心。若人书写此六字大明。则同书写八万四千法藏。所获功德等无有异。若以金宝造如来像数如微尘。不如书写此六字中一字功德。若人得此六字大明。是人贪嗔痴不能染着。若戴持此咒在身者。亦不染着贪嗔痴病。此戴持人身手所触眼目所睹。一切有情速得菩萨之位。永不复受生老病死等苦。说此六字大明竟。有七十七俱胝佛。一时现前同声说准提咒。即知此六字大明。与准提真言次第相须也(广如大乘庄严宝王经说)

    然后结准提印当于心上。以准提真言与一字大轮咒。一处同诵一百八遍竟。于顶上散其手印(或有不乐大轮咒者。只持准提真言亦得。准提印法。以二手无名指并小指相叉于内。二中指直竖。相拄二头指屈附二中指第一节。二大拇指捻右手无名指中节。若有请召二头指来去。正结印诵咒。欲记数时 于自身分手指上记。或准提菩萨手臂上记。或于观心上记。或十记皆得。或结印诵得一千八十遍更好。或一百八遍。外但以左手作金刚拳印。右手掏数珠持亦得。若务忙者只散持之)。七俱胝佛母心大准提陀罗尼真言曰。

    佛言此咒能灭十恶五逆一切罪障。成就一切白法功德。持此咒者。不问在家出家饮酒食肉有妻子。不拣净秽。但至心持诵。能使短命众生增寿无量。迦摩罗疾尚得除差。何况余病。若不消灭无有是处。若诵满四十九日。准提菩萨令二圣者常随其人。所有善恶心之所念。皆于耳边一一具报。若有无福无相求官不遂贫苦所逼者。常诵此咒能令现世得轮王福所求官位必得称遂(禅宗传灯录中引古人云。俱胝只念三行咒。便得名超一切人是也)。若求智慧得大智慧。求男女者便得男女。凡有所求无不称遂。似如意珠一切随心。又诵此咒能令国王大臣及诸四众。生爱敬心见即欢喜。诵此咒人水不能溺。火不能烧。毒药怨家军阵强贼。及恶龙兽诸鬼魅等皆不能害。若欲请梵王帝释四天王阎罗天子等。但诵此咒随请必至不敢前次。所有驱使随心皆得。此咒于南赡部洲有大势力。移须弥山竭大海水。咒干枯木能生华果。何况更能依法持诵。不转肉身得大神足往兜率天。若求长生及诸仙药。但依法诵咒。即得见观世音菩萨或金刚手菩萨。授与神仙妙药。随取食之即成仙道。得延寿命齐于日月。证菩萨位。若依法诵满一百万遍。便得往诣十方净土。历事诸佛普闻妙法得证菩提。若欲成就坛法。不同诸部广修供养。掘地香埿之所建立。但以一新镜未曾用者。于佛像前随月十五日夜。面向东方置镜坐前。随力庄严诸供养具。烧安息香及净水。然后结印在于心上。咒镜一百八遍。以囊盛镜常将随身。每欲念诵但以镜坛置于面前。结印诵咒。若不能逐日对镜念诵。但于十斋日对镜念诵。除十斋日外不对镜坛持诵亦得(密藏之中今此镜坛最为要妙。总摄一切诸坛。若无镜者但想一镜者于面前持诵。净诸恶趣经等多说。想成坛法持诵为上。或不能想得坛者。但只专注持咒。十斋日者。所谓一日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十八日二十三日二十四日二十八日二十九日三十日)。此准提咒。一切诸佛菩萨等同说。独部别行总摄二十五部真言坛法。准梵本有十万偈说文。龙树菩萨以偈赞曰。

    准提功德聚  寂静心常诵

    一切诸大难  无能侵是人

    天上及人间  受福如佛等

    遇此如意珠  定获无等等

    (广如诸准提经并持明藏龙树仪说。又此准提。或名准泥或名尊那等。但是梵音不同耳)

    大轮一字咒。即部林是也。亦名末法中一字心咒。此咒于末法时法欲灭时有大势力。能于世间作大利益。能护如来一切法藏。能降伏一切八部之众。能摧世间一切恶咒。是一切诸佛之顶。是文殊菩萨之心。能施一切众生无畏。能与一切众生快乐。凡有修持随意得果。同如意珠能满一切之愿。若诵此咒。于四方面五百驿内。诸恶鬼神皆自驰散。诸恶星曜及诸天魔不敢侵近。若持诵余一切真言恐不成就即用此咒共余真言。一处同诵持之决定成就。若不成就及无现验。其咒神等即当头破七分。是知此咒能助一切真言疾得成就。或别持此咒亦得(广如文殊仪轨经于法中一字心咒经说)上来次第持诵至准提咒。若不能结得准提印者。但以左手作金刚拳印。右手持珠诵之。或不能从前净法界真言等次等持诵者。只持准提神咒。更或根钝不能具受此准提者。只唵字已下持之。唵字已上是归敬词。唵字等是正咒也。每持诵了。却用右手作金刚拳印。口诵吽字真言而印五处。先印额上次印左肩次印右肩次印心上后印喉上。印竟顶上散之。能除一切魔障成就一切胜事。或比至持课先印五处亦得。又随所住处欲辟除鬼神。结金刚界但诵准提真言。咒香水二十一遍。八方上下洒之。即成辟除结界。又正持诵时。准俱胝陀罗尼经金刚顶经五字陀罗尼颂等数本经教中说。随根所乐亦有多种。一瑜伽持。但想心月中布字。谓想自心如一月轮。湛然清净内外分明。以梵书唵字安心月中以折隶主隶准提娑婆诃字。从前右旋次第周布轮缘(去声呼之)终而复始。二出入息持。谓出入息中想于真言梵字。息出字出。息入字入。字字朗然如贯明珠不得间断(或息出时。想自心月轮中九圣梵字。字字连环皆有五色光明。从自口中。流入准提菩萨口中。右旋安布准提菩萨心月轮内。若息入时。想准提菩萨心月轮中字。亦字字连环皆有五色光明。从准提菩萨口出。流入自口中。右旋安布心月轮内。如是终而复始。想之甚妙)三金刚持。唇齿不动舌不至齶。但口中微动。四微声持。但令自耳闻之。不缓不急字字须得分明称之。五高声持。令他闻之灭罪。复有二种持诵。一无数持诵。谓不持珠定数。常无间断持之。二有数持诵。谓掏数珠每日须得限定。其数不须阙少(若掏数珠所获功德诸经广赞。如数珠功德经说。若有人手持数珠。虽不念诵佛名及陀罗尼者。此人亦获福无量。又金刚顶念珠经偈云。若安顶髻净无间。由戴顶上灭四重。手持臂上除众罪。能令行人速清净。又一字顶轮仪说。若用嚂字真言加持数珠七遍。用持课时。一遍或千遍。若掏数珠至母珠。却回不得越过母珠)每日依法持诵时。须限定其时分。若一时持谓早晨。若二时持并黄昏。若三时持加正午(若忙务者不拘时分。但有暇时持之)若上根持。谓须得三密相应。一身密结印。二语密诵咒。三意密或想真言梵字。或缘持诵之声或想准提菩萨。或想菩萨手中所执杵瓶华果等物。故神变经疏云。若用三密为门。不须经历劫数具修诸行。只于此生满足诸波罗蜜。又正持诵未满一百八遍。不得共人语话。若欲语话时。于自舌上想一梵书嚂字。纵语话不成间断。问曰为当只持一道真言功德成就。为复广持多本真言功德成就。答有二门。一者随根所乐门。谓根有多种好乐不同。或有乐持三道五道十道乃至百道等。中间随根所乐不同皆得持诵。二者疾得成就门。谓欲求一切功德疾得成就。宜专持诵一道真言。成时一切真言功德皆悉成就。故文殊仪轨经说。若欲一切功德成就。不得于别真言而起思想是也。如上虽有数道真言。皆是持诵准提真言之次第。问曰既专诵一咒疾得成就。何以多示准提真言令人持诵。答云一为准提总含一切诸真言故。准提能含诸咒。诸咒不含准提。如大海能摄百川。百川不摄大海(准提总含诸咒如下所明)二为准提坛法人易成办故。但以一新镜未曾用者。便是坛法。不同余咒建办坛法。须得拣选净处。香埿涂地广造佛像。多用供具方能成就(有财物者。广造佛像多办供具。于佛像前安置镜坛。对之持诵更妙)三为准提不拣染净得持诵故。不问在家出家饮酒食肉有妻子等皆持诵。不同余咒须要持戒方得诵习(今为俗流之辈。带妻挟子饮酒啖肉是其常业。虽逢僧人教示。习性难以改革。若不用此大不思议咒法救脱。如是人等何日得出生死。其有斋戒清净依法持诵者。更为胜妙。故准提经云。何况更能结斋具戒。依法持诵不转空身。往第四天得入神足是也)所以多示准提真言令人持诵。若有乐持余真言者。随心皆得。勿要定执一途耳(虽专诵二咒。须先起圆信信五部咒。皆是成佛之门。若受一缺余多成谤法也)又真言行者。每日对镜初欲持诵时。或只依前先想自身顶上有一梵书嚂字。犹如明珠。然后持课。又准大乘观想曼拏罗经。持明藏成就仪轨经。尊胜佛顶修瑜伽法等数十本经教中说。或想自身顶上嚂字。变作三角火轮。从顶至足烧尽自身。遍周法界唯见清净(纵有五无间罪用此字烧身亦皆除灭无遗)次想一梵书阿字生成自身(谓阿字即体是无相法界。从无相法界生成行者之身)复想一暗字。在自顶门十字。缝中(谓暗字即体是十方诸佛。光明法水用灌佛子之顶。此是秘密灌顶法门)然后持诵。或想自心如一月轮圆满清净。于月轮中有一梵书唵字(如来因位多年修道不得菩提。后习此观于初夜分便成正觉。谓唵字具含无量法门。是一切真言之母。一切如来皆因观想此字而得成佛)或心月轮中想一阿字(谓阿字是毗卢佛身。亦是法界亦是菩提心。若人想念能生无量功德)或心月轮中想一吽字(谓吽字总摄金刚部一切真言。是金刚部主身。亦是三解脱门若常想念。能除一切罪障。成就一切功德)或舌上想一嚂字。或吽字想竟然后持诵。或想自身颈上出大莲华。于莲华上现出阿字。复想阿字变成月轮。又想月轮变成字。吽字变成五股金刚杵。又想此杵移于舌上。方得名为金刚舌。然后持诵(次于二手中亦想阿字。阿字变成月轮。月轮变成吽字。吽字变为白色五股金刚杵。方得名为金刚手。然后结一切印)或想准提九圣梵字。每一一字有种种光明。安自身分之中。所谓想唵字安头上。折字安两目。隶字安项颈。主字安于心。隶字安两肩。准字安脐中。提字安两髀。娑婆(二合)安两胫。诃字安两足。想安布已然后持诵(持明藏仪轨经说。若于准提菩萨法中求成就者。先观准提菩萨根本微妙字轮。安自身分一一分明。是人先身所造一切罪业悉得除灭。凡有所求决定成就。安布九字藏经数处说也)观想梵字所有功德。广如诸陀罗尼经中说之(此上梵字观门。若四威仪中常思之更妙凡诸经中说想真言字者。皆是梵字。非是此方文字。故一字顶轮王仪轨云所言观诸字。唯瞻于梵字。非是随方文。有大神用力)。或有不能想得梵字者。但只专心持诵亦具一切三昧。故大悲心经云。陀罗尼是禅定藏。百千三昧常现前故。若人紧切持诵时。或逢种种魔障或忽然怕怖。或舌难持诵或身心不安。或多嗔多睡或见诸异相。或于咒反生疑心不欲持诵等云云。若对治者。应观梵书罗字。或观◇嚂字或观◇阿字等。但随观一字彼竟界自然消灭。若分别心多。当观洒字。即成无分别。若著有心多。应观◇含字。即因缘法本空也(此上且约一途而说。若实言之。随一字一切处皆得用之。谓一字实具一切字一切功用。是一切诸佛菩萨也)。问曰何以梵字皆有如是不思议神用。答谓每一一字即体。是诸佛菩萨身心故。又即体是离相法界故。又即体是教理行果故。所以有不思议神用(西天梵字法尔本有。但世界初成时梵王传说。不同此方字是苍颉等创制)若尔应西天梵字皆有不思议神用。何得偏说真言中字。答谓真言中字。法尔诸佛不思议力加持故。法性如是故。偏有神用。如此方言语。

    是一唯急急如律令等语。咒火不烧咒水不热。盖作咒语偏有功用。非余一切言语皆有如是功用。西方字亦尔。字虽是一谓作真言中字偏有神用。非余一切字皆有如是神用也。问曰上说对坛结印诵。咒等岂不是有相耶。答云圆宗无障碍法界体上。本具无尽法门。禅宗无相法门。但是无尽门中之一门耳。今密宗坛法手印真言。即体便是无障碍法界也(如华严经疏钞十玄门中托事显法门说。金色世界即是本性。弥勒楼阁即是法门。胜热婆罗门火聚刀山。即是般若无分别智等是也。今有人云。持咒结印对坛是滞相者。此乃只就禅宗。中论之。即是离相外求于无相。古师指为外道见也。非是佛教之意耳。又首楞严经疏云。持诵神咒能却诸恶能集众善。愚丛罔知斯旨。见持咒者。往往兴谤谓非修行。未有一佛不由神咒。而得成道度众生矣。请细览之以革斯弊)。问曰上引古来诸师皆云。咒是诸佛秘密之法。非因位所解。何却如前解说阿字是毗卢佛身。吽字是三解脱门等耶。答云准贤首般若心经疏及神变疏。辨密藏诸陀罗尼经意而有二门。一不可说门。谓咒是诸佛密法。佛佛相传不通他解。但当诵持不须强释。二强说门。谓真言中随举一字。或作人或作法横竖该罗自在解说。举要而言无尽法门。于一字中总解说尽。方是陀罗尼字义。就此言之。假使十方诸佛经恒沙劫。共说真言一字中义亦不能尽。何况余人。说者尚难岂况受者。所以且于一字中少分。或作人或作法而解说之。前说阿字是毗卢佛身。吽字是三解脱门等。即是强说中少分一途之义。余处有文解释真言字义句义。皆是此强说门中少分一途义耳(若于真言一字中。或作二义五义十义。乃至百义等解释。名少分义。若作一义解释名一途义耳)上言唯佛所知不通他解者。据密教本宗不可说门言也(此不可说门义。当显圆离言果海。此强说门义。当显圆带言因分)。问曰或有众生欲除种种灾障。或欲增长福慧。或欲祈证圣果等。为当只依前仪轨持诵耶。为复更别有方法耶。答曰但只依前仪轨持诵。凡有所求决定成就。或有乐随所求之事各别作法者。今与略示法式。准千手千眼观自在菩萨修行仪轨经。七俱胝大明陀罗尼经。神变经疏及诸真言仪轨等说。有五种坛法。所谓息灾法增益法。敬爱法降伏法。出世间法。

    若作息灾法者(为除恶业重罪烦恼等障。种种灾难官事口舌。鬼魅所著恶星陵逼等)。行者面向北。交脚竖膝而坐。像面向南。于准提像前安置镜坛(更想一白色圆坛。于圆坛中遍想◇嚩字或◇[金*(离-禸+ㄆ)]字。尊像供具并行者自身俱想在圆坛之中。或于像前只涂拭一圆坛亦得)。观准提作白色。所献华果饮食。并自身衣服皆作白色。涂香用白檀。烧香用沉水。然酥灯。以慈心相应。从月一日初夜时起首。至八月日满。每日三时澡浴三时换衣。至日满时或断食或食三白食(三白食。谓乳酪粳米饭。或粥无力者。尊像供具衣服。但运心想之亦得。下准此知之)若念诵时。前次第持诵至准提咒。诵一百八遍已。后但从唵字诵之。妙言曰。

    唵折隶主隶准提与某甲除灾难娑婆诃(若为自己于娑婆字上。称自己名及所为事。若为他人。称他人名及所为事)

    若作增益法者(为求迁加官荣增长寿命。及求福德聪明眷属势力。钱财礼盛谷麦成熟。及求伏藏宝珠仙药五通等)。行者面向东跏趺而坐。像面向西。于准提像前安置镜坛(更想一黄色方坛。于方坛中遍想◇阿字或◇暗字。尊像供具并行者自身。俱想在方坛之中。或于像前只涂拭一方亦得)。观准提作黄色。所献华果饮食。并自身衣服等皆作黄色。涂香用白檀加少郁金。烧白檀香然芝麻油灯。以喜悦心相应。从月九日日初出时起首。至十五日满。每日准前三时澡浴换衣。至日满时准前断食及三白食。念诵如前。妙言曰。

    唵折隶主隶准提与某甲所求如意娑婆诃(称名及所为事例准前知)

    若作敬爱法者(为求一切圣贤加护天龙八部欢喜。及求说法辩才言音清雅闻者喜悦。及求一切人敬爱知友亲近冤家和顺等)。行者面向西结贤坐。像面向东。于准提像前安置镜坛(更想一赤色半月形坛。于半月坛中遍想◇贺字或◇含字。尊像供具并行者自身。俱想在半月坛中。或于像前只涂拭一半月形坛亦得)。观准提作赤色身着绯衣。所献华果饮食。并自身衣服尽皆赤色。涂香用郁金。烧香以丁香苏合香蜜和烧之。然诸果油灯。以喜怒心相应。从十六日后夜时起首。至二十三日满。每日澡浴断食念诵法准前行。妙言曰。

    唵折隶主隶准提令一切人敬爱某甲娑婆诃(称名及随所为事例准前知)

    若作降伏法者(为降伏一切恶毒鬼神。及恶龙兽损害一切有情者。及调伏一切恶人。于国不忠生反道心者。及灭三宝毁真言者。或与咒人作诸障难者。如是一切恶人。持咒行者运大慈悲得作此法。若为自己所求及有怨仇作此法者。准诸经说必定反招灾祸。及反得尽世痴騃。学者知之)。行者面向南。作蹲踞坐左脚押右脚。像面向北。于准提像前安置镜坛(更想一青色三角坛。于三角坛中遍想◇啰字或◇嚂字。尊像供具并行者自身。俱想在三角坛中。或于像前只涂拭一三角坛亦得)。观准提作青色。或黑色着青黑衣。自身衣服亦皆青色。献青色华臭华不香华及曼陀罗华等。饮食用石榴汁染作黑色。或作青色。涂香用柏木。阏伽用牛尿。以黑色华及芥子柏木涂香等。各取少分置阏伽水。烧安息香然芥子油灯。以忿怒心相应。从二十四日午时或夜半起首。至月尽日满。每日澡浴断食念诵法准前行。妙言曰。

    吽折隶主隶准提吽发吒(二合)【◇】(此是梵书发吒字。若恶人等身心不安。或得大病或命欲终。即当劝彼令发善心。若是悔过自责永断恶心者。即为彼人作息灾法。念诵彼人即免灾难。此上是四种成就之法。若欲于此四种法中求成就者。须得预前持诵准提真言。五十万遍或七十万遍。或百万遍而为先行。方于四种成就法中。随心所欲作一法时决定成就。每见今时或释或儒为利为名终年亲附竟日趋参。用尽身心罕有称怀。无常来至又生下劣之处。何如依诸佛之圣言。诵秘密之神咒。于上增益等法中频频作之。所求之事决定遂心。一切罪业悉得消灭。无常来至又生胜处。现在未来俱获利乐。岂不善哉。有斯钜利故佛说之)

    若作出世间法者(为欲速满福德智慧二种资粮。及顿圆十波罗蜜超越三无数劫。今世祈克圣界现前)。行者在于山间深谷。殊胜岩窟清净伽蓝。运大悲心常乐利乐无边有情。同准提王菩萨仗托无尽诸佛菩萨大悲愿力助护。限四月四日一期之内。阻绝人客默断语言。三密相应心无间断。行者面向东(余方亦得。就中向东最吉。或全跏坐或半跏坐。或随意坐俱得)。像面向西。于准提像前安置镜坛(行者顶上想◇嚂字。变成火轮烧尽自己有漏之身。复想大莲华上有◇阿字。生成无漏智身。更想◇暗字灌顶已。又想◇嚂字变成大火。烧此有为世界。如同劫火烧尽无遗。但有空寂。复想建立无为之坛。于最下方遍想◇欠字。杂色而为空轮。于空轮上遍想◇含字。黑色变成风轮。风轮上遍想◇嚂字。赤色变成火轮。火轮上遍想◇[金*(离-禸+ㄆ)]字。白色变成水轮。水轮上遍想◇阿字。黄色变成金刚地。于金刚地上遍想有大莲华。一一莲华上皆有准提菩萨。无量圣众围绕。一一准提前皆有行者自身。一一身各出无量华果饮食幢旛等诸供养具。而为供养。又皆对准提镜坛三密相应。又行者若无准提像。并华果饮食等供具。但作此观亦得吉祥成就)。一心谛想准提菩萨。具无尽相好光明。于菩萨心月轮中。想有九圣字坛。行者想自心月轮中。亦有九字坛。并自身分中想布九圣之字(心月轮并身分布字如前已说)。所献华果饮食香烛等。于上息灾增益敬爱三法之中。所说物色皆得用之。行者衣服。但一切新净者皆得作法。就中黄衣最吉。又行者不须苦节劳形。恐心神散乱。于行住坐卧四威仪中。皆得三密修习。于见闻觉知唯观◇阿字(于一真清净法界亦常作观行)。依前次第轨仪持诵至准提真言。从头无记无数专精念诵。勤策身心不令懈怠。欲近成就时必有种种障起。应作降伏息灾等法。随行者根性差别。于其中间必获三昧现前。即于定中见无数佛会闻妙法音。证得十地菩萨之位(此一种法。唯求出世间。若欲于此法中求成就者。须得预前持诵准提真言。五百万遍或七百万遍。或千万遍而为先行。方作此法定有灵验)。二验成行相者。谓准泥陀罗尼经。金刚顶经苏悉地等。共十余本经皆说。真言行者用功持诵。或梦见诸佛菩萨圣僧天女。或梦见自身腾空自在。或渡大海或浮江河。或上楼台高树或登白山或乘师子白马白象。或梦见好华果。或梦见着黄衣白衣沙门。或吃白物吐黑物。或吞日月等。即是无始罪灭之相。或正持诵时见诸[番*去]光明。或见空中遍地奇特之华。或见诸佛菩萨圣僧天仙等。或见诸佛净土。或自游佛国亲承供养。或暂时闻经于多劫。或见灯光高一二尺乃至一丈。或无火炉中自有烟起。或见佛像旛盖自动。或闻诸佛菩萨种种美声。或觉自身巍巍高大。或齿落重生或发白返黑。或身润白不生蚤虱。或贪嗔痴心自然消灭。或总持不忘一字能演多义。或智慧顿生自然通晓一切经律论。或一切三昧法门自然现前。或福德顿高四众归仰等云云(此上所说是经文。今有闲僧儒士。泛参禅理者。厥见相以为妖异。此则非但毁谤最上乘教。亦是舍相取性之邪见也。不知其相本来是性耳)。若逢如上之事。但是福慧增长近成就相。莫生疑惑之心。勿起取舍之念。应观所逢境界。皆是◇阿字或◇嚂字等(或想皆如梦幻。或想皆是法界一心)。若得如是应验。更须策发三业加功诵持。不得宣说咒中境界炫卖与人。唯同道者不为名利。敬赞方得说之。若成就时而有九品。初下三品者。若下品成就。能摄伏一切四众。凡有所求举意从心。一切天龙而来问讯。又能伏一切虫兽及鬼魅等。中品成就。能驱使一切天龙八部。能开一切伏藏。或要入修罗宫龙宫。便得入之去住随心。上品成就。便得仙道乘空往来。天上天下而得自在。世出世事无不通达。中三品者。若下品成就。便得诸咒仙中为王。住寿无数岁福德智慧三界无比。中品成就。便得神通往余世界。为转轮王住寿一劫。上品成就。现证初地已上菩萨之位。上三品者。若下品成就。得至五地已上菩萨之位。中品成就。得至八地已上菩萨之位。上品成就。三密变成三身。只于此生得证无上菩提之果。此是持咒人九品成就。若直求成佛。不须求下三品等成就。若准神变疏有五品成就。一现至信位。二至初地。三至四地。四至八地。五至成佛。此局当经。今通依诸经故说有九品。谓准提真言总含诸部神咒。问曰云何得知准提总含诸部神咒。答谓一藏经中神咒。不出二十五部。一佛部谓诸佛咒。二莲华部谓诸菩萨咒。三金刚部谓诸金刚神咒。四宝部谓诸天咒。五羯磨部谓诸鬼神咒。此五部每部复各有五。即成二十五部。今准提总摄二十五部。故准提经云。独部别行总摄二十五部。又云若欲召二十五部天魔等。专诵此咒随请必至。又云五部金刚四天王。共结总持三昧界又大教王经云七俱胝如来三身。赞说准提菩萨真言。能度一切贤圣。若人持诵。一切所求悉得成就。不久证得大准提果。是知准提真言。密藏之中最为第一。是真言之母神咒之王(准提真言既总摄二十五部真言。准提镜坛亦总摄二十五部坛法。谓二十五部中坛法。或用形像印法梵字等。各各不同。今准提镜坛。总摄此一切诸坛法也。故准提经云。总摄二十五部大曼荼罗。梵语曼荼罗。此云坛也。是知镜坛最尊最上。能灭一切魔障。能生一切功德。眼见身戴皆获利乐。故昔人云。坛者生也。出生无尽功德故。坛者集也。无边圣贤集会之处。如方珠勺月水出。圆镜对日火生。磁石引针琥珀拾芥。尚有难测功用。况诸佛不思议坛法耶。今有寡见闻者迷于密教见用镜坛却生毁谤。然三世如来未有一佛不依坛法。而得成道度众生也。幸广见闻速改其谬)。上来密教心要境。

    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卷下(供佛利生仪附)

    三显密双辩者。若双依显密二宗修者。上上根也。谓心造法界帝网等观。口诵准提六字等咒。此有二类。一久修者。显密齐运。二初习者。先作显教普贤观已。方乃三密加持。或先用三密竟然后作观。二类皆得。余虽下材心尚显密双修。故仁王般若陀罗尼释。并仁王仪轨皆云。若不修三密门。不依普贤行愿。得成佛者无有是处。又华严经字轮仪轨云。夫欲顿入一乘修习毗卢遮那法身观者。先应发起普贤行愿。复以三密加持身心。则能悟入文殊师利大智慧海。是知上根须要显密双修。中下之根随心所乐。或显或密科修一门皆得。然显圆华严诸佛共赞菩萨同遵。西天东夏上智上贤。无不归心为大教广行。人多见闻不假赞扬。密圆神咒是诸佛之顶菩萨之心。功能广大利乐无边。为时流少知今略叙述。亦分为二。一叙述密咒功德深广。二问答密咒法器胜劣。且初叙述密咒功德深广者。粗依圣教略出十门。广有无量(为人多不知密教深胜故。以十门赞扬用警未闻。若实一向舍显赞密。亦非通人。华严经云。受一非余魔所摄持。劝诸后学若显若密。或性或相行则任在。一门信须圆通无碍。勿同盲人摸象弟子洗足。余曾有偈云。大圣亲宣五教文。千门万户入天真。遍观受一非余者。尽是佛家不了人。又既准提总摄二十五部。即知已下十门。皆说准提陀罗尼功德也)

    一护持国王安乐人民门 二能灭罪障远离鬼神门 三除身心病增长福慧门 四凡所求事皆不思议门 五利乐有情救脱幽灵门 六是诸佛母教行本源门 七四众易修金刚守护门 八令凡同佛如来归命门 九具自他力现成菩提门 十诸佛如来尚乃求学门。

    初护持国王安乐人民门者。谓秘密藏诸陀罗尼经。皆说陀罗尼能护持国王安乐人民。故宝星陀罗尼经云。一切国土中所有陀罗尼流行之地。令其人王常得拥护势力自在。亦能拥护王之政化。所有王子妃后。宰相辅臣诸官将等。皆得拥护令获安乐。国中所有内外怨敌。谋计奸诈疾疫饥馑。亢旱水涝恶兽毒龙。如是一切不祥之事皆悉断灭。复令财谷丰饶库藏盈溢。华果荣盛人民安乐。又宝藏陀罗尼经说。陀罗尼流行之处。能拥护国王王子。妃后公主百寮辅相。令其灾难消灭。所愿圆成善神加护。不令鬼魔来相娆恼。复于国内获十种果报。一国中无他兵怨贼侵娆。二国中无诸星宿变怪而起灾患。三国中无恶鬼神行诸疾疫。善神卫护万民安乐。四国中无诸风火霜雹等难。五国中人无怨家得便。六国中人不为诸魔所逼。七国中人无诸横死。八国中五谷成熟甘果丰足。九国中善龙入境依时降雨。无有旱涝不调之名。十国中人不为虎狼兕兽诸恶杂毒损害。又七佛神咒经云。陀罗尼若日月失度能使正行。谷米不登能使丰登。大臣谋反恶心自灭。疾疫刀兵悉能攘之。又云其诸人王。欲得现世安乐离众患难。其王应当勤心读诵陀罗尼。亦当劝于后妃婇女诸王子等。勤心修习。又守护国界主陀罗尼经云。何以偏说护于国主。谓国主若安乐时。万民安乐是以偏说护于国主。叶衣观自在菩萨经云陀罗尼能除一切有情灾祸。疾疫饥俭劫贼刀兵。水旱不调星宿失度。亦能增长福德。国界丰盛人民安乐。国王男女皆得长寿。又苏婆呼童子经云。离真言外更无别法。能与众生乐者。广如诸陀罗尼经中说之。昔有辽国天佑皇帝。法轮广运佛慧流通。坚持密咒聿获神功。遂得禾登九穗麦秀两岐。宝祚恒安兆民永乐。斯乃陀罗尼之验也。

    二能灭罪障远离鬼神门者。谓菩提场庄严陀罗尼经。最胜总持经楼阁陀罗尼等。二十余本经皆说。若书写陀罗尼置佛像中塔中杵中。或书在幢上堂殿上。或纸素竹帛上。或桦皮墙壁板木等上。有众生得睹视者。或身手触者或影中过者。或真言字上尘飘在身者。又或书之戴在顶上者。身上者衣中者。或书之旛上。若风吹旛动其旛。所指处众生。或书钟鼓铃铎螺钹等出声物上。有闻声者。此上来所说诸众生等。纵有五无间之罪诸佛不忏之业悉皆灭尽。来世生诸佛国。何况亲诵持者。故昔人云。五无间之极衅应念云消。十恶业之巨愆才闻雾散。又随求颂云。纵犯波罗十恶罪杀阿罗汉及尊亲。五逆根本七无遮。应念随声并消灭。真言圣力功无量。故我称赞不思议。又末法中一字咒等诸陀罗尼经说。持咒者于四方面五百驿内。诸恶星曜鬼神天魔等。尽皆驰散而去。有发善心守护者不去。若有固尔不去作障碍者。便令头破百分身心粉碎。由是行者无诸魔障得至菩提。问曰有人言。持咒者能惹魔障。今何却说能离魔障。答曰此是闾巷之谈圣教无文。今密部诸经皆说陀罗尼能离魔障。且置勿论。如显教法华经中。恐有讲诵修习法华者。有魔障起故。说陀罗尼品令除恶魔故彼经云。若不顺我咒恼乱说法者。头破作七分如阿梨树枝。又释摩诃衍论。令坐禅人须得诵咒除魔又止观云。若诸魔障恼乱坐禅行者当诵大乘方等教中诸治魔咒若出禅时亦当诵咒。又金光明经说。十地菩萨尚以咒护持。何况凡夫。故首楞严经云。若不持咒而坐道场。令其身心远诸魔事。无有是处。又云末世众生乐修三昧恐同邪魔。应当劝令持我神咒。若未能诵写于禅堂或戴身上。一切诸魔所不能动。如是等文藏教弥多。现见世人被鬼神恼害。持咒者尚能除得。况于自己敢恼害耶。

    三除身心病增长福慧门者。谓圣六字陀罗尼经。普贤陀罗尼经。文殊一字咒等。十五余本经皆说。真言行人能除种种身心病苦。言身病者。所谓一切热病冷病风病疟病。眼病耳病鼻病舌病。口病齿病唇病喉病。面病头病颈病胸病。胁病腹病手病背病。腰病脐病髀病膝病。脚病痔病痢病痰病。气病麻病疔病肿病。班病疥病疱病癞病。癣病痒病疮病狂病。癫痫病鬼魅病。举要而言。或四大种种病。或五脏种种病。或鬼神所作种种病。或宿业所感种种病。如是等病。以神咒不思议力悉能除愈。故持句神咒经。大悲心陀罗尼经皆云。陀罗尼能令枯木还生华果。况有情病而不除也(问曰真言行者。许加持鬼神疗他人病不。答谓妙臂童子经。苏悉地经等皆云。若求上品大成就事。不得用真言加持鬼神。禁诸虫蛇疗他人病。作此能妨大事。后学宜依佛语诫之诫之。若实大悲深广怀菩萨心。不在所遮。故罥索经云。除鬼神病须三业清净具慈悲心。此诸菩萨方能为之)。又一切贪嗔痴心病自然消灭故白伞盖陀罗尼经云。若有宿习贪心等不能除灭。应当一心诵我神咒如摩登伽女与阿难。是曩劫恩爱以我咒力爱心永断成阿罗汉。彼是淫女无心修行。神咒冥资速证无学。何况本心求菩提者。又大悲经云至心称念陀罗尼。淫欲火灭邪心除。又如意轮等诸陀罗尼经说。真言行人现能增长一切福慧。凡所出言人皆信受。所用衣物财宝等。举意从心。能令五百由旬内人天鬼神尽来归仰。又自然通晓一切经律论。并世间典籍。或得总持不忘日记千颂。故大佛顶经云。若读若诵陀罗尼者。此诸众生纵其自身不作福业。十方如来所有功德悉与此人。又云若持神咒不生疑悔。是善男子。于此父母所生之身不得心通。十方诸佛便为妄语。又云未精进者令得精进。无智慧者令得智慧等云云。如世间药饵。尚能令人去除睡眠增长精神。岂况神咒不生智慧耶(又不空罥索神咒心经云。若有四众受持斋戒。专心持诵神咒七遍。不杂异语。当知是人现世定得二十种胜利云何二十。一者身无众病安隐快乐。二者由先业力虽有病生而速除愈。三者身体柔软皮肤光泽面目鲜明。四者众人爱敬。五者密护诸根。六者多获财宝随意受用。七者所有财宝王贼水火不能侵损。八者所作事业皆善成办。九者所有种植不畏恶龙霜雹风雨。十者若有稼穑灾横所侵。持诵神咒加持灰或水。经七遍已于其田中。八方结界上下散洒。灾横尔时皆即除灭。十一者不为一切暴恶鬼神罗刹等吸夺精气。十二者一切有情见闻欢喜。爱乐尊重常无厌足。十三者常不怖畏一切怨仇。十四者设有怨仇速自消灭。十五者人非人等不能侵害。十六者厌魅咒诅蛊道不着。十七者烦恼缠垢不数现行。十八者刀毒水火不能伤害。十九者诸天善神常随卫护。二十者生生不离慈悲喜舍。又下一面观世音神咒经云。若有净信善男子善女人等。诵持神咒者。现身获得十胜利。何等为十。一者身常无病。二者恒为十方诸佛摄受。三者财宝衣食受用无尽。四者能伏怨敌而无所畏。五者令诸尊贵恭敬信言。六者蛊毒鬼魅不能中伤。七者一切刀杖所不能害。八者水不能溺。九者火不能烧。十者冬不横死)

    四凡所求事皆不思议门者。谓观自在仪轨经。文殊师利仪轨经。一字顶轮等十余本经皆说。真言行人求成就时用四种物。一者弓箭钺斧钩轮杵镜。或数珠瓶钵袈裟等。僧家所用种种之物。二者雄黄雌黄等种种药物。三者取河岸上土和泥。作师子象马牛驼。或鸡鹅孔雀金翅鸟等种种禽兽之形。四者或塑画雕刻种种佛菩萨明王等形像。随心所乐科作一事。依法成已而置坛中。如法诵咒。若得火焰出时。或手执或涂身或乘之。与助伴知识飞腾虚空。或有人见成就者。或成就者见彼人等。总得腾空游诸世界。供养诸佛菩萨皆寿命一劫。获初地百法明门。若烟出时依前用之。得诸仙中为王。住寿万万岁。若暖气出时。得一切人天敬爱所求如意。此是上中下三品成就相也(若火光出上品。烟出中品。暖气出下品也。又云若火光现。得一切咒神常来拥护。八部之众皆常恭敬。一切神咒用之皆得最胜灵验。若烟相现。随所去处而无障难。所求遂心。若暖气现。得一切诸人并鬼神等同心敬爱)。西方有一人。得上品成就。引五百人升空。如此方淮南王药就。鸡犬舐鼎皆得升空。故昔人云。淮南成道犬吠云中。王乔得仙剑飞天上。药力尚尔。况佛不思议咒耶。神变疏云。人手执仙方。未曾和合服用。却谤白日升空者。以为虚谈全成不可。又大教王等诸陀罗尼经说。或令人追龙女为妻。降药叉作奴。执罥索入修罗宫。咒死尸令开伏藏。或说成于圣药。或说敕于财宝等云云显教之中此事罕闻。故先德云。三乘教外别有持明是也。问曰诸佛本意令断贪嗔等何却令人起贪心求世事名利等耶。答云诸佛有不思议度生方便。谓有众生不肯直求菩提。且随其所乐令持咒求之。由神咒不思议力。所求之事尽得遂心。一切罪业亦得消灭。自然超凡入圣。如小儿有病不肯服药。被有智医人涂在母乳。其小儿本食母乳。不觉服着良药除却病苦。故罥索心咒经云。若有众生设以谄曲。为求富贵名利等得闻此咒。彼诸众生生生处处。成就智慧福聚之香。神变疏云。真言境界。十地菩萨尚非其境。况生死中人乎(有人云。陀罗尼多令人有所希求。反损陷众生者。此是离求外别取无求。全同断见外道。今佛教说。终日求之不见求相。是真无求。非同木石全不希求也。故观音钞云。虽念念求。而无能求所求之相。又况诸佛大慈大悲。岂可故意损害众生)

    五利乐有情救脱幽灵门者。谓大宝楼阁经大悲心经。牟梨咒等十五余本经皆说。若有众生得见持咒人身者。或闻语音者或影中过者。尽灭十恶五逆之罪。来世生诸佛国。又持咒人眼所见者。身所触者诸有情等。亦灭一切罪。来世生诸佛国。又持咒人。路行有风吹衣。此风已去所吹者。或江河中洗身。此水已去所漂者。或天雨时仰空诵咒。其雨滴所沾者。或山顶上诵咒。尽目所睹处。如上所说诸众生等。皆得灭一切罪。来世生诸佛净土莲华化生。如世间有毒药处下风过者。触着风时便致损伤。尚有难测功力。况不思议神咒耶。又罥索经说。若闻陀罗尼而生毁谤者。亦获利益。如人恶心入龙脑栴檀等林中。斫截践踏龙脑树等。其人亦身惹香气。故佛顶颂云。神通胜化不思议。陀罗尼门最第一。又无垢净光经。云空罥索经。佛顶尊胜经。随求经等皆说。若亡人广造恶业死堕三涂。真言行者。即称亡人名字专心诵咒。亡者应时得离恶趣生于天上。又以真言咒土砂或莲华。散亡者墓上尸上。亡者即得生于诸佛净土又亡人衣物或身分骨肉等。得持咒人影映着。亦得生诸佛国。又书陀罗尼置亡人骨上尸上。亡人即得生于天宫。故先哲云。尘飘影烁神玩天宫。土散水沾识分恶趣。问曰亡人造业既成已堕三涂之中。云何真言行者。或称亡人名字。或咒砂土置尸冢上。便令亡人转恶道苦得佛国乐耶。非唯俗士怀疑。兼乃缁流难信。答云智者以譬喻得解。今举喻况之。如世禁咒之人。禁火不烧禁刀不斫禁蛇不螫。尚能变有毒而作无毒。岂况如来神咒。不能改苦得乐耶。又如列子书说。师文善弹琴。正当春时而叩商弦以召南吕。凉风总至草木成实(商金音属秋。南吕八月律。由得秋气草木成实)。正秋而叩角弦以激夹钟。凉风徐回草木发荣(角木音属春。夹钟二月律。由得春气草木荣华)。当夏而叩羽弦以召黄钟霜雪交下川池暴冻(羽水音属冬。黄钟十一月律。得冬气故凝阴冰冻)。及冬而叩征弦以激蕤宾。阳光炽烈坚冰消散(征火音属夏。蕤宾五月律。得夏气故坚冰消散)。此是世间弹琴之术。尚能变秋作春更冬为夏。况如来大不思议神咒。岂不能改恶道苦得佛国乐耶。又庄子云。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华严经说。十地菩萨一举足量智功德。九地菩萨不能知。况我如来是诸圣中王。所有秘密心印。岂可以凡夫妄情而欲筹量者哉。其犹井坎之鱼争知东海之深广也。唯宜谛而信之。故观世音菩萨秘密藏神咒经云。若有受持神咒之者。凡有所作必得成就。唯须深信不得生疑(持咒之者既能利乐有情救脱幽灵。准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大悲心陀罗尼经说。其持咒人不受 五种恶死。一者不令其人饥饿困苦死。二者不为枷禁杖楚死。三者不为冤家仇对死。四者不为军阵相杀死。五者不为虎狼恶兽残害死。六者不为毒蛇蚖蝎所中死。七者不为水火漂焚死。八者不为毒药所中死。九者不为蛊毒所害死。十者不为狂乱失念死。十一者不为山树崖岸坠落死。十二者不为恶人厌魅死。十三者不为邪神恶鬼得便死。十四者不为恶病缠身死。十五者不为非分自害死。又不空罥索神咒心经说。诵咒之人。临命终时获八种胜利。一者临命终时见观自在菩萨。作苾刍相来现其前欢喜慰喻。二者安隐命终无诸苦痛。三者将舍命时眼不反戴口无欠呿。手绝纷扰足离舒卷。不泄便利无颠堕床。四者将舍命时住正忆念意无乱想。五者当命终时不覆面死。六者将舍命时得无尽辩。七者既舍命已随愿往生诸佛净国。八者常与善友不相舍离。又十一面观世音神咒经说。诵咒之人得四种功德。一者临命终时得见诸佛。二者终不堕诸恶趣。三者不因险厄而死。四者得生极乐世界)

    六是诸佛母教行本源门者。谓一切诸佛皆从陀罗尼所生。楼阁经云。真言是诸佛之母。成佛种子。若无真言终不能成无上正觉。又三藏教尽从陀罗尼所出。故最上大乘宝王经中。说有四乘。一声闻乘。二缘觉乘。三方广大乘。四最上金刚乘。谓陀罗尼藏是也。一切法皆从金刚乘陀罗尼中流出。神变钞云。千流万派起自昆仑积石之山。十二分经出乎总持秘密之藏。又万行总从陀罗尼所流。谓真言中每一一字全是无相法界。万行无不从法界所流。故持明藏仪轨经云。唵字即是无相法界。神变疏云。无相法界全是真言。真言全是无相法界。又真言亦名三藏。有持咒者皆号三藏。谓真言中每一一字。皆含戒定慧三。且万行不出六度。六度不离三学。既真言名三藏。即知真言总含万行。真言是总行。其余法门是支流行门也(问曰上引经云。陀罗尼是禅定藏。百千三昧常现前故。今又说真言总含三藏。即知真言备含一切禅定之门。何以今时禅者不许持咒耶。答云准诸传记。竺天华夏。古来禅德众善奉行。何况神咒是无相定门诸佛心印耶。故白伞盖陀罗尼颂云。开无相门圆寂宗。字字观照金刚定。又云瑜珈妙旨传心印。摩诃衍行总持门。如龙树菩萨准传灯录。是西天禅宗第十四祖。节略持明藏经。弘扬准提神咒。一行禅师是中夏圣人。赞述神变真言。智者禅师得宿命通。广示持咒轨仪。契符禅师。人问最上乘法。直教持诵密言。古来禅师岂不许持咒耶。又禅宗既说一切诸法皆是真如。持诵真言岂非是真如耶。今有或禅或讲见弘密咒。恐失己利心生嫉妒者。请现在未来堤防恶报。故佛顶无垢光明陀罗尼经说。昔无垢婆罗门。为人宣说秘密神咒。有光明长者。先有多人归仰。恐失利己而生恶心。兴恶心已便得癞病。受大苦恼直至命终。堕于无间大地狱中。受苦一劫又堕傍生中。受苦一劫复生地狱中。受苦一劫方得为人。生无两目以宿缘力再遇无垢婆罗门。作大苾刍宣说密咒。闻之欢喜承彼咒力。死生天上等上说谤之获益。但有远益非无谤罪。如光明长者是也。盖为密咒是诸佛心印。有无量明王诸天龙神等护持。致使谤之者现世多得癞病。奉劝时流切宜慎之)

    七四众易修金刚守护门者。谓一切四众但解言语者。行住坐卧四威仪中而易诵习。又但口诵便是真行。能除烦恼安乐法身。不假备通教典如病人得药服之。便能除病身安。不在广会医书。故般若经云。总持犹妙药。亦如天甘露。能疗众惑病。服者常安乐。佛顶陀罗尼疏云。斋戒不禀而自备。果证不远而不可。消难获利自行化他。因人果人靡不由此而办其事。又曼荼罗疏云。念如来之神咒。心心暗契如来心。讽菩萨之密言。愿愿冥符菩萨愿。何生死而不逃。何涅槃而不得。若依余宗修行。须要广知圣教明悟真心。然后修行方是正行。若未悟而修皆非正行。如世病人。须要广知医书明闲药性。方得治病者。即万中难得一也。是知神咒行门省略功德甚深。普引七众速至菩提。最为要道故义净三藏云。升天乘龙役使百神。利生之道唯咒是亲。问曰夫依显教。须得依教生信依信生解。依解起行行成得果。今密宗神咒不令生解。但诵持之便得道果。既越常规难以生信。答曰如世间病人不解医方。遇神妙药而服食之。便得病除身安。彼既不解药性。何得病除身安。世药尚尔。况如来不思议咒耶。又如来之教不可以一理推。既言显密有异。不须一[番*去]要解。起信钞云。胶柱调弦全归愚者。守株待兔且非智人。唯宜信而持之速得道果。若不生信空无所获。大悲心经说。诵持咒者。一切所求皆得果遂。唯除于咒生疑。又云若有生疑不信。其人百万劫中。常处恶道不闻三宝。又诸经说。真言行者四威仪中。有无量天龙八部。诸金刚众常守护之。故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陀罗尼经云。诵持陀罗尼者是无畏藏。龙天善神常护持故。又云若能如法诵咒。即有一切善神龙王金刚密迹。常随卫护不离其侧。如护眼睛如护己命。又持咒者若在空山旷野独宿孤眠。是诸善神番代宿卫辟除灾障。若在深山迷失道路。善神王化作善人示其正道。若逢贼阵被他抄掠堕落他国。善神龙王接还本土。若在山林旷野乏少水火。龙王护故化出水火。故彼颂云。龙天众圣同慈护。百千三昧顿熏修。又大佛顶陀罗尼经说。设有众生于散乱心口持神咒常有八万四千那由他恒河沙俱胝金刚藏王菩萨种族。一一皆有诸金刚众而为眷属。昼夜常随侍卫此人。纵令魔王求其方便终不可得。诸小鬼神去此善人十由旬外。若魔眷属欲来侵扰是善人者。诸金刚众而以宝杵。殒碎其首犹如微尘。恒令此人所作如愿。故彼颂云。八万四千金刚众。行住坐卧每随身。密部诸经广说护持。诵咒之人欲要知者。请看藏教。

    八令凡同佛如来归命门者。谓真言行者持诵神咒课数满时。身语意三所作善恶之业。皆成无漏功德法门。故白伞盖颂云。诵满一万八千遍。遍遍入于无相定。号成坚固金刚幢。自在得名人中佛。纵使骂詈不为过。诸天常闻梵语声。大悲心陀罗尼经云。诵持陀罗尼者。口中所出言音若善若恶。一切天龙闻者皆是清净法音。又偈云。譬如灵丹药。点铁成金宝。诵持陀罗尼。变凡作贤圣。又神变疏云。真言行者能令三业。即同本尊三业。又持咒行者。得诸佛归命故。佛顶偈云十方世界诸如来。护念归命受持者是也。

    九具自他力现成菩提门者。谓显教中有自力他力二门。十住论念佛镜等说。一自力门。谓修六度万行等。名难行道。如人陆地步行千里程则迟到。二他力门。谓念佛等名亦行道。如人水路乘船行千里程则疾到。今真言中密具自他二力。谓大乘宝王等诸经中说。真言行者日日得具。六波罗蜜圆满功德。又佛顶颂云。不持斋者名持斋。不持戒者名持戒。僧破二百五十戒。比丘尼犯八波罗。闻念佛顶陀罗尼。便得具足声戒(彼佛顶疏云。菩萨行门随行则具。今不行而备盖神咒之力具足万行。斯言不诬矣)。则是自力门。又真言中每一一字。皆是诸佛全身。末法中一字咒经云。吾灭度之后变身作此咒等。即是他力门。又诸经说。真言行者现世能成无上菩提。故楼阁经云。我与无量俱胝百千劫。虽行苦行犹不得菩提。由才闻陀罗尼故。加行相应便成正觉。又五字陀罗尼颂云。诸佛本誓力。现成诸圣事。即于一坐中。便成最正觉。又陀罗尼序云。若觉蕴于心。即凡夫三业成功德聚。只于此生便得菩提。何劳修进多劫。又神变疏判陀罗尼。为大不思议成佛神通乘。谓依余门成佛。如乘羊马行千里程。经久方到。依陀罗尼门成佛。如乘神通行千里程。举意便到所至处。虽无异所乘法有迟疾也。又余门成佛。如磨黄石取如意珠。依真言门成佛。如神通力取如意珠。又云如余菩萨为求菩提。虽难行苦行如救头然经无量劫。尚不能得如是成就。真言行者不亏法则。只于此生得菩提也故神变钞云。顿超地位譬之以神通。速离缠痾喻之以咒术。又大教王经云。若不依秘密课诵修行。终不成于无上菩提也。

    十诸佛如来尚乃求学门者。如大乘庄严宝王经说。诸佛亦求神咒。何况凡夫而不持诵耶。故彼经说。观音菩萨一毛孔中有无量国土无量诸佛菩萨等。普贤菩萨入观音一毛孔中。经十二年不知分齐。又云观音有六字大明陀罗尼。一切如来皆不知其所得之处。因位菩萨云何得知。乃至说莲华上佛成佛竟。方经历诸佛求此六字大明等。问曰佛具一切智。岂不知得陀罗尼也。答有三义。一者表此陀罗尼最胜最深。令人生于尊重。所以言佛不知而自求之。二者谓权教中佛。不能知得圆宗密咒。如小乘极果。不能知得大乘深法。三者密宗神咒即体便是圆圆果海。故佛不得。如释大乘论说。圆圆海佛亦不得。今六字大明准提神咒即体便是圆圆果海也(今密部一切神咒。当显教中所诠法也。实而论之具含能所诠。一切神咒说文。当显教中能诠言也。今六字准提。当显教中果海也。问曰宝王经。只言六字大明佛不知得。云何今说准提佛亦不知得。答云彼宝王经。说六字大明已便说准提。是知准提同是果海。又佛知佛说者真言。于五部中佛部中收。今准提独出五部之外。若非圆圆果海是何法耶。又问曰夫真言者但是能诠言教即以声名句文为体。何得判为圆圆果海。答云若作此问。盖是未知密教宗旨。今密教中秘密神咒。即是所诠之法。一切说文。是能诠言。如上已说。又设纵神咒便属能诠。若伸此问但是小乘之见解也。谓小乘教中能诠言教。多以声名句文为体。大乘始教。或以声名句文为体。或以唯识为体。终教中说。以无性真如为体。顿教之中。以绝待真如为体。圆教中说。或以十玄为体。或海印三昧为体。彼显教中能诠之言尚尔。即是绝待真如十玄门等。况密宗神咒。当显圆中一真法界耶。又释摩诃衍论。据生灭门中能诠之教。会相归性以真如为体。或多一心为体。真如门中即绝待真如为体。又甚深玄理论。不动本源论。此二论中广略解说不二果海。当彼二论中能诠之言以何为体。以理推征。即知以不二果海为体。彼能诠言当尔。即是不二果海。况今六字大明准提神咒。义当彼二论中所诠法耶。又自古诸师皆云。秘密神咒是诸佛心印。唯佛得知非因位所解。又今庄严宝王经说。佛亦不知神咒。若非圆圆果海是何法耶。愿诸学者。虚怀体之勿滞局情)

    问曰何以圆圆果海诸佛不得。答云谓圆圆果海。是本性成就之法表。非是诸佛修因断障所得故。又表迥出因果之外故。所以言诸佛不得而自求之。据实而论诸佛皆知得也。故贤首云。性德果海即十方境界是也。问曰六字大明准提神咒。即是圆圆果海即是十佛境界。何以凡夫而得持诵。答云今密教中说。以真言不思议力。令凡夫三业同如来三业而得持诵。又密宗神咒。若据所知所解。即唯是诸佛境界。今位因凡夫。虽非知解但当持诵。自然灭障成德超凡入圣也。斯之一义。语惊俗听理越常情。人既罕闻庸流难信。博学上智细而详之。于上三义任情取舍。上来十门略述密部尽依经典。非是下愚能知密旨。故神变钞云。金刚手方可探其赜。莲华眼始能窥其奥。

    二问答密咒法器胜劣者。问曰上之十门尽叙述圆教中真言。为当一切真言而有胜劣。五教各不同耶。为复一切真言而无胜劣。皆是圆教耶。答云准神变疏而有二门。一随他意门。一切真言而有胜劣。诸部不同。又清凉疏主。于经律论三藏之外立一杂藏。收陀罗尼而成四藏。三乘各四。成十二藏。既三乘中各有陀罗尼。例知五教下亦各有密咒也。如诸阿含经中咒。即是小教。诸般若经中咒。即是始教。金光明经中咒。即是终教。楞伽经中咒。即是顿教。大乘庄严宝王经中。六字大明准提神咒。即是圆教(又上来十门中所引诸陀罗尼经。多是圆教)梵语陀罗尼。此云总持。即以教理行果四法为体。五教中陀罗尼。各总含摄当教中教理行果也(五教胜劣今举喻况之。令初学易知。一小教如铁。二始教如铜。三终教如银。四顿教如金。五圆教似如意珠)。二随自意门。一切真言更无胜劣。皆是毗卢遮那大不思议秘密心印(一代教中乃至鬼神所说真言。皆是毗卢遮那如来。欲普门益生。全体变作彼鬼神类而说真言。非实鬼神能说真言。余类皆尔)。又贤首清凉以义判教。一经之中容有多教。即知一切经中真言。皆是圆教。一切真言名总持者。能总含摄无尽教理行果也。实而言之。双用二门妙契佛心。故神变疏云。真言行者。能于差别中解无差别义。于无差别中解差别义。当知是人善达真言相也。问曰上说密部。包广包深难思难议。未审此法被何根器。答云所被根器亦有二门。一就随他意门。真言既有五教不同。根器亦乃五种各异。五教中陀罗尼。各总被当教中上中下三根也。故曼荼罗疏中亦说。陀罗尼通被胜劣诸根。二就随自意门。一切陀罗尼皆被不思议圆根。故佛顶颂云。神通胜化不思议。陀罗尼门最第一。今有未曾钻仰密教者。多云陀罗尼藏唯被下根。斯言甚谬。且诸经中说陀罗尼。或名最上乘或名无上乘。或名金刚乘或名不思议乘。岂可唯被下根耶。故清凉云。以浅为深有符理之得。以深为浅有谤法之愆。冀诸学者。切宜留心。不得固执先闻而生轻忽。五天中夏。显密双明方是通人。上来显密双辩竟。

    四庆遇述怀者。谓如来一代圣教。不出显密两门(仁王经钞云。如来一切教。不越显密两宗)。于显教中虽五教不同。而华严一经最尊最妙。是诸佛之髓菩萨之心。具包三藏总含五教(梵本有十万偈。此方已翻译者。或八十卷六十卷四十卷等。虽文义广博。其中最津要者。唯别行普贤行愿品一卷经文。是华严之关键修行之枢机。可赞可崇。西天道流无不依之修行也)。于密部中虽五部有异。而准提一咒最灵最胜。是诸佛之母菩萨之命。具包三密总含五部(梵本有十万偈。此方已翻译者。有诸师诸本。虽仪式稍异。其中最纲要者。准唐善无畏三藏所译一卷经文。是诸坛之领袖七众之药饵。可传可尚。东夏高德无不依之持诵也)

    今此两宗。准纂灵记并义净传说。自如来密度已后。时人不闻不知(不闻显圆不知密圆)。至龙树菩萨七百年中出世。双弘显密圆宗。方乃流行人世。今居末法之中。得值天佑皇帝菩萨国王。率士之内流通二教。一介微僧幸得遭逢。感庆之心终日有怀。似病人逢灵丹妙药。窘夫得如意宝珠。喜跃不已形于咏言。乃成颂曰。

    数年何幸顿忘愁  显密双逢称所求

    五部神功功可赖  十玄妙观观无休

    音高音下真言转  身去身来华藏游

    法界众生欢喜事  只疑都在我心头

    供佛利生仪

    夫祈道者。若非上供三宝下拯四生。福慧无由增长。今于密藏之内。录出要妙之门。冀诸四众依而行之。若欲供养佛法僧三宝者。应先于三宝像前。五体投地普礼遍法界无尽佛法僧三宝。口诵普礼真言七遍。真言曰。

    唵(引)缚日啰(二合)勿(微一切)

    由真言不思议力。自然遍法界无尽三宝前。皆有自身尽皆礼拜奉事也(每至晨昏或入寺礼佛等时。宜诵此真言)。方始以饮食香华等随力所办之物。并盛饮食器物等。皆以普通吉祥印印之(石手拇指与无名指相捻。余三指皆舍散)诵净法界真言。加持二十一遍。真言曰。

    嚂。

    由诵嚂字真言加持及手印力。其饮食器物等。自然清净遍法界也。次诵无量威德自在光明胜劣力变食真言。加持二十一遍。真言曰。

    娜谟萨嚩怛他蘖多嚩卢枳帝唵参婆啰参婆啰吽。

    由加持力其饮食等。即变成诸天种种肴膳上味。奉献供养满十方佛法僧三宝。亦为赞叹劝请随喜功德。后结出生供养印(二手当心合掌以十指右压左头指交复安在顶上)。诵出生供养真言二十一遍。真言曰。

    ◇唵。

    由诵唵字真言及印不思议力。自然遍法界有无尽香华灯烛幢旛伞盖衣服卧具楼阁宫殿音乐歌舞等种种诸供养具。尽供养遍法界无量佛法僧三宝诸天等(若无饮食香华但佛像前手结此印口诵此真言。亦自然有无尽供养。遍供养法界无尽诸三宝也)

    若施诸仙。以净饮食盛满一器。诵前变食咒二七遍。投于净流水中。即变成天仙美妙之食。供养百千俱胝恒河沙数诸仙。彼诸仙等得加持食。各各成就根本所愿诸善功德(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以此密言加持于食施彼诸仙。能令现世寿命延长福德安乐。心所见闻正解清净。具足成就梵天威德。一切冤仇不能侵害)

    若济饿鬼。每于晨朝及一切时悉无障碍。取一净器盛少净水。置少饭及诸饼食。以左手执器。右手作宝手印(以大拇指。压头指中指小指。舒无名指用搅食上。施仙食亦作此印)诵前变食咒七遍加持已。然后称四如来名号。南无多宝如来(能除饿鬼悭吝业。得福德圆满)。南无妙色身如来(能破饿鬼丑陋形。得色相具足)。南无广博身如来(能令饿鬼喉咽宽大。所施之食悉皆充足)。南无离怖畏如来(能除饿鬼一切怖畏。得离鬼趣)。称四如来名号已。弹指七遍。取于食器于净地上。展臂泻之(或净石上。生食台上。净足器中皆得)。作此施已。于四方百千俱胝那由他恒河沙数饿鬼前各有摩伽陀国七七斛食。受此食已悉皆饱满尽舍鬼趣生于天上(若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常以此密言及四如来名号。加持于食施诸饿鬼。便能具足无量功德。短命之者寿命延长。薄福之者福德增荣。又得颜色鲜洁威德强记。速能满足檀波罗蜜。一切非人夜叉罗刹诸恶鬼神。皆畏是人不敢侵害)

    若欲施水。取水一掬用甘露咒。咒之七遍散于空中。其水一滴即皆变成十斛甘露。一切饿鬼并得饮之。无有之少皆得饱足甘露咒曰。

    南无素噜皤耶怛他揭多耶怛侄他唵素噜素噜皤啰素噜皤啰素噜莎呵(曼荼罗疏云。夫为道者祈运为宗。上若不供诸佛菩萨。何处展智欲求菩提。下若不济诸仙饿鬼。何处行悲以度萨埵。有信之流。无遗斯业)

    若救地狱。诵智炬如来心破地狱真言一遍。无间地狱碎如微尘。于中受苦众生。悉生极乐世界。真言曰。

    曩谟阿洒吒悉底喃三摩也(二合)三母驮故致喃唵艮啮(二合)曩嚩婆悉蹄哩提哩吽(若书此陀罗尼。于钟鼓铃铎作声木上等。有诸众生得闻声者。所有十恶五逆等罪。悉皆消灭不堕诸恶趣中。又凡诸经中。说书写陀罗尼利乐有情者。皆用西天梵字。非是随方文字也。如或梵汉字双兼书之。更妙)

    若救一切亡灵者。应诵不空罥索毗卢遮那佛大灌顶光真言。谓若有众生具造十恶五逆四重诸罪。数如微尘满斯世界。身坏命终堕诸恶趣。诵此真言加持土砂一百八遍。散亡者尸上骨上或墓冢上。彼所亡者。若在地狱饿鬼傍生修罗等中。以此真言神通威力加持土砂之力。应时即得光明及身。除诸罪报舍所苦身。往于西方极乐国土。莲花化生更不堕落。直至成佛。真言曰。

    唵阿谟伽尼嚧左曩摩贺母捺啰(二合)么抳钵纳么(二合)入嚩(二合)攞钵啰(二合)靺哆野吽(引)(或用纸帛等书此诸真言。置亡人尸上或骨上甚妙。故偈云。真言梵字触尸骨。亡者即生净土中。见佛闻法亲授记。速证无上大菩提)

    若欲利益一切有情者。每至天降雨时。起大悲心仰面向空诵圣观自在菩萨甘露真言二十一遍。其雨滴所沾一切有情。尽灭一切恶业重罪皆获利乐。又若诵此陀罗尼者。所有过现作四重五逆。谤方等经一阐提罪。悉皆消灭无有遗余。身心轻利智慧明达。若身若语悉能利乐一切众生。若有众生广造一切无间等罪。若得遇此持明人影暂映其身。忽得共语或闻语声。彼人罪障悉得消灭。真言曰。

    曩谟啰怛曩(二合)怛啰(二合)夜(引)野曩谟阿(去引)哩也(二合)嚩路枳帝湿嚩(二合)啰(平引)野冒地萨怛嚩(二合)野摩贺(引)萨怛嚩(二合)野摩诃迦(引)噜抳迦野怛尔也(二合)他(引)唵(引)度度迦度婆嚩(二合)贺(乐略者。只唵字已下持之。唵字已上是归敬辞。唵字等是正咒也。若书此陀罗尼。于钟鼓铃铎等一切出声物上。或有撞击吹振出声。一切众生闻此声者悉皆清净命终得生西方净土)

    若欲利乐一切四生等有情者。应书大宝广博楼阁善住秘密陀罗尼。在于幢上堂殿上。或素氎上或纸帛上。或经卷上或墙壁牌版等上。有诸众生暂得眼见者。或手触者或身触者。或影中过者及余人转触此人者。又或书之戴在顶上者。身上者衣中者。或书出声物上有闻声者。或读者或诵者。或但闻此陀罗尼名者。如是众生等。纵有不孝父母者不敬沙门者。不敬婆罗门者不敬耆旧者。诽谤正法者诽谤圣人者。应堕地狱者诽谤诸佛者。诽谤菩萨者杀阿罗汉者。造五逆罪者杀婆罗门者。杀牛犊者抄劫窃盗者。故妄语者不与取者。邪染者两舌者。粗恶语者轻秤小斗者。强夺财物者匿他财物者。负言背信者捕猎者。屠杀者魁脍者。如是等罪悉皆消灭。决定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能于现世获无量百千功德。常得国王王子宰官。及诸四众欢喜敬爱。不受世间种种诸苦。毒药刀杖水火等难。一切师子虎狼诸恶禽兽不敢为害。又无一切诸盗贼难诸鬼神难。诸邪魅难诸毒蛇难。又现身不受一切诸病。所谓一切疟病眼病。耳病鼻病舌病齿病。唇病喉病头病项病。诸支分病手病背病腰病。脐病痔病淋病痢病。瘘疮病髀病脚病疔病。肿病瘰疬病班病肚病。疥病疱病癞病癣病。如是等病悉不着身。不为厌祷蛊毒咒诅着身。无横灾死卧安觉安。临命终时心不散乱。一切诸佛现前安慰。又一切傍生鹿鸟蚊虻飞蛾蝼蚁。乃至胎生卵生湿生化生。诸有情等闻此陀罗尼名者。或身触者或影中过者。决定当得无上菩提等云云。大宝广博楼阁善住秘密陀罗尼曰。

    曩谟萨嚩怛他(引)蘖多(去声)南(引)(一)俺(二)尾补攞蘖陛(三)么抳钵啰(二合)陛(四)怛他蘖多(五)儞捺舍宁(六)么抳么抳(七)苏(上)钵啰(二合)陛(八)尾么黎(九)娑(引)檗啰(十)俨鼻十一)吽(十二)吽(十三)入嚩(二合)攞入嚩(二合)攞(十四)没驮尾卢枳帝(十五)麌呬夜地瑟耻(二合)多(上声)檗陛(十六)娑嚩(二合)诃(十七)(又若人于高山顶上诵此陀罗尼者。尽眼所见处一切众生。皆得灭一切罪业。得离一切地狱业。得免一切傍生身。上来诸咒藏中各有数本不同。皆是前后三藏西天诸国语音有异。但依一本诵持无得拣择。寡学之者。多分受一非余呵斥圣贤。寄语后人勿沾斯咎)

    上来供佛利生诸真言等。若不能都各诵持书写得。皆用准提真言亦得。故持明藏仪轨经云。此准提咒似如意珠。若有行人。处处用之皆得成就是也。

    显密圆通成佛心要并供佛利生仪后序

    门人比丘性嘉述

    恭闻大日雄尊。始王华严之界。圆音妙法。遍周帝网之区。称其性演重重无尽之门。就其根开种种有限之义。爰自结集之后。洎于翻译已还。五藏八藏以殊分。一乘三乘而异设。若乃举其大柄振其宏纲。则唯密及显。斯可得而称矣。谓密言玄妙统五部之真诠。显字渊冲贯十宗之微旨。应根派异泾渭双流。会旨源同清浊共湿。然而去圣时邈群生见差。或密显偏修。或有空别立。或学声字迷神咒之本宗。或滞名言昧佛经之正意。虽有观心照性。然多背正趋邪。各计断常竞封人法。弘性弘相。商参互起于多端。宗立宗禅。水火交腾于异义。遂使滔滔性海罕挹波澜。灿灿义天难窥光彩。斯盖未遇通人与开示焉。今我亲教和尚。讳道[厄*殳]字法幢。俗姓杜氏云中人也。家传十善世禀五常。始从龆龀之年。习于儒释之典。天然聪辩性自仁贤。博学则侔罗什之多闻。持明则具佛图之灵异。禅心镜净神游华藏之间戒体冰清行出尘劳之外。加以霜松洁操水月虚襟。曲己利人轻身为法。恒思至理匿在筌蹄。每念生灵懵于修证。由是寻原讨本采异搜奇。研精甫仅于十旬。析理遂成于一卷。号之曰显密圆通成佛心要。并供佛利生仪。其文则精俊简约。其义则渊奥该弘。穷显密之根源。尽修行之岐路。四门朗朗。如皓月之呈辉。十段明明。若群星之列耀。五法界之妙观。灿烂于行间。三秘密之神宗。昭彰于字下。包括鹫峰之妙典。弥纶龙藏之遗文。会万法以无违皆归圆教。融诸咒而不滞尽是总持使瓦砾并作于真金。草木悉成于妙药。寔乃改张异见端正前修。依之则无塞不通。弘之则无根不被。其犹出匣之镜动则临人。射空之箭发必有中。尽善尽美兼质兼文。有玄之又玄之宗。秘之又秘之趣。使将来者开卷便知圣旨。得意皆是全才。贫子获衣内之珠。轮王雪梦中之耻。北秀南能之心印。讵假躬参。西林东社之灵编。无劳亲阅。真可谓登觉山之捷径。济苦海之逆船。一十二分教之蓍龟。八万四千行之钤键。抉学人之疑膜。有类金[鎞-囟+(奐-大)]。断释子之邪心。无殊宝剑。复有供佛供僧之秘法。济仙济鬼之玄门。拯幽灵之神方。利含生之圣术。其功德之广大。逾五岳之峥嵘其利益之宏深。越四溟之浩森。若非炼智炼神精教精理。内凭咒力外感佛加。曷以着斯绝妙之文哉。性嘉叨承宿幸忝会此生。自得伏膺亲蒙诲道。七十子仲尼门下。入室徒忻。一千辈黄梅山中。传衣匪预。虽滴露乏添江之力。轻尘无足岳之能。但竭愚衷聊为后序。所愿万灵密佑四众圆修。长然心要之灯。恒照愚冥之路云尔。

    切以藏海汪洋。深广莫窥其涯涘。圣途坦荡。指归直造于根源。矧圆通显密之要门。极性相有空之至理。惟持明者斯问津焉。管主八缘幸释流庆逢圣世。声教炽焰。佛法莫盛于当今。车书混同。华竺咸归于至化。眷此霾尘之宝。奚其韫椟之缄。敬镌刻于斯文。俾流通而入藏。恭愿法轮大转。亿万年睿算永祝帝龄。佛日高悬。一大事因缘俱明本智。文英武烈子孝臣忠。干戈息于八方风雨调于六合。功能最胜笔舌奚殚。恩有普资自他俱利者。

  • 梵文天城体字母及读音

    来源: 作者:朱竞旻
    源流
    天城体(देवनागरी,Devanāgarī),使用最为广泛的印度文字之一。
    印度的文字主要有两个系统:一为婆罗迷字母系统(ब्रह्मी,Brahmī),一为佉卢字母系统(खरोष्ठी,Kharoṣṭhī)。婆罗迷系统字母传说为梵天(ब्रह्ममा,Brahmā)所造,佉卢系统字母传说为佉卢虱吒仙人(खरोष्ठ,Kharoṣṭha)所造。中国佛教徒认可了这些传说。唐带西明寺道世法师(?~683)在其名作《法苑珠林》中就有这样的记载:

    昔造书之主,凡有三人。长名曰梵,其书右行;次曰佉卢,
    其书左行;少者苍颉,其书下行。(《大正藏》第53册,351页中、下)

    婆罗迷系统字母的最大特点是从左向右书写,佉卢系统字母则与之相反,从右向左书写。从目前的考古发现来看,历史上得到广泛使用的是婆罗迷系统字母;佉卢系统字母只在西域和中亚得到过部分使用(如犍陀罗语)。目前为部分佛教徒所乐道的所谓“悉昙”字体(सिद्धन्ता,Siddhantā),也属于婆罗迷字母系统。天城体亦属于婆罗迷字母系统,它兴起于11世纪,成熟于12世纪,12世纪以后越来越广泛地被用于各种文献的书写。该字母的命名是源于它兴起的城市——“天城”(देवनागर,Devanāgara)。由于字母名称是阴性词,所以“天城”最后的a被替换成了ī,于是就得到了“天城体”(देवनागरी,Devanāgarī)这一名称。在印度有时它也被称为“城体”,但学者们为与“喜城体”(नन्दिनागरी,Nandināgarī,亦译“南弟城体”,两字体形态差异显著)作出区分,仍然广泛采用“天城体”这一名称。

    形态特点
    天城体兴起于北印度。印度古代字体自八世纪以后,南北方形态差异渐趋明显。最明显的差异是“北部方正、南部圆滑”。天城体书写时横平竖直、棱角突出,特征十分明显。比照孟加拉文和南方佛教国家的各种文字,可以十分清楚地体会到这种特征。
    此外,天城体字母以“T”形的笔画作为字母的骨架,字母头顶有一条横线。这种风格始于笈多时期。那时因书写工具的原因,字母起首往往留有一道楔形印记。后来这道楔形印记逐渐演变为顶线,在后世的北方字体中广为采用。为藏地所广泛传习的兰札体也具有这一特点;但天城体的顶线将字母连在一起,而兰札体虽然有顶线,两个字母之间的线是断开的(此与印度古代大多数字体及藏文字体相同)。

    用途

    天城体佛经(俱舍论)
    天城体被广泛地用于拼写各种印度语言。
    首先,自12世纪以来,大量的梵语文献以天城体得到书写和传承。直至今日,印度本土出版的大部分梵语书籍都是用天城体拼写的,内容广泛涉及婆罗门教、印度教、佛教、耆那教等宗教文献,以及文学、法学等各方面的世俗文献。
    其次,印度联邦法律规定:作为官方语言之一的印地语(हिन्दी,Hindī)用天城体拼写。而印地语流行于北印度,作为当今印度最重要的语言之一,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
    最后,印度地区的许多其它语言,如马哈提语(Marathi)、尼泊尔语(Nepali)等,亦以天城体拼写。
    就佛教文献而言,古典梵文和混合梵文的佛经可以用天城体书写。虽然巴利语在历史上多以南方国家文字(包括僧伽罗文、老挝文、泰文等)书写,但目前印度本土也正在做天城体巴利语佛经的转写工作。右图为印度出版的梵文天城体佛典《阿毗达磨俱舍论》首页(Abhidharmakośabhāṣya of Vasubandhu, edited by P. Pradhan, Patna: Jayaswal Research Institude, 1967)。

    字母组成

    天城体字母标准读音
    天城体字母有符号48个,其中14个代表元音,34个代表辅音;此外还有“止声”(विसर्ग,visarga)、“随韵”(अनुस्वार,anusvāra)、अनुनासिक(anunāsika)等辅助符号,以及若干标点符号。历史上关于梵文字母的数量问题,各派学者间存在着较大的分歧,但所有字母均可用天城体来表示。

    以下将给出天城体所有字母及其转写和近似读音(仅在sanskrit2003和Times Ext Roman等字体中可完整显示。苹果用户可直接在此界面阅读下文,windows2003及以下用户若欲得到完整显示,请下载这两个字体(天城体本站下载,转写字体本站下载)。这些字母读音所对应的严格的语言学国际音标参看右表。

    元音字母
    天城体有如下十四个元音字母。
    简单元音 अ a आ ā इ i ई ī उ u ऊ ū ऋ ṛ ॠ ṝ ऌ ḷ ॡ ḹ
    双元音 ए e ऐ ai ओ o औ au

    अ a 类似英语but中的u。
    आ ā 类似英国英语car中的ar。
    इ i  类似德语mit中的i。
    ई ī  类似英语bee中的ee。
    उ u 类似德语Butter中的u。
    ऊ ū 类似英语cool中的oo。
    ऋ ṛ 类似俄语的P中略带i的音。
    ॠ ṝ 类似俄语的P中略带u的音。
    ऌ ḷ 类似英语/li/
    ॡ ḹ 类似英语/lu/
    ए e 类似英语leg中的e,有时类似德语Lehrer中的eh
    ऐ ai 类似英语kite中的i
    ओ o 类似英语boat中的oa,有时类似英国英语nor中的or
    औ au 类似英语cow中的ow
    八个简单元音,两两为一对,前者为后者的短元音,后者为前者的长元音。值得注意的是,इ i、ई ī和उ u、ऊ ū只存在发音时间上的差异,音值没有任何区别,这一点不同于英语的/i/、/i:/和/u/、/u:/。而अ a、आ ā,ऋ ṛ、ॠ ṝ以及ऌ ḷ、ॡ ḹ音值不同。

    辅音字母和元音符号
    天城体又如下34个辅音符号。
    喉音   क ka ख kha ग ga घ gha ङ ṅa
    腭音   च ca छ cha ज ja झ jha ञ ña
    卷舌音  ट ṭa ठ ṭha ड ḍa ढ ḍha ण ṇa
    齿音   त ta थ tha द da ध dha न na
    唇音   प pa फ pha ब ba भ bha म ma
    半元音  य ya र ra ल la व va
    咝音   श śa ष ṣa स sa
    气音   ह ha

    值得注意的是,天城体字母是典型的“音节字母”,辅音字母其实都带着一个元音a(如上所示)。欲使辅音字母带上其它元音,需要使用元音符号:
    का kā कि ki की kī कु ku कू kū कृ kṛ कॄ kṝ कॢ kḷ के ke कै kai को ko कौ kau
    比较特殊的是:
    दु du दू dū दृ dṛ रु ru रू rū शु śu शू śū शृ śṛ हु hu हू hū हृ hṛ
    而若须表示不带元音的“纯辅音”,用写在下面的一撇 ्(virāma)来表示。不过这一撇只用于停顿、句尾或独立的词下,如वाक्(语言);或用于语法上的词根和语干,如दिश् diś(方位)。
    前1-5行中,第一列和第三列称为“不送气音”,第二列和第四列称为“送气音”,两者的区别在于发音时有没有气流从喉咙穿出。第一列和第二列被称为“清音”,第三列和第四列被称为“浊音”,两者的区别在于发音时是否振动声带。英语的浊音多为不送气音,轻音多为送气音(除在s后发生的音变等情况外),所以一般不作这样的区分;而现代汉语北方方言的送气、不送气辅浊音都非常少(如中英文的k都是送气轻音,相当于梵文的kh)。因此这两对区分也是中国人学习梵语等其它印度语言时在语音阶段存在的难点之一。
    第五列称为“鼻音”。此外,元音、半元音和气音都属于浊音,而在咝音中,श śa是腭音,ष ṣa是卷舌音,स sa是齿音。

    क् k   类似英语school中的ch
    ख् kh   类似英语kite中的k
    ग् g   类似英语gate中的g
    घ् gh  g送气
    ङ् ṅ  类似陕西话“我”的声母(ng)

    च् c  类似英语strawberry中的tr,有时类似北京话“家”的声母
    छ् ch  类似英语chaw中的ch
    ज् j  类似英语jar中的j
    झ् jh  j送气
    ञ् ñ  类似北京话“娘”的声母

    ट् ṭ  发音方式类似北京话“大”的声母,但舌尖微卷,抵住上腭中部
    ठ् ṭh  ṭ送气
    ड् ḍ  ṭ浊化
    ढ् ḍh  ḍ送气
    ण् ṇ  发音方式类似/n/,但舌尖微卷,抵住上腭中部

    त् t  类似英语“star”中的t
    थ् th  类似英语task中的t
    द् d  类似英语desk中的d
    ध् dh  d送气
    न् n  类似英语nor中的n

    प् p  类似英语sport中的p
    फ् ph  类似英语poor中的p
    ब् b  类似英语bag中的b
    भ् bh  b送气
    म् m  类似英语milk中的m

    य् y  类似英语yes中的y
    र् r  类似俄语P、拉丁语r、南部德语r
    ल् l  类似英语let中的l
    व् v  类似英语vast中的v

    श् ś  类似英语show中的sh,有时类似北京话“秀”的声母
    ष् ṣ  类似北京话“受”的声母
    स् s  类似英语sit中的s
    ह् h  类似英语hot中的h

    值得注意的是,印度传统语法把ह् h算作是浊音。

    辅助符号和标点符号
    ं ṃ (anusvāra),“随韵”,多用于词尾。梵文语音规则规定以म् m收尾的词,若遇到的下一个词以辅音起首,则म् m变为anusvāra。
    ँ  (aunāsika),较少出现。梵文中多出现于न् n和ल् l的连声。
    ः ḥ (visarga),“止声”,亦多用于词尾,在梵文语音规则中常用于替换स् s、र् r等。
    “|”表示较短的句子的停顿和半颂的结束。
    “‖”表示较长段落和一颂的结束。
    ऽ ’(Avagraha)表示初音अ a的省略。
    °表示缩略。

    叠加字
    当两个或更多的辅音彼此直接相连时,应用叠加字符来书写。但由于排版技术等原因,现代印度出版物中也经常使用virāma替代,而不使用叠加字。
    (以下所示叠加字仅在sanskrit2003字体中可全部得到显示。)
    ① 需要叠加的辅音中,如果第一个辅音的右侧有一垂直线,那么要舍去这道线而置于前。如:ग्द gda ग्ध gdha च्य cya ज्व jva न्त nta प्स psa ब्द bda व्य vya श्य śya ष्क ṣka ष्ट ṣṭa ष्ठ ṣṭha स्क ska स्थ stha
    ② 如果当叠加的辅音群的第一个辅音的右侧没有垂直线,后面的辅音便丢失上面的横线并写在下面。如:ङ्क ṅka ङ्ग ṅga क्क kka क्व kva ट्ट ṭṭa ट्व ṭva

    ①的例外:न和ल作为叠加字符的第二个字符时,一般要丢掉上面的横线并写在下面。如:त्न tna ध्न dhna म्न mna न्न nna स्न sna भ्न bhna प्ल pla ल्ल lla。
    ②的例外:当म和य是叠加字符的第二个字符时,这两个字符要缩短一些,并写在第一个字符的后面:
    क्म kma ङ्म ṅma द्म dma ह्म hma क्य kya छ्य chya
    ट्य ṭya ठ्य ṭhya ड्य ḍya ढ्य ḍhya द्य dya ह्य hya

    其他的例外:
    与 क् 相加 क्ठ ktha
    与 च् 相加 च्च cca、च्ञ cña
    与 ञ् 相加 ञ्च ñca、ञ्ज ñja
    与 प् 相加 प्त pta

    ③ श 在一些叠加字母中改变写法:श्च śca,श्न śna,श्लśla,श्व śva。

    ④ 改变较大的有:
    与 क् 相加 क्त kta
    与 त् 相加 त्त tta
    与 द् 相加 द्द dda、द्ध ddha、द्न dna、द्भ dbha
    与 न् 相加 ह्न hna
    特别应记住:क्ष kṣa,ज्ञ jña(今天一般读作dnya或gnya)。

    ⑤ 在辅音和元音 ṛ 前的 r 用写在上方的钩来表示,这一钩总是写在最右面:र्क rka,र्के rke,र्कौ rkau,र्कं rkaṃ, rṛ。在辅音后的 r 用附在下面的一撇来表示:क्र kra,ज्र jra,द्र dra,न्र nra,प्र pra,श्र śra,ह्र hra。特别记住:त्र tra。

    ⑥ 两个以上的辅音,按相同规则叠加。如:ग्ध्व gdhva,ग्न्य gnya,त्स्य tsya,प्त्य ptya,ष्ठ्य ṣṭhya,क्त्य ktya,क्त्व ktva,ङ्क्त ṅkta,त्त्य ttya,त्त्व ttva,द्व्य dvya,द्द्य ddya,द्ध्य ddhya,द्भ्य dbhya,श्च्य ścya,श्व्य śvya,क्ष्ण kṣṇa,क्ष्म kṣma,क्ष्म्य kṣṃya,क्ष्य kṣya,क्ष्व kṣva,ङ्क्ष ṅkṣa,ङ्क्ष्व ṅkṣva,ग्र्य grya,त्त्र ttra,त्र्य trya,द्द्र ddra,द्र्य drya,स्त्र stra。

    另外,印度文化中的神秘音节ओं oṃ(汉译为“唵”、“嗡”等),一般写为ॐ。佛教真言陀罗尼中经常采用。

    其它符号
    ①为了拼写波斯语等其它语言中的一些音素,天城体引进了以下一些符号:
    क़ qa /q/,ख़ xa /x/,ग़ ġa /ɣ/,ज़ za /z/ ,फ़ fa /f/,等等。

    ②吠陀梵语中有一个卷舌的元音:ळ ḷa。
    此音在犍陀罗语、巴利语等印度俗语中亦常见。

    ③数字符号:
    ० १ २ ३ ४ ५ ६ ७ ८ ९
    0 1 2 3 4 5 6 7 8 9
    数字符号的用法与阿拉伯数字完全一样,如1=१,365=३६५,84000=८४०००。
    事实上所谓的“阿拉伯数字”正是阿拉伯人从印度引进,并传入西方的。南亚、东南亚各国,以及我国的西藏地区,早已使用这种数字表示方法。

  • 慈诚罗珠堪布:《证成现象即佛论》释义(三)

    (三)辩答

    1、综述

    当一方提出辩论主题后,立即有人站起来反对道:我们现在看到的一切现象怎么可能是佛的坛城呢?不可能!因为这些都是我们的幻觉啊,怎么可能是佛的现象呢?这是反对方提出的第一句问难。

    本论对此回答说:我们并不否认我们看到的世界是众生的幻觉,但除了众生的幻觉以外,并没有一个独立存在的佛的坛城。

    这个问题在《悟性论》中也说得很清楚,众生与佛,相当于水和冰的关系。当温度降到零下的时候,水就会结冰;温度上升到零上以后,冰就融化为水。除了冰以外没有水;除了水以外,也没有冰。虽然冰是固体,不是液态的水,但除了固体的冰以外,并没有液态的水。冰融化以后,就变成水,冰是水的另一种存在形式,冰与水二者,并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同样,在众生的眼里,佛的坛城就成了不清净的世界;而在佛的眼里,众生看到的不清净世界就是清净的坛城。除了众生的幻觉以外,没有一个清净的坛城。无论谁想否定这一点都办不到!

    首先,外道认为,有一个常住不灭的自我或造物主;小乘佛教认为,物质是存在的;唯识宗认为,外面的物质不存在,只有内在的精神存在,物质是幻觉,精神才是实有的;中观宗认为,从胜义谛的角度而言,无论是物质也好,精神也好,都不存在;而密宗却认为 “二谛无别”。所谓二谛,是指胜义谛与世俗谛。其中的“胜义谛”,是指佛的境界——如来藏、光明、空性;其中的“世俗谛”,是指普通人的五种感官所接触到的世界。因主张二谛无二无别,故密宗也称为金刚乘。

    虽然从外道到密宗,有着层层递进的一系列不同观点,任何一个物体,不同人从不同的角度去分析,可以有成千上万的观点。但所谓的不同,其实只是主观上的差异而已。就客观而言,所有存在的东西,无论外在的还是内在的,真正实实在在存在的本质或对境只有一个。

    尽管有些人认为这是佛的坛城,有些人认为这是不清净的,有些人认为可以转化为清净的,但实际上除了我们看到的这个世界以外,没有一个独立的、清净的佛的坛城存在。

    密法认为:一切法都是佛的坛城,烦恼即是菩提,众生即是佛。除了众生以外,没有独立存在的佛的法身。除了我们的阿赖耶识以外,不存在另一个独立的如来藏。

    有人会不明白:阿赖耶识是无常、不清净的,而如来藏却是常有、清净的,两个矛盾的东西,怎么会是一体呢?

    此处说的,是二者的本质,就像前面讲的水和冰的例子一样,无论显宗密宗,很多论典都不约而同地用了这个比喻来说明这个问题。

    下面进一步证明这一点:

    前面讲了,佛是指心的本性如来藏,而众生则是我们的意识、阿赖耶识等等。

    按照常人的观点,佛与众生的差别,就是因与果的关系——凡夫众生经过多生累劫的修习,在圆满二种资粮,断除所有烦恼之后,才可以成佛。其实,这种因果关系只是一种幻觉,就像梦里梦见春天种地、秋天丰收,因果之间有着明显的差别,但实际上梦里根本不存在什么因果,一切都是幻觉一样。众生与佛之间,并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2、提出疑问

    此时,论中的反对方又提出疑问:第一,值得怀疑的是,如果你按照《中论》的观点,从空性的角度去说,众生、佛、世界都是空性,所以无二无别,这可以理解的,但如果从现象的角度去说,就说不通了,因为那样一来,就等于烦恼和轮回根本就不存在了。假如轮回、烦恼都不存在,我们又何必学佛?况且轮回不存在一说,也分明违背了我们的感受,我们明明感觉得到轮回、烦恼的存在啊?第二,我知道佛经中有“众生即是佛”,“烦恼即是菩提”的说法,但这些说法究竟是了义还是不了义的呢?第三,你凭什么说“一切现象是佛的坛城”,你有什么逻辑、理论或证据能证明呢?

    我们不能以为这只是显宗的观点,扪心自问,我们自己肯定也是这样认为:众生与佛怎么会是一体呢?如果佛就是众生,那不是成了佛也在轮回、佛也有烦恼、佛也会堕地狱、做畜生了?如果众生就是佛,那众生为什么还要学佛,还要积累资粮呢?

    3、析疑

    在对方提出这三个疑问以后,作为正方的密宗方对第一个问题回答道:如果从凡夫五种感官的角度去分析,佛就是佛,烦恼就是烦恼,众生与佛有天大的差别。如果你说的证据,一定要在我们的眼、耳、鼻、舌、身这个范围中去找,那也无法实现,因为我们的眼、耳、鼻、舌、身从来都感觉不到现实世界就是佛。这就像正在做梦的时候,谁也无法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正在做梦,自己所感知的现象是假的一样。因为梦里吃饭会饱肚子,梦里吃药可以治病,梦里吃毒药也会中毒。只有在醒过来以后,才能确定那是假的。因为它不符合自己的现实生活。

    同样,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感官世界里没有证据,就得出没有证据的结论。本来凡夫的视角与佛菩萨的境界就有高低差别,就像醒者与梦者的差别一样。高的境界可以否定低层次的境界,从佛菩萨证悟的境界去分析我们所在的世界,就能把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譬如说,要证明万法空性,也不可能让我们的眼睛拿出什么证据,因为眼睛看到的,都是存在的东西,眼睛自身无法对看到的东西进行分析,而只能把看到的信息传递给第六意识,然后通过第六意识得出这个东西存在的结论。但我们可以通过其他证据,来证明眼睛看到的东西是假的,实际上不存在。

    所以,此处需要引入一个重要的观点,叫作清净观(也称净观、净观量、胜义谛)。中观抉择空性的逻辑,叫作胜义量或胜义因。而抉择清净,就需要“净观因”,也即通过逻辑推理,抉择一切万法的本质是清净的。

    《定解宝灯论》的第六品,讲的都是“净观”。麦彭仁波切也说过,他推理的依据,就是荣森班智达的这部小小的论典。而这部论典的依据,则是莲花生大士等四位成就者撰著的一部金刚密乘论典。那莲花生大士又是怎么写出来的呢?一方面,我们可以说,莲花生大士是佛,所以有资格像释迦牟尼佛一样,将自己证悟的经验与境界传下来;另一方面,如果还要再往上追究源头,那就是密宗的《大幻化网》。

    显宗永远不会说,在佛的境界当中,也存在着不清净的现象。但是问题就是,显宗不承认凡夫现在所感知的世界就是清净的,而只承认万法空性,不是在修行之后转化为空性,而是物质当下的本质就是空性。即使通过修行,也无法转化物质的本体。龙树菩萨在《中论》当中也讲过:本性是不能改变的。因为世俗谛中所有万事万法,都可以通过因缘来改变,所以世俗谛中看到的东西,都不是它的本质。最后不能改造的,是空性与佛菩萨的智慧光明。凡夫众生深受烦恼污染,所以看不到心的本性,也不明白日常生活中的痛苦与快乐等等,都不是心的本体。

    通过生起次第修法可以改变物质的现象,但它改变的只是一种错觉并不是物质的本体,那物质的本体是什么呢?

    如果今天我们看到的这个世界,是它的本性,那感知这一切的有境——眼耳鼻舌身就肯定是准确的。这样一来,就不得不承认,最后佛菩萨看到的清净世界反而不是物质的本性,佛菩萨的感官是错误的。

    但物质的本体永远都是清净的,这种说法谁也无法驳倒。

    在最狭窄、最表面、最低层的范围内,在不假思索、不经修行,只是跟随眼耳鼻舌身的时候,可以承认万法不是佛的坛城。在这个范围当中,佛教也是非常唯物的。包括有些西方哲学家与科学家,也说过佛教很唯物。

    懂得这些道理非常重要。因为目前多数人比较了解中观的推理方式,能够证明一切法是空性。但如果不能证明如幻如梦的现象实际上是佛的坛城,不能建立一个“清净观”,则连修加行的金刚萨埵修法都失去了理论基础——众生到底是不是五部金刚萨埵?如此观想的意义何在?……所以,这是密法中非常核心的问题,与我们的修行有非常密切的关系,无论是修生起次第、圆满次第,都离不开清净观。

    懂得清净观以后,就能清楚密宗迅速、快捷的深奥秘密,进而通过特殊的修行而快速地取得成就。

    论典中讲到,虽然由我们的眼、耳、鼻、舌、身等有漏且有限的逻辑,去证实万法清净很困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净观因”。另外,有些人虽然没有通过各种逻辑或理论去推理,但因为佛经,尤其是密法中讲了“一切法是清净的现象”,所以他立刻会深信不已;还有些人通过上师的窍诀,比如大圆满、大手印等窍诀,也能通达世界是佛的坛城,虽然自己没有经过思考和分析,但却对此坚信不疑,那也没有问题。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万法即佛的坛城是佛的境界,是最终极的真理,所以,绝对是了义。就像第三转*轮强调光明,因此而成为了义经一样。

    第三个问题的答案:

    需要证据,则有四个不同的证据。这四个不同的证据或道理实际上不是密法特有的,在显宗第三转*轮的《解深密经》中,就讲到了这四个道理,因明里面也会提到这四种道理,那就是:一、作用道理;二、观待道理;三、法尔道理,也叫做“法然道理”;四、证成道理。

    (四)细说四种道理

    下面通过这四种道理,来证明一切法本来清净。

    1、法然道理(法尔道理)

    什么叫做“法尔、法然”呢?就是自然的法则。就像火为什么是热的,水为什么是潮湿的一样,虽然深究其原因,其中各有各的道理,但就一般层次来讲,这就是自然法则。火就是灼热的,水就是潮湿的,不需要再去找理由。

    同样,为什么 “一切法都是佛的坛城”?很简单,因为这就是自然法则,不需要理由。

    有些人一听到此处就懂了,明白了,无需任何解释、任何理由,因为这些人是成熟的上等根机。

    这就像我们经常在禅宗公案,或大圆满、大手印里看到的一些证悟方式,以前很多成就者,譬如禅宗六祖等祖师,藏密的很多成就者,以及印度的八十位大成就者,都是在明白这个道理以后恍然大悟的。但这种证悟方式只适合于那些根基非常成熟的人,像我们这样的人肯定就不行了,因为这个道理在我们听起来似乎太简单了,光是这一点是不可能认同的。我们一定要问为什么?一定要探究其缘由。还要有其它更详细、更有说服力的证据,我才能够接受,于是就有了第二、第三,尤其是最广讲的第四个道理。

    2、作用道理

    (1)作用道理的概念

    通过抉择果法,从而认识、确定、推测其因法是什么,就称为“作用道理”。

    简单的说,在没有吃某种药,或服某种毒之前,不知道它有什么样的效果和能力,但在服药之后病人的病治好了,或服毒以后中毒生病,甚至丧生了,就可以得知此药物的治疗效果或毒品的危害。这就是作用道理的实际应用。

    根据结果推知其因的推理方式应用十分广泛,包括日常生活、哲学、逻辑学、佛教的因明等方面都时常可见。

    (2)抉择万法清净

    如何推测出一切法都是清净的结论呢?

    学密者在见解上证悟一切法的本性为清净以后,通过修习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两种修法,就能使自己的身、口、意,与佛的身、口、意融为一体,这就是成佛。通过成佛的果可以推知,这种见解和修法有能力让人成佛。

    但我们还可以这样怀疑:虽然这种观点可以让一个人成佛,但也不能确定万法当下清净啊?也许万法当下并非清净,只是通过长时间的修行,慢慢转化为清净的呢?这也是显宗的主流观点。

    事实并非如此!见解就像眼睛,有了见解,修行才不会盲目。如果见解和修行,也即理论和实践相互矛盾、背道而驰,那其中一个肯定有错,最终也不会取得成就。

    然而事实却是,密宗修行人在资粮道,甚至刚刚开始入密修行的时候,依赖殊胜的针对性修法,就能显现万法清净的现象。不仅学密者,显宗行人修到八地的时候,也能感知万法清净的境界。

    最关键的是,如果万法本体不是清净,则仅仅通过观想,也不可能把它转为清净。就像万法的本质是光明如来藏,是空性,所以凡夫再怎么执着它为不空、真实、实有,也只是我们的主观臆想,依凭无边无际众生的心力,也无法改变物质的空性与如幻如梦的真相一样。

    既然通过观想万法是佛的坛城,最后能真正获得成就,这说明我们的观想是符合实际的,万法清净的观念没有错。

    佛经中讲过一个比喻,在释迦牟尼佛出世之前,世上有一种如意宝,虽然它也是一种珠宝,但与其它仅仅具有装饰、治病功效的珠宝有所不同——如果获得此如意宝并加以供奉、祈祷,就能让我们心想事成、发财、长寿等等。

    假如获得了如意宝,却不知道如意宝的价值,把如意宝当成普通珠宝,没有供奉、祈祷,那如意宝与普通的珠宝一样,也不会发挥它的神奇功效。只有慧眼识珠的人发现它不是普通珠宝,继而清洁、擦拭、供奉、祈祷,如意宝才能发挥作用。但在没有被人识别出来之前,它一直都是如意宝。

    这一比喻说明,如意宝自来就具有让我们发财、长寿的能力,只是不一定被发现而已。早一天发现如意宝,并了知其功用,继而供奉、祈祷,就能早一天满足发财、健康等需求。

    弥勒菩萨的《宝性论》中,也运用了这种推理的方式。《宝性论》最主要的观点,就是每个众生都具有佛性,都是佛,其心的本体是光明如来藏。

    但一般人却不但没有这样的观点,而且还会因为这种说法与自己平时的观念有严重冲突,继而会提出反驳。

    凡夫永远只会相信自己的五种感官,只有自己看到、听到、摸到的东西才认定为是真理,凡是与自己的感官所知稍有一点冲突的观点,统统判定为是虚假的错觉、迷信和邪见。虽然自己心的本性是光明清净的佛,凡夫自己却无法了知自己的本性。

    通达佛陀第三转*轮意趣的人,一般不会排斥密法的清净观,因为二者的见解是一致的。比较遗憾的,是显宗的主流思想基本上是二转*轮的空性,宣讲三转*轮光明如来藏的论师为数不多,故而导致很多人诋毁、排斥密宗。

    如果精通了作用道理,则不需要其它推理方法,也能得出万法清净的结论。

    通过以上推理仍然不承认万法清净,那就可以再推荐另外一个道理——观待道理。

    3、观待道理

    (1)观待道理的概念

    所谓的观待,就是结果好坏与否,要观待或者依赖因的好坏。观待道理,也即相互观待、相互依赖的道理,具体而言,就是通过物质的因去了解物质的果。

    作用道理是通过物质的果去推测物质的因。而观待道理,则是通过物质的因去推知物质的果。

    日常生活当中,也经常会依靠这种推理。譬如大家都知道:前期工作做得好,就会有比较好的结果;只有有了正确的方法,并为之而奋斗才会成功。

    (2)抉择万法清净

    从观待道理去看,清净和不清净的世界是果,它的因法,是众生的心。《维摩诘经》里面说得很清楚:心清净的时候,外在现象自然会清净;反之,如果心不清净,看到的必然是不清净的现象,这就是因和果的观待。

    当然,虽说心清净一切清净,心不清净则一切都不清净。这等于是在说,世上不存在什么客观的物体,一切都是主观的现象,但这与西方哲学的唯心主义完全是两回事。

    关于心与外境的关系,从凡夫至八地菩萨之间的修行境界中也能看出——七地以下的菩萨虽然断除了大部分烦恼障,但因为烦恼障没有完全断除,所知障更没有断除,所以看到的仍然是不清净的现象。就现象而言,一地到七地菩萨所看到的世界,与我们现在看到的世界是一样的;但从内在境界而言,凡夫众生会认为世界是实有的,而菩萨却知道世界是如幻如梦的。但到八地以后,就是另一番景象了,此时的菩萨除了通达世界的如梦如幻与空性以外,在所感知的显像上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清净的娑婆世界变得清净,就像东方琉璃光佛的世界,或西方阿弥陀佛的世界一样。

    虽然八地以上的菩萨所看到的世界和我们所看到的世界有着天翻地覆的差异,但实际上二者所见的本体都是同一个地球,并不是因为八地菩萨的修行好、心清净,就在地球以外,重新创造了一个新的清净的地球。二者之所见,只是一个世界的两种不同现象而已。

    一个共同的世界为什么会有不同的两种现象呢?学过《定解宝灯论》并能抓住其核心要领的人应该知道,其原因,就是因为两种现象中,一个是真实的,一个不是真实的。

    谁对谁错?怎么去辨别呢?肯定佛菩萨看到的才是真理。因为我们罪障深重,故所见范围也很小、很狭窄;在没有修到八地之前,菩萨们看到的也跟我们看到的一样不清净,只是经历长时间的修行,心慢慢清净,并断除了所有的障碍、罪业以后,看到的才是清净的,证悟境界越高,看到的越正确。

    如果处处以自我为中心,以自我为主导,只相信自己的感官,只承认感官所获得的信息——地球就是我现在看到的样子,不可能像西方极乐世界一样清净——就会将真实、准确的信息误以为是错的。

    有个比喻说得好:在得一种胆病的时候,会将所有白色的东西看成是黄色的,但没有得这种病的人看到的,却是正常的白色。两个人看同一张白纸的时候,会看出两个不同的颜色。虽然客观上只有一张纸,却因为观看主体的不同,而产生了两个不同的现象。其中哪一个是对的?哪一个是错的?我们肯定会说看见白纸的是对的,把白纸看成是黄色的是错的,因为后者患有胆病。患胆病的人经过治疗,病慢慢好起来,眼睛视力也会随之慢慢恢复,他看到的白纸也越来越白,当他的病完全康复时,他看到所有颜色,都与正常人完全一样了。

    八地以上的佛菩萨,就像没有得胆病的健康人;而八地以下的菩萨,特别是我们凡夫,就像得了胆病的患者。从凡夫到八地之间的过程,就如同胆病患者从生病到康复之间的阶段。通过这个比喻,可以非常顺利地证明这个世界的本体是清净的。

    有人可能还会反驳:这怎么可能呢?佛也说娑婆世界是不清净的呀?我们看到的也是不清净的,怎么可以说这个世界是清净的呢?

    这就如同得了胆病的人与正常人的辩论一样,其中谁是谁非,明眼人自然心知肚明。

    就凡夫五种感官所捕获的世界而言,我们今天看到的一切,可以分成正确和错误的两种感知;但如果再提高一个层次,到了佛或者八地菩萨的境界时,我们今天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错误的,这就叫做观待道理。

    这个道理的密宗修法,就是生起次第。倘若根基非常成熟,则即使是刚刚学密的资粮道或加行道的修行人,若能认真精进修持生起次第法门,在短短的六个月当中,就能看到清净的现象。但从显宗的角度来说,则要修到八地以后,才能看到这些现象。

    但我们不能自认为自己是上等根基,那样的人是很难得罕见的,我们这种人连中等根基是不是都成问题,想用六个月修成,恐怕更是痴心妄想了。对我们而言,逐渐引导的方法才是契合根机的,通过锲而不舍地努力修持生起次第,或许此生能够看到清净的现象。

    因为显宗没有这种修法,故而需要长劫苦修、积累资粮,等到八地之际,方能显现出这些现象。由于密法有很多具针对性的具体修法,所以也称为方便道。

    (3)清净的内涵与不同层次

    清净的现象是什么样的呢?

    先举一个例子,小乘有一种白骨观修法,是将整个世界观成骷髅白骨。假使观想成功,则在入定以后,会看到世界真的是累累白骨。通过这种修法,可以控制对世间万物的贪欲心。

    这是不是说明世界的本体就是白骨呢?当然不是,这只是临时性的一种现象,经过长时间的锻炼,让内心出现这种幻觉,以便利用这种幻觉控制烦恼,如同以毒攻毒的道理一样。

    八地菩萨看到一切都是清净的,那佛的境界是什么样的呢?在佛的境界当中,不存在凡夫概念中的清净和不清净。所谓的清净,也只是一种临时性的相对清净,不是真正的清净,这种清净在佛的境界中也会被推翻。因为清净和不清净这两个名相,是我们凡夫发明的。凡夫的语言能够表达的所有东西,都属于凡夫感官所感知的范围,而佛的境界已经超越了凡夫的分别,虽然可以用光明、如来藏、空性、常住不灭等等来表达,但这种光明,并非凡夫所能看到或想象到的光明。以凡夫的语言,永远无法真正直接地诠释实相的状态。

    譬如说,相对于我们这个世界而言,阿弥陀佛的极乐世界是清净的,但它也不是真正最终的清净,因为它也是无常的有为法,也是有东南西北上下等各种分别的。

    但我们仍然可以说,光明如来藏是清净的。因为它不是不清净的;如来藏是常住的,因为它不是无常的;还可以说如来藏是实有的,是存在的,因为它不是不存在的。但实际上在佛的境界里,不要说我们现在的各种观念,连八地菩萨所看到的清净现象也会被推翻。最终的清净,只能是佛的光明境界。

    证悟空性、大圆满,或者证悟禅宗明心见性境界的人,能够心中有数,稍稍知道一点点光明的内涵。而没有证悟空性的人即使天天都在说光明、空性,但实际上却无法感知真正的光明和空性,因为凡夫的语言与五种感官,都无法接触到光明。

    有些书里讲过,越是接近真理,接近一切法的本质,就越没有语言可以描述;越是远离物质的本质,远离真相,就越是千言万语也描绘不尽。

    当年达摩祖师准备回去之前,曾召集各位弟子,让他们一一讲述自己的境界,但每个讲述者的内容都没有得到他的印可。他的回答,无非是“你只得到一点点皮毛”、“你只得到一点点血肉”而已,只有一个弟子在达摩祖师的前面一句话都不说,伫立良久,达摩祖师却宣称:“你得到了我的骨髓”。

    当然,如果什么都不说,是不是就一定证悟了呢?当然不一定,但像达摩祖师这样的圣者,却知道弟子无言以对背后的境界,所以才会予以认可。

    虽然八地菩萨的境界与修生起次第的境界不是最终的光明,但通过这些修法,却可以断除我们现在的不清净观念。即通过类似以毒攻毒的方法,首先把我们不清净的观念断掉,之后就与现证如来藏仅一步之遥了。

    譬如说,佛经中讲,极乐世界的地面,不像我们现在所在的地球,不是由坚硬的泥沙石头构成的,而是由富有弹性的蓝宝石镶成的,就像沙发一样,踩下去的时候柔软而有弹性。

    果真像沙发一样有弹性的蓝宝石地面就是清净,就是离本体很近吗?当然不是。只是因为凡夫喜欢这样的东西,所以佛的刹土中会如此显现。当最后把这些清净的执着也否定以后,才能浮现出真实的如来藏光明境界。

    4、证成道理

    (1)概念

    “证成道理”也称为“证成因”。

    因明中有一个部分,叫做因类学。其中讲述了“因”的概念、分类、成立方式,以及准确的“因”与不准确的“因”的界定等等。此外,中观里面也讲了很多推理方法。无论是中观还是因明的推理方式,都叫做“证成因”。

    从广义的角度来说,前三个道理也可以包含在证成因当中,所以证成因包含了所有的道理和证据。除了前三种因以外,并没有单独的证成因。但此处还是把证成因单独划分开来,独立作为一个道理,因为证成因与前三个道理在表达、描述与抉择方法上,还是有所区别:前三种道理讲得比较简略,而证成因却是通过全方位的抉择,从而得出结论的,故而讲得比较广。

    大家要明白,如果通过前三种道理,就已经能通达“一切现象都是佛的坛城”,则证成因就可有可无了;但在听闻前三个道理之后,仍然云里雾里、不知所以,固守不清净的“防线”不放,那就需要“证成因”的进一步论证。因为从无始以来到现在,这个观点在我们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了。我们一直认为,只有这个观点,才是唯一准确的真理,所以想猛然放下这种观点,还是不太容易。对于根机不太成熟的人来说,证成因就是不可缺少的。

    如果要广讲证成因,则需要学因类学,故此处只能笼统地稍作分析。简单地说,佛教证成因的推理方式与西方哲学的推理方式有点相似,但其深度与精确度却有着天渊之别。所谓的因明或逻辑,也是针对某种群体的人或众生而言的,在特定范围内是正确的,所以也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虽然因明的推理方法有时也会出一些纰漏,但这些纰漏都出自于我们感官的漏洞。

    什么叫做感官的漏洞?譬如说,一般人都认为,燃烧的火温度很高,其灼热程度足以伤人。对普通人来说,这个结论并没有错,但对个别众生而言,火的温度不但不高,而且很舒适。对这种众生来说,前面的结论就不成立。这就是来自于感官的漏洞。

    我们所感知到的世界,与我们的感官有着密切的关系。如果人类的眼睛不是现在的这样,那我们看到的世界也不会是我们今天看到的模样。人类的感官与世界是相互观待的,当感官结构有所变化的时候,外面的现象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佛教经论中经常会举一个例子:患某种胆病的时候,虽然外面的物体没有改变,但患者却会把原本白色的物体看成是黄色;另外一种病,又会让患者把白色的东西看成蓝色。虽然这些变化都不是在外在事物本身上真实发生的,但因为观察者内在因素的改变,从而导致了这些所谓的变化。

    四禅八定修法中也讲,通过禅定的力量,可以改变修行人的眼根,也即让修行人的眼根提升到色界天人的级别。在那个时候,修行人的眼睛就像显微镜一样,平时看不见的细微物质能看得明明白白;耳根也像加了功率强大的助听器,平时听不见的声音,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再例如:七地以下的菩萨,或是普通众生所能看到的,就是目前这个世界的现象;而地狱、饿鬼道的众生看到的世界,就更不清净;到了天道的时候,虽然天人们不是成就者,也没有证悟,但因为天人的业障比较轻,所以他们看到的水不是水,而是甘露;山河大地也不是由粗糙、坚硬的泥土、石头组成,而是金银珠宝构成的。

    这些改变都源于心的变化——我们欲界众生的内心始终动荡不安,所以我们的世界也是最粗糙的;而色界众生的心相对来说比较平静安详,所以他们的世界也比较细微;

    所谓的“细微”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虽然我们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就像不可见光、暗物质、电磁波等等一样。

    至于无色界众生的心,就更是极度平静到偏于寂静、寂止的一边了,所以在无色界没有任何物质——不但没有欲界的粗大物质,也没有色界的细微物质。

    物质有粗细之别,众生的身体也有粗细之分。粗细的根源,都是心的差别。

    《俱舍论》中讲到,五蕴当中的色蕴,是由显色和形色,也即红、黄、白、绿等颜色和方、圆、长、短等形状组成的。除了形状与颜色以外,没有其他单独的物质。

    而现代科学已经证实,红、黄、白、绿等颜色实际上并不存在。我们看到的颜色,是根据物质反射出来的可见光波段的长短而定的。在可见光通过我们的眼睛,将信息传输到大脑,大脑经过分析以后,就看到这样一个有颜色的世界。

    有些动物的眼睛不能辨别光波的长短,所以在他们的眼里世界没有颜色;而X光照出来的人体都是骨架,也是和光的变化有关。

    外在世界与众生感官的密切关系,佛教很早以前就讲得很清楚、很深入了。当感官结构发生改变的时候,外面的世界也会有所变化。

    为什么米拉日巴之类的修行人可以穿越墙体?为什么成就的高僧大德可以在石头上留下脚印、手印等等,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在世俗谛的狭窄范围中,我们的五种感官是具有权威的——它说有就是有,它说没有就是没有。我们的日常生活,我们的逻辑始终徘徊在这个非常狭窄的范围内,我们既不需要、也不可能冲出这个范围。但只要跳出感官的苑囿,我们就能感知到很多感官接触不到的东西。

    释迦牟尼佛在显宗的《三摩地王经》中云:“眼耳鼻非量,舌身意亦非,若诸根是量,圣道复益谁?”不单眼、耳、鼻、舌、身是不准确的,而且包括意识也是不准确的。实际上,凡夫的眼耳鼻舌身所感觉到的一切外界,都是不存在的,都是我们自己创建,而不是真实存在的。可凡夫却始终执着于这些虚幻不实的东西,并为之患得患失、喜悲不定。

    在这一点上,现代科学对初学者了解佛教的帮助很大。通过科学与佛教两个不同的渠道,最终得出的很多结论是不谋而合的。虽然没有科学的证明,佛教仍然有一整套的推导方式。而佛教本身,也远远超越了现代科学、哲学等一切世间学问,但利用科学的发展,能使更多的人接受佛教。

    (2)证成因的推理方法

    那么,因明的推理方法是怎样的呢?简单地说,假如我们看到远处在冒烟,但还没有看到冒烟的地方到底有没有火,这时候我们就可以由冒烟的现象推导出火的存在。

    当然,如果已经亲眼看到火的存在,那就不需要推理;如果没有看见某个地方在冒烟,就没有办法推理,因为没有证据。

    如何推理呢?比如说,“凡是冒烟的地方一定有火,远处的山上在冒烟”。其中“有火”这个观点叫做“立宗”;“冒烟”是证据,也叫做“因”;凡是冒烟的地方一定有火的存在,这叫“同品周遍”。凡是没有火的地方绝对不会冒烟,这叫“异品周遍”。如果它们都成立的话,可以判断出最终的结论“远处的山上有火”。这个跟形式逻辑间接推理的基本形式——大前提﹑小前提﹑结论三部分比较接近。比如:“一切金属都能导电,铜是金属,所以铜能导电。”

    下面进一步再看,这个理由存不存在或成不成立呢?首先要看是不是远处有冒烟。如果没有冒烟,就是证据或因不成立。

    因明也讲过,夏天有种蓝色的花,从远处看起来,很像是在冒烟,但实际上并不是烟;还有,在有雾的地方,看起来也比较像冒烟,但这也不是冒烟;另外,在一些大蚂蚁窝的上方,也有类似烟尘的现象,那是蚂蚁排放出来的气体,但它也不是烟。

    一定要看清楚,自己究竟搞错没有。如果不是烟,而是雾气、花或者蚂蚁窝里排放出来的气体,就是因不成立。

    如果因成立了——的确是在冒烟。就需要再考虑“同品周遍”和“异品周遍”的问题。

    简单地说,“同品周遍”在这里的意思,就是:“凡是冒烟的地方,一定会有火的存在。”

    事实是不是这样呢?这就需要我们去观察:我们有没有看到过这种情况,“有些冒烟的地方并没有火”。如果我们听到过,或者是看到过“虽然冒烟,但烟却不是来自于火,而是来自于其它东西,冒烟也不一定有火的存在”的情况,则“同品周遍”不成立。如果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过冒烟没有火的情况,则可以得出“同品周遍”成立的结论。

    “异品周遍”则是反过来推导:“凡是不存在火的地方,肯定不会冒烟”。如果我们发现,没有火的地方也会冒烟,那这个推理就失败了;但如果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过,或者一致公认“凡是没有火存在的地方,绝不可能冒烟”,那这个观点就已经成立了。

    推理的方法还有很多种,有兴趣者可以自己学习因类学。我个人觉得,因明推理的精确度,与西方的逻辑学相比,还是要高出不止一筹的。虽然也存在着感官的漏洞,因为有没有冒烟等等还是要由我们的感官去决定、证实。但在相对的情况下,因明的推理还是经得起推敲的。

    (3)证成因推证万法即佛的坛城

    “凡是佛的境界中所看见的一切显现都是正确的,这个世界在佛的境界中是清净的显现”。这叫做根本因,最根本的证据。这个因的同异品周遍都是成立的。第一,没有人能否定佛的境界中所看见的一切显现都是正确的,并且能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佛的境界中所看见的一切显现都是正确的,所以同异品周遍都成立了;第二,《维摩诘经》等显宗的经里很清楚地说:这个世界在佛的境界中是清净的,所以,因也成立了。

    我们要通过这种推理方法得出“世界的真正面目是清净的佛的坛城”的论点。对大多数初学者来说,最好的工具就是因明。若不懂得因明的思维方式,更不进一步思维,证悟空性就是一纸空谈。

    首先,我们要引述一个正反两方都承认的教证,显宗的《智相庄严论》云:“恒时无生,即是如来。”从无始以来一直不生不灭的法,就是如来。

    这就说明,在我们的境界中,没有佛的存在,因为我们所知遇的现象都是有生有灭的,包括化身形象的释迦牟尼佛在内,也是有生有灭的,所以也不是最究竟的佛。

    接下来,是“诸法似如来”,我们今天看到的一切虽然有生有灭,但其本质也像如来一样不生不灭。

    “恒时无生,即是如来。”认为仅仅是空性,是自空中观,也即第二转*轮般若波罗蜜多的观点。这也是自空中观最大的漏洞或缺陷。

    因为倘若承认佛陀有生有灭,则属于三苦当中的行苦,万般无奈之际,自空中观就必须承认佛还没有远离痛苦。所以,在没有涉及如来藏的情况下,为了证明佛陀已经超离了痛苦,所以大乘佛法不承认佛陀有生灭。

    但另一方面,大乘显宗又承认:凡夫的心,是不清净的阿赖耶识;通过修行最后可以转化为佛的智慧(这是一般显宗比较主流的一个观点)。就会有人提出疑问:“永恒的东西永远无法转变,也没有必要转变;只要能够转变的东西,都是无常的法。这样一来,佛的智慧也是生生灭灭的无常之法了!”

    因为缺乏了如来藏的观点,为了自圆其说,某些论师不得已,只好选择承认“佛陀没有智慧”的结论——认为通过修行,轮回的一切现象会慢慢消失无踪,最后一无所有,包括佛的智慧都不存在。

    如果又有人提出:假如佛陀没有智慧,又怎么样度化众生呢?

    这时他们会说:佛虽然没有智慧,但在学道期间(即尚未成佛之际),在最短三个阿僧祗劫(即无数大劫)中发菩提心,积累广大资粮的能量是存在的,所以谁祈祷佛,就能得到佛的加持;谁的根机成熟之际,就能看到佛的现象。但这些现象只是佛的化身,并不是真正的佛。

    但这些都是十分牵强的说法,假若深究其理由,是无法以理服人的。连三转*轮的经典都不认同这一点,密宗就更不承认了。

    下面言归正传,继续前面的探讨:

    首先我们要让对方理解并适应这个说法:众生即是佛。因为这是对方承认的经典里面早就说过的。

    反方马上反击道:“我们的经典所指的,是法性、空性;而你此处说的,是现象。若说现象是清净的,你要拿出依据来证实。”

    论典首先提出立宗——“一切法都是如来”,其理由,是“恒时无生,即是如来。”,“诸法似如来”。一切万法虽然表面上有生灭,但其本体都是不生不灭的,所以是如来。

    同品周遍:凡是永远无生无灭的法,是否都是如来呢?是的。这是自空中观自己也无法反驳的。一切法当下就是不生不灭的,故而当下就是如来!

    此处要注意一点:如果万法当下就是如来,那我们看到的生生灭灭之法又是什么呢?其实,我们看到的生生灭灭的现象,是错误的幻觉。在生生灭灭的现象背后,隐藏着不生不灭的物质真相。谁也不能说:“因为我看见了万法是不清净的,所以万法就是不清净的”。否则应成真相有生有灭。这是与双方共同承认的经典内容相背离的,这样对方也不得不承认我们的观点。

    简言之,第一步,要证实“一切现象都是佛”;第二部,要证明“因为看到万法有生有灭,故而推断万法不清净”的想法是错误的。承认了这两个观点,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等到下面我们讲“一切法都是清净的”时候,对方就无力反驳了。

    大家务必要搞清楚一个定位:这里所说的“对方”,千万不要理解为真的有一个外在的辩论双方存在,而我们自己是毫不相干的旁观者。其实我们既不需要也不是在和别人或别的宗派辩论,而是在和我们自己心里潜藏的念头辩论。不清净的观点就是我们自己观点的代表,难道我们不是这么认为的吗?!

    即使我们现在承认一切万法都是佛的坛城,那也是以前学过一点密宗知识得来的,并不可能先天就有。所有凡夫的观点,就是认为一切现象都是不清净的,不可能背后还有第二个清净的本质。

    我们要好好想想,不要稀里糊涂地以为是别人错了,自己是正确的。任何一个修行人,都要敢于无情地撕下自己佯装智者的面具!

    中观的诀窍也在于此,任何一个辩论者,都不是要着力推翻小乘佛教一切有部、经部,或者大乘唯识宗与中观自续派的观点。其实,从外道到中观自续派之间形形色色的观点,都是我们自己内心演化出来的千奇百怪的念头中较为典型的部分。表面上对他宗的批驳,实际上是对自心无明的宣判。

    (4)直接和间接证明所针对的不同人群

    接着反方又说:证成现象即佛的坛城实在难以理解。

    回答:针对两种根机的人,论典采用了直接和间接两种证明方式。

    哪两种人呢?一种是对自己现在看到的世界或现象有非常严重的执着。他们认为,主观与客观之间没有什么关系,主观根本无法改变客观存在的东西。

    在我们没有学佛,没有学因明、中观,更没有学第三转*轮或者密宗的深奥理论之前,虽然在大学里学过一点点物理,但却是浮光掠影般的表面内容,从来没有专门下大功夫地学过量子力学、相对论这样比较先进的现代物理,而只是知道一些简单的公式,根本不能解决实质性的问题。所以我们也属于顽固派,一听到有人说“一切现象是佛的刹土”等等,就认为这是不可能的!再严重一点,甚至会说 “这个人的精神出了毛病”等等。

    他们认为,世界只能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地球永远是一个球形的天体,而宇宙也是天文望远镜看到的模样。从来不认为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形式。

    对于这种顽固派,就需要间接地证明:首先讲一个道理,再讲另外一个道理,这样慢慢说服对方,最后才甩出“一切万法是佛的现象”的结论。

    第二种人,是有一定的唯识和中观等显宗基础的人。虽然不知道一切都是佛的显现,但他们对世界的认识有一些悟性,至少知道世界是可以改变的。

    他们也承认,人类感官所接触的世界,不一定是千真万确、唯一真实的。因为他们自己也很清楚地知道,当观察者的感官结构有所改变的时候,外面的景象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所以他们不是那么顽梗不化。

    这种人虽然还没有接触过密法,也不一定接触过《维摩诘经》、《大涅槃经》、《解深密经》、《楞伽经》以及《大方广佛华严经》等第三转*轮中非常著名的经典和其中所讲的深奥道理。但他们有一些这方面的知识。不管这些知识来自于物理也好,或者来自于显宗唯识宗或者中观的经典也好,毕竟接触过一部分比较大众化的显宗经典,基本上也知道眼耳鼻舌身的结论是不准确的,世界是千变万化、瞬息无常的,下一刹那的世界发生各种变化的可能性都存在。也知道“哪怕我现在看到的现象的确是这样,但如果说世界的本质就是这样,我认为是说不过去的”。

    对于这种人,我们就可以直接断言:“一切万法都是佛的坛城”。

    (5)直接证明

    直接证明的公案说:有几个人来到恒河边聊天、探讨。其中一个人说道:在地狱众生看来,我们现在看到的恒河,是由铁汁、铜汁组成的;而在饿鬼道众生看来,又是血、脓等肮脏的液体……

    这时,有几个饿鬼道的众生也来到河边探讨。一个饿鬼说:虽然在人的眼里,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条血脓之河,是由水组成的,但我仍然认为,河流组成物的本质不是水,而应该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血和脓。

    另外一个饿鬼说:我持相反观点,我认为,我们现在看到的脓血是一种业力显现,是不正确的,河流的本质,应该是人看到的样子。

    这时,旁边又有一个比较有知见,可以用证成因来推理的饿鬼道众生开口了,他说:实际上,我们今天看到的这条河流,它的本质就是水,因为在人类将善根功德回向给我们的时候,我们也能够看到是水。

    同品周遍:如果人类回向给我们的时候,我们能看到它是水,那它的本质一定是水。因为之前我们的业力太重,致使自己看不见它本质是水,修行比较好的人通过禅定与菩提心的回向,使我们业力减轻之后,我们才能稍稍看到一点河水的本性。

    这个理由是成立的。饿鬼道的众生看不到水,是因为他的业力。相对来说,人类的业障要浅一点,所以人类之所见也比饿鬼道的众生看到的要高一个层次,与物质的本性稍微接近一点。

    打个比方,假如有人说,天空是蓝色的。虽然在空气污染严重的地方平时看不到蓝色的天空,但在天气比较好的时候,还是可以看到天空的是蓝色,只是因为时常有乌云遮蔽了天空,所以看不见澄明碧蓝的天空,但谁也不会否认天空是蓝色的。

    同样在河边,不同境界的人之间,也可以有这样的对话。

    凡夫:密宗认为,水的本体不是水,而是甘露 。但我不这么认为,因为我现在看到河里流的就是水,所以水才是它的本体。

    另外一个人反驳道:河水的本体不是水,而是甘露,不仅密宗认为它是甘露,而且八地菩萨看到的也是甘露。甘露的结论才是准确的,我们现在看到的不准确。

    此时,旁边的第三者利用证成因来判断了二人的对错。他说:我的立宗是,这条河水的本质是甘露。虽然从我们五种感官的角度去看,河水永远是水,不是甘露。但密宗修行人在成就本尊悉地,得到佛菩萨加持的时候,就能看到清净的显现——甘露。在没有成就的时候,因为业障深重,所以他看到的是河水;业障适当减少以后,就能看到甘露。如果这条河的本体不是甘露,那他即使成就了,也不可能看到甘露。

    同品周遍:因为,修本尊法或其他法门成就的时候,所看到的水是甘露;从显宗的角度来说,在八地菩萨的境界中,我们看到的水在他们看来就是甘露,所以甘露是它的本体。

    任何人都会承认,没有业障的时候,或证悟之后的所见是真实的;有业障之际的所见是不真实的。如果证悟以后所看到的,竟然比没有证悟时候所看到的还不准确,越证悟越颠倒,那是说不过去的。

    总而言之,相对下层众生来说,上层众生的境界更为准确,但除了佛的境界以外,其他所有的显现都不是绝对准确的,只有佛的境界才是真正绝对准确的。这就足以证明,任何物体都有不同的显现,这不仅是大乘显宗和密宗公认的,而且也是小乘佛教的观点。

    譬如,小乘佛教经典中有这样的记载:目犍连的母亲堕地狱的时候,目犍连通过神通和佛的加持,把她从地狱里面救了出来。但当她来到人间以后,却看到恒河的水仍然是她在地狱里面看到的景象,虽然她已经脱离了地狱,但她的业力仍然会呈现出地狱的显现,即使救出来了也没有用。

    其他小乘经典中也记载:一位圣者到饿鬼道去救度众生,他举步进入一座无量宫殿,发现里面有一位美女饿鬼,其椅子的四条腿上拴着四个饿鬼。美女饿鬼供养尊者一些食品,并且再三嘱咐:“如果这些饿鬼向您要食物,你千万不要给它们!”说完她就出去了。之后,四个饿鬼果然向他讨要食物。尊者顺手给了一个饿鬼一点食物,没想到食品却变成糠秕,当给另一个饿鬼的时候,食物变成了铁锤,尊者接着抛给剩下的两个饿鬼,食品到了它们的手中,分别变成了她自己的肉与脓血。

    圣者手里的食品,却在饿鬼众生的手里变成了另外的东西,这都是业力的显现。

    显密公认的《维摩诘经》中讲得很清楚,八地及八地以上的菩萨看到的,都是清净的显现。

    如果物质的本体不是清净的,那不是成了八地菩萨看到的都不是物质的本性,而是一种幻觉了?!这显然是不成立的。

    释迦牟尼佛在显密经典中,描述了各种各样的世界。显宗《俱舍论》所讲的宇宙结构,与密宗《时轮金刚》所讲的宇宙世界截然不同。都是佛宣说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呢?

    《时轮金刚释》中讲得很清楚:其原因有两个,一、从胜义谛的角度来说,无论《时轮金刚》里面讲的宇宙,还是《俱舍论》里面讲的宇宙,都是不成立的;二、从世俗谛的角度来说,两个世界本来就是心的显现,随时有可能发生改变——有些众生在某个时间和空间中,有可能看到的世界像《俱舍论》里面所讲的一样;而另外一些众生在另外特定的时间空间中,又有可能看到的是《时轮金刚》里面讲的样子。为了让众生断除对宇宙世界的执着,所以佛陀才随顺当时的学者和外道,宣讲了不同的世界。

    佛的真正用意,是让我们觉悟——看清世界的本质而不是现象,“得其精而忘其粗,在其内而忘其外”才是佛陀的宗旨,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根本不需要争论。

    大家要清楚,《时轮金刚释》是著于一千多年前的文献,那时候的天文学没有如今这么发达,那时候也没有人对世界观的不同提出质疑,所以这种说法不是临阵磨枪的敷衍,而是佛陀有意而为之的。

    大家都认为,地球是一个球形的物体。对目前在地球上生存的60多亿人来说,这样的宇宙观是准确的。如果谁敢说地球是其他的形状,立刻会有人起来反对:“这是一派胡言!”

    不同的众生去看同一个世界,同一个物体,其结果是不一样的。这是佛教的重要观点,除了佛教以外,其他无论哲学还是自然科学中的证据都有一定的局限性。

    没有色盲的人看这个世界,是有颜色的;而色盲看这个世界,却是没有颜色的。如果60多亿人当中只有1亿人不是色盲,而另外60多亿人是色盲,则肯定会得出这个世界是没有颜色的结论,如果有人胆敢说这个世界有颜色的话,那肯定会受到嘲笑,因为多数人的观点与其不一致,所以极少数人的所见是不正常的。另外,人类肉眼能够辨别的一些光和波长,其他一些动物却不能辨别,如果人类和这些动物同时去看相同的物体,就会得出相对而言“正常”与“非正常”的结论。

    一般而言,界定正常和不正常的界限,是以大多数人为依据的,若是少数人在特殊的空间与时间看到的,都叫做不正常。但这种分析方法是错误的。

    (6)间接证明

    间接证明“一切现象是佛的坛城”有两个步骤:第一步是说,无论外在或内在的一切显现,都是我们的心创造出来的;第二步,凡是心创造出来的显现,会随着心的变化而变化。

    第一,首先我们要了解,一切显现都是心的现象,是非常不稳定的。

    这一点不仅佛教讲得非常清楚,也有逻辑推导过程。甚至包括物理学也讲得很清楚——在一秒的万分之一或者百万分之一的刹那间,一切现象都在不断地生生灭灭。一个粒子从诞生到最后消失的寿命短到无法确认,因为其生灭几乎是同时的。

    在宏观概念当中,任何一个东西,都会经历生、住、灭的过程——首先是诞生,然后存在,最后是灭亡。但就微观世界的次元而言,生灭却是同时的。在前一个粒子灭亡之际,又诞生了另外一个粒子,就这样你生我灭、循环不止,但在每一个看似相邻的粒子之间,却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同时存在的东西,不会有任何关系;而不同时存在的东西之间,也无法建立任何关系,所以这个世界是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共同体。

    但一进入宏观体系,到了人类感官能够体察的次元,万事万物都变得有关系、有因果、有生灭、有动静了,但我们要清楚,真正的物质本体,存在于微观世界。

    无论科学和佛教因明都知道,这些都是错觉。错觉由何而生呢?生于精神的层面。没有精神的无生物——石头、木头等等,是不会有感受的。

    很多科学家虽然知道世界刹那生灭的实相,但他们不会往这个方向考虑,因为他们希望这个世界一直存在发展下去,似乎这样他们才有根植于其间的实在感,这就是令凡夫始终甩不掉的实执不断衍生的温床。

    而佛教却让这些坚实的基础化为了泡影,明确地告诉我们,我们的精神出了问题,我们生存的世界,完全是虚幻的。

    但为什么很多人已经知道世界的虚幻实质,却还要去贪着、执着、追求呢?这是因为我们还没有证悟,只是理论上知道,或即便是证悟了,但修行还不到位。无论如何,有了证悟的感受以后,在处理问题的时候,肯定会比完全不懂的人要高明许多。

    大家都知道,物质有两个层面,实在与现象,也即佛教所讲的胜义谛与世俗谛。罗素在《哲学问题》的第一章中,就论述了“现象与实在”。虽然没有佛教中观讲得那么深刻,但从这两个词的意义上去理解世界应该是恰当的。

    凡夫永远无法看到物质的实在。譬如说,相对于凡夫而言,运动是物质的本体或实在,这是物质比较真实的一面。但因为物质运动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从物理的角度讲,电子围绕电子核运动的速度每秒钟可以达到600英里左右,这是我们的肉眼根本无法洞察的;从佛教的角度来说,任何物质都不断地生生灭灭,不是先有生后有灭,而是生灭几乎同时。因为生灭速度如此之快,所以常人的肉眼根本无法触及。在普通人看来,大多数物质不是运动的,而是静止的。正因为如此,所以人们会认为静止才是物质的本质。

    我们还认为,太阳从东山上一出来,我们就能真正看到当下的太阳。

    但天文学常识告诉我们,这只是八分钟之前的太阳,因为阳光从太阳发射出来到达我们的眼球壁时,需要八分钟的时间。我们在任何时候看到的太阳,其实已经不存在了,因为那是八分钟之前的景象。

    同样,我们看到的很多星星,甚至有可能是几十万光年或者几百万光年之外的东西,换句话说,我们当下所见,已经是几百万年或者几十万年之前的情景,现在早已不复存在了。

    其实,哪怕距离再近,中间也不可能是零距离。只要物体的图像传送需要一点点时间,那在眼睛看到的时候,物体本身就已经不存在了。

    以此类推,不仅眼睛的视觉有错觉,包括耳、鼻、舌、身的感觉都是有错误的。

    超出一定范围,我们的眼、耳、鼻、舌、身会漏洞百出。在一些重大问题上,我们的五官没有任何说服力。

    只是因为我们很愚昧,从来都没有观察过,一直盲目地相信自己的五种感官所提供的信息。实际上这些都是经不起任何考验与推敲的观点,轻而易举就可以被推翻。

    尽管世界本身如此虚幻,但对我们来说,却非常实在。谁也不敢说,因为一切都是心的现象,像做梦一样,所以我从楼上跳下去都无所谓。从凡夫的视角而言,痛苦真实鲜活、实实在在。因为我们的阿赖耶识上的习气已经根深蒂固,在没有超越的时候,还是要客观一点,要谨慎因果取舍。

    当越过这个范围,即使从楼上跳下去也没有问题,怎么样都不受外在影响以后,就可以真正无所谓了。

    第二,凡是心的现象,就随时可以改变,不是物质本体上的变化,而是因精神上的变化而导致的外在变化。虽然是一种物体,但不同感官结构的人或其他异类生命看到的,却是全然不同的。

    当感官结构发生重大变化的时候,外在世界也一定会有很大的变化。这一观点虽然在某些哲学与科学论著中稍有提及,但却远远不及佛教中讲得这么深刻而有理有据。这是佛陀的重大发现,但却不是佛陀创造的。佛教从来不认为世界是由某个创世主创造的,而是认为,每个众生的世界,都是由他自己创造的。

    我们这个世界是非常靠不住的,因为它跟我们内在阿赖耶识上的种子有关系,种子随时都有可能在根本上发生动摇,以致引起外在世界的巨大变化。精神上出了一些问题的时候,虽然眼根完好无损,但也会出现一些幻觉。只要身体一换,世界就会变成另外一番模样。甚至无需换一个肉体,哪怕在一生当中,通过修行,也能随心所欲地让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物质是外在的东西,肯定不会有什么变化的。但因为它是内心的现象,所以随时都会改变的。比如说,虽然我们现在是人,到河边一看,看到的都是水,但再过十多年以后,我们再来看这条河,有可能看到的不再是水,而是血、脓、铁汁、铜汁或者甘露了。

    欲界、色界、无色界众生的环境 、身体也是越来越细微,这也与他们内心的平静程度、禅定深度有着密切的关系。

    世俗谛也分正世俗谛和倒世俗谛,譬如说,正常人看白纸是白色的,就是正世俗谛;胆病患者将其看成黄色的纸,就是倒世俗谛。

    但正和倒也只能存在于一个非常狭窄的范围当中,还没有到佛的境界之前,所有的胜义谛、世俗谛,清净、不清净都是相对的、不准确的。

    就像前面那个有智慧的饿鬼说的一样,我们今天看到的,的确是不清净的世界,但它实际上应该像八地菩萨、九地菩萨、十地菩萨所看到的一样清净。因为不但密法认为一切都是清净的现象,而且修行人修到一定层次的时候,也能亲身体会到一切都是清净的现象。因为我们有业障,所以看不到物质的本体。

    凡夫所见的真实与八地菩萨相比,凡夫的真实就成了现象,而菩萨看到的才是实在。以此类推,上地菩萨之所见,也优于下地菩萨之所见,而菩萨之胜义谛与佛的境界相比,则又成了世俗谛,唯有佛看到的,才是唯一的真实。

    在十地菩萨阶段,都还有细微的胜义谛和世俗谛的分别。最后达到佛的境界时,就没有什么显现和实在的区别了,因为佛所证悟的境界没有任何显现,一切都是真实的本质。它有很多名字——佛性、如来藏、光明、空性、明空无别、心的本性、佛的坛城。

    在佛的境界中,无论胜义谛和世俗谛、清净和不清净,所有一切的概念,都将彻底瓦解。

  • 演培法师:八识规矩颂讲记

    (一)

    八识规矩颂讲记

    ——佛历二五一七年九只十二日起讲于灵峰般若讲堂——

    演培法师

    题前概说

    诸位居士!本堂每周六晚举行般若共修会,我都为诸位略讲佛法,不论是过去所讲的普贤行愿品,或是现在所讲的维摩诘经,为了适应大多数听众所能接受的程度,特地烬量设法讲得通俗浅白,以期每个来听的人,虽不能完全了解,但多少懂得一点。可是从今晚起为诸位讲的八识规矩颂,因为是法相唯识宗的论书,虽说还是属于唯识的入门,但若从来没有听过唯识理论的,听来可能感到有些难以了解。不过诸位是有知识的一群、,且受佛法熏陶有了一个时期,可能不会感到太难。话虽这么说,然而我仍就我所知,竭我所能,讲得比较浅显一点,务使来听的诸位,在这短短时间中,不致浪费大好光阴。

    佛法是难以听闻得到的,诸位能在这样安定的璟境中,经常的听到甚深微妙的佛法,不能不说是各位所种深厚福德善根所感,应时刻的生难遭难遇之想,更当为自己得闻正法,而感到高度的庆幸,切勿以为是很寻常的事,亦不要把它看成是辛苦的事。唯有如此,才能从听闻中得到法味,得到法味也就可以得到佛法受用,所以希望诸位以若渴的心情,专心致意的来听闻。

    一 佛法对于心识的重视

    在佛教成为最根本最中心的问题,实无过于有关心识问题。因为学佛最高的理想目标,虽说在于怎样的离苦得乐,怎样的断惑证真,怎样的转迷开悟,怎样的超凡人圣,但要真正达到这一最高的理想目标,最重要的一个前题,在于怎样将心改善,使之得到最极清净的完成。一个修学佛法的行人,如对自己内心,未能改善清净,要想完成学佛的目的,敢说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如此,所以佛陀住世为众生说法,不论是讲根本的四谛及十二因缘,或讲其他的种种法门,都离开不了心,离开心的教说,根本就不存在。进一步说,不特释尊的一代时教,就是其后的圣典所说,亦都是以心识为其中心。不说别的,就以表面所说心识一语言,在诸圣典中可谓随处可见。证知心识论题,确是佛法中心论题。因此,为佛弟子,对于佛陀教理的研究,对心识论题不得不加以探讨,否则,对于教理的认识理解,固然难以把握其中心,对于理想目标的完成,自亦难以达到其目的。因为心识不究,不知如何改善自己一念心,试问怎能完成学佛能事?

    在此或者有人这样问:佛法为什么这样重视心识?当知心识是一切诸法的中心,世间所有的一切诸法,都由心识左右和指挥的。首以所居的世界说:一个世界的清净和秽恶,不是世界的本身如此的,而是由于心的染净造成。吾人的内心清净,所造成的世界一定清净,吾人内心的肮脏,所造成的世界一定秽恶,可见世界的染净,是由心识决定的。再以有情本身说:一个生命的杂染和清净,不是生命的本身如此的,亦是由于心的染净所成。吾人的内心清净,所得到的生命一定是清净,吾人的内心杂染,所得到的生命一定是杂染。成唯识论对这曾引经说:“心杂染故有情杂染,心清净故有情清净”。证知有情的染净,确是随心所转的。

    为此,佛在杂阿合卷十、二六七经说:“当善思惟观察于心”。原来我人的一念心,长夜为贪欲所染,为嗔恚所染,为愚痴所染,以致不但生命体是染污的,而且在世间受种种的苦恼;如在修学佛法的过程中,能常善为观察这一念心,使之不为贪欲、嗔恚、愚痴所染,那就可以得到清净而受种种快乐。所以佛在经中接著说:“心恼故众生恼,心净故众生净”。众生的感受苦恼是由于心,众生的觉得快乐亦由于心,心在佛法中的重要性可知。

    其他,在法句经卷上、法句譬喻经卷一、出曜经卷二八、法集要颂经卷四、本事经卷一等,对此都有大同小异的语句说:“心为法本,心尊心使,中心念恶,即言即行,罪苦自追,车砾于辙;心为法本,心尊心使,中心念善,即言即行,福乐自追,如影随形”。身语的行为活动是善是恶,关键不在身语的本身,而在内心的倾向于善或恶。如内心是念于恶的,口所发出的语言,身所发动的行为,一定是罪恶的,以此三业构成的罪恶,其苦自然追踪而来,好像车轮经过某个道路所留下的痕迹,要想否认是也否认不了。如内心是念于善的:口所发出的语言,身所发动的行为,一定是良善的,以此三业构成的善行,其乐自然追踪而来,好像一个影子随著其形一样。此之所以心为一切善恶苦乐的根本,心能主宰我们的一切,心能控制我们的一切。是以怎样守持自己的一念心,该是学佛行人最重要的课题。

    不特如上所引经文有这样的说法,在杂含卷三六、一OO九经亦有这样说:“心持世间去,心拘引世间,其心为一法,能制御世间”。世间二字,在佛法虽包含有情世间与器世间的二者,但实是以有情世间为本。能够执持或率领有情到其他地方去的,唯有吾人的这念心,能够控制或骂御有情这样那样的,亦唯吾人的一念心,除了心这一法,没有那样可以控制或统率吾人的。心念一动,要想走了,谁也留他不住;心一安定,住定下来,谁也赶不走他,中阿合也说:“心持世间去,心为染著,心起自在”。可见心力是如何的大。

    不特北传的阿含有这样的说法,就是南传的阿合同样的作此说。如巴利文相应部一七二经说:“世间由心导,由心所牵引,唯心之一法,能左右一切”。又巴利文增支部说:“世间由心导,心牵引世间,由于心生起,世间为左右”。心为一切诸法的中心,从这些经文的引证中,是就更加得到证明。原来吾人的心意,在一切诸法中,不唯有它最大的活动力,而且起著领导的作用。它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会做什么,世间一切都是由心所造成的。

    科学上的各种成就,文化上的各种遗产,有那样不是人类心识所结成的丰富果实?譬如现代人类的登陆月球,假定不是人的心识构想,高高挂在空际的月球,还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不唯人类文明的发展,是由心识的开导,就是人与人间的亲密关系,亦是本于各人的心识而成。如彼此间没有亲密的心识观念,怎会走上相互亲密的一条路线?同样的,人与人间的产生恶感,亦是心识之所使然,就是由于彼此一念的误会,便形成了水火不能相容的敌对起来。由这,更加证明心识是佛法所重视的问题。

    心识论题虽为原始圣典的教说,但它影响后世大乘经典甚钜。如维摩经佛国品有名的文句说:“若菩萨欲得净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则佛土净”,固然是由以上的经文思想而来;其他如八十华严所说的三一界所有唯是一心,如来于此分别演说十二有支,皆依一心如是而立”的理论,同样是由以上的经文思想而来。还有楞伽经、深密经等诸大乘教典所说的唯心论题,当亦是从原始阿含圣典发展而来。足以三界唯心所现,诸法皆不离心的心识思想,实是贯通全体佛法的,绝对不可把它看成是一宗一派的论说。不过最初的心识说,散在各经典中,而且有些经典,没有直接用心识一语,当更说不上作有系统的组织,致使很多佛法行者,未能体认到心识为诸法的主导,只知做个佛法行者,要求向上向善向解脱,如何改善内心为不可或缺的要著。因而牧个真正佛教徒,对于个己内心的修养,不能不子特别的重视,假使忽视自己内心的修养,所谓向上向善向解脱,也就成为不可兑现的一句空言。

    二 心识不同类型的眺望

    全体佛教的教说,虽皆以心识为其中心问题,佛弟子对于教说的心识,亦无不予以合理的探讨,但在互相探讨中,彼此对心识的看法或态度,可说并未做到完全一致。原因就是人类什么都可控制,唯有思想是无法控制的。所以彼此对心识的采讨,当就出现了思想的纷歧。如从时代不同方面来看心识的发展,不难看出原始佛教时代、部派佛教时代、大乘佛教初起时代、大乘佛教学派时代之间的变化痕迹。不特如此,就是同在部派佛教时代,上座部系与大众部系,对心识观察的方法,亦有他们的显著不同。其后到了大乘学派时代,同样存有如来藏说、法相心识说、性相心识说等的差别。为了对此心识不同类型的有所认识,不得不将各个心识说的特色,简略而扼要的分别说明如下。

    所谓原始佛教时代亦可说为初期佛教时代,一般是指释尊当时直至阿合成立的这一时期。此一时代的心识说,当以阿含所说为中心。阿含经说:众生轮回于生死中,受种种痛苦的袭击,不是由于其他什么因缘,而是由于众生心的秽恶而来,至于解脱生死大苦,得到究竟涅槃之乐,亦不是由于其他因缘,同样是由众生心的清净而来。像这样的论说心识,据现在学者研究起来,认为是出发于宗教的、伦理的实践教理为本。这一时代,由于佛弟子是把心识作为心识自体看,还没有当做木体来看,所以意识的心识说,亦就还没有建立起来。

    所谓部派佛教时代,足指对阿含的各个经典,不特作著种种的解说,并且予以分类整理综合,直至阿毗达磨发达的这一时期。在原始的阿含教典,虽各处散说著心识,但经过一番分类整理,无可置疑的,会对它加上一些新说。在这时代背景下,心识固还当著心识自体一样的看待,但对意识已经加以合理的处理。因此,要想了解此二期心识说的差别,我们可先简单的这样说:原始佛教的心识说,侧重于实践的一方面,部派佛教的心识说,则侧重于理论的一方面,是为二者最大的差别。

    部派佛教时代的心识说,虽可分为上座部系与大众部系,但他们对心识问题的观点,却明显的有著很大不同。上座部系的学者,对于阿含的教说,持最忠实的态度,所以对原始圣典,在作分类的整理,和作条理的组织,终于发达成为极复杂极烦琐的阿毗达磨。他们在阿毗达摩中,对于心识的论说,以心心所论为始而成立烦恼论、业论、禅定论、智慧论、修道论等教理,从而阐明这些与心识的关系。但他们所说心识,唯限于现象方面,对于心识的本体,可说毫末触及到。此派学者,在阿毗达磨论中,虽将心识的现象,予以详细的说明,但对心识的本体,未作问题的采究,在某些学者看来,自然是不美满的。但上座部系的本身现象心识说,在阿毗达磨时代以后更加发达,且其所说的理论,一层一层的愈为精密复杂,特别是说一切有部的心识说,给子后代法相唯识心识说一个很大影响。

    大众部系的学者对心识说,虽也源于原始阿含而来,但能从经文表面的言说,努力深入其内在,阐明它的真意义。所以他们认为即使烦恼具足的凡夫,但在凡夫表面现象心的底里,是还具有其清净本性的。正因有这清净的心性,所以要想判别凡圣,特别是在转凡成圣的实践上,不特有它特殊的意义,且看是否听过心性本净,有没有修自己的心性。众生所以得能去恶向善,所以由修道得断烦恼而证菩提,得离生死而入涅槃,全亦由于心性本净。现在所以在轮回中受生死苦,不过是由外在的客尘烦恼,盖覆了内在的清净心性,因而他们树立“心性本净客尘烦恼”之说。心相是不清净的,心性是绝对清净。本此心性本净说,认为只要除去现象心上的杂染,恢复本体心的清净,一切问题就可迎刃而解。所以染污不染污心,其体是没有差别的。当烦恼与之相应未离时,固然叫做染污心,一旦与之相应的烦恼离去,立刻就为不染污心。如所用的器皿,其中垢秽没有除去,名有垢器,到了其垢涤除干净,名无垢器。大众部系的心性本净说,后期大乘诸经论继承其说,发展而为后世的如来藏说,就是佛性本有的思想,亦是从这心性本净来。这一论说,可说渗透到诸大乘经里。

    部派佛教时代,不独说明心识问题时,逐渐走上理论化,就是对其他一切教理的论说,本来应有依之切实履践的,但因理论兴趣的太过浓厚,对于应该予以实践的,反而似被轻轻的忽略过去二逗一倾向,在上座部系的阿毗达磨论中,可说来得特别明显。是诸部派,各有他们所有的阿毗达磨论典,往往有些无关重要的论题,由于思想上的些微纷歧,彼此建立不同的理论,而又谁也不接受谁的说法。如这派作著这样立论的,那派就用那样的理论驳斥过来,若那派作著那样立论的,这派就用这样的理论驳斥过去。由于彼此都是以理论为理论,结果终于落入学问的案臼,失去了在社会上应有的实际指导性,不能不说是佛教在发展过程中的一大憾事!为什么?要知失去像佛住世时那样积极发挥指导人类的功能,一旦长期的这样下去,佛教就要从社会上消失,这是多么可畏的一件大事?有些学者感到这不是办法,乃起而设法除去阿毗达磨佛教这一不良风气,以求恢复佛教在社会上所应负起指导性的真精神,经过一个相当时期的酝酿,终于有大乘佛教的兴起。诸位如有人间大乘佛教是怎样发展起来?我的答覆就是有些佛干,感到佛教理论化不能适应时代社会而兴起的。

    大乘佛教的开始出现,论说到心识有关问题,虽也将心识当作心识自体看,但并没有像部派学者那样专在理论上论说。所谓心识,就照心识本来的状态,如实观察它的体相,并且适应它的体相,强调采取融通无碍的,活泼无滞的,空无所得的态度来说明。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在理论上讲,如果有谁想从纯理论的立场来讲,其他学者就会对他所说,毫不客气的作为戏论一样的加以排斥,然后同过头来,采用纯粹的实践立场来论心识问题。在这立场上,不独不许客观地眺望心识以作分类考察,就是心与物的区别亦不存在。甚至进一步的认为精神、物质、主观、客观,一切悉皆融合一如,唯有纯经验的行为。不特如此,就是阿含所说最高的境地,到此同样没有。这样讲法,如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初期的大乘佛教,将阿含所说佛教真精神,以最纯乎其纯的形态再现,没有一默理论化的倾向。龙树的中观学,虽继承此精神,但渐使之在理论上表现出来,不过还没有脱掉纯乎其纯的本色。

    大乘佛教的兴起,本在排斥小乘阿毗达磨论师的偏差态度,以求恢复佛教固有的真精神。初起的时候,虽还能从理论上重视实践,亦即理论与实践的并重,但是经过一段时期以后,大乘佛教的教理,也就渐次的理论化、组织化,再度形成理论的城堡并据守之,不能从理论城堡中跳出来,因而乃出现了大乘学派时代。大乘学派本可说有三大系,现因接续部派佛教时代来讲,姑且举出两大学派略为一说。

    大乘佛教学派时代的学者所说心识,是继承小乘雨大派系所说发展而来。如前所述:大乘佛教如来藏说的思想,是由小乘大众部系的心性木净说发展来的,至于唯识学派的法相唯识的心识思想,则是依于上座部系特别是从说一切有部的心识说发展起来。大小乘的两大派思想,为什么会有这么密切的关系?首先固然由于思想上的相通,同时还有区域性的关系。唯识学派崛起于西北印度,实因这一地区是上座部系的大本营,因而法相唯识的思想与上座部系的思想,自然息息相关;如来藏说兴起于东南印度,实因这一地区是大众部系的弘化基地,因而如来藏说思想与大众部系的思想,当然互相相通。这一区域性,在探究大小乘思想联系时,是亦为我人所不可忽视的。

    如来藏说,在龙树前后,明显是从如来藏系统的经典而起。如楞伽经、不增不减经、大法鼓经、胜置经等,皆是这一思想的主要经典。他们的心识观点,与心性木净说同。谓诸众生的内心,虽具有极为炽盛的烦恼,但其内在实含有自性清净的如来身。正因有此清净如来身,所以一切众生,得能脱离烦恼的缠缚,获证无上菩提佛果。被诸烦恼所覆的如来身,或名如来藏,或名为佛性,什么时候你能扫除现象心上的烦恼,本来清净的如来身,就在什么时候显现,而转名为法身,在缰的如来身,或名如来藏,或名为佛性,佛性与如来藏,从某一方面说,实是名异义同。虽说如此,但又同而不同的,就是佛性唯指本体的心性,如来藏则是烦恼所覆的原有心性,含有心的本体与心的现象。如来藏说,虽也谈到现象心的方面,但实以本体的心性,为其论究的中心课题。

    源于上座部系现象心识说而来的法相唯识学,虽说到心的本体方面,但实以现象方面的考察,为其中心任务所在。而且我们还要知道的,就是法相唯识的心识说,从上座部系听说而来,固然是不错的,但整个唯识学,自还有大乘教理为它的基础,如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以及三性三无性等诸论题,固然是采用大乘理论,就是心识向上进步的过程,实践菩萨行所经的各个阶位,同样是用大乘理论来说明,与上座部系自有其不同所在,亦即上座部系的思想理论,还没有发展到这个程度。

    其次所要知道的,就是法相唯识学,虽不是没有论及到心识本体,但为其说特别放一异彩的,不在心的本体论方面,而在心的现象论方面。其现象论的心识说,在性质上,固然类于上座部系的阿毗达磨心识说,但彼此间所说现象心的范围,不能不说有著广狭的差别。原因上座部系的学者所说心识,只在吾人日常经验的表面心,亦即只说眼耳鼻舌身意的六识,可是法相唯识的学者所说心识,不独是在表面心上说明,且深入其内在考察,发现于间断的六识外,还有相续的潜在心,所以更说第七末那识,第八阿赖耶识,成立他的八识说。

    法相唯识学为什么要在表面心外更立潜在心?原因在于只说粗显的间断的六识,不能一贯的如实的说明因果的系列,必须立个徽细的相续的潜在心,始能具体的说明众生生生世世的,依于业及异熟的因果关系。因此,法相唯识的心识说,可说是将上座部系的心识说,予以更合理更彻底的开展。为什么这样讲?因在唯识学者看来,假定没有一个常恒不断的相绩心的存在,像第八阿赖耶识,所谓生死轮回就无法建立,这是十分重要的。本颂下面讲到阿赖耶识为“去后来先作主公”,就是指出生死轮回的主体,亦即显出大小乘有著实质不同。

    再次所要知道的,就是法相唯识学,不独主张外在的粗显的间断的心识是无常演化的,就是内在的做细的相续的心识亦生灭变化的。不特如此,就是作为修道证果可能的原动力,存于第八赖耶识中的无漏种子,亦被认为是现象的存在,同样是生灭不居的,决不承认有个常住不生灭的东西。依这立场来说心识,当唯现象心成主要课题。总之,法相唯识的心识说,要从客观的世俗的立场,予以缜密而周到的考察。理论的说明固是他的最大特长,实践的意味不免似乎略嫌欠缺。且其心识说中作为心性的,虽被认为是无为真如,但真如与心性作用,没有什么完全关系,而心性说的体系含于其中。至现象心与本体心的关系,在中国佛教界,有多种的说明:有说第八识为本体心,前七识为现象心;有说第八识为木体与现象心的真妄和合;有说第九识为本体心,八识皆为现象心。虽有这多种的说明,但法相唯识系的学者,是主第八识唯是现象心的。

    三 略说心意识三的异同

    作为精神活动的心这个字,佛在阿含经中,虽经常的说到,但并没有专用这字,亦用其他字代替的,所以有时说为心,有时说为意,有时说为识,有时又综合的说为“此心此意此识”。如是心意识,虽都认为是心法,但是它们的用法,不论从那方面说,多少有所不同,不能笼统的看成一样。因而对阿含所说这三语的用法及其意义,不得不从各方面加以相当的考察,以期对之有个正确认识。

    心这个字,在阿含中,总指一般意义的心,亦即普通世人所说的心,并不合有分析的哲学的意义。最常说的,心是对身而言,亦即所谓身心。如对身所感受的快乐,而说心所感受的快乐,就是指的这心。有时心对身语说的,如与身行、语行并说的心行,亦是指的这心,像这样的说心,大家都知道的,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不过在阿含中,心作特别用法亦有。如三增上学中的增上心学的心,七清净中的心清净的心,就是特别的心法。因作这些用法的心,不是指一般意义的心,而是代表禅定的意义。如增上心学,不是心的增上,乃是定的增上;又如心清净,不是心的清净,乃是定的清净。以三增上学说,戒是庄严身的,慧是体悟理的,定是合心静的。像这样的特别用法,因为是第二义的,而且用得并不多,所以现在不去谈它,以免话越扯越远。

    在阿含中,意之与心,有时同样被用。如心与身或心与语并说;意也作为身业、语业、意业,以与身语并用。意与心,在某种情况下,虽作同样看法,但它们的用法,不能不说略有不同。综合三者说:心指一般所总称的心,意是心之内在情意的意,识是心之外在认识的识,由这可以明显的看出它们的不同。

    意既被认为是内在的存在,对外在的眼等五色根来说,当然是作意根来用。眼等五识,通常被说为是感觉的认识,第六意识,则被说为悟性的思惟作用。因此,依六根六境所生的六识,可作这样的分别:眼根是视觉的能力,眼识是视觉的认识作用,乃至身根是触觉的能力,身识是触觉的认识作用,意根是思惟的能力,意识是思惟的认识作用。

    佛在经中说明一切法,曾有种种不同的分类。有时以六根六境六识的十八界,说明万有的一切诸法,所谓六根六识,当可如上所说,根是能力,识是认识作用。有时略去六识,以六根六境说明万有的一切诸法,此时所说的根,就不单是能力,亦含认识作用。如眼根,不唯是视觉能力,亦具有视觉的认识作用,乃至意根,不但是思惟能力,亦具有思惟的认识作用。中含卷第五十八大拘缔罗经说:“五根异行异境界,各各受自境界……意为彼尽受境界,意为彼依”。意谓五根仅能各自摄取自己所能摄取的境界,但是意根,不单有它独特的境界,就是所谓别法处,同时还能承受五根所取的境界。印顺论师佛法概论说…“五根如新闻的采访员,意根是编辑部的外稿搜集者。意根能取五根的所取,又为五根起用的所依。五根与意根的交感相通,即说明了意根为身心和合的中枢”。意根与五根的关系密切,从这可以明白的看出。

    要之,以六根六境的十二处说为一切法时,意根处为一切心识的总代表,不唯是指意根而已。但以十八界说明一切法时,因在意界之外有六识界,唯六识界可以代表心识,意界只能困在它的固有处所,作为心识的所依,不能再如十二处的意处,为心识的总代表。部派学者在阿毗达摩论中,对意界作种种不同的说明,原因就在于此。

    如舍利弗阿毗昙论,虽把意与六识中的第六意识,看成是同一的东西,但在心去认识诸法时,认为第一刹那所生的是意,第二刹那所生的相似心是意识,仍然有著时间上的差别。该论在明十八界中的意与意识的定义说:“云何意界?意知法思惟法念法,若初心已生当生今生不定,是名意界。云何意识界?若识相似不离彼境界及余相似心巳生当生今生不定,是名意识界”。

    然在有部,虽亦将意与六识看成是同一的,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差别,但唯现在的六识称为六识,而已过去的六识名之为意,意决不存在于现在刹那,唯是落谢过去前刹那的六识存在,依于六识灭入过去为意,生起次刹那的六识,所以意为生起六识的无间灭依。大毗婆沙论卷七一说:“六识身无间灭名意界,以第一刹那为意,以次刹那为识”。俱舍颂亦说:“由即六识身,无间灭为意”。

    在这点上,舍利弗毗昙与有部所说,虽多少类似,但舍利弗毗昙,认为意是过去的第”尘忌识,有部则说意是过去的眼等六识,是以两者间的看法,仍有著他们的下同。有部及舍利弗毗昙,虽视意为意识或六识有别,但并没有超出六识的范围,可是南传佛教学者,有视意为六识以外的存在,即意为意界,与六识并存,同是现在刹那的存在,则已走上七心论的立场。至于后代法相唯识学家,说意是末那为第七识,别立于六识以外,为现在刹那的存在,更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在此姑且不论。

    依上说来,后世论师所说的意,不一定与识看成同一。特别是在阿含,心意识三用时,其义总有多少不同。最显著的特征,如前曾经说过,意指心之内在的情意,识指心之外在的认识。然一切法为六根六境的十二处时,意固可以说它是思惟能力,但亦可以说它是思惟作用,所以十二处中的意处,是一切心识的总代表,与一般所总称的心,其义是相同的。

    原始佛教,将识作为心的作用来用,则心与意二者,自然就略含有主体的意味。如五蕴中的识蕴,六识中的意识,十二缘起中行缘识的识等,都是意味认识作用,亦即一切心识总称,并未视为认识主体。历来论师在论典中,虽都认此三者同一,但在阿含不能不说没有它们差别的意义,这是今日佛法的研究者所不可不知的。

    再说,五蕴中的识蕴,是对受想行等说的。受是苦乐等领纳感受的心理作用,想是青黄等想念取像的心理作用,对此,识则成为认识判断的心理作用。经中对五蕴的解释,从受想识的说明可知。杂含卷二、四六经说:“诸觉相是受受阴,何所觉?觉苦觉乐觉不苦不乐;诸想是想受阴,何所想?小想多想无量想;别知相是识受阴,何所识?识色声香味触法”。南传巴利文经亦说:“诸比丘!感受故言受,何所感受?感受苦、感受乐、感受不苦不乐。诸比丘!想念故言想,何所想念?想念青、想念黄、想念赤、想念白。诸比丘!认识故言识,何所认识?认识酸味、认识苦味、认识甘味、认识碱味、认识非碱味、认识咸味、认识非咸味”。受想识三者差别,分得极为清楚。

    又识与想及慧,皆亦同于一心的作用,清净道论说:“想、识、慧三,虽皆同为知之性质,但想唯能想念青黄所缘之境,不能通达无常、苦、无我相;识能以青黄等为所缘,亦能通达无常、苦、无我相;慧知青黄等之所缘,亦能通达无常、苦、无我相,更能精进令道现前”。如此情形时的识,与受、想、慧具有同等地位,亦同是作用的一部分,不如后世说识为主体,名为心王,说受想是心的属性,名为心所。

    其次,六识界的识,如前说,是视觉作用乃至思惟作用,亦即所谓认识判断的心作用。像这样的识,当然是属认识思惟的主观,不能说是主体的存在。在阿含所说六识代表的经典,是说六根、六境、六识、六触、六受、六爱的六六经。依六根、六境生起六识的认识作用,并有六受、六爱等的心作用继起。六六经所说的六识,同样不是心识的主体,与六受、六爱等,同是心的作用。识虽是认识作用,但亦自然有著意味认识主体的倾向。

    缘起支中的识、名色工八处、触、受、爱的诸支,是将烦恼生起的状态,在心理上加以考察说明,与六六经可谓是同一类型,亦即延长六六经缘起说的一例,成为根、境、识、触、受、爱、取、有、生、老死的形态存在。

    经中说惑、业、苦的生起缘起,最初,就是由六六经发展起来的,因而缘起支中的识,自然亦是认识思惟的作用,不能把它看成是识的主体。后来作为识体来考察说明时,是就变成胎生学上的结生识。

    在缘起支中,识被解为心作用的,最明显的例子,是九支缘起说。所谓九支缘起,是指识、名色、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比之十支缘起及十二支缘起,缺一名色与六处间的六处。在九支缘起成为问题的,是名色。缘起支中的名色,后世阿毗达摩论师,虽作种种的解说,但元来的意义,是指色等六境。佛在说明九支缘起时,不但说“以识为缘而有名色”,并且说“以名色为缘而有识”。眼等六识认识作用的生起,色声等的六境是决不可少的。由有色声等的六境,始有眼识等的认识作用,由有限识等的认识作用,始将色声等说名为境。此“识缘名色、名色缘识”的关系,以束芦相依的譬喻说明,原因就在于此。在这九支缘起,唯有境的名色与认识作用的识,没有说到感觉思惟能力的六处。如是省略六处,亦是一种看法。如说名色为缘有触,名色是境,略去根识,在阿含中,亦有说到。或说识身与名色为缘而有六触处。杂含二一、二九四经说:“如是内有识身,外有名色,此二缘生六触入处”。识、名色有触,是亦略去六根。南传巴利文经,因为单说六处,没有说到触,所以如上经文,将识、名色、六处说为十二缘起中的三支,虽也可以见到,但这可能是后人在作十二缘起考察时,改成这样的。话虽这么说,但它的意义,究竟怎么样,现在不大明了。因此,元来所示识、境、触的关系,与所说的九支缘起,同将根的六处略去。再如他经有说:“缘眼界生眼触”。此唯显示根触的关系,省掉了境识二者。从这形态而说八支缘起亦有。如杂含卷一四、三五二——三五四经中,就说到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的八支,是为最有力的证明。

    然再从其他方面说,九支缘起中所以不说六处,实因没有可以说出六处的余地。把识作为认识作用来看,根、境、识、触的关系,虽可简单的说明,但若把识解说为主体,意根、法境、意识三者中的意根说明,是就略为感到困难,因不知怎样说明它才好。

    吾人认识的成立,为主观的意识与客观的法境,所以不得不另立六根。但若以识作为主体解时,境与识固然是还需要的,根的必要性就不复存在。因而在九支缘起,识缘名色、名色缘识为触,省略根的六处,不是没有理由。如加入六处,不以识为认识主观,而仍说为认识作用,是就乖于原来意义。若不变更缘起的意义,是就成为不合理的说明。如将识作认识作用解,则缘起支就变成识,名色(境)、六处(根)、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成为与六六经同类。从根、境、识三者和合有触,乃至烦恼、业、苦,如是意味缘生法,没有丝毫不妥当。若将识作识体解时,识、名色、六处、触的关系,在说明方面,成为不理解。要知这时识、名色、六处三者与识、境、根三者,皆为成立认识的重要条件。识是识体,名色除识蕴的余四蕴,又是五蕴,唯其次的六处,触的关系,作为以前的根、境、识、触的关系而说明。所以这时认识关系,唯六处、触的二支,就可完全说明,至于其前的识、名色二支,在认识作用中,没有什么必要关系。结果,不得不作胎生学的存在说明。这一切,以识为识体说明的基因。; 将识作用一变视为识的主体,虽是部派时代阿毗达磨的说法,但在阿合圣典同样可见这一倾向。如十二缘起的识,作为胎生学的结生识解,虽是一般的通例,但作轮回主体的识说,在杂阿含中有说:“恶魔波旬于瞿低迦善男子身侧,周匝求其识神”。不过,以识为轮回主体,是世俗的说法,在第一义中,是被否定的。所以为轮回主体而通生生世世相续的识,茶啼比丘说有,曾为释尊叱责。然在世俗立场,作为业与报联系相续的主体,识是的确被考虑到的。这时的识,与心及意,说为同三思义。杂含巷一二、二八九经说:“心意识日夜时刻须臾转变”。

    在部派时代,这一倾向,论中说得更为显著。心识作为心识自体考察,识与心及意,自然同被说为主体的心。在阿合作为认识作用的明文,实在没有见到。以心的作用为属性,如受想思等的心所法,因为是新设的,所以识就变成心的主体。经中的五蕴说,受想等与识的关系变化,原因亦在于此。作为识体的识,与心及意完全同义,所以诸部派的阿毗达磨,都视心意为同一的。因论典中对心意识的定义说明,所用的语句完全是同一型的。依此定义,不但心意识,就是意处、意根、六识、识蕴,亦同一的。如有部法蕴足论及品类足论皆说:“心意识是名心”。有部视心意识为一,于此可得明确证明。再如舍利弗阿毗昙论,明意处的定义说:“云何意入?心、意、识二(识身、七识界,是名意入”。由此亦可了知是将心意识同视的。他们虽将心意识同视,但那只是内容的同一,形式上的差异还是有的。如前所说,在诸部派,意与六识,决不看成是一,这是我们所必须知道的。

    虽则如此,但在有部,曾详细考察心意识的差异。如大毗婆沙论卷七十二指出心意识同异说:“问:诸契经中说心意识,如是三种差别云何?或有说者,无有差别,心即是意,意即是识,此三声别,义无异故……复有说者,心意识三亦有差别,谓名即差别,名心名意名识异故。谓过去名意,未来名心,现在名识故。复次,施设亦有差别。谓界中施设心,处中施设意,蕴中施设识故。复次,义亦有差别,谓心是种族义,意是生门义,识是积聚义。复次,业亦有差别,谓远行是心业……前行是意业……续生是识业……复次,彩画是心业……归趣是意业……了别是识业……复次,滋长是心业,思量是意义,分别是识业。胁尊者言:滋长分割是心业,思量思惟是意业,分别解了是识业。应知此中滋长者是有漏心,分割者是无漏心;思量者是有漏意,思惟者是无漏意;分别者是有漏识,解了者是无漏识。心意识三是谓差别”。与这类似的说法,在杂阿毗昙心论、俱舍论、顺正理论等亦有。但心意识的这些差别,不是本质方面的,本质方面的心意识,仍然认为是同一的。有部论中对万有作五位七十五法的分类,说心法为一法,既没有说六识,亦没有说心意识的差别。

    到了大乘法相唯识学派,将心意识作同一的看法,虽不是没有,但作不同看法的倾向,确较有部论师来得强烈。唯识学者显示心意识三的特征,曾作这样的分析:心是阿赖耶识,意是末那识,识是前六识。瑜伽论卷六三说:“诸识皆名心意识,若就最胜,阿赖耶名心,由此识能集聚一切法种识故……末那名意,于一切时,执我我所及我慢等思量为性,余识名识,谓于境界了别为相”。楞伽经、摄大乘论、成唯识论,同样有这说法。与这有多少不同说法的,是佛性论。该论卷三说:“心者即六识身,意者阿陀那识,识者阿黎耶识”。因此,真谛三藏赤说阿陀那是末那。这可说是最初期的唯识思想,亦是最正确的心识见解,与后代唯识家说末那是第七意,说阿陀那识是阿赖耶识异名,当然有著不同。佛性论等所以说阿陀那是意,约能执持根身说,就是执取名色,摄持诸根为生命自体,是阿赖耶识唯一功用,所以阿陀那可解说为取的意思,与缘起支中的取支,五取蕴的取,有著同样意义。不过后期唯识学家,对五位百法的分类,说心法有八种,可看出他们对心意识作不同的看法,与有部说心是一显然不同。

    四 作者造作偈颂的意趣

    现在我们所讲的八识规矩颂,不是天竺论师所造的,而是我国圣僧所造的,这就是在中国佛教界,甚至在世界文化界享有高度盛誉的玄奘三藏法师。奘公是位不世出的圣僧,有人尊他为留学生的圣人,因他是中国留学生的先导,有人尊他为翻译界的泰斗,因他所翻译的经论之多之美,古今尚无一人可以与之匹敌。其他对奘公的尊称还多,现不一一列出。

    奘公唐时代的人,一般称之为唐僧,不但对中国佛教有无比的贡献,对世界文化亦有杰出的贡献。奘公的一生,除了青年在国内学习佛法,并到印度留学求法十七年,其余的时间都献身于伟大的佛典翻译工作,译述的丰富与认真不苟的精神,在翻译界实难找到第二人!所以奘公在一生中,没有留下什么个人的著述,有的就是现在所讲的八识规矩颂,在曲女城寻求辩论的真唯识量。两者虽说都是极为简短的,但都是极有分量的精制,不是草述所成的,所以直到今日仍值得我们研究学习。

    偈颂是经论体裁的一种,就是一般所说的韵文,与长行的散文对照说的。印度论师们造论,大都先造好偈颂,然后再以长行解释,后人对它的发扬弘传,不致与论师的本意相差太远,有时有所特别的发挥,亦还随著论义的中心而转。可是誉为干部论师的世亲,到了晚年制作唯识三十颂,没有来得及为作长行解释,就已上升兜率内院。后来有十大论师为之解释,但因各个思想的不同,论说自然有所出入,然而谁都认为是得世亲的本意,以弘传世亲唯识学自居。及至奘公在印度修学无著、世亲唯识学回来,想将诸论师解释三十颂的论文译出,但因感于思想的过于纷歧,恐学唯识学的不知谁是世亲的本意,乃集十大论师的心学,糅合译成十卷成唯识论,以显摧邪显正的究竟义理。其后奘公又复感于唯识义理太过深广,不是一般人所能深入探究,特又约义楷成规矩,演成八识规矩颂,揭示唯识的纲要,不特成为唯识法相的锁钥,亦是唯识义海的指南,诚堪称为崇高伟大的不朽之业。

    如上所说看来,我们敢以断言,奘公所造的这个八识颂,其价值并不让于世亲的三十颂,就是组织的内容,大体亦差不多的。现在成为问题的,就是奘公造成颂文后,为什么不制长行解释?以奘公的学养说,特别是对唯识的认识说,以长行解释,是不需费什么气力和时间的,但因感到印度主要唯识经论,大都已由自己译成中文,八识规矩颂的造作,不过是将自己译诸唯识经论以后所有的一点心得,用极简短的颂文将之表达出来而已。真正有志于唯识学的人,对诸译出的唯识经论,果能从研究中有所了解,对于八识颂的意义,自然就会领略于心,还要造长行解释做什么?后来学佛法者,觉得这是唯识的入门书,虽有唯识诸经论可供参孜,但若不略为解说,还是难以理解的,所以历来为此注释的很多,就是近六十年中,亦有很多的注释出现。其中注释得很好的固然很多,但仍难以了解的亦复不少。因而初学唯识的,不特看颂文无法明白,就是参孜各注释亦未必了知,必须从听闻著手才行。

    现在正式解释本颂的题目。八是数目,识是了别,谓能了别境界的心识有八,所以称为八识,就是通常说的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末那识、阿赖耶识。如是八个心识,各有各的规矩,绝对不能有违它们所应遵守的规矩法则。规能构成圆形,矩能构成方形。世间任何一样方圆的东西,都仗规矩的力量而成,所谓“不以规矩不成方圆”。八识亦是这样的意思。如八识各有所缘的境界,在各自范围以内的,各识本它自己的势力,当然都能缘虑得到的,但必须各守自己的规矩,不能侵犯到其他的境界上去,如乱来一团的要怎样就怎样,势必不能循规蹈矩的行事。又如八识各有所相应的心所,亦同样的要各守各的规矩,应该只有五个心所相应的,只可五个心所与之相应,绝对不可多一个;应该五十一个心所都相应的,就得全部与之相应,绝对不得少一个。某识在怎样的情形下转成净智的,就在怎样的情形下转成净智,亦必各各遵守它们的规矩,不得有所紊乱,所以称为八识规矩。

    颂是偈颂,印度叫偈陀,中国译之为颂,是华梵合举的一种说法,因为印度的偈陀,等于中国的诗颂,字数与句数,都有规定的。如四字一句,五字一句,六字一句,七字一句等,但必集合四句始成为颂。不过这个说法,是约别倡说的,若就通偈而言,印度称为首卢偈,不管长行也好,偈颂也好,只要数到三十二字就名为偈,这是印度人计算经论字数的一种方法,我们中国是没有这种说法的。现在奘公所造的八识规矩颂,是用的七字一句,以四句为一颂,并将八识分成四类说明:第一类是颂前五识,第二类是颁第六识,第三类是颂第七识,第四类是颂第八识。每一类用三颂,说明其识内容,四三共十二颂。八识各有它们的染净面,因而每类以三颂说明时,总是、初二颂说明有漏杂染识,后一颂显示无漏清净识。是以研究此颂的学者,如对各颂了解清楚,对八识染净的情况,自也无所遗漏的明白。所以奘公本于自己研究唯识义理所得,造成这八识规矩颂,不特有其价值,且实值得学习。

    在此我们还要知道一点的,就是奘公以前的古德讲唯识,都是直从第八阿赖耶识讲起,奘公造这八识颂时,却从前五识讲起,这究是什么道理?关于这个,太虚大师曾说:“玄奘法师为要按照八识的次第,定为规矩,所以变更次序,先从前五识讲起”。可是大师于民二十年八月在北平华北居士林讲八识规矩颂时,如讲录说:“这次不依以上原有的程序讲,另成一种组织来说明。先将十二颂分成两大分:一、顺转杂染分,有八颂;二、逆转清净分,有四颂。先明顺转杂染分中:第一类明第六识,第二类明前五识,第三类明第八识,第四类明第七识”。至于逆转清净分的次序:“第一颂明第六识,第二颂明第七识,第三颂明第八识,第四颂明前五识”。此不同于杂染分的,就是将前五识的转染成净,放在最后来讲。为什么要这样?因前五识本身力量薄弱,自己不能转染成净,定要等到第八识转成清净,前五识才能随之转为清净。太虚大师虽这样的调换次第来讲,但现在还是顺著颂文的次第讲,以免初听的人摸不著头绪。

    奘公造这八识颂时,虽欲将这八个心识的意义,从凡圣各个不同的侧面,予作种种的详细说明,毕竟由于八识意义深广,加上受到颂文字数限制,未能面面周到的,显示所有的意义,自是无可置疑的,但这不是不欲将之显一不出来,而是有些义理不必明显说明,学者亦可从颂文中窥知。如每一心识活动生起,各各有它们的依缘,这是每个唯识学者所知道的,但在现在的颂文中,只讲到前五识的依缘,六七八三识的依缘,并没有丝毫的提到,看来似乎不怎么圆满,殊不知讲到前五识依缘时,必然就会顺便讲到后三识的依缘,所以颂文没有表出,并不影响木颂价值。依缘是这样说法,其他没有标显的,亦可作如是观。不过为使诸位更清楚的了解唯识义理,凡是颂文所没有说到的,在解释颂文时,尽可能的指出,好让诸位对唯识的各方面,都能有个概略的认识。现在还请诸位知道的,就是唯识学说明一切法的建立,不特是佛法教理的根本学,亦是时代思潮中的思想指南,因而我们应好好的学习它!

    正释颂文

    一 前五识颂

    1 有漏杂染识

    性境、现量、通三性。

    前五识,就是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识既有五,为什么不各自独立而综合的说在一起?原因在这五识:同样是以净色根为所依;同样是以五尘境为所缘;同样是缘现在所有的境界;同样是属现量之所得;同样是向外门转的;同样是有间断而不相续的。不特在杂染位上有这么多的义类相同,就是到清净位上亦是同样得一成所作智的。因为如此,所以合颂,不一一的分别说明。

    性境 是明识所缘的境界。任何一种心识活动的生起,必有它各各所认识的境界,没有那个识没有它所认识的对象的,而且从这当中,可以显示出能认识与所认识的关系。如就各个识说,其所缘的境界,当然是很多的,但就境界自体,是假是实分别,通常说有性境、带质境、独影境的三种,五识所缘的唯是性境。

    性境的性字,是真实不虚假的意思,不论在怎样的情形下,都不会改变其特有的性质。如固体的地以坚为性,液体的水以湿为性,暖体的火以热为性,气体的风以动为性,都是不可政变的。虽说气体可以变成液体,液体可以变成固体,但当它们在固体、液体、气体的本位时,必然是以坚、湿、动为性的。固体的地不会以湿为性,液体的水不会以动为性,气体的风不会以坚为性,就是这个道理。所以真实不虚假的性境,与遍计所执的空花兔角不同。

    为什么说性境是真实不虚的?因五识所缘的色声香味触的五尘,是四大四徼八法所成的,是从相分真实种子生的,是具有真实自体作用的,是能无错谬的实证到的,不但不是分别计度而起的,亦不是随心妄想构造成的,更不是虚幻假施设的,而是现前一念所能确实感到的,既不是已成过去的陈迹,更不是尚未到来的幻影。如有实有的色尘呈现在前,眼识才能以彼为所缘境,假定现前根本没有实在的色境,眼识自然就没有它所缘的对象。

    识缘性境的,不但前五识,第八识亦然,不过仍有不同的,就是前五识所缘的是有本质的性境,而第八识所缘的是无本质的性境。所谓无本质的性境,到讲第八识时再讲。所谓有本质的性境,以前五识说,显示五识所缘的色声香味触的五尘,是依托第八识的相分为本质,随即变为自识相分而为所缘,譬如以镜为本质而于镜中现起影像一样,所以名为有本质的性境。站在真谛的立场看,这固然是如梦如幻的,没有它的丝毫真实性可得;站在俗谛的立场看,五识所缘的五尘,不是离识而外在的,是从自种子生的五识的相分,所以当正缘的时候,复又反熏内种而生起赖耶中的新种子。以唯识义说,这是因缘变,不能说它不是实境。什么叫做因缘变)成唯识论说:心所的变现相分,不藉能缘的分别力,由自己种子的因缘而生,有心色的实体实用的,亦即这里所说的性境,所以这是实有的事境,与藉能缘的分别力而反起的分别变的相分,如缘龟毛兔角不带本质的独影幻境,是有相当不同的。

    现量 是明识所有的量度。在吾人的认识活动中,能认识的是识,所认识的是境,于此能所认识问,必有识量的生起。量是量度或计虑的意思。如卖布的以尺量布,可计算出布的几尺几寸等的长短;假定不用尺去量一量,卖出的布多少就无法知道。当知吾人的心识去认识境界也是如此:所认识的客观对象,是黑是白的辨别,是是是非的审定,是邪是正的抉择,是善是恶的分析,皆是心识的计虑量度,如没有心识的计虑量度,势必成为是非不辨,善恶不分,邪正错乱,黑白颠倒,可见识量是极为重要的。因为要有识量,才能得到一个正确的知识。不过以识量境,由于随因不同,其果亦有差别,所以向来说有现量、比量、非量的三量。但前五识所有的识量,于三量中唯是现量,不通比量、非量。

    现量之所以得名为现量,要须具备三个必要条件:一、在时间上说,一定是要现在的,既不可成为过去的,亦不可属于未来的,因为过去未来无体,根本是不可捉摸的,怎么可以成为现量?二、在对象来说,一定是要显现或现露了的东西,亦即已经到了现行位上而可明白体见的,并不是隐藏在种子位上而无法看到的,如隐藏在里面无法可看到,怎么可以成为现量子三、在能所量上,亦即能量的心与所量的境,二者俱是明白显现在前的,且彼此一致的吻合无问,并不是此刻没有实在的东西存在,假定没有实在的东西存在,怎么可以成为现量子具此现在、显现、现有的一二个条件,而且还要不用意识加以思索,能够立即直觉亲证到的境界,方可说为真正现量。

    五识所缘的所以皆是现量境,因五识的认识五尘,都是运用的直觉,是亲证无错谬的,不特不夹带任何名字语言,且亦没有随念、计度二种分别,唯有第一念的自性分别。具体的说:如眼识缘色境时,好像缘现前鲜艳的花,只是直觉其为一朵鲜艳的花,既不分别花是怎样的颜色及种类,亦复不加以言说名词,得其真实不卢的实相,所以不是比量,更加不是非量,唯是现量而已。

    通三性 是明识所有的性别。此中所说的性别,是指善、恶、无记的三性,在伦理道德的价值上予以判别的。吾人的行为活动,予以道德的评价,要不出于善恶的两面,不是善的就是恶的,所以在学派中,如大众部学者,根本不承认有中容性的无记。但小乘说一切有部及大乘唯识学,都认为心通善、恶、无记三性的。

    唯识学者说此三性各有二种:一是离诸秽恶的自性清净善,二是能于此世他世俱得顺益的善行。成唯识论说:“顺益此世、他世为善”。此世他世,依通常说,是指表现行为活动者,能得顺现报、顺生报的不同。有人又作这样解释:此世是指他人或社会,他世是指自己本身。意谓于己于人均有利的,是善的道德的行为。不善与这刚刚相反:一是不清净的自性秽恶,二是能于此世他世俱得违损的恶行。成唯识论说:“违损此世、他世为恶”。此世他世不同的解释,比例善行可知。无记二者:一是体非清净,能够隐覆真实境相的,名为有覆无记;二是体非垢秽,不会隐覆真实境相的,名为无覆无记。是二无记,均属不能造业,或是纵然造业,亦不能作此世他世的顺益损害,换句话说,就是不得顺现报、顺生报的善恶果报。“如不自觉的摇一摇头,唠一唠嘴,这些行为就不能说是善恶,那就叫无记性”,是不可记别其为善为恶的,所以称为无记性。而“这无记,不是善恶的化合,是非善非恶的,与善恶鼎立而三的中容性”。

    如是善、恶、无记的三性,还有两种不同的说法:一是自性的善、不善、无记。如信等十一个善心所,是其自身本来纯粹是善的,不待其他的因缘助成,是为自性善;如贪等根本烦恼能引发随烦恼等,是其自身本来纯粹是不善的,不待其他的因缘助成,是为自性不善;如五根及香、味、触的八色界处,还有命根、众同分、名句文身等,是其自身无所谓善与不善的,名为自性无记。”是相应的善、不善、无记。谓从心识的本身说,原不可说是善、是不善、是无记的,但心识的生起活动,不能离开它所相应的心所,受所相应的心所是善、是不善、是无记的影响,以确定心识自身的足善、是不善、是无记。说明白点:心识与信等十一善心所相应活动起来,是为相应善;心识与贪等诸不善心所相应活动起来,是为相应不善;心识与遍行等心所相应活动起来,是为相应无记。“如对路旁的一切,漠不关心的走去,虽不是毫无所知,但也没有善心所或恶心所孱杂进去,那时的心,只与受、想等心所同起,这就是无记性。所以善心、恶心,不是心的自性是善、是恶,只是与善恶心所相应的关系。善心像杂药水,恶心像杂毒水,水的自性不是药也不是毒”。

    说明了三性不同类别的意义,进而就要论究五识为什么是通三性的。首先要知道的,就是前五识的发生活动作用,不是单独可以做到的,而与同时意识有著密切的关系。即五识的作用生起,是随第六意识而来,而第六意识的活动,亦因五识的缘境,才得更为明了。所以任运而起的前五识,不论是善、是不善、是无记,必定是由第六意识所引导,意识如果是与善心所相应的,由意识所引导的五识亦成为善;意识如果是与恶心所相应的,由意识所引导的五识亦成为恶;意识如果是与无记心所相应的,由意识所引导的五识亦成无记。五识既随第六意识的活动而活动,第六意识是通三性的,前五识自亦随之而通三性。

    眼、耳、身三,二地居。

    此句是明五识在三界九地中的如何系属。界指三界,就是欲界、色界、无色界。地指九地,就是五趣杂居地、离生喜乐地、定生喜乐地、离喜妙乐地、舍念清净地、空无边处地、识无边处地、无所有处地、非非想处地。于中五趣杂居地是属欲界,余四地是属色界,后四地是属无色界。欲界所以称为五趣杂居地,因在这界中,天、人、地狱、饿鬼、畜生的五趣有情,共同混杂而居的,不是那类有情独住,不同上二界唯是天趣有情所居。

    眼耳身三 是指五识中的眼识、耳识、身识的三识,不是指五根中的眼根、耳根、身根的三根,因这三根与舌根、鼻根的五色根,不唯居在最初的二地,而是通于欲、色二界五地所居的,如认为是眼耳身三根那就错了。

    二地居 是说如上的眼、耳、身三识,唯可居住在五趣杂居地及离生喜乐地的二地,到了二禅以上的诸地,由于禅定工夫的愈为深入,既没有粗细分别的寻伺,又不再认取外在的境界,不但鼻舌二识不再发生活动作用,就是眼耳身识亦不发生活动作用。

    在此或者有人要问:五识既已完全不再现前,为什么还有五根的存在?原因在于色界有情,虽已离去粗重的体质,但还有其色身的存在,为庄严自己的身相,—使;身相的圆满无缺,所以五根完整的具有,并不因识不起活动,连庄严身相的五根也没有。

    欲界五趣杂居地的有情,完整的具备八个心识活动,这在人类有情的我们是知道的,可是现在成为问题的,就是鼻舌二识为什么唯是欲界所系而不为色界初禅所系?原因到了初禅以上的有情,经常在静定中以禅悦为食,再也不像欲界有情那样的,要以段食维持生命的延续,而香味二境唯是属于段食所有,他们既不受用段食,香味二境当就没有,没有所缘的香味二境,怎么会有鼻舌二识?因为鼻舌二识是缘香味二境而发生活动的。

    总之,这句颂文是明五识活动所能到达的地方,鼻舌二识唯能在一界一地起活动作用,眼耳身三识则能在二界二地起活动作用,是为五识界、地系属的差别。

    遍行、别境、善十一、中二、大八、贪嗔痴。

    这两句颂是明五识所相应的心所。心所究作怎样的分类?共计究有多少个心所?在学者间当有不同的论说。但后来为一般学者所常称说的,在小乘是依世亲俱舍论所说的四十六个心所法,在大乘是依诸唯识论所说的五十一个心所法。于此五十一个心所法中,与前五识所相应的,只有其中三十四个,如颂文所列出的几类。在未说明这些心所相应前,先将心所的定义略为一说。

    心所究是指的什么?依它的原始意义,本为心的形容词,并不合有所谓心所的意义。心所法说,是后起的,到阿毗达磨时代才有。我们现在所说的心所,古译佛典译为心数,或译为心法。到奘公新译以后,始被译为心所有,或译为心所有法。所以其后在中国弘扬俱舍以及唯识的学者,皆用心所这个名称。

    心所是什么东西?,与心的关系又是怎样?这是我们其次所要采究的问题。心所是存于心中而又与心结合的。入阿毗达磨论说:“心所者,与心相应,存于心中”。法集论注说:“结合心中,与心不离,故名心所”。大毗婆沙论说:“问:何故名心所?答:是心所有故”。俱舍光记说:“心之所有,故名心所,应言心所有”。成唯识论则说为:“恒依心起,与心相应,系属于心,故名心所”。显扬圣教论更说:“心所有法者,谓若法从阿赖耶识种子所生,依心所起,与心俱转相应”。

    所谓恒依心起,是说心所一定恒恒时依于心王而生起的。所谓与心相应,是说心所一定要与心王相应不离的。所谓系属于心,是说心所一定存在心中属于心所有的。这末说来,可以知道:心所不但是与心俱存的,亦是与心相应而存在的。因而心所法,又被称为心相应法,显示心心所的关系,具有相应的意味。心所法的说法,固然存于一切部派之中,而相应的意义,在诸部派问亦大体类似,没有什么重大不同的说法。相应是什么意思,留到第六识颂中“相应心所五十一”的一句,再为详细解说。

    八识心王所以各有它的相应心所,论中举喻说:譬如古代统治国家的国王,绝对不是所谓孤家寡人一个,必定还有很多辅佐的大臣,协助国王治理这个国家,因而所有各部门的臣干,不但要受国王的管辖,且要听任国王的指挥,与国王采取一致的行动,国王出入有什么活动,做臣子的定要追随在国王的左右,很亲密的与王相应不离。心王与心所的关系也是如此,心王假定没有心所为之助力,是不可能作善或作恶的,其所以造作种种的事业,可说全由心所助成,心所在精神活动中的重要可知。是以佛法行者,发心研究唯识义理,对心所的意义,不可不作一番采究,否则,精神活动的领域,不能为你全部掌握。

    遍行 是指作意、触、受、想、思的五遍行心所,不但各有各的体性,并且各有各的业用。遍是周遍的意思,行是游履的意思。就主体的心识活动说,不论那个心识的生起,一定与之同时相应俱起,所以称为遍一切识。因这五个心所,是诸识的根本助伴,余心所法或有不与心识相应的,但这缺一不可,缺了识即不生。不特与诸心识相应,与余心所亦相应的。就广大的空间说,此五心所可以周遍游履三界九地的一切地,没有那一地没有它们的活动,所以称为遍一切地。就三世时间说,此五心所可以周遍游履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时,没有那个时间没有它们的活动,所以称为遍一切时。就伦理价值说,此五心所可以周遍游履善性、恶性、无记性的一切性,没有那一性中没有它们的活动,所以称为遍一切性。正因如此周遍游履,循环往来,无有休息,所以名为遍行。

    作意:“粗浅的说,此作意即注意,深刻的说,根境和合时,心即反应而起作用;由于心的警动,才发为了别的认识。此心的警动、反应,即作意”。依唯识说,这作意心所,不但在现行位上,有令现行心趣于所缘境的功能作用,就是在种子位上,便能警觉令一切心种子变起现行的力量。例如众人同宿一室,外面忽有盗贼进来,内有一人睡得不怎么熟,警觉性亦来得特别高,此时这人自身,虽还躺在床上,已能警觉他人,使之应时而起,不致为贼所乘。当知作意心所,就是俱此功用。小乘顺正理论说:“引心心所令于所缘有所警觉,说明作意,此即世间说为留意”。入阿毗达磨论说:“作意,谓能令心警觉,即是引心趣境为义,亦是忆持”。界身足论说:“心引、随引,等随引,现作意、已作意、当作意,警觉心”。成唯识论卷三说:“作意谓能警心为性,于所缘境引心为业,谓此警觉应起心种引合趣境故名作意。虽此亦能引起心所,心是主故,但说引心”。其他诸唯识论所说尚多,兹不一一具引。原来吾人对于境界的体认,有时不一定能集中精神去注意或留意,以致对于境界不能认识清楚,在这情况之下,作意开始执行它的任务,警觉心念专注到所取的境界上,认清自己所要认识的境界,不可有丝毫的大意或忽略,是为作意唯一而又最大的作用。正因如此,所以大小乘的论典,特别著重说明它的警觉性,就是警觉于心,唤起心的注意,名为作意。

    触:触是触对或接触的意思,就是通过所依根接触所缘境生起认识时,在心理上最初发生的一种反应作用,亦即是指一般所说的感觉。经中说为六触,是依感官不同的感觉以区别的。他是根境识三和合而有的,因为根境识三的和合,不论触对那一种境界,必有一种心理的反应,当知这就是触。杂含卷八说:“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二逗时的触,根是感官,境是对象,识是主观认识,换句话说,通过根境与识接触,是名为触。这三和合触,是触的基本。可是在此成为问题的,就是三和合触,亦即所谓感觉,是指根境识三和合的当体?还是三和合所生的触?依经部学者说:三和合的当体即触,离了根境识三,没有触的作用。成实论卷六说:“此触不异三事”。再者,触因为是识与所缘接触的状态,不是在识以外的触,所以该论接著说:“识在缘中,是名触”。依有部说:三和合本身不能说是触,触是由三和合所生起的,另有它的自体,别存于识以外。至经部说三和合是触,有部认为这是假法,至从三和合而生起的触,是为实法的心所之触。顺正理论卷二九说:“触有二:一、假;二、实。所言假者,谓三和触……所言实者,谓心所触”。接著又说:“经中有二种触:一、三事和合触;二、三事和合故触。故知触二种:一有自体,二是假名”。唯识学者的意见,如成唯识论卷三说:“触谓三和分别变异,合心心所触境为性,受想思等所依为业”。如有部一样的,承认三和之外,有触的实自体。大乘阿毗达磨集论卷一说:“触谓依三和合,诸根变异分别为体,受所依为业”。可见它最主要的作用,是能顺生于受,为受想思等所依,如受的缘境,不是漫无标的的,是要领纳触所缘的境相怎样,才能生起苦乐不同的感受,亦即所谓情绪。

    受:受是领纳的意思,为吾人的情绪作用。这与前面所说的触,有著极密切的关系。但这关系,是相互依存的关系?抑次第生起的关系?在学者问又有不同的论调:有部认为是同时存在,其关系是相互依存的。经部本于三一事和合触,触缘受”的经说,认为它们只有前后次第的关系,没有相互依存的关系,因为受是由触生的。经中,有的地方说到眼触所生受,乃至意触所生受的六受;有的地方说到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的三受。于中,眼触所生受等的六受,是由所依根以区别受;苦受等的三受,是由受的性质以区别受,两者的观点是有所不同的。由于所触对的境界,有合自己心意的,有不合自己心意的,有无所谓合不合心意的,于是便产生快乐的,苦恼的,不苦不乐的三种情绪,名之为受。因为受是从触来的,所以俱舍卷一说为:“顺乐受触,顺苦受触,顺不苦不乐受触”。成唯识论卷三说:“受谓领纳顺、违、俱非境相为性,起爱为业……能起合、离、非二欲故”。佛法所说情绪的三受,与现代心理学上所说情感的三态,可说是极为相当。领受到的对象,既有苦乐等不同的感受,自然是以生起爱非爱等为它的作用:如在合意的境上,生起快乐的情绪,接著就对它有所爱著;在不合意的境上,生起苦恼的情绪,接著就对它有所厌离;在合不合意的境上,生起不苦不乐的情绪,接著便起非爱非不爱的作用。关于受的说明,不但在论典中有所说到,就是在阿含经中亦到处说到。

    想:想是取像的意思,为有情的认识作用。谓当吾人去认识客观境像时,其客观的境像通过根门,刺激我人的内心,达于所谓知觉中枢时,于此帅浮起那对象的形态,名之为想。与心理学上所说的知觉或表象的心理,是相类似的。想这名词,佛在阿含缝中,已经广为运用。如五蕴中的想蕴及六触所生的六想,可说是想的最基本的说明。色想等与眼触生想等,因为是同一事,所以对于想蕴的说明,汉巴经典的说明,没有什么不同。杂含卷二说:“触因触缘生受想行”。卷一一又说:“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想”。在这场合,不唯想是从触生的,受、思等亦是从触生的。所以杂含卷一一又说:“三事和台触,触俱生受、想、思”。根据这点,所以到了阿毗达磨时代,想就成为心所法,与其他的心心所相应俱起。小乘顺正理论卷二明其定义说:“想蕴,取像为体。谓于一切随本安立:青长等色,琴只等声,生莲等香,苦辛等味,滑涩等触,生灭等法,所缘境中,如相而取,故名为想”。不用说,有部认为想是有其实在自体的。可是成实论卷六显示想的定义说:“取假法相,故名为想”。因而把想说为取假相法,自然没有他的实体可得。成唯识论卷三说:“想谓于境取像为性,施设种种名言为业,谓要安立境分齐相,方能随起种种名言” 。如你正在认识对象,由于前之经验了知,现在在分类上确认,说明这是什么,那是什么的安立种种名言,是名想的意义。世间万有一切诸法,原来没有它的名字,后来所以说这是人,说那是物,是乃经过想心所的想像、分析、综合整理,构成种种的概念,安立种种的界限,认为这是什么,那是什么,然后再取这些相状,说出这是什么,那是什么的名言,是为想的作用。如果没有这个想心所,种种名言就无从安立,我人也就没有开口说话的余地。南方佛音论师,将想解说为确认或再认作用,实亦有它的意义。

    思:思是造作的意思,为有情的意志作用。思这名词,佛在阿含经中,通常说为六思。六思,或说为色思、声思、香思、味思、触思、法思;或说为眼触所生思,乃至意触所生思。虽有这两种说法不同,而实是同一事的不同表现。这思,阿含经中,与五蕴中的行蕴,视为同一的地方很多,甚至有以思代表行蕴的,杂含卷二说:“云何行如实知?谓六思身,眼触生思,耳、鼻、舌、身、意触生思,是名为行,如是如实知……”。当知构成我人心理活动的,虽有种种不同的要素,但实可以意志为中心,总摄活动要素的一切,所以意志之思是很重要的。我人的意志活动,通常说有内部的意志和行动的意志两种。内部的意志,就是志向,亦即所谓执志。行动的意志,论师们说有三种:一是考虑应作不应作的审虑思;二是决定这样去做的决定思;三是通过动身发语而表现于行为的发动思。像这样的说思,就是作为善恶业根本的意思作用的思。品类足论卷一说:“思一万何?谓心造作性,即是意业,此有三种:谓善思、不善思、无记思” 。顺正理论卷十六说:“令心造作善、不善、无记,成妙、劣、中性,说名为思,由有思故,令心于境有动作用,犹如磁石势力,能令铁有动用”。我在俱舍论颂讲记中说:“其实,思不特能合心动,也能合其余的心所法,发生活动作用,可说它是诸心心所生起动能的原动力”。由这原动力的推动,于所认识的善恶境上,造作种种善、恶、无记等业,是为思心所的作用。不但小乘论典是这样说,大乘唯识诸论典亦这样说。大乘阿毗达磨集论卷一说…“何等为思?谓于心造作意业为体,于善、不善、无记品中,役心为业”。成唯识论卷三说:“思谓令心造作为性,于善品等役心为业,谓能取境正因等相,驱役自心合造善等”。可是在成实论中,不承认思是心所法、心相应法,对其定义的说明,亦与小乘有部及大乘唯识是不同的。如该论卷六说:“问曰:何等为思?答曰:愿求为思。如经中说:下思、下求、下愿”。但思、愿、求,多少有所不同。思是求他人的善恶;愿是求个己的后身;求是求所未得的事。这三者,都是思的意思。成实论卷六又说:“意即是思,如法句中说。恶心所作听说皆受苦乐,善心亦尔,故知意即是思”。当知这是经部系学者一般的主张。

    如上所说的五遍行心所,是遍于一切主体心识而活动的,即无论那个心王生起作用时,此五心所必然与之相应俱起。前五识既是属于主体的心识,当然也就有这五个心所与之相应。

    别境 是指欲、胜解、念、定、慧的五别境心所。意谓此五心所,唯有于特别的差别不同的境界上生起,不是普遍的于一切时及一切心识中活动,如第七识只有别境中慧生起,其他的就不与之相应,第八识完全没有五别境心所相应。在时间上,亦不是一切时活动的,有它所缘的境时就起活动,没有它所缘的境时就不起活动。因这五个心所,所缘的境事,多分是不同的。如欲足缘所乐的境而起的,胜解是缘决定的境而起的,念是缘前所曾习熟的境而起的,定与慧是于观察的境界上生起的。因所缘的境事务不相同,非如五遍行心所缘一境的,所以名为别境。此五虽是各缘特别的境界,但若没有别境心所的力量,所要做的一切事,是都无法完成的,因此对它不可忽略。又此五种心所,虽不适于一切识及一切时,但却通于一切地及一切性,是又为我们所不可不知的。

    欲:欲是于境希求的意思,为有情的顺勤作用。此于境希求,通俗的说,就是欲望,或是希望。以人类说,人生在世,尽管各有各的不同希望,但决不能说没有他的希望,一个人如真到了没有希望时,其生命势必不能生存下去。心理学家说:“一个人如对自己所生存的世间,没有了一点希望,那他决不能再生活下去。有希望,这才资益身心,使他振作起来,维持下去”。不特如此,且由于欲,对所好乐的境,不论是善是恶,只是一味希求,以适自己心怀,同时更有兴趣的,勤劳不息的,做自己所爱做的事情,以期很快的得到成就。小乘入阿毗达磨论说:“欲谓希求所作事业,随顺精进,谓我当作如是事业”。大乘成唯识论卷五说:“于所乐境,希望为性,勤依为业”。对这,有部根据经文说:二切法欲为根本”,从世间看,这确是极为重要的一句话,因为任何一法的完成,无不是由欲的力量在推动。大义释对于欲的定义说明道:“欲者:对五欲的欲欲、欲贪、欲喜、欲爱、欲爱情、欲热恼……”。其次又说“遍求欲、获得欲、受用欲、贮藏欲、消费欲”的五欲,但这所说的欲,似乎偏在不善方面,而实善亦有欲的。如四神足中的欲神足,四正勤中的欲断恶、欲修善,这都可以说是善法欲。就不善欲说,虽为佛法所呵,但善法欲却为吾人所不可或缺的。阿舍经中虽说欲通善恶两方面,但到论典就说欲通善、不善、无记。在有部,自界身足论以来,就以欲为十大地法之一,常与善、不善、无记的一切心相应。唯识学者说欲与八识相应的关系:欲与任运而起的第八识,是不相应而起的,与第七识有相应说不相应说的两种,但以护法的正义说,与第七识是不相应的。第六意识有观察所缘的欲望,当然是与之相应的。前五识,依护法说,是与欲相应的,但也有人主张前五识不与欲相应的。今从多数,说与五识相应。

    胜解:胜解是于境印可的意思,为吾人所有的特殊作用。胜是殊胜,解是理解,坚固不拔的殊胜理解,名为胜解。对于某个理论或境相,假定是犹豫不决的,不能对它作决定性的理解,那是很易为人之所转动或惑乱的,亦即今天认为是这样的,因为受了其他思想理论的影响,明天就改变了对它的看法,认为原来不是这样,是即显示你对论题,没有得到决定性的理解。假定你对某个论题,不论是错误的邪说,或是由于推理所得,但因你是依著禅定修证的实际体验得来,对它已作审判印持决定,认为确实是这样的,没有丝毫疑惑余地。这末一来,其后不论接触任何高超的理论和其他的精审思想,你都有把握的站稳自己的立场,不致动摇自己原有的理解,而随著别人的脚跟转来转去。成唯识论卷五说:“云何胜解?于决定境印持为性,不可引转为业”。大乘阿毗达磨集论卷一说:“何等胜解?谓于决定事,随所决定印持为性,不可引转为业”。南方清净道论明胜解的定义说:“胜解是信解,以确信为特相,以逡巡为作用,以决定为现状”。小乘顺正理论卷十,说明有部的胜解定义后,复举“有余师言:胜谓增胜,解谓解脱,此能令心于境无碍自在而转,如胜解等”。但这余师所解释的胜解,站在成唯识论的立场是不承认的。成实论中没有说到胜解,因在经部学者看来,胜解是不可作为别法而独立的。胜解虽对所缘其心决定,但经部认为这是智的作用,只要承认有智就可以了,实没有别立胜解的必要。如正理十一说:“然上座言:胜解别有理不成立,见此与智相无别故,谓于所缘令心决定名胜解相,此与智相都无差别,是故定应无别胜解”。对这,有部不以为然,认为胜解与智的行相虽属相似,但胜解是由慧的简择而来,即由慧的简择,随生印可,复由印可,随生决定,因为具有印可决定的作用,所以与慧有著明显的区别。经部学者又说:不错,胜解对所缘境是能印可的,但这是属信与欲的作用,因而我们仍然认为没有别立胜解的必要。有部再反斥说:他们的行相虽少相同,但其自体实大有差别。当知审定印可是胜解的行相,心净希求是信欲的行相,怎么可以混为一谈?经部再子反问:岂不信顺及与欲乐就是印可?有部回答说:不!信顺欲乐只可说它随顺印可,只可说它助胜解用,但决不可说它就是印可。且五分法身中的解脱,虽是无漏的胜解,但这解脱是在慧之外说的,因而不能不说慧与胜解是有别的。有部因承认有独立的胜解,所以说它为大地法心所之一。至说胜解与一切心相应的,就现在所知,小乘学派中,唯独是有部。大乘唯识学,说第八识完全没有胜解相应,第七识有相应说与不相应说的两种,但在护法论师,则不承认胜解与第七识相应。第六意识虽与胜解相应,但不是一切意识皆有胜解相应。成唯识论卷四说:“犹豫境胜解全无,非审决心亦无胜解,由斯胜解非遍行摄”。这与南传佛教所说疑惑心等,没有胜解与之相应,其义可说完全相近。前五识与胜解,虽有相应与不相应两说,但在护法论师,则主胜解与前五识相应,没有不相应的道理。

    念:念是明记不忘的意思,为吾人所有的记忆作用。吾人的心识活动,常是念念生灭的,决不止于同一的状态,如前念心灭而后念心起,像这样念念相续的,是为心理的作用,但这样的心理相续,不唯念念相续而已,还积聚过去的经验以俱进的,因而就有了所谓记忆作用。记忆,不用说,是回忆以前的经验,就是“凡为过去所曾经验过的境界,时时刻刻都有一种清楚的印象,盘旋在自己的脑海中,不忘不失,名之为念”。在阿含中,说念是忆念不忘之义,就是指此。南方清净道论说:“念以忆念为特相,以不忘失为作用,以守护为现状”。念在小乘有部,自法蕴足论开始以来,就被计算在心相应中,被揭示于一切心所法中。界身足论明显的把念列为十大地法之一,常与一切心相应,所以通善、不善、无记的三性,与诸六识相应。这与南传佛教说念是善净的,不通不善、无记,唯与第六意识相应,不与前五识相应,是大大不同的。至于论典说念的定义,大体是差不多的。入阿毗达磨论卷上说:“念谓令心于境明记,即是不忘已正当作诸事业义”。顺正理论卷十说:“于境明记不忘失因,说名为念”。不忘过去的经验而记忆在心,是为念的最大特能。大乘成唯识论卷五亦说:“云何为念?于曾习境合心明记不忘为性,定依为业,谓数亿持曾所受境,令不忘失,能引定故”。因为由念的念兹在兹的专念一件正事或正理,决不使心旁骛到其他的事理上去,久而久之的念得纯熟自然,就可引生于定,体现于定,是为念的业用。但唯识学上不承认念常与一切心相应,其最大的理由,就是对未经验的事,不会生起念的,或是经验过的,不能记忆而忘记了的,亦不会有念生起的,所以不得说念与一切心相应。成唯识论卷五说:“于曾未受体类境中全不起念,设曾所受不能明记念亦不生,故念必非遍行所摄”。至念与诸识相应的关系,在唯识学上亦有种种异说。念与第六意识相应及不与第八识相应,这虽是学者间所一致承认的,但与前五识,有主张不相应的,可是护法及法相宗的正义,则说与前五识亦是相应的,至对第七识,亦有相应说与不相应说的两派,而护法及法相宗的立场,则说与第七识是不相应的。然为有部所有的入阿毗达磨论,说念缘于过去、现在、未来的三世,为唯识学者之所反对,因念不能缘于现在,缘于现在的是慧的作用。可见对念有种种不同的说法。

    定:定即心一境性,有特别高度精神集中统一状态禅定的定以及与一切心相应的心所法之一般的定两种。阿含经中所说的定,大都是禅定的定,与一切心相应的心所法定,大体是阿毗达磨以后所说的。因为精神高度统一是一般的名称,所以阿含听说的定,虽指禅定高度的精神统一,但在部派的阿毗达磨,则变为单是心的静止专一名定,并且以此为心所,说一切心有定心所与之相应俱起。其心作为心的一个作用,心心所不得不统一,统一静止心心所的,是定。南传佛教说定共一切心心所,有部则说定为大地法,常与一切心相应俱起。可是唯识学上,定心所的定,以之为别境心所,不与一切心相应。理由在于:定虽是心的专注,但并不是一切心都能专注,所谓放散心亦是常常有的,所以定不可能与一切心相应。有部等,认为定是和合心心所以趣于一境的,又是以心心所而取所缘,所以说定遍一切心。但在唯识学上,认为和合心心所而趣一境的是触的作用,以心心所而取所缘的是作意的作用,所以定没有遍于一切心的必要。大小乘之所以有这不同说法,完全是基于对定心所不同看法而来。有部虽说定心所常与一切心相应,但到注释时代以后的论典,对定义的说明是这样的。入阿毗达磨论卷上说:“定谓令心专注一境,即是制如猿猴心,唯于一境而转义”。顺正理论卷十说:“令心不乱取所缘境,不流散因,名三摩地”。原来吾人去认识客观境界时,要想使心专注在所缘的境上,让它保持心的寂然安定,不致放荡不羁的向外流散二逗就要相当静定的工夫,如果不然,让心一味的随著外境的流动而流动,要想得到一种明解的境界,是绝对不可能的。定的最大胜用,虽说是求得宗教上的安和,但更重要的还是为智生起的所依。成唯识论卷五说:“云何为定?于所观境令心专注不散为性,智依为业。谓观德、失、俱非境中,由定令心专注不散,依斯便有抉择智生”。唯识学者说定超过有部以上的一点,是说定为智的所依。因为在观德、失、俱非的种种境中,由定合心发生特别强的专注力,使心自然而然的不致流散浮动,于是依之有了抉择智的生起。定为智的所依,因为智慧是由禅定令心静止以后得的,所以这时的定,已经不是普通的心所,而是变成特别的禅定。通常说的“由定发慧”,就是这个意思。唯识学者所以将定说为别境,因不承认定可与一切心相应。定在八识之中,据护法说,唯与前六识相应,不与七、八二识相应。不过唯识学者之间,亦有说定不唯与第六识相应,亦与策七识相应的,可见同是唯识学者,亦有种种不伺之说。于不同中还有”致说法的,就是第六意识与定相应,并不是一切意识常与定相应的,如果是烦恼相应的第六意识,则不与定相应。这点,唯识学派与南传佛教及有部系,是有相当不同的。最后,谈谈经部系在成实论中所说的定。如该论卷一二说:“三昧与心不异……当知心边无别三昧,随心久住名为三昧”。说心以外没有定,寂静心就是定,反对有部说定与其他心心所相应俱起。顺正理论卷一一介绍经部师的上座(摩罗)意见言:“上座言离心无别三摩地体,由即心体缘境生时不流散故……”。此与成实论师所说相同。所以经部系不承认定一山切心相应。

    慧:慧是佛教最重要的修行德目之一,在阿含经中,真是随处都有说到。慧是对治根本烦恼无明的,因佛教最后的目的,是断无明而得真正智慧。慧不但有种种的异名,而且在意的自身,其质及程度,从佛的无漏慧到凡夫的有漏慧,是有千差万别的阶段的。又染污的恶慧,亦可能摄于慧。因而有部及舍利弗阿毗昙论等,依于后说,将恶慧的诸恶见,亦说为慧的心所。不过,普通说慧时,是指善净慧。南传佛教将慧心所解说为慧根的意义,就是指的善净慧。有部自界身足论以来,将慧说为十大地法之一,常与一切心相应。在这点上,有部所说的慧心所与南传佛教所说的慧,明显的有著不同,南传佛教将慧心所唯解说为善净的意思,而将不善烦恼的恶慧,作为见而别立。可是有部,将善净慧、染污慧的恶见,无覆无记的日常慧,一切皆包摄于慧心所中。在这意义上,有部说慧是简择观察的作用,并以此为大地法心所。俱舍卷四说:“慧谓于法能有简择”。顺正理论卷十说:“简择所缘邪正等相,说名为慧”。成唯识论卷五说:“云何为慧?于所观境简择为性,断疑为业,谓观德、失、俱非境中,由慧推求得决定故”。普光大师在百法论疏解释说:“简择是非,分别善恶,得失定义,名之为慧”。如上所引,可知慧是有所简择的意思,为有情的辨别作用。世间万有一切诸法,无可否认的,有善有恶,有染有净,有德有失,有邪有正。但是其间的差别怎样,不是随我人的好乐,要怎么说就成为什么,而是需要智慧的辨别抉择,方能划分它们之间的界限,假定没有慧的辨别抉择,所谓邪正、德失、染净、善恶,势必混成一团的难以区分。世间有很多人所以俯仰由人,病在自己没有抉择的慧力。正因慧是对境的抉择,所以不论对什么认识,总能达到决定性的程度,不致对它犹豫不决的,模棱两可的,迷糊不清的,所以名慧。像这样的简择慧,唯有在明解的观境中可以生起,假定是在愚昧的认识中,或是无明等惑染正炽盛时,所谓简择之慧,是决不可能生起的,所以为唯识学的根本论瑜伽师地论中,说慧是别境心所,不像有部说在一切心中常有。窥基大师说:“邪见者流,痴增上故,即无简择,故慧非遍行”,正是显示此义。因在愚昧心中,确是没有慧的作用的。由于唯识学派,在意心所之外,将善净慧的无痴心所,染污慧的见及不正知心所,予以各自的别立,所以唯识学上所说慧心所的范围,较之有部及舍利弗阿毗昙论所说慧心所的范围,固然狭得很多,就是与南传佛教所说的慧亦不同。南传佛教,慧指善净慧,通于善与无记,而见则属不善烦恼。有部说慧,善净慧是善,烦恼见是不善及有覆无记,无记慧则是无覆无记。唯识说慧,通于善、不善、无记的三性,无痴是善净慧,唯通于善,见是烦恼,通于不善及有覆无记,不正知足大随烦恼,通于不善及有覆无记。成实论中,不说慧心所,唯说属于善净慧的无痴与属于染污慧的五见。由上叙说,可知慧在大小乘的学派中,是有种种不同异说的。

    如上所说的五别境心所,虽已各别说明它与诸识相应的关系,但在唯识学上,所以说它得与前五识相应而起,因前五识的生起活动,是随第六意识而生起的,亦即要依第六意识才能起用,所以与第六意识相应的五别境心所,亦得诱发前五识对所缘境,于希望境起欲,于决定境起胜解,于曾习境起念,于所观境起定及慧的功能作用,因而此五得与前五识相应。

    善十一 是指信、惭、愧、无贪、无嗔、无痴、精进、轻安、行舍、不放逸、不害的十一善心所。这十一个心所所以皆说为善,因它们的自体,远离一切的过愆秽恶,能聚集一切功德,且是白净无瑕的,并无有遗漏的包括世出世间的一切善法,如真依此实践实行,不特随顺于诸法正理,且使自他于二世中得益,所以名之为善。是诸善心所,虽不通于一切识、一切性、一切时,但通三界九地的一切地,其活动的空间是很广泛的。

    信:“信是什么?心净为性,即内心的纯洁,不预存一些主观与私见,惟是一片纯洁无疵的心情。有了这样的净心,这才能对于觉者,真理,奉行真理的大众,能虚心容受”。有部注释时代以后的各个论书,说明信的定义就是如此。杂阿毗昙心论卷二说:“于三宝、四谛净心,名为信”。俱舍论卷四说:“信者,令心澄净。有说于谛、实、业、果中现前忍许故,名为信”。大乘唯识学派,说信是善心所。成唯识论卷六举其定义亦说:“于实、德、能,深忍、乐欲、心净为性,对治不信,乐善为业。然信差别有三种:一信实有,谓于诸法实事实理中深信忍故。二信有德,谓于一二宝真净德中深信乐故,三信有能,谓于一切世出世善,深信有力能得,能成起希望故。由斯对治彼不信心,爱乐证修世出世法”。小乘有部虽以信的行相—为证净及忍许,大乘唯识却说有忍可、澄净、希望的三种行相,至信所信的对象,唯识与有部,同说是业、果、四谛、三宝。

    南传佛教、北传有部、大乘唯识”皆说信唯是善净的,但成实论说信又有不同。谓徙发生因讲,其信有从痴生与从智生的二种:前者是信六师外道等,后者是对佛等的四证净信。若从信性质讲,其信有善、不善、无记的三种。可是其余诸派,都说信唯是善净的。至于外道等的邪信,是作不善心所而别立的。善净的信心,确是极为重要的。印顺论师说:“世间的事理,如预存主见,缺乏同情,还难于恰当的理解对方,何况乎甚深的佛法子学佛法,要有净信为基础,即是这样的纯洁的同情,并非盲目的信仰……佛弟子对于佛法的不断努力,一贯的本于纯洁无疵的净信。这样的信心现前,能使内心的一切归于清净,所以譬喻为“如水清净,自净净他”。这样的纯洁心情,为修学正法的根基,一切德行依此而发展,所以说“信为道源功德母”。以此为善的,可见佛法的德行,对于真理是怎样的尊重”!

    一个人果真具有坚定不移的净信,不但不会为疑网之所笼罩,且能努力不懈的,追求自己所信仰的事理,并对所追求的事理确信认可,所以论中说信为欲依,能资胜解。在危难的时代中,在浊乱的人心里,在德行的锻链内,在向上的要求上,自净净他的信德,绝对是不可少的,如缺少了这净信力,一切功德皆不得成。此信在有部论典中,早被算在心相应法中,而且自品类足论以来,将信说为十大地法之一,且被说为是善心所。至信与识相应的关系:南传佛教说唯与第六意识相应,不与前五识相应;有部及唯识则说与三界一切善的六识相应,与无记心不相应;舍利弗阿毗昙论所说,则与南传所说一样。

    惭:惭是反省自己的自觉能力,从这自觉中,发现自己过去的诸般行为,确实是有很多不合道德的地方,于是惭耻之心不禁油然而生,认为像我这样人格尊严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错误的事来?于是自谴自责的不敢再行乱来,种种罪恶过非亦即由此而止。论中说这是自增上力,亦即人类的自尊自重。同时,一个真正具有盖耻的人,不但自己不愿自甘堕落,而且高度的尊重真理,对于有道有德的贤善之人,更是极端的恭敬尊重,假定我的行动不合真理,不能如德行高超的人所望,在真理面前固然抬不起头来,在应尊崇敬重贤善人前同样抬不起头来,做人做到如此地步,岂不成为极大可耻?这可说是对治无惭的一股动力。所以要想止恶行善,如何尊重真理。如何崇敬贤善,该是为人自觉应有的特质。

    入阿毗达磨论卷上说:“惭谓随顺正理,自法增上所生,违爱等流,心自在性,由此势力,于诸功德及有德者,恭敬而住”。大乘成唯识论卷六说:“云何为惭?依自法力祟重贤善为性,对治无惭,止息恶行为业,谓依自法尊贵增上,祟重贤善,羞耻过恶,对治无惭,息讲恶行”。所谓自增上力,在此最为重要。如一个学佛的行人,自觉自己是最增上殊胜的,由这而得信佛出家多间,假定不修头陀行而造诸恶业,这对自己是多么的不适当?不适当而又仍然造恶如故,这又是多么的没有自惭?人如真有这么一念惭耻之心在抱,那里还会造诸恶业?

    愧:愧是对世间的公意重视,.亦饥尊重公共的与论。当知在这世间做人,不是你独自一人,而是有广大人群的,在群体的共同生活中,必有大家所应遵守的道德行为。“大家认为这样做是合理的,有益于人群的,合乎道德律的,自己就这样去做,假使社会公共认为这是不道德的,有害于社会的,不合乎道理的,为了尊重社会的公论,避免世间的讥嫌,就轻拒暴恶,决不去做世人所认为不可做的恶事,以免内心时时感到愧疚”。

    尊重世间的公论,就是经中说的世间增上。要知人生在世,如做出罪恶事,在自己或不以为意,但在别人会因此而批评你、讥笑你、僧恶你、讨厌你、诃责你、远离你,认为你是;个满身罪恶的人,想想看,做人做到这样;岂不感到可愧?由于这念愧疚在内心中发生力量,不但自己不敢去做不道德的事,就是见诸暴戾的人,或是见诸造恶的人,亦不敢与他们往来接近,以免影响自己造下弥天大罪!

    入阿毗达磨论卷上说:“愧谓修习功德为先,违痴等流,诃毁劣法,由此势力,于罪见怖”。大乘成唯识论卷六说:“云何为愧?依世间力,轻拒暴恶为性,对治无愧,止息恶行为业。谓依世间诃厌增上,轻拒暴恶,羞耻过罪,对治无愧,息诸恶业”。因恐愧对世间的人们,所以不这种种的恶业。

    惭愧两字,不但一般的人们,总是混在一起解说,佛法自阿含以来,亦是常常合在一起说的。阿含在五学力、七财、七力、七妙法等中,都说到惭愧两字。杂含卷二六说:“羞耻,耻于起恶不善法诸烦恼数,受诸有炽然苦报,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苦恼,是名惭力、是学力。诸可愧事而愧,愧起诸恶不善法诸烦恼数,受诸有炽然苦报,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苦恼,是名愧力、是学力”。这样的讲惭愧,完全是对恶不善法的惭愧。实际二者是略有差别的,即惭重在自己的崇重贤善,愧是对于他人的轻拒暴恶。经说有二白法能救众生,就是惭与愧,因有了惭愧心,就可断恶修善,就可超凡人圣。

    印顺论师说:“一般人的陷于重重罪恶中,善根力非常薄弱,惟有惭愧的重善轻恶,能使人战胜罪恶,使善根显发而日趋于增进。释尊说:惭愧是人类不同于禽兽的地方,这可见惭愧是人类的特点,是人的所以为人处”。所以在这世间做人,惭愧两字应时刻的怀抱在心中,不得刹那顷的远离!一个人如果无惭无愧,必将永远陷于罪恶的深渊无以自拔,因它是阻碍吾人向上向善向解脱进展的!

    南传阿儿达磨摄义论,说惭愧是共善净心所,常与世出世间的一切善心相应。在有部的诸论典:在法蕴足论的心相应法列举中,没有说到惭愧;在界身足论的十大地法等列举中,亦没有说到惭愧;到品类足论将惭愧说为十大善地法,其后一直就成为大善地法心所,常与一切的善心相应。至惭愧与诸识相应的关系:南傅佛教说唯与意识相应,在五识中没有的。可是有部及大乘唯识,说惭愧虽与三界一切善心相应,但并不与无记心相应;至所相应的善心,不独是意识,前五识亦有,所以惭愧是与六识皆相应的。

    无贪:无贪是不染著的意思,能对治贪著为它的业用。不论阿含圣典,不论阿毗达磨,都把无贪说为三善根之一。南传阿毗达磨,更把它说为三无记因之一。论典对这定义的解说,品类足论卷三简单的说:“有心所与心相应,能对治贪,是名无贪”。舍利弗阿毗昙论卷六说:“云何无贪善根?不希望名无贪善根。云何无贪善根?心堪忍离贪,是名无贪善根。云何无贪善根?五欲中喜爱、适意、爱色……究竟不贪、不希望、不爱、不欲染、不重欲染、究竟不欲染,名无贪善根”。更简单的说:“若法不希望,是名无贪法”。

    注释时代以后的论书对此说明,杂阿毗昙心论卷二说:“于生及资生具坏贪著,名不贪”。顺正理论卷一一说:“已得未得境界耽著希求相违,无爱染性,名为无贪”。大乘成唯识论卷六说:“云何无贪?于有、有具无著为性,对治贪著,作善为业”。

    原来世间的一切因果事业,如外财的宝物,内财的生命,家庭的眷属,世间的名闻,社会的利益,甚至饮食、衣服,种种美境,诸多乐事,对于生命生存,虽说有深切关系,但对它们绝对没有丝毫染著,决不存有私心的硬要据为已有,不特不贪一般事物,并且对之深加厌恶,认为如果有所染著,是就成为生死毒根,构成生死种种祸患。若能正确了知贪是生死过患,自然就会对它有所厌离,不敢再为非作歹的做种种时罪恶事。如是就是无贪最大的力能,亦是做人所能得到的最大受用。因为贪欲一离,私心一去,不说对世间万有无有染著,就是对出世涅槃等亦不取著。修学佛法到了这个程度,那有不得解脱自由之理?

    作为三善根之;的无贪,右部在法蕴足论的心相应法列举中,虽没有直接的说到无贪,但因被含于善根之中,所以亦将无贪说为心所。到品类足论,揭示无贪为十大善地法之一,其后有部学者,皆以无贪为大善地法的心所,常与一切的善心相应。南传阿毗达磨,说无贪是善净心,与世出世间的善心及有因的异熟,唯作无记心的一切相应。

    至无贪与诸识相应的关系:南传佛致说无贪唯与意识相应,与前五识不相应。这默,可说与舍利弗阿毗昙论所说是相同的。小乘有部及大乘唯识,因说无贪常与三界一切善心相应,所以那唯是善的,不是无记,非特与意识相应,与前五识亦相应。还有成实论,将无贪译为不贪,虽说它是心所,但不承认它有别体,只是心的分泣别名。这可说是经部学者一般之说。至于无贪定义,成实论卷六曾作这样的说明:“以思量为首,能无贪著,名为不贪”。可见无贪虽被说为心所,但是有体无体,在学者间是有著不同看法的。

    无嗔:无嗔是不恚怒的意思,能对治嗔恚为它的业用。阿含圣典及诸论典,同样是把无嗔说为三善根之一。南传阿毗达磨,亦同样的把它说为三无记因之一。巴利佛教有解释其定义说:“无嗔、无嗔怒、无嗔怒性,慈、慈愍、慈愍性,哀愍、怜愍、怜愍性,求利性、同情、无嗔恚、无恚怒、无嗔善根”。有部的品类足论卷三简单的明无嗔定义说:“有心所与心相应,能对治嗔,是名无嗔”。舍利弗阿毗昙论,将无嗔译为无恚,说有三善根中的无嗔和心所中的无嗔两种。该论卷二三说无嗔心所的定义说:“何谓无恚?若无诤讼,是名无恚。复次,若堪忍离恚心,是名无恚。复次,若于少众生、多众生,欲合此众生不系、不闭、不伤害、莫令为若干苦加……慈、重慈、究竟慈、矜愍、欲利益法,是名无恚”。南传佛教的导论明无嗔定义说:“无嗔,以无嗔恚为特相,离杀生为其直接因”。再详细一点的,如清净道论等对无嗔定义的说明:“无嗔,以不激怒为特相,又以不违背为特相,恰如亲友;以嗔恚之调伏为作用,又以热恼之调伏为作用,恰如柏檀;以温和之状态为现状,恰如满月”。

    有部注释时代以后的论书,如杂阿毗昙心论卷二揭示无嗔的定义说:“于众生数及非众生数坏嗔恚,名不嗔恚”。顺正理论卷一一亦说:“于情非情无恚害意,说名无嗔”。俱舍论中讲到四无量心的慈、悲二种,虽并以无嗔为体,但这只是一次之说,严格而言,唯慈是无嗔,悲以不害为体。大乘成唯识论卷六说:“云何无嗔?于苦、苦具无恚为性,对治嗔恚,作善为业”。成实论卷六说:“以慈悲为首,不生忿怒,是名不嗔”。

    依上大小论典听说无嗔定义,应知吾人生存在这不理想的世界,不论是与广大人群的接触,不论足和大自然的接触,决不可能没有痛苦加到我人的身上,可是一般不知苦因苦果苦境的袭来,不是什么大力者所赐给我们的,而是我们本身所感得的,于是怨天尤人的不能忍受,动不动的就要大发雷霆,甚至以打人及破坏物件,来泄内心的恚怒。可是具足忍辱无嗔的人,了解一切苦痛皆是业缘所现,不但不会对之生起嗔恚的心念,且能保持内心的平和宁静,进而更积极的造作一切善事,以改善身心所能受到的痛苦,并促进人与人间的和谐关系,决不对人生起一念恚怒,即或有人来对自己作无理的取闹,亦能对他生起慈愍心,可怜他的愚昧无知,怎可对他恚怒而加迫害?是为无嗔德行的最高表现!

    如是无嗔,南传阿毗达磨说它是善净心,不但与世出世间的善心相应,亦与有因的异熟,唯作无记心相应。北传有部,在法蕴足论的心相应法列举中,虽没有直接的说到无嗔,但因所揭示的善根中有无嗔,亦可说是承认有无嗔心所。至品类足论以役,有部学者皆以无嗔为大善地法之一,且被认为是常与一切善心相应的心所。到了大乘唯识学派,亦说无嗔是善心所,常与一切善心相应。成实论说无嗔是单独生起的心之别位,不与其他的心心所相应。

    最后再说一说无嗔与诸识的相应关系;南传佛教说无嗔,唯与意识相应,与前五识不相应。舍利弗阿毗昙论,也与此说相同。北传有部及大乘唯识,因说无嗔是善心所,所以与诸六识的一切善心相应,与无记心不相应,属于三界所系。

    无痴:无痴是智明的意思,其特性在对一切事理的了解。在阿含中,说见及慧的地方很多,但无痴似不见说。南传法集论中说到无痴,无痴就是智慧,不独是关于四谛的智慧,亦是关于前后际,缘起等的智慧。北传有部将善净慧、染污慧的恶见,无覆无记的日常慧,都包摄在意心所中,所以那无痴善根的善净慧,当然亦是心所。舍利弗阿毗昙论,将慧、慧根、慧力、择法觉支、正见、无痴等,看成是同一的,听以他举无痴的定义说:“何谓无痴?若明,是名无痴。复次,无痴,若堪忍离痴心,是名无痴。复次,若知苦集灭道,知前际、后际、知前后际……是名无痴”。该论卷二一又说:“善见、善意、无痴,是名无痴法”。这明显的是以善净慧为无痴。

    南传导论对无痴的解说:“无痴,以不违犯所作事为特相,以正行道为其直接因”。清净道论更清楚的说:“无痴,以通达如实性为特相,又以通达无过失为特相,恰如弓之名手放箭射贯毛发。以照境为作用,恰如灯火。以不痴迷为现状,恰如在森林中善向导者”。

    大乘唯识论卷六说:“云何无痴子于诸事理,明解为性;对治愚痴,作善为业”。唯识学者对无痴有不同的说法;有说无痴的善慧与见同为慧心所的一分;有说无痴是与慧心所不同的独立法。护法及法相宗,是采无痴别有的说法。他们认为慧是通于善、不善、无记的三性·诸恶见也含于其中,无痴的善净慧,不合有诸恶见,是纯善的。

    其与诸识相应的关系:与前五识及第六识相应,不与七八二识相应。无痴的善净慧,在学佛行人来说,亦是极为重要的,因对事理明白了解,不受外在的任何物欲之所迷惑,其心灵必然是灵敏的,其人生必然是庄严的。不特如此,真正没有愚痴迷惑,洞彻万有诸法事理,那你对于什么是正行,亦就可以如法的抉择,是正行的就切实的履践,非正行的则无保留的扬弃。像这样的,以如实的明解指导如实的正行,积极从事一切善业的修习,无痴善根才成为道德的根源。生存在这世间的人们,所以会造出种种不道德的事,病就在于对事理的认识不清,果能认识清楚,没有不实行的,行就是行其所认知的。所以了解事理的无痴,如结合到吾人的行为上来,必然成为人生向上向善或前进的一股动力。从这德行如法合理的不断实践中,使无痴正知更为光辉明净,所以无痴是根本德行,而被说为无痴善根,无痴的善净慧,固然是吾人所不可或缺的,但更要有纯洁的德行。因为由慧以行其所当行,行亦行其所必知,换句话说,就是要合于德行的要求,所以德行的实践,定要无痴的净慧指导。

    精进:精进是勤勇的意思,亦即努力向上的进取心。佛在阿含经中,常常说到精进,而且认为这是修行的重要德目之一,三世诸佛都因精进而得成佛的,任何有益于社会人群的善事,亦由精进而得成就。所以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等中,都说到精进,在精进以外表现精进意味的名词亦不少。如八正道中的正精进,四正勤中的正勤等皆是。不过佛法所说的精进,专约止恶行善说,就是未生的恶法,以最大的努力合不生起,已生的恶法,以最大的努力令之断除,至于无量的善法,尚未修习的努力使之生长起来,已经生长的努力使之增广,并且对治种种懈怠,圆满无量功德善事。像这样的止恶行善,是佛法精进的本义。

    如杂含卷二六说:“何等为精进根?已生恶不善法令断,生欲方便摄心增进,未生恶不善法不起,生欲方便摄心增进,未生善法令起,生欲方便摄心增进,已生善法住不忘修习增广,生欲方便摄心增进,是名精进根”。这不但是用四正勤的定型句语,且因是说止恶行善,亦可视为是四正勤的变形说明。单说精进,就是一般所说努力的意思。杂含卷二六说:“何等为精进根?于如来发菩提心所起精进方便,是名精进根”。中含卷七说:“云何正方便(正精进)?谓圣弟干于中,若有精进方便,一向精勤求,有力趣向,专著不舍,亦不衰退,正伏其心,是名正方便”。杂含卷二八又将精进分为有漏、无漏的两种说:“正方便有二种……欲精进方便,超出坚固,建立堪能造作精进,心法摄受,常不休息,是名正方便,世俗有漏有趣转向善趣……圣弟子苦苦思惟,集灭道思惟,无漏随念相应心法,欲精进方便勤踊,超出建立,坚固堪能,造作精进,心法摄受,常不休息,是名正方便,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

    后来阿毗达磨,亦继承这倾向。不过阿毗达磨所说精进的定义,各派大体以类似的形式予以说明。南传法集论注等说:“精进,以支持为特相,亦以策励为特相”。当知这是举喻说明。所谓支持的譬喻,如一座古老的房屋,本已有倾倒的现象,因得新支柱的支持,得以不倒的继续挺立。佛法行者,由精进的支持之所支持,得以对所修的一切善法不减不退。所谓策励的譬喻,如小军与大军在战场战斗,小军力量衰做感到不支时,王就派遣强力的军队去援护,小军因得王派军队的策励,于是士气大振,得以破败敌之大军。佛法行者,在修诸善法的过程中,不徙所修的善法中衰退下来,可说完全是由鼓舞策励所致。

    有部在杂阿毗昙心论卷二明精进的定义说:“断起未起恶,生起未起善,欲方便勤修不息,名精进”。顺正理论卷一一说:“于诸已生功德过失守护弃舍,于诸未生功德过失令生不生,心无惰性,说名为勤。由有此故,心于如理所作事业,坚进不息”。真正修精进行者,不但于应作的善事,精进勇猛的去做,就是沉溺于生死泥,亦能策励自己的一念心,令其速疾出生死泥。舍利弗阿毗昙论,将精进分为身精进与心精进两种:心精进是心所法,身精进则是法处所摄的色法。作为心所法的心精进,该论卷二一明其定义说:“若心发起,欲出越度,是名心精进”。成实论说:“心行动发是名为勤,常依余法若亿念若定,于中发动一心常行,是名为勤”。南传佛教将精进说为有漏善净、无漏、无记及不善心所的四种;成实论说勤有善、不善、无记的三种,若四正勤中勤是善,其余的就不得说为善。且精进不与其他心心所法相应,是独立存在的,这可说是经部心所法的一般说法;其他各派则说精进是善心所,不承认精进是属无记及不善心所;小乘有部及大乘唯识,说无记精进是欲、胜解,不善精进是懈怠。是以做人如不在善的方面著力,终日孜孜不倦的为名为利,时刻做些损人利己,甚至自他俱损的罪恶行为,看来似也在尽最大的努力,但在佛法严格说来,这是懈怠不是精进,因与应做的道德善事相违背的。

    对此精进,经中说有三种:如古代作战的战士,披起箭穿下透的铠甲,勇猛无畏的,一往直前的,义无反顾的,与强敌作殊死战,是为披甲精进。若广修一切功德善事,没有为自己的一念贪心夹雉在里面,专门为善事而行善事,是为摄善精进。设使无有厌心的,宏宣如来的正法,利益无量的群生,不达口的决不中止,是为利乐精进。唯有像这样的自利利他而行给进,是真精进。南传佛教将精进放在杂心听中,有部则以精进为大善地法,唯识则说是善七所。

    至精迫与诸识相应的关系,在诸部派问,亦有异说的。南传佛孜及舍利弗阿毗昙论,郡说精进唯与第六意识相应,与前五识不相应。小乘有部及大乘唯识,因都承认精进是善的,常与一切的善心相应,所以不独与善的第六意识相应,与善的前五识同样足相应的。还有大乘唯识学上,虽说有第七与第八二识,但精进却不与这七八二识相应,为唯识学者所共同的看法。不过到了无漏的转依位上,则又说八识皆与精进相应,定为我们所不可不知的。

    轻安:轻安是舒畅安适的意思,为吾人身心堪能的作用。佛在阿含经十,亦常说到轻安,如七觉支中的轻安觉支就是。身心调适为轻安的现象,所从经中说有身轻安与心轻安。如杂含卷二七说:“有身猗息,有心猗息。彼身猗息即是猗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彼心猗息即是猗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南传尼柯耶中,亦同样的说有身轻安与心轻安的两种:“身轻安,是约轻触说的,就是四大调适,没有困倦或粗重的感觉;心轻安,是约心所说的,就是内心的轻快安乐,没有一些沉重或烦燥”。

    小乘杂阿毗昙心论卷二说:“身心离恶,名为猗息(轻安)”。顺正理论卷一一说:“正作意转,身心轻利安适之因,心堪任性,说名轻安”。舍利弗阿毗昙论,说轻安有有漏与无漏的二种。有漏轻安固有身轻安与心轻安之二,无漏轻安亦有身轻安与心轻安的二种。成实论卷六明轻安定义说:“心行时,能令身心安静,除灭粗重,尔时名猗”。大乘成唯识论卷”(说:“轻安,远离粗重,调畅身心,堪任为性,对治昏沉,转依为业,谓此伏除能障定法,令所依止转安适故”。

    依上大小乘论所说轻安定义,当知无始来的有漏烦恼,活跃在吾人的身心中,是极有力而粗重的,以致在修诸禅定时,总是昏沉无所堪能的,所以不能如法的将定修好。某个修定的行者,若将贪嗔痴等粗重烦恼,逐渐予以调伏远离,昏沉不再来扰乱行者,修定的重大障碍除去,就得身心调畅,转为轻安舒适,对于定的修学,自然无不堪能。轻安是由修定来的,不修定不会有轻安之感。如人肩负极重担子,行来感到相当吃力,辗转总是不得安适,一旦忽然将之放下,立觉身心调和舒适,是为轻安的定义。轻安虽说是于修定时得,但还不过是定的前奏,并不是真正得定。又轻安虽多与禅定相关,但在学派之间,作为心所的轻安,必不唯限于禅定,是亦与善净心相应的。

    南传佛教对身、心轻安的区分:说身轻安是三蕴,是心所的轻安;心轻安是识蕴,是心的轻安。北传有部对身、心轻安的区分:说身轻安是前五识的轻安,亦即身轻安是前五识相应,心轻安是意识相应。有部与南传佛教,对身、心轻安的解释,确是有所不同的。而更大不同的,是舍利弗阿毗昙论,说唯心轻安定心所法,身轻安为法处所摄的色法。

    就轻安所要对治的对象说,学者问亦有不同的意见:有部及唯识,说能对治昏沉的是轻安;南传佛敌说轻安是对治掉举等,要之,轻安是说身心不是不安,亦即没有颤动的清凉状态。

    有部阿毗达磨论中,在法蕴足论的心相应法列举中,没有揭示出轻安;到品类足论始将轻安说为十大善地法之一;其后有部论典都是这样的说法;成实论虽说轻安是心所法之一,但那不与其他的心心所相应俱起,只不过是心的一个状态;经部认为唯心轻安是心所,身轻安是触尘中的轻触,心轻安是思的差别,不是心以外的,唯是定心不在散心,唯在意识,前五识中没有。

    最后再说一说轻安与诸识相应关系:南传佛教,因说身、心轻安都是共善净心所,所以与世出世间的一切善净心、有因异熟、唯作无记心相应,唯与意识相应,与前五识不相应。舍利弗阿毗昙论对这所说,可谓完全同于南传佛教。但是小乘有部及大乘唯识,因说轻安是大善地法或善心所,所以与三界一切善的六识相应,与无记心不相应。唯唯识学者不如有部说与一切善心相应,善的第六意识,在禅定位,固常与轻安相应,但非定时,还是不相应的。又前五识,一说是与轻安相应的,一说与轻安不相应的。不过护法论师及法相宗,则主轻安与前五识相应。到了佛果,八识皆常与轻安相应,因佛无时不在定中的。

    不放逸:不放逸是勤勉的修诸善法,为吾人对治放逸作用,亦即是不放肆不纵逸。佛在阿含经中,随处说到不放逸。最后教诫,说佛果是由不放逸之所达成的,可想其重要性。中含三四喻经说:“若有无量善祛可得,彼一切以不放逸为本”,增含说:“云何为无逸行?所谓护心也”。

    南传佛教没有将不放逸作为心所而立。大义释中解释共定义说:“对诸善法之欲、精进、勇猛、努力、不退、念、正知、热心、精勤、决意、勤励,不放逸”。这无异将不放逸与欲、精进等作类似的说明。

    北传有部在诸论典中,说明不放逸的定义。吕类足论卷三说:“不放逸云何?谓于惭恶法具足善法中,坚作、常作、修习、不舍,名不放逸”。俱舍论卷四说:“不放逸者,修诸善法,离诸不善法。复何名修?谓此于善专注为性。余部经中,有如是释:能守护心,名不放逸”。

    舍利弗阿毗昙论卷二一说:“若护心,是名不放逸”。又卷二三说:“若覆护心念,欲令我心不染于染法,不恚于恚法,不痴于痴法,不著垢秽法,不顺于色欲法,不贡高于贡高法,不放逸于放逸法,是名不放逸”。从诸不善法守护心名不放逸,确是极为重要的一个说明。

    所谓护心,就是时时刻刻的防护自己的一念心,不让它放逸懒散的向不正当的方面发展,免得做出不道德的行为。因为人生在这世间,所以能够断恶修善,可说全由不放逸的力量之所支持,有了不放逸的心念存在,所行所为自皆合于道德律,一切善法功德自然皆得成就,所以不放逸在德行修养方面,确有它的特殊功用。

    大乘唯识虽如有部说不放逸是善心所,但不如有部视不放逸为独立的实有心所,认为是无贪、无嗔、无痴、精进的一分,亦即是依四者假立的,没有它的真实自体。瑜伽师地论卷五五说:“不放逸是无贪、无嗔、无痴、精进分故(世俗有)……治杂染义,立不放逸”。成唯识论卷六说:“不放逸者,精进、三根于所断修防修为性,对治放逸,成满一切世出世善事为业。谓即四法于断修事,皆能防修名不放逸,非别有体,无异相故,于防恶事修善事中,离四功能无别用故”。

    通俗的说,此不放逸,在精进及三善根上,于所修的善法,能够修合增长,于所断的恶法,能够防合不起,假定没有这不放逸,时时刻刻的在防修,无贪等的三善根,固不能成为德行的根源,勤勇不懈的精进,亦将不能专在善法功德上努力,所以行为的合理化,生活的规律化,不放逸都是极为重要的。成实论虽以不放逸为心所,但不承认它有别法而与其他的心心所相应俱起,不过是那自身独立生起的心之别名,这是经部系一般的心之所说。

    最后明不放逸与诸识的相应关系:有部说不放逸是大善地法,与三界一切的善心相应,但那是指善的六识。舍利弗阿毗昙论,说不放逸唯与善的第六意识相应,与前五识不相应。大乘唯识,因说不放逸是善心所,所以常与一切善的前六识相应。到了佛果位上,不放逸就经常的与八识相应,没有不相应的时候。

    行舍:行舍是合心平等正直的意思,以无功用住为它的特性。佛在阿含经中,于四无量心说有舍无量心,于七觉支说有舍觉支,都如现在所说的行舍。行舍与不苦不乐之舍受的舍有别。舍受的舍是受蕴所摄,为三受之一;现在所说的行舍,是行蕴所摄的舍,所以称为行舍。相当于舍心所的舍觉支舍。

    南传分别论说:“舍、放舍、舍置、心之中庸,舍觉支”。可是该论说到舍无量的舍,则说为“对诸有情舍、放舍、放舍性、舍心解脱”。从这点看,南传阿毗达磨,对舍无量及舍觉支等的舍,并没有看成是同一的。但北传的有部诸论典,将舍觉支、舍无量、第三禅、第四禅中的舍,看成是一样的。

    品类足论卷三明舍的定义说:“身平等、心平等、身正直、心正直、无警觉、寂静性,是名为舍”。但在此论之前集异门足论卷一六说:“心平等性、心正直性、心无警觉、寂静住性”并没有说到身平等、品类足论加上身平等说。我们可作这样的看:心平等是第六意识的平等,身平等是前五识的平等。原因前之舍无量等,唯是第六意识的作用,而为大善地法心所的舍,不独意识,与前五识亦相应的,所以加上身平等的说明。舍利弗阿毗昙论,舍为心舍,在心所法的列举中曾说到。虽将这舍与舍觉支的舍视为同一,但与舍无量的舍,并没有看成是一个。这点,与南传阿毗达磨及有部最初期的论典、可说是一样的。

    大乘成唯识论卷六说:“云何行舍?精进、三根令心平等、正直,无功用住为性,对治掉举,静住为业。谓即四法令心远离掉举等障,静住名舍、平等“正直“无功用住。初中后位,辨舍差别,由不放逸先除杂染,舍复合心寂静而住。此无别体,如不放逸,离彼四法无相用故,能令寂静即四法故,所令寂静即心等故”。说得明白一点,行舍亦是依精进及三善根所假立的,并且依这四者的力量,舍去内心中的昏沉掉举,令心得到高度的调伏,独得极度的平等安适,舍去内心中的各种邪曲,使心得到相当的正直无伪,舍去一切有功用行的行为,令心得到无功用行的安住。如此内心自然得到寂静,无所偏差的平等对待一切怨亲,名为行舍。不过要做到这程度,还得先运用不放逸心所的力量,将内心中的各种杂染扫除尽净,然后才能平等正直的无所偏倚,不在怨亲上分别关系的亲疏。

    行舍是假安立的,唯世俗有,成实论中亦是这样说法,因成实论说心所是心的别名,不与其他的心心所相应俱起,所以行舍没有独立自体。成实论卷六举五种舍说:“种种心时名舍:若诸受中不了心行名舍;诸禅中离苦乐任放心行名舍;七觉中不没不动平等心行名舍)、离忧喜得平等心名舍;四无量中离惜爱心名舍”。

    最后再说行舍与诸识的相应关系:南传佛孜因说行舍是共善净心所,所以常与世出世间的一切善净心十有因异熟、唯作无记心相应,因而,唯与意识相应,与前五识不相应,舍利弗阿毗昙论所说,与这同调。小乘有部及大乘唯识,说行舍是善心所,常与三界一切善心相应、所以与无记心不相应,不独与第六意识相应,与前五识亦相应,不过唯识学者更说到了佛果位上,行舍与八识皆相应。

    不害:不害即是于诸有情不为损恼,是以无嗔为它的自体。这又叫做无害,是出离寻、无恚寻、无害寻的三善寻之一,又是出离界、无恚界、无害界的三界之I。佛在阿含经中,亦有说到。阿毗达磨论中,虽亦说为三善寻或三界之一,但南传佛教及舍利弗阿毗昙论,没有把这立为心所法,就是在有部法蕴足论心相应法的列举中,亦没有把不害计算在内,到了品类足论始将不害说为十大善地法之一,其后有部学者都是这样的看法。

    南传佛教所以不将不害立为心所,因他将悲与不害,看成是一个的。因为悲没有立为独一的心所,所以不害也就没有立为心所的必要。不特南传佛教如此,就是舍利弗阿毗昙论,亦因将悲与不害同等看待,所以亦没有将之立为心所。该论卷七明其定义说:二万何不害界?悲是名不害界”。有部在品类足论卷三揭示不害的定义说:“于有情不毁、不损、不伤、不害、不恼、不触、不令堕苦,是名不害”。

    注释时代以后有部论典明不害的定义,如入阿毗达磨论卷上说:“心坚善性说名不害,由此势力不损恼他,能违于他乐为损事”。俱舍论卷四更简单的说:…口不害者,谓无损恼”。

    大乘唯识将不害说为善心所,其定义如成唯识论卷六说:“云何不害?于诸有情不为损恼,无嗔为性,能对治害,悲憨为业。谓即无嗔于有情所不为损恼,假名不害。无嗔翻对断物命嗔,不害正违损恼物害,无嗔与乐,不害拔苦,是谓此二粗相差别。理实无嗔实有自体,不害依彼一分假立,为显慈悲二相别故”。依据此说,可知不害与悲,虽说是同一的,但没有它的实在自体,只是无嗔的流类,或说是无嗔的一分。瑜伽师地论卷五五对此清楚的说:“不害即是无嗔分故,无别实物”。不害是假法,既不同于有部说为实有,亦不同于南传佛教不立为独一心所。至成实论,完全没有说到不害。

    原来不害具有大悲愍世的功能,认为有情在现实世间,所受痛苦已经够多,对之应该有所怜憨,让他少受痛苦威胁,怎可再去伤害他们?这一不害心理极为重要,因为具有精神活动的一切有生命者,不论是高级的人类,或是一般的动物,没有不爱惜自己生命的,亦即最怕受到生命的伤害,如有什么伤害到自己的生命,必然是要设法立刻逃避的,决不会心甘情愿的任你宰割,是以做人应该具有高度不害的心理。

    最后再说一说不害与诸识的相应关系:有部因以不害为大善地法,所以与三界一切善心相应,与善的六识相应;大乘唯识学派;亦说常与善心即善的六识相应;到佛果位与八识皆相应。

    如上所说十一个善心所,或是德行的根源,或是德行的意向、或是德行的纯洁,或是德行的努力,或是德行的悲愍,或是德行的平等,做人果能循著这个去行,必能达到离苦得乐的幸福,甚至完成生命的自由解脱,所以应时刻的保持这善心所的活动,以免有违道德的行为。前五识所以有这十一善心所相应,除了上面已各别的说明它们相应的所以,主要还是由于前五识,有时赤能造作种种善业,假定不具十一善心所,怎会与善性相应?

    中二 是指无惭、无愧的两个中随烦恼。随烦恼是随根本而起的一种烦恼活动。唯识学上把这分为大随、中随、小随的三类。由于它们都是根本烦恼的分位差别,亦即是根本烦恼的等流性,所以各随烦恼。无惭、无愧所以称为中随烦恼,因它是遍于一切不善心的,所有一切不善业都必因它而造成的。唯识学上所立的两个中随烦恼,在小乘婆沙论中,与无明、昏沉、掉举五心所,同被说为不善地法。到了世亲的俱舍论。将无明、昏沉、掉举三个心所,摄于大烦恼地法中,唯以无惭、无愧为不善地法。可见此两个中随烦恼,在大小乘的论典中,是有不同之看法的。无惭、无愧常被作为一对来说,在阿含中,没有发现对这二者定义的说明,只是作为一种恶德来看,认为一个人如真到了无惭、无愧的程度,不但与一般禽兽无异,而且就是佛菩萨圣人,对他亦是无可如何的。佛曾坦白的说,对任何人我都有法可以救度,唯对无惭、无愧的人,我没有办法救度他。诸位想想看:一个人到了佛都无法济拔,那还有什么可救药的?所以在这世间做人,如被人说为无惭、无愧者,无异宣告他是个罪大恶极者,亦即成为人间的衣冠禽兽,因而做人应时刻的具有惭愧心!

    无惭:无惭是惭的反面,就是对自己所做的罪恶行为,在内心中没有一点改悔的意思,甚至大言不惭的认为是无所谓,对可耻的恶不善法不以为耻。中国古语说:“人而无耻,其如人何”?做人做到没有耻辱心存在,自然肆无忌禅的,什么不道德的事,都会任意的做出,对于仁义道德法,对于一切功德法,不但不恭敬尊祟,且根本不在眼内,认为是束缚人的枷锁。自己既是这样放浪形骸的不重视道德行为,对于一切贤善的有德之人,当然也就无所畏惧的予以轻蔑,认为他们是假仁假义的伪君子,根本不值得和他们接近来往的。一个人到了远君子近小人,终日与狐群狗党的混成一团,那里还会做出有益身心的事?自然增长种种的罪恶,掉进罪恶的深渊无以自拔。今日人间世,像这类的人,可说到处皆是。

    南传佛, 教论典说:所谓无惭,就是应惭不惭,亦即不惭于一切恶不善法的获得。北傅有部诸论典解说无惭的意义,如法蕴足论卷九说:“无惭、无所惭、无别惭;无羡、无所蕊、无别羞;无敬、无敬性;无自在、无自在性;于自在者无怖畏转”。舍利弗阿毗昙论卷一八说:“何谓无惭?若自作恶内心不悔,足名无惭。复次,无惭,若人无惭,于可耻法不耻,于恶不善法不耻,是名无惭”。到了后期时代的诸论典,如入阿毗达磨论卷上说:“于诸功德及有德者,令心不敬说名无惭,即是恭敬所敌对法”。及至大乘唯识学的诸论典,如成唯识论卷六说:“云何无惭?不顾自法轻拒贤善为性,能障碍惭,生长恶行为业”。对这无惭的解说,南北传的大小乘论典,可说是大同小异的。

    无愧:无愧是愧的反面,就是对自己所做的罪恶行为,望于有德的他人,或对世间的公意,一点不感到羞傀,还神气活现的自以为是。严格说来,做人应有“人言可畏”的痛感,就是不论做出什么不如法的事,特别是像损人利己的不道德的事,或是有违社会公益的福利事,应顾虑到世人对自己的指责,可是一个没有盖愧的人,对自己造了无边的罪恶,将来会感受到极大痛苦,他都无所谓的不觉可怕,那里还会顾虑到世人,对他种种的讥笑与诃责?一个人到了不怕世人的批评,还有什么罪恶的事不敢做?因而对于凶暴作恶的小人,不但不知道远离他们,反而很尊崇敬重他们,觉得他们极为够朋友,于是终日与他们在一起,花天酒地的做种种坏事,增长自己的种种恶行,一切烦恼以及随烦恼,亦成它的助伴而发生活动。

    南传佛教论典说:所谓无愧,就是应愧不愧,亦即不愧于一切恶不善法的获得。北传有部诸论典解说无愧的意义,如法蕴足论卷九说:“无愧、无所愧、无别愧;无耻、无所耻、无别耻;于诸罪中不怖、不畏、不见怖畏”。舍利弗阿毗昙论卷一八说:“何谓无愧?若自作恶不盖他人,是名无愧。复次,无愧,若人不愧,于可羞法不羞,于恶不善法不盖,是名无愧”。到了后期时代的诸论典,如入阿毗达磨论卷上说:“于诸罪中不见怖畏,说名无愧。能招恶趣,善士所诃,说名为罪”。及至大乘唯识学的诸论典,如成唯识论卷”(说:“云何无愧?不顾世间祟重暴恶为性,能障碍愧,生长恶行为业”。对这无愧的解说,南北传的大小乘论典,可说是大同小异的。

    舍利弗阿毗昙论,没有把无愧、无惭计算在心所法的列举中,因为它不把这二者视为心所,只是概括用烦恼使÷语来表达它,而于烦恼品中,详细说明一一烦恼。这在有部的法蕴足论、品类足论等,同样没有个别的列举无惭与无愧。瑜伽师地论及其他地方,虽说此二是实物有,但大乘阿毗达磨集论,却说是贪、嗔、痴的一分,认为那是假法,没有它的实体。然在成唯识论解释这个,说是贪等一分,因为是从贪等之所等流出来的,并不意味它是假法。而俱舍论,则说无惭是贪的等流,无愧是无明的等流。

    唯识学派说这二法是随烦恼心所中的中随烦恼,与有部一样的说与一切不善心相应,与不善的前六识相应。但是南传佛教,说此二法唯与不善意识相应,与前五识不相应。不但南传佛教这样说,经部系的成实论亦这样说。成实论主认此二法唯存于意识中,不独不存于前五识,即使与其他的心心所相应俱起,但此二法的相互俱存,经部系亦是不承认的。然而,小乘的顺正理论,大乘的唯识论等,却主张无惭、无愧可以相应俱起,并对不相应说,加以严厉破斥!可见只此无惭、无愧两个心所,在大小乘的学派之间,是有种种不同异说的。

    大八 是指不信、懈怠、放逸、昏沉、掉举、失念、散乱、不正知的八个大随烦恼。这八个随烦恼,是随根本烦恼而起活动作用,为根本烦恼的等流性,当然是不成问题的,但为什么称为大随?这因它们性唯染污,而且是恒遍于染的。所谓遍于染心,不唯循于不善心,且通于有覆无记,不过有覆无记,不作不善业而已。约它恒遍染心说,—是就简别了忿等小随烦恼,因为这些烦恼心所,在性质上,虽唯是染污的卜但不能遍于一切染污的。约它性唯染污说,是就简别了五遍行心所等,因为这些心所,虽衙于一切染,但由它们通于三性,不可说是唯染。具有唯染与遍染二义的,只是现在所讲的八惑,所以称为八大随烦恼。

    不信:不信是信的反面,为信之所对治的,因为信与不信,是敌体对立的,有了纯洁无疵的净信,污秽龌龊的不信心理,就不可能生起它的活动。同样的理由,有了不信宗教的心理,特别是对佛教中的佛法僧三宝所有真净功德,有大力能,实事实理,信任不过,不对它加以忍可,不生起好乐希求,那他对于其他种种有益社会人群的净善,自然决不可能感到什么兴趣。佛在阿含经中,虽也说到不信,只说它是不好心理,并没有明白的说它是什么。到了诸部派的各个论典,才把不信放在烦恼杂事论中论说。

    南传佛教论典,虽也在烦恼论中说到不信,但并没有将之立为心所。如分别论阐明它的意义说:“兹或有不信者,不信佛、法、僧宝,如斯不信、不信凭、不信赖、不信乐,名为不信”。舍利弗阿毗昙论,在所说的心所法中,没有说到不信,唯在烦恼论中,由无信这名字论及。如该论卷一八说:“若不信、不入信、不胜信、不真信、若心不信,是名无信”。明显的亦是说不信为信的反面。

    有部在法蕴足论,没有把不信说在心相应法中,只是在烦恼论里,处理这个问题。到界身足论,将不信说为十大烦恼地法之一。从此以后,有部各个论典,皆这样的以不信为大烦恼地法心所,并说常与三界一切烦恼相应。至于不信的意义,杂阿毗昙心论卷二说:“于三宝、四谛不净心,名不信”。顺正理论卷一一说:“不信者,谓心不澄净,邪见等流,于诸谛、实、静虑、等至,现前轻毁,于施等因及于汲果,心不现许,名为不信”。

    到了大乘唯识学派,说不信为随烦恼心所中的大随烦恼心所,与有部一样的说与一切烦恼相处。至其意义的说明,大乘阿毗达磨集论卷一说:“何等不信?谓愚痴分,于诸善法,心不忍可,心不清净,心不希望为体,懈怠所依为业”。成唯识论卷六说:二万何不信?于实、德、能不忍,乐欲、心秽为性,能障净信,惰依为业。谓不信者多懈怠故,不信三相翻信应知”。因为不信是信的反面,对于信的意义有所了解,对于不信自然也就知道,所以不再重说。不过在此所应特别注意的,就是瑜伽师地论卷五五,明说不信是实有的心所,可是到了大乘阿毗达磨集论,却说不信为愚痴的一分,是假有无实自体的,可见唯识学者,对此假有实有,有不同的看法。

    总之,有了不信心所在内心中活动,不说对外在的一切不起信心,就是对自己可能成佛作租,可做圣贤豪杰,亦同样的不子轻信。正因它是这样的秽恶不净,所以能障清净的善信,而为懈怠之所依止。试想想看:一个什么都不信的人,要他鼓起勇气,打起精神去做种种善净功德,怎么可能?当然只有懈懈怠怠的,无所事事的,卧尸终日。

    最后再说一说不信与诸识的相应关系:有部说不信常与烦恼相应的六识相应,唯识亦说与烦恼相应的前六识相应,至对第七识,有相应说与不相应说的两说,不过多数是主相应说的,如护法及法相宗就是如此。不信与第八识决不相应,这在学者间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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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培法师:八识规矩颂讲记(二)

    懈怠:懈怠是精进的反面,为精进之所对治的。一个懒惰懈怠的人,对于所应修习的一切善法,不但缺少胜能努力的去做,就是偶而的去做一做,亦不能持续不断的做下去,原因在于他对一切善法,根本就不存有恭敬的意念,认为这个做不做是无所谓的。可是对于世间认为不应做的恶事,他反勇悍的孜孜不倦的去做。如打牌、跳舞、看戏、盗窃以及种种不正当的事,尽管有精有神的去做,佛法认为这是懈怠,决不可以说为精进。一个懒惰懈怠成性的人,终日以耽著睡眠倚卧为他最大的乐趣,要他去做一些有益社会人群的善事,总是懒洋洋的提不起一点劲兄。因为是这样的因循怠忽,所以增长种种杂染的心念,变得越来越懒惰的,不能策励自己为善。这懈怠一语,佛在阿含经中,曾经常的说到,但到诸部派的论典,才把它在烦恼杂事论中予以论说。

    南传佛教论典,虽也作为烦恼来说,但并没有说为独一心所。如他们说:对所应修习的一切善法,不作恭敬,不作永绩,萎缩行,欲之放弃,责任放弃,不习行—、不修习、不多作、不受持、不专念、放逸,名为懈怠。他们把懈怠与放逸,看成完全是相同的,所以南传佛教,只承认不善精进,没有别立懈怠的必要。舍利弗阿毗昙论,在所说的心所法中,没有说到懈怠,只是在烦恼论中这样说:“若窳情,是名懈怠”。窳情,就是情绪的非常陋劣或恶劣,根本没有为善的兴趣。

    有部在法蕴足论的心相应法中,没有说到懈怠。在界身足论,说为十大烦恼地法之一。从此以后,有部各个论典,皆这样的以懈怠为大烦恼地法心所。杂阿毗昙心论卷二,说到懈怠的意义是:“不断起未起恶,不生起未起善,不勤方便,名懈怠”。

    到了大乘唯识学派,说懈怠是随烦恼中的大随烦恼心所。成唯识论卷六,说明懈怠的意义是:二万何懈怠?于善恶品修断事中,懒惰为性,能障精进,增染为业。谓懈怠者滋长染故,于诸染事而策勤者亦名懈怠,退善法故”。小乘有部及大乘唯识,说放逸是不放逸之所对治的,懈怠是精进之所对治的,根本不承认有不善品的精进,因而不得不另立独立的懈怠心所,认为放逸与懈怠,其性质完全不同。

    安慧论师在三十颂释中,说懈怠是痴的一分,虽没有论及到其他,但似不承认有实体,可是瑜伽师地论说懈怠为实有法,因而唯识学者,一般皆以懈怠为实有心所。但经部系的成实论,不说懈怠为心所。有部与唯识,都说懈怠常与一切烦恼相应,也就因为如此,彼此亦同承认懈怠心所,常与三界一切烦恼相应的六识相应。

    放逸:放逸是不放逸的反面,为不放逸之所对治。一个放纵逸乐的人,对于所应断的杂染品类,固然不能作有力的预防,对于所应成的清净品类,同样不能作不断的勤修,特别是对五欲的放纵,任意的要在怎样五欲中漫然享受,就怎样的漫然在五欲中享受,从来不知有所节制的。正因如此,所以南传佛教论典,说它以心的放纵五欲为特相,以放纵的遂行为作用,以念的忘失为现状。佛在阿含经中,亦曾说到放逸,并且以它为一切不善法的根本,身语意所造成的一切罪恶行为,皆从心的放荡纵逸而来,如果是个循规蹈矩的,小心谨惧的,不敢随便的人,决不可能造出:身恶行、语亚荇、意恶行的。诸部派的论典,亦将放逸作为恶德,于烦恼论中加以论说。

    然在南传佛教论典,未将放逸立为心所。这大概由于南传佛教太过重视烦恼论,所以没有详细考察它的细分。不过放逸的意思,在其他心所中含有,因而将之予以省略。在舍利弗阿毗昙论中,对于心所法的说明,没有揭示出放逸,而是在烦恼论中处理放逸这问题。如该论卷一八说:“若不摄乱念,是名放逸”。从各文献看,南北传都将放逸作为烦恼处理,所以各派对放逸的说明,同样揭示在烦恼论中。

    有部在法蕴足论,说到心相应时,虽说到放逸,但到界身足论,始说为十大烦恼地法之一,从此以后,有部诸论,皆以放逸为大烦恼地法心所,常与一切烦恼相应。界身足论卷上说明放逸的意义是:“于断不善法、引集善法、不坚住作、不恒常作、不亲、不近、不修、不习,是名不放逸”。俱舍论卷四说:“放逸,不修诸善,是修诸善所对治法”。由这可知,放逸是不放逸的反对者,不能好好的断诸恶法,不能如法的修诸善法。

    到了大乘唯识学派,虽把放逸说为随烦恼中的大随烦恼心所,但不像有部那样—的把它视为独一的心所,而是贪、嗔、痴、懈怠的一分,只不过是假法而已。成唯、识论卷六说:“云何放逸?于染净品,不能防修,纵荡为性,障不放逸,增恶损善所依为业。谓由懈怠及贪、嗔、痴,不能防修染净品法,总名放逸。虽慢飞疑等亦有此能,而方彼四势用微劣”。不但成唯识论这样讲,在瑜伽师地论卷五五,已早说“放逸是假有”。

    小乘成实论,虽说放逸为心所法,但不像有部那样的说有它的实体,只不过是心的别名而已。如该论卷六说:“若不行善,或邪行善,名为放逸,无别一法名为放逸也。尔时心行名为放逸……又心随不善名为放逸”。

    最后再说一说放逸与诸识的相应关系,有部因说,放逸是大烦恼地法,所以常与三界所有六识的一切烦恼相应。唯识学者同样说放逸与前六识的一切烦恼相应。关于第七识,虽有相应说与不相应说的两派,但多数是主相应说的。如护法及法相宗,就是主张相应说的。至于第八识,决没有放逸与之相应。这是唯识学者的一致说法。

    昏沉:昏沉是清醒的反面,为观照之所对治。如一个修观行的人,其心对于所观的境界,理应胜任愉快的,观察得清清楚楚,但因终日昏昏沉沉,于黑暗鬼窟中讨活计,致不能清楚的观所观境,而且身心感到极度的沉重。像这样的昏昧沉重,不但空过大好光阴,且能破坏今世后世真实法乐之心,亦能破坏后世生天及得涅槃的大乐。当知昏沉这个恶法,昏昧无知,人事不省,犹如死人一般,丝毫无所觉识,是最为不善的。日日欺诳于人,夺取人的精明,致对一切所缘的境界,无所堪能及任持,能障轻安现象的出现,令诸身心不得轻快安适,使所修的毗钵舍那(观)不得成就,因为观行的观诸境界,是要明明历历、历历明明的,但若一经昏沉起来,昏昧盖覆自心,一切无有所见,那里还可成就观行?假定昏沉心轻,应该思惟分别法相,或系心于鼻端,或张开双目,皆可克服昏沉,若昏沉心过重,当用禅镇,或以柱杖击之,为却除昏沉的唯一方法。

    昏沉在阿含经中,佛陀虽曾说到,;但并未给子它的定义说明。到了部派论典时代,始开始给它一个确定意义的解说。然诸部派的学者,于初期论典中说及,只是作为五盖中的昏沉来说,并没有把它说在心所法中,将昏沉作为心所来说的,从现存的文献来看”到诸部派后期论典才开始的。不但北传佛教如此,就是南傅佛教亦然。他们认为昏沉是心不善巧、不适业、沈滞、沉郁、退没、退屈、退屈性、昏沉—、昏昧、心昏昧性。正因它的心的沈滞,所以唯与无气力的他律的有行心相应,与有活气的自律的无行心不相应。北传俱舍论卷四说:“云何昏沉?谓身重性、心重性、身无堪任性、心无堪任性、身昏沉性、心昏沉性,是名昏沉”。

    可是到了大乘唯识学,一开始就将昏沉列举于心法中,说为随烦恼中的大随烦;恼心所。成唯识论卷六说:二万何昏沉?合心于境无堪任为性,能障轻安,毗钵舍那为业。有义昏沉痴一分摄,论唯说此是痴分故,昏昧沉重是痴相故。有义……此与痴相有差别者,谓痴于境迷合为相,正障无痴而非瞢重,昏沉于境瞢重为相,正障轻安而非迷合”。论中对这虽举出三种说明,但以护法的第三说为正义,就是昏沉为独一实有的,亦即别有自体的独立法,不是痴的等流。痴是对所缘境的迷合,为无痴的大障,不像昏沉那样的瞢重。昏沉是对所缘境的瞢重,为轻安的大障,不像愚痴那样迷合。要之,昏沉是使心的沉重,显出一种不活泼的状态。可是在瑜伽师地论及大乘阿毗达磨集论并安慧三十颂释,皆说昏沉是痴心所的一分,只承认它是世俗有,不承认它别有其体。

    南传佛教论典,因说昏沉唯与不善心相应,所以是不善而为欲界所系,唯与第六意识相应,与前五识是不相应的。成实论因说一切烦恼唯是第六识有,所以不承认昏沉与前五识相应。此说,可谓与南传佛教是一致的。但是小乘有部与大乘唯识,或说昏沉是大烦恼地法,或说昏沉是大随烦恼心所,所以说它常与一切烦恼相应。因而,昏沉不独与意识相应,与前五识亦相应。至在七、八二识之中,唯识学者说:昏沉与第七识是常相应的,与第八识足决不相应的。至其界系,通于三界所系;至其性质,通于不善及有覆无记。

    掉举:掉举是心轻躁的状态,亦即坐立不安的现象。虽说掉举有其多种,但主要的不出三种:就是身好东荡西荡,漫无目标的游行,诸杂戏谵的玩耍,甚至坐立不安的身掉举,或是口好高唱小调,无谓的诤论是非,无益的谈笑风声,甚至说些不三不四的口掉举,或是心好随情放逸,纵态心意的奔驰,缘想法尘的影子,攀揽前尘的境界乃至一切诸恶觉观的心掉举。此能障碍所修的禅定,因为定要心的寂静才行,如果一味掉举轻躁,心就散乱不得入定。

    阿含经中虽屡见到佛说掉举,但只说在五盖中的掉举恶作盖,或是说在五上分结中的掉举结。至于怎样说明掉举的意思,在阿含中是还没有发现。到了部派论典时代,掉举固已被说为心所法,至其定义亦已有了相当说明。

    南传佛教论典,在法集论的八十九心中,说为十二不善心之一。这心是以掉举为主并与掉举相应的。但到稍后时代,论典当中,则又说为与十二不善心相应,说为共一切不善心心所。他们对于掉举意义的说明,在大义释等是这样的:“心掉举,不寂静,心乱,心散动”。这可说是将掉举与心乱作同样的看待,因而他们在掉举之外,不再另立心乱为独一的心所。但在北传佛教,古代有部及大乘唯识,都在掉举以外,别立心乱(散乱)为独立的心所。

    有部在大毗婆沙论卷四二中,说掉举与心乱的差别是:“掉举、心乱有何差别?答:不寂静相名掉举,非一境相名心乱,是谓差别……此二法展转相似:见掉举者世人共言,此是心乱;见心乱者世人共言,此是掉举。或有生疑,此二是一,欲令此疑得决定故,显此二种其体各别”。俱舍论以后的有部,虽将心乱从独立心所中除去,但亦不像南传佛教那样的,视心乱与掉举为同一法。不论怎么说,掉举是心的躁动,心乱是心的不能集中一境,怎么可以看成是一?不过在有部的大德中,亦有主张心乱时心有掉举,而掉举时却不一定也有心乱。舍利弗阿毗昙论,掉举与心乱,大体视为同一的,近于南傅佛教所说。至于掉举的意义,小乘有部的顺正理论卷一一说:“掉举亲里寻等所生,令心不寂静性,说名掉举。心与此合,越路而行”。

    大乘唯识的成唯识论卷六说:“云何掉举?合心于境不寂静为性,能障行舍,奢摩他为业”。成实论说掉举为随烦恼之一,就是心的本身,不与其他的心心所相应。有部在俱舍论中,虽说掉举是贪的等流,但以掉举为实有的。大乘唯识在瑜伽师地论卷五五,亦说“悭、憍、掉举是贪分,故皆世俗有”。依此可知掉举没有它的独立自体。但在成唯识论,说掉举别有自性,是独立的存在。殓伽论中虽说世俗有,但主掉举别有说者,认为世俗有与假有是不同的,假有是绝对没有的,世俗有在世俗上是存在的。护法及法相宗的正义,是主掉举别有说。

    掉举在有部,自界身足论以来,就说它是大烦恼地法,所以在于三界一切的烦恼心,而与六识皆悉相应。至于唯识学派,因说掉举是随烦恼心所中的大随烦恼,所以大体与有部同样的说与六识的一切烦恼相应俱起。但北传的成实论与南传的诸论典,都说掉举唯与第”(意识相应,与前五识不相应。

    失念:失念是正念的反面,亦可说是舍善念的邪念。佛在阿含经中,虽也常说失念,但对它作一般熟语说,并未怎样显示它的意义。到各学派的各个论典,始于烦恼杂事论中加以论说。不过在南传佛教论典,没有把失念立为心所法,其理由何在,虽不怎么明白,但因他们极端重视烦恼论,在其他的烦恼心所中,含有失念亦说不定。

    关于失念的意思,南传佛教论典中说:“不念、不随念、不现念、不念、不忆念、不忆持、浮动、忘失性”。在舍利弗阿毗昙论,虽没有在心所法中说到失念,但在烦恼论中,却是说到失念,且说失念是善念的反面。如该论卷第一八说:“若舍善念,是名失念”。

    在有部法蕴足论的心相应法中,虽也没有说到失念,但在界身足论,则说为十大烦恼地法之一。可是到俱舍论,说失念是念心所的一分,不是有其独立自体的心所,所以特将失念从所列举的心所中除去。自是以来,有部不再承认失念为独立心所。杂阿毗昙心论卷二,说失念的意思是:“邪记妄受,名失念”。像这样的说失念,不独不单是念,因为是邪念的关系,反而含有积极的意味。

    到了大乘唯识学派,失念又以一个独立的姿态出现。成唯识论卷六显示它的意义说:“云何失念?于诸所缘不能明记为性,能障正念,散乱所依为业。谓失念者心散乱故”。因为一个失念的人,失去了正念的力量,对于所缘的境界,自不能明白记忆,所以能够障碍正念,令诸心念向外驰散,为诸散乱心之所依止。依这说法,可知失念,是不亿念善法,而对善法有所忘失。像这样的失念,因被说为是染污念,所以像有部那样的,虽把它视为念的一分,但在瑜伽师地论等,对此失念,有说是念的一分,有说是痴的一分,而护法及法相宗,则说是念与痴的一分,为无实的假法。成实论中没有说到失念,不知是什么道理。

    由于唯识学者将失念说为随烦恼中大随烦恼心所之一,所以与三界一切烦恼相应的前六识相应。对第七识,有相应说与不相应说的两种,护法及法相宗,则采取相应说。至于第八识,决不与失念相应。

    散乱:散乱是安定的反面,能令身心驰散流荡,不能收摄其心的专注定境。有的将之译为心乱,或详细的说为心散乱。佛在阿含经中,亦曾说到散乱,但同样的没有加以深说。到了诸部派的各论典,开始将之说在烦恼论中。南傅佛教论典,虽没有把它作为一个心所安立,但那可能由于他们将散乱与掉举视为同一的关系,掉举既然没有列在心所法中,散乱当然也就没有作为独一心所的必要。舍利弗阿毗昙论,在所说的心所法中,虽也没有说到散乱,但从他所说掉举心所的意义,大概他与南传佛教一样的,将散乱与掉举看成是一个的关系。

    有部在法蕴足论,说到心相应法时,虽也没有说到散乱,但到界身足论,则被说为十大烦恼地法之一。其后,直至杂阿毗昙心论等的论典,皆说散乱为大烦恼地法之一,常与三界的一切烦恼相应。可是在世亲的俱舍论,说散乱是染污的定,为定心所的一分,乃从独立心所中除去散乱。从此以后,有部没有再把散乱说在心所法中。

    有部与南传佛教,虽同样的不说散乱为心所,但是他们除去散乱的原因不同:南传将散乱与掉举看成是一个,所以除去;有部视散乱为定的一分,所以除去。有部在诸论典,都说到散乱义,现在且据大毗沙论卷四二说:“诸心散乱、流荡、不住、非一境性,是谓心乱”。

    到了大乘唯识学派,开始就说散乱是随烦恼中的大随烦恼心所之一,常与一切烦恼相应。至其意义,大乘五蕴论说:二万何散乱?谓贪嗔痴分,心流荡为性”。成唯识论卷六说:二万何散乱?于诸所缘合心流荡为性,能障正定,恶慧所依为业,谓散乱者发恶慧故”。于中,大乘阿毗达磨集论、大乘五蕴论、安慧三十颂释,皆说散乱为贪、嗔、痴的一分,是假有无实体的。瑜伽师地论,虽也说散乱是假有的,但不过是痴的一分。此外,有些唯识学者,说散乱别有自体,是实有的心所,至于贪嗔痴三,是散乱的等流,散乱与贪等,不是同一的。大乘阿毗达磨集论卷一,除了说散乱是贪嗔痴分,更说有自性散乱、外散乱、内散乱、相散乱、粗重散乱、作意散乱的六种。经部派的成实论,同样没有说到散乱。总之,这是舍身心躁动烦搅的一种心理活动,为诸恶慧之所依止的。关于散乱之体,在唯识学者间,虽有三种说法,但护法及法相宗,是采用有别体说。

    唯识学者说这散乱,与烦恼相应的前六识相应。对第七识,有相应说与不相应说的两种。护法及法相宗,是采用相应说。第八识决不与散乱相应。

    不正知:不正知,古译叫做不顺智。如杂阿毗昙心论卷二说:“颠倒决定,名不顺智”。简单的说,就是知见的不正当,这与前面说的失念,常常紧接著前后说的。在阿含经中,佛虽也经常的说到,但并没有进一步的加以解说。在诸部派的论典当中,同样是在烦恼杂事论中子以处理。

    至于南傅佛教,是将不正知与痴及无明等,子以一律看待的。如南传的法集论、分别论、人施设论等,说到不正知的意义,与痴的意义,完全是一样的。因把不正知与痴看成是同一法,所以在南传佛教,认为没有把它作为独立心所而立的必要舍利弗阿毗昙论中,在说到各个心所法时,同样没有说到不正知,只是在烦恼论中略为说到。至为什么不视不正知为独立心所,理由不大明白,不过从它所说的定义看,可能与痴看成是一,亦说不定。如该论卷一八说:“或有比丘,不以正知去来、屈伸、回转、服僧伽梨、执衣持钵、饮食、便利、解息、行住坐卧、眠时、觉时、默时,不自护行,是名不正知”。

    有部,在法蕴足论说到心相应法时,没有举出不正知。但自界身足论,将不正知说为十大烦恼地法之一以来,直至杂阿毗昙心论等,皆以不正知为大烦恼地法心所,常与三界一切烦恼相应。然俱舍论说不正知是染污慧,为慧心所的一分,不承认为独立的心所,将之从心所法中除去,自此以后,有部就不再说不正知为心所。界身足论亦说不正知为非理所引慧。有部把不正知说为慧的一分,与南传把不正知说为无明,其性质当然完全不同。依有部的意思:无明是对三界的无智;不正知是非理所引慧,所以两者完全是别物。在有部,不正知不单是不知即无明,而且是染污非理慧,亦即所谓邪慧。

    在大乘瑜伽师地论,说不正知是随烦恼中的大随烦恼心所,与三界的一切烦恼相应。它的意义,所有唯识论典,所说大体相似。成唯识论卷六说:二石何不正知?于所观境谬解为性,能障正知毁犯为业,谓不正知多所毁犯故”。此说一个不正知的人,对所观的各种不同境界,由于自己的知见不当,不免对它发生种种错误的谬解,如是非倒置,善恶错乱等,可说这是邪恶的染污的智慧,能障正知的生起,正确的认识一切。既不能正确了知一切所观境界,自不免会得毁犯人生正当的道德行为,或会毁犯佛所制定的清净戒行,以致造成很多的罪恶。不过唯识学者,特别是护法论师,说不正知是慧与痴两者的一分,是假有无实体的。同时认为不正知,可与烦恼相应的前六识相应。

    五识遍于染心而又通于三性,所以当五识在染污方面活动,并欲造作不善法时,由于八大随惑与它性质相投的关系,就乘机起来参预其问的工作,以助威五识所欲造的种种不善业。

    贪嗔痴 是指六根本烦恼中的三种,除这三种,再加慢、疑、不正见,合为六种。这是一切烦恼的根本,由这能生起其余的种种烦恼,好像草木有根,能出生枝干花叶。或有说这是造作万恶的根本,因吾人所有的一切罪恶,都由这六烦恼发动造成的。普贤行愿品说:“由贪嗔痴发身语意,作诸恶业无量无边”。贪等恶心所为何叫做烦恼?烦是烦闷、烦恼的意思,恼是恼乱、热恼的意思。简单的说,就是精神界的捣乱分子,吾人的精神界,有了这些捣乱分子不断在活动,必然感到烦闷苦痛,觉得高度的不安,所以称为烦恼。学佛是为断烦恼的,烦恼一日没有断除,问题一日未得解决。但是要断烦恼先得认识烦恼,看看烦恼究是什么性质,在身心中发生一些什么活动,然后针对它子以有效的扑灭,身心就可得到清净,精神就可得到安宁,所以对烦恼的认识,确实是极端的重要。现先解释贪、嗔、痴,其他到第六识颂再讲。

    贪:佛教把贪看成最大的恶德,因为很多的罪恶,是由贪所造成的。如说无明与渴爱(痴与贪),是一切恶德烦恼的根本,是招感苦果的最大原因。佛在阿含经中,虽经常说到贪,但对贪的意义,似乎没有给子特别说明。不过阿含在种种场所说到贪时?其内容是含有多少不同意味的。在南傅的法集论中,对贪及贪欲的定义说明,罗列了很多意味贪的同义语,但因太过繁杂,现在略而不谈。

    在北传的有部论典,对贪的类语,以同样的意义,加以采用。如法蕴足论、集异门足论,对三不善根中的贪,三火中的贪,五盖中的贪欲,贪忧的贪,认为皆是同一的。南传佛教论典,虽说与贪相应的八心为相应的心所说贪,但在北傅有部及舍利弗阿毗昙论,在所说的心所法中,贪并没有计算在内。不过在法蕴足论及品类足论,说到心相应法从及心所法定义时,因曾说到不善根,其中当然含有贪。又在界身足论及品类足论,于所列举的十大地法等,其中有五烦恼一项,说到欲贪、色贪、无色贪,证知贪是被说到的I但到大毗婆沙论以后,直至顺正理论等的有部论典,在心所法的列举中,却没有揭示出贪。虽则如此,然在那些论典的其他地方,会经说到贪相了心。又八十八使或九十八使的烦恼说明中,贪被说在见惑、修惑的五部惑内,可见贪为心所法,有部并没有忽视。但世亲以后的世友,将贪说在不定地法心所中,因而在中国成立的俱舍宗,亦以贪为不定心所。俱舍论卷二(显示贪的意义说:“于他财物恶欲名贪,谓于他财非理起欲,如何令彼属我非他,起力窃心,耽求他物,如是恶欲名贪业道”。

    到了大乘唯识学派,开始就说贪为根本烦恼。瑜伽师地论卷五八说:“贪者,谓能贪著心所为性,此复四种,谓著诸见、欲、色、无色”。成唯识论卷六说:“云何为贪?于有、有具染著为性,能障无贪生苦为业,谓由爱力取蕴生故”。瑜伽师地论卷五五,从贪发生的原因,将贪说为事贪、见贪、贪贪、悭贪、盖贪、恶行贪、子息贪、亲友贪、资具贪、有无有贪的十种。成实论与唯识一样的,将贪说为根本烦恼。该论卷九说明其定义是:“贪名喜乐三有,亦喜乐无有,是名为贪”。南传佛教论典,简单的说贪及渴爱的定义是:“渴爱以耽著为特相,爱色悦色为其直接因……贪以希望为特相,不与取为其直接因”。

    最后再说一说贪与诸识的相应关系…有部说贪有不善(欲界)与有覆无记《上二界)二种。不善贪通诸六识,有覆无记贪通初禅眼、耳、身、意的四识,二禅以上唯与第六意识相应,这与南传佛教说贪唯欲界不善意识相应,可谓大异其趣。成实论虽如有部那样的,将贪分为见惑、修惑的五部,但与有部等有所不同的,就是贪唯在于第六意识,前五识中是没有贪的。这默,与南传佛教所说倒是相近的。不特如此,而且说贪不外于心,与其他的心所是不相应的。这是经部系的一般说法。大乘唯识学派,虽像有部那样的,将贪分为不善与有覆无记,但它不独与前六识相应,与第七识亦常相应的,这与有部自还有所不同。

    嗔:嗔或称为恚,或合称为嗔恚,佛教同样把它看成恶德根源之一,其过失的重大,不但不让于贪,且有甚于贪的。佛在阿含经中,说嗔地方很多。如三不善根中的嗔不善根,三不善寻中的嗔不善寻,三不善想中的嗔不善想,三不善界中的嗔不善界,五盖中的嗔恚盖,四系中的嗔恚系等。从这可见很多种类的烦恼中,皆有嗔恚烦恼的一种,是则嗔恚烦恼的份量多重,不难想像得知。

    南传佛教,以三不善根中的嗔不善根的嗔为心所;北传有部,则以根本烦恼六随眠中的嗔随眠的嗔为心所。南传佛教说明嗔的定义是:“嗔、嗔怒、嗔怒性;恚、恚怒、恚怒性;违背、违逆、愤怒、愤慨,心之不快”。北传有部,在心所法的分类中,虽没有直接的将嗔揭示出来,但自世友的俱舍释开始,已将嗔置于不定心所中,所以在中国成立的俱舍宗,亦采用这说法。有部论典,在心所的列举或分类中,虽没有直接的说到嗔,但在不善根中间接的意味嗔。又在随眠论中,将嗔作伪根本烦恼之一处理。可见有部对于嗔亦相当的重视。

    品类足论卷三显一不嗔的意义说:“于有情心怀恚愤,根栽对碍,悄怒凶悖,猛烈暴恶,已正当嗔”。舍利弗阿毗昙论,虽没有直接的将嗔说为心所法,但在心所法的列举中,曾作为烦恼使之一而说,证知亦间接的以嗔恚为心所法。至其意义说明,于诸心所论中,该论卷一二曾这样说:“恼害,是名嗔恚使法”。又卷二三说:“若僧恚,是名嗔恚使”。卷六对三不善根中的恚不善根,又作这样的说明:“云何恚不善根?忿怒名恚不善根。云何恚不善根?若少众生,若多众生,伤害系缚,作种种困苦……无慈、无怜愍、无利益,名嗔恚不善根”。在有部诸论典,或于随眠烦恼论中,或于业道论中,说明嗔的定义。阿毗昙心论经卷二说:“嗔者,若他侵陵,不能容忍,便生恶念,于众生所,极作逼迫破坏,非处生心恼彼,是名为嗔”。俱舍论卷一六说:“于有情类,僧恚名嗔,谓于他有情欲为伤害事,如是僧恚名嗔业道”。

    ;大乘唯识学派,从一开始就将嗔说为心所法,且认为是根本烦恼心所之一。对阻的定义说明,成唯识论卷”(说:“云何为嗔?于苦、苦具僧恚为性,能障无嗔不安稳住,恶行所依为业,谓嗔必舍身心热恼起诸恶业,不善性故”。成实论与唯识学派一样,以嗔为根本烦恼之一,说在嗔恚品中。总之,嗔是罪恶所依的处所,学佛行人对之不可不惧。

    最役再说一说与诸识的相应关系:南传佛教,因说嗔唯与嗔、恚相应的二心相应,所以唯与意识相应,与前五识不相应。成实论说嗔在五识中,是不存在的。小乘有部及大乘唯识,说嗔不独与意识相应,与前五识亦常相应。但嗔因为唯是不善,所以大乘唯识学派,认为嗔与属于无记的第七识及第八识,决不相应俱起。

    痴:痴是愚痴,亦即无明,为对事理不明白的意思。在阿含圣典中,依于三不善根、三毒、三火、三浊等,到处说痴与贪、嗔同为根本烦恼,在十二缘起法中,以痴的同义语说为无明,且以这为缘起流转的根本。又三漏、四漏中的无明漏,四流中的无明流,四轭中的无明轭,五上分结及十结中的无明结,七随眠中的无明随眠,七缠中的无明缠等,皆是指的这个无明。不过在阿含中,有时亦将不正知,作为无明来看的。所以南传佛教,以不正知为愚痴的同义语。但在北传有部,自界身足论以来,直至杂阿毗昙心论,都把不正知作为十大烦恼地法之一,而于痴心所之外别为建立。到了大乘唯识学派,则说不正知是随烦恼中大随烦恼之一。至俱舍论以后的有部,以不正知为慧心所一分,没有另外立一不正知。

    所谓无明,是一切不知的意思。如杂含卷二一、二九八经说:“云何无明?若不知前际,不知后际,不知前后际。不知于内,不知于外,不知内外。不知业,不知报,不知业报。不知佛,不知法,不知僧。不知苦,不知集,不知灭,不知道。不知因,不知因所起法。不知善,不善,有罪,无罪,习,不习,若劣,若胜,染污,清净,分别缘起,皆悉不知。于六触入处,不如实觉知。于彼彼不知、不见。无无间等、痴暗、无明、大冥,是名无明”。

    这不仅是经中的说法,而且诸部派的论典,都有与这类似的说明。舍利弗阿毗昙论,虽将痴不善根与无明同视,但在心所法的说明中,没有把痴计算在内。有部在界身足论以后,虽以无明为十大烦恼地法之一,但法蕴足论及品类足论等,在心所法的定义说明中,没有单独的说到无明,只是含于三不善根之中。有部后期时代的论典,虽皆将无明说为十大烦恼地法之一,但到俱舍论后,则又说为六大烦恼地法之一。所以有部说无明,常与一切烦恼相应而起。顺正理论卷一一显示无明的定义说:“于所知境,障如理解,无辨了相,说名愚痴,即是无明、无智、无显”。

    到了大乘唯识学派,说无明为根本烦恼心所,而与其他烦恼相应。成唯识论卷六说:二万何为痴子于诸理事迷合为性,能障无痴,一切杂染所依为业,谓由无明起疑、邪见、贪烦恼、随烦恼业,能招后生杂染法故”。如是可知,所谓无明,是不如实知因果等的实事真理,为诸烦恼杂染发生所依,为一切烦恼的根本,遍于一切烦恼,在诸烦恼中,是最重的一种烦恼。

    小乘有部及大乘唯识,皆认无明有它的实体,不是假名之所安立的。但成实论卷九说无明定义,显示无明无实自体。如该论卷九说:“随逐假名名为无明,如说凡夫随我音声,是中实无我、无我所,但诸法和合假名为人。凡夫不能分别,故生我心,我心生即是无明”。这末说来,无明不单是无智,且是不知无我而视为我,以此我执心而妄计我、我所,较之有部等所说的无明,是更广义的,亦更积极的。

    最俊再说一说无明与诸识及诸烦恼心所相应的关系:南传佛教说无明与前五识不相应,唯与不善意识相应旷成实论所说与此大体相同,因彼说无明唯存于第六意识,前五识没有烦恼,无明当亦没有。有部因说无明与一切烦恼相应,而且属于不善烦恼,所以存于三界一切六识之中。大乘唯识学派所说与这是同样的,不过在八识中,他们认为,除了第八识没有烦恼,亦不与无明相应外,就是第七识亦必常与无明相应俱起。

    五识同依净色根,九缘七八好相邻。

    这两句颂是明前五识的依缘。依佛法说,诸有为法,不论是精神界、物质界,都要待缘而生,依他而起的,没有一法是自然生。非自然生的缘生法,依缘是怎样的,应该有个认识。如现在所讲的前五识,所以会生起活动作用,辨认客观的外在境相,并不是偶然的,是有它依缘的,具所应具的依缘,如缺少了任何一个,就无法发生其活动,所以奘公特用两句颂,清楚的显示这三思义。

    五识同依净色根 此明五识的所依,就是眼识依眼根,耳识依耳根,鼻识依鼻根,舌识依舌根,身识依身根。五识所依的五根,虽皆是属于色根,但有净色根与浮尘棋的差别,净色根又名胜义根,浮尘根又名扶根尘。于此二种不同的根中,五识所依的,是内在的净色根,不是外在的浮尘根。为识所依的净色根,分布在有情的肉团里面,为地水火风的清净四大所造。由于它的相貌极为做细,不是吾人肉眼所能见得到的,由于它的自体极为清净,所以能映摄外境而为五识之所依止,五识因依净色根,得起认识的作用。至于吾人所见到的,如眼根的眼珠,耳根的耳鼓,鼻根的鼻腔,舌根的舌膜,身根的肌肤,佛法称为扶根尘,是扶持净色五根的尘埃,能令五根得以暂住不坏。由于它的粗糙混浊,加上极为虚浮不实,所以又名浮尘根,不特不能发生识的作用,且是眼识所缘之境。

    我在俱舍论颂讲记分别界品中说:“五根发生五识,在心理学上说,是有机感觉产生活动,是有机体认识世界的活动。所以佛法说的净色根,就是生理学上说的感觉神经,佛法说的扶根尘,就是生理学上说的感觉器官。感觉神经,为知识所由获得途径。假定感觉神经中某一部份坏了,那他某一部份的知觉,必然就失去作用,不管他怎样仍在运动。佛法说:我们之所以能见色闻声,是净色根的唯一功能,如内在的净色根坏了,外在的眼球纵然完好无恙,而终不能发生照物的功用。这样比对来讲,可见佛法所说的五根机能,与现代生理学所说相近”。

    五识生起活动作用,不但要有所依根,同时还要所缘境,所谓根境和合,才有识的生起。俱舍论颂讲记分别界品,我亦这样分析说:“约依根说,可名根识,即能缘的心识,依于所依的眼根,就叫眼识,乃至能缘的心识,依于所依的身根,就叫身识。约缘境说,可名境识,即能缘的心识,缘于所缘的色境,就叫色识,乃至能缘的心识,缘于所缘的触境,就叫触识。不过通常都称为眼识等,很少叫做色识等罢了。其实是可叫做色识等的。如旧婆沙五十五引外入经说:“缘色生识,是名色识,乃至广说”。既然如此,为什么一般都叫限识等呢”?关于这问题,现略明如下:

    五识所以大都依根立名,原因五根给子五识的生起,具有五个强有力的助力:一、依根之识,谓五识必须依托五根,才能生起它的活动。就是有了根,识才会来依附而住,并且运用根的力量,缘于所要缘的境界。如第六识所依的意根,虽则是无形的,但识也仍住在无形的根中,缘于所要缘的境界。可是外尘没有为识之所依附的可能。二、根所发识,谓五识的生起,完全是由五根所引发的,根如有了损坏变异,识也跟著起了变化。如根增长健全,识的认识就敏锐分明;根若损减,识的认识就暗昧不明。比方近视眼的人,就因眼根有了变异,识用自然暗昧起来。至于外在的色等诸境,不论有著怎样的增损变化,绝不会影响到内在心识视听等的能力,仍然了别外境的如何。可见根和识的关系较为密切。三、属根之识,谓五识的生起,完全属于根的。因为识所依根,恒时相续不断,什么时候要依它生起活动,就什么时候可以依它生起;但是识所缘境,有时会间断的,不能经常的为识所缘,所以色种不及根种给子识种生起现行的力量来得大。四、助根之识,谓五识的生起,固然依于五根,但生起的五识,对于所依的根,亦有相当助力。如识所领受的是乐境,就可有益于内在的色根,使根亦有适悦的快感;若识所接触的是逆境,就会有损于内在的色根,使根亦觉得有刺激的痛感。是以能依的心识,有助所依的色根。五、如根之识,谓五识的照境,亦如五根的能照境,彼此有著相同的性质,如眼识是缘黄色的,眼根亦必如眼识照瞩黄色,决不会去照另外不同的境色。同样的理由,若眼根是照绿色的境界,依根而生起的眼识,亦必如根是缘绿色的境界,决不会去缘另外不同的境色。还有限根等是属有情数的 依根而有的眼识等,亦必如根成为有情数,可是所缘境非有情数,但缘色境等的眼识等,决不会如境成为非情数。由于有著上面五种特殊的意义,所以随根说识不随境说识。

    五识以五净色根为所依,是属俱有不共所依。所谓俱有依,拣别不是开导依,因为开导依,是前后的关系,不是俱有的关系,而五根与五识定要同时俱有,在时间上不得有前后的差别。所谓不共依,拣别其他俱有的共依。如第六识的分别依,第七识的染净依…第八识的根本依,不但是与前五识俱有的,而且为前五识所共的。可是五根为五识依是不共的,就是眼根唯为眼识所依,不得为其他识所依,乃至身根唯为身识所依,不得为其他识所依。这是唯识学上,一向这样讲的。如据小乘俱舍论说,所谓不共,是不共于他有情的。如自眼根唯为自眼识所依,不共其他有隋的眼识所依,耳根唯为自耳识所依,不共其他有情的耳识所依,乃至身根唯为自身识所依,不共其他有情的身识所依。正因如此,所以为不共依。

    五根为五识的俱有不共所依,只不过是五识生起的增上缘,但精神界的活动作用生起,不但有个增上缘就算了事,还要其他的众缘为助力,始能发生见闻等的实际作用。论中说四缘生诸法,就是这个道理。颂文接著说:

    九缘七八好相邻 是即明显的说明前五识各各所应具备的助缘。分开来说:眼识须要具备九缘,才能发生活动作用,古德所谓“眼识九缘生”,就是此意。一、以眼根为眼识生起所依的助缘,假定眼根被破坏了,眼识就不可能发生。二、以色境为眼识生起所缘的助缘,如所缘的色境不显现时,虽有所依的根,识亦不得生起。三、以眼识种子为生起眼识现行的亲因缘,如缺少这种子作有力的内因,眼识还是不得发生作用的。四、以第六意识为分别依缘,因眼识定要依第六意识而起,而第六意识善能分别,所以能作眼识分别的助缘。五、以第七识为染净依缘,因第七识有股力量,能令前面的诸识,或成为染,或成为净,所以能作眼识染净依缘。六、以第八识为根本依缘,因前七转识的任何一识生起,都是以赖耶作为它生起的根本,没有这一根本识为所依止,眼识是无由得生的。七、以作意心所为眼识生起的助缘,因作意心所具有警动性,亦是动心起念的开始,任何一个心识的生起,都要受到作意的警动,才能从种子位到达现行位,绝对不能离开作意,而得生起眼识作用。八、眼识认识客观外在的境色,一定要有相当空间的距离,如没有空间的距离,眼识是不能生起以见外色的,所以需要空缘为之辅助。九、单有空间的距离,没有光明的照射,眼识同样无法辨别色境的青黄赤白,大小方圆,所以需要明缘辅助合识缘境。

    以此九缘配合四缘来说:眼识种子为亲因缘,所缘色境为所缘缘,余七缘皆名增上缘,于四缘中,尚缺一等无间缘。当知九缘中所具的三缘,是约与识同时俱起说的,在同一时间内,如离了这三缘,识便不能起用。至于等无间缘,是约前后念说,即要前念灭了,才能引出后念,如果前念不灭,后念决不能生。如像渡独木桥一般,前者不向前去,后者便不能进。前念心识让出自己的位子,引导后念心识的生起,也就等于开出一条道路来,所以又名开导依。诸心心所,没有开导依,决不能生起。由于心识活动有同时异时的差别,所以综合其生起所需的助缘,是就不难看出必须四缘具足,缺少一缘识就不能得生。

    颂中的“八”字,是指耳识所应具备的诸缘,即于前九缘中,除去一个明缘。古德所谓“耳识唯从八”,就是此意。为什么除去明缘?因在黑暗无光中,耳识同样可以闻声。如吾人早晨躺在床上,虽没有任何光线出现,甚至眼睛还没有睁开,但钟声一响立即听到,可见耳识闻声,不须假藉明缘。至于空缘,境缘、根缘、作意缘、种子缘、分别依缘、染净依缘、根本依缘的八缘,耳识生起活动,都要全部具有,缺一亦不可的,唯此中的根缘是指耳根,境缘是指声尘,种子缘是指耳识种子。

    颂中的“七”字,是指鼻、舌、身三识所应具备的诸缘,即于前八缘中,再除;空缘。古德所谓“鼻舌身三七”,就是此意。为什么除去空明一一缘?因这三识缘境,必须合近前境,方能合识取境,所以不但不须假藉空缘,就是明缘亦用不著。如在黑暗无光中,可以嗅香,可以尝味,可以觉触,证知不用明缘。至于根缘、境缘、作意缘、种子缘、分别依缘、染净依缘、根本依缘的七缘,鼻舌身识生起活动,都要全部具有,缺一是不可的。为更易于明白起见,再分别说:鼻识的七缘是鼻根、香境、鼻识种子、作意、分别依、染净依、根本依;舌识的七缘是舌根、味境、舌识种子、作意、分别依、染净依、根本依;身识的七缘是身根、触境、身识种子、作意、分别依、染净依、根本依。

    如上所说五识所具的诸缘,若再加一等无间缘,应说眼识十缘生,耳识九缘生,鼻舌身三识八缘生,或简单的说为十、九、八缘好相邻。所谓好相邻,是说五识生起所需的诸缘,彼此都像极为友善,极为相好的隔壁邻居一样,不论那家有了什么事情,大家都能和洽无间的,你帮我忙,我帮你忙,互助合作的把事做好。心识诸缘的相互一致,让识仗因托缘的无碍生起,去认识自己所当认识的客观境界,也是如此。至诸识中没有说到等无间缘,因这是已灭之法,虽说识的生起少不了它,但不得与诸缘俱时合力,好相邻助,所以特地略而不说。

    合三离二观台世,愚者难分识与根。

    这是明五识的业用及世间只说五根不别说五识的所以。五识所缘的境界及识量、识性等,既已详细的分析,对于五识的作用,不能不有所了知,所以现特略为说明。

    合三离二观尘世 观察尘世,是显五识的作用。尘是五尘,亦称五境,就是色、声、香、味、触的种种对象,而这种种对象,固是五根所照,亦是五识所缘。尘是不清净的意思,世是迁流的意思。谓这迁流变化的世间,所有种种尘境都是染污的,生存在这世间的每个有情,去缘是诸尘境时,不知它的染污性,往往被它所迷惑,而染污了自己的净心,所以叫它为尘。其范围是很广的,内而肉体上的扶根尘,外而山河大地、日月光明等,通可叫做尘世,吾人的眼等五识,各别能取世间色等,所以叫做观尘世。五识所能缘到的,就是这个尘世,除了这个尘世,诸余心心所法,不相应行,无为理体,都不是五识所能缘的。

    五识缘诸尘世境界,由于具缘多少不同,所以就形成了合取离取的不同,亦即所谓合中知离中知的差别,或是所谓至境不至境。所谓至境合中知的,是鼻舌身的三识,所以说为合三,就是鼻舌身的三识,在认取客观境界时,必须根境相合,方能有所认识,假定根境少有距离,就不能够观其境界。如鼻识嗅诸香境时,一定要香气透过空间,飘送到鼻腔的里面,根境发生紧密的接触,才能亲切的辨别出它是好香还是恶香。如舌识尝诸味境时,必待咸酸的滋味,送达到舌头上来,对送达境尝一尝,才能确切的辨别出它是苦还是甜。如身识觉触拎暖诸境时,一定要拎暖的感触,密接于肉体的身根,才能真切的体会到它是拎还是暖。鼻舌身三识,虽是合中知,但据小乘众贤论师的顺正理论说:三识缘境虽赖根境的相接,但其间不无微细的差别。如一极微分为四分:为鼻识所依的鼻根与香境之间,相距约有三分;为舌识所依的舌根与味境之间,相距约有二分;为身识所依的身根与触境之间,相距约有一分。所以会有这样差别的现象,完全是由三境自体,有其粗细不同所致。

    所谓不至境离中知的,是眼耳的二识,所以说为离二。就是眼耳二识,在认取客观境界时,其所依根与所缘境间,必须保持相当的空间距离,然后方能有所认识。假定根境间太过紧密接触,反而不能观其尘世。如眼识见诸色境时,在可见度的范围内,不论远近皆可得见,若境太过接近根门,如点在限内的药水,或落在眼内的尘埃,反而不能有所体见。正因眼是离中知的,所以要有空缘与明缘,为它取境的最大助力。如耳识缘诸声境时,在可听闻的范围内,不论远近皆可得闻,若太过于迫近耳门的音声,如隆隆的大炮声,震耳欲声怎能听闻?可是,小乘成实论卷第四说:“耳识二种,或到故知,或不到而知。耳呜以到故知,雷声不到而知”。有部学者不同情此说,所以顺正理论破说:“吾人对于远近音声的听取,有明了不明了的差别,若至根门方听,听近音声明了,听远昔声亦应明了;反之,听远昔声不明了,听近昔声亦应不明了。又听音声,有决了犹豫的差别,如听较近的音声,当下就能决了它是发自人类、畜生,或大自然界,若听较远的昔声,即不免犹豫不决,不知它从什么地方发出的昔声。假定声到根门方听,听近昔声决了,听远音声不应有所犹豫;反之,听远音声有所犹豫,听近音声亦应无所决了。事实既非如此,可知耳根唯取不至境”。

    在此需要特别说明的,就是颂中所说的合离,专就根境的关系而言,不是约心识的作用分别,因为识是精神的活动,根本是不据有空间的,有什么大小远近离合的差别?虽说识是依根而发的,但决不如根那样的局处一隅,与根量同样的大小。同时还要知道的,就是识所亲缘的,唯是自识所变的相分,见相二分从来不相离的。一般不知离合之义,专就根境说的,以为指的是识,真可说是大错特错!研究唯识的吾人,对这不能不有个正确认识!

    五识不但有缘境的作用,且亦有其领受的作用,如诸世间的一切苦乐,逼切到吾人的生命体时,五识同样会感受其苦乐的,所以五识有苦乐舍三受的相应。这在颂文中虽没有说到,但在此不妨补充的说明。因五识缘境时,容易托境领纳种种的境相:如缘顺境时,就起快乐的感受,若缘逆境时,就起痛苦的感受,设缘非顺非逆境界时,就起不苦不乐的舍受。

    五识不但有领受的作用,同时还有造业的作用,因为它与信等善心所及贪等恶心所,不时发生相应的关系,亦如前说通于三性的。所以与信等善心所相应时,就可造成善业,设若与贪等恶心所相应时,就可造成恶业。假定五识不造业的话,怎么会有善恶可言?又诸善恶心所要来有什么用?不过真正的动身发语,其权操在意识的手里,即由五识的通达外境,激动意识的决定行为,然后动身发语的,去造或善或恶的诸业。是则五识只能间接的作诸善恶等业,因诸五识是常随于第六识而起活动,第六识有扶助前五识发生活动的力量。

    愚者难分识与根 取境的离合,在唯识学上,肯定的是根境的离合,不是识境的离合,但是有些愚痴无智的人,因为难分识与根的差别,误以为识与境的离合,其错误在前已指出过。现所成为问题的,就是一般的愚者,为什么这样难分根识的差别?原来对于客观事物的照见,根识似都有它作用,于是历来就展开了根见识见的论诤:根见家认为能见事物的是眼根,就是眼根发生观照的功能,于是就能见到客观的事物;识见家认为能见事物的,是识的功用并不是根,不过识见物时要依根生起就是。在这项论诤中,无疑的,主张识见的占绝对的优势,不特俱舍论主同情识见家,大乘唯识学者更是站在识见这一立场。

    当知根是物质所构造成功的,虽是最极徽细的净色,但亦只具照境的功能,就是映纳客观的影像,不但没有知觉的作用,亦不会了别客观的尘境。可是识就不然,它是生命体上的精神活动,不但具有知觉的功能,亦能了别客观的尘境。二者有著这样明显的差别,怎么可说根即是识?又怎么难以分别根识?

    佛教学者所展开的根见识见的论诤,看来似乎是很简单的,但如以哲学的眼光来看这论题,无异就是唯物与唯心的论诤。如主精神是由物质所派生的,认为人们的心灵活动,不过是大脑小脑的灵活运动,亦即是由物质所产生的作用,离开了物质的肉体,别无所谓心识存在。出发于这一思想的,当然立在唯物论的阵线。依照他们的说法,吾人所有的视觉,不外是视神经的作用,亦即不外眼根的作用。这末一来,自与佛教根见家,走上同一路线。如主物质是由精神所派生的,认为冥顽无知时万物,都是心识之所变现的,亦即是由精神之所造成的,离开主观的精神,没有客观的物质。出发于这一思想的,当然立在唯心论的阵营。依照他们的说法,吾人所有的视觉,不是什么视神经的作用,而是具有觉知的眼识了别作用。这末一来,自与佛教识见家,走上同一路线。

    严格说来,唯识学上,确认能见事物的,是眼识不是眼根,眼根只为生起眼识的增上缘,其自身是机械的物质,虽有引导识种生起现行识的活动,但识毕竟还是由识种为自身的亲因缘而生起的,如果没有亲因缘的自身识种,仍然无法有其精神作用的现行,是以根是不同于识的。同时眼识还在眼根所映的色像上,变起眼识自己亲所缘的色境,这个色境是眼识自己所变现的,唯识学上说为眼识变现的相分,与眼识见分相对的,合此见相二分,皆是眼识自证分所变起的。自证分是见相的本体,见相是自证分的力用。如此说来,见相二分,原是浑然一体的,既不可执定对象是在身外,亦不可执定眼识是在身内,更不可执定眼识局限在视神经网。因为精神活动的心识,是卷舒自在无碍的,怎可像物质的眼根,有著局限与拘碍于是以识虽依根,但决不可说根即是识。如说电线能传电,但不能说电线就是电力,当知此中的电力比喻识,电线比喻根。如是根识的划分,不但凡夫外道不易办别,就是愚法的声闻行人,亦错认第六识为根,不知根识各有种子现行的熏习,所以为说愚者难分识与根。

    2 无漏清净识

    变相观空唯后得,果中犹自不诠真。

    前五识的有漏杂染状态,在前两颂八句文中,已详细的论述过,至五识的无漏清净,此下一颂四句文中,子以略略的分别。五识在凡夫生命体上活动,由于烦恼的相应,所表现的当然是杂染相,但若依佛法的修学,经过长时期的洗涤锻链,自然就会变成纯洁无疵的净态。是以杂染五识如何转成无漏净识,该是每个佛法行者所应知的。

    变相观空唯后得 先明五识的智力,亦即显示如何转识成智。转五识所成智,名为成所作智。但同样的是智,可以分为三种:一、加行智,谓从凡夫位上开始修学佛法起,首先当然是要听闻佛菩萨所开示的正法教理,于所听闻的敌理获得明确的认识,然后依之如法思惟修习,渐渐观察诸法的法性,从对法性的不断观察中,逐渐遣离我法二执的观念,或是淘汰所缘的各种相貌,再进一步就可引发根本无分别智,虽说这时还未能亲证到预期所要证得的诸法法性的目标,但已能够精进勇猛的不断加行,朝向最高的目标迈进,所以这时所有的智慧叫做加行智。虽能做到遣相观空,毕竟仍然是有相的。虽还不能亲证法性,但可作根本智前导,就是由加行智为前导,得以引发根本智的现前。引发根本智的加行智,虽说未到达无分别的程度,但对无分别的真理,已能生起深刻的信仰与有力的胜解,确信唯识义的无分别理,是最极究竟圆满的。由于有了这个信解力,所以能对治极重恶业,能不为染污恶业所染污。二、根本智,谓运用加行位上所得的加行智,继续不断的奋修不已,精进勇猛的向前迈进,于依他起上把名义相应的遍计执相遣除净尽,越过四加行的这个阶段,无有阻碍的,长驱直入的,到达从未到达的欢喜地,就证得了不可言说的诸法真如。这根本无分别智,不但能解脱烦恼所知的二障,完全成为清净无漏的,纤毫不染的,雨过天晴的,如虚空那么一样的明净,不再受任何染污法的染污,而且做到能证智与所证如的绝对一致,不可于中分别什么是智,什么是如,真是所谓即智即如,即如即智,智如不二,名为根本无分别智,由此并能生起后得智。三、俊得智,是证根本智以后所得的。其体虽是无漏的,但仍然有所分别,不能直接的亲切的缘于真如,必须变带诸法的空性而起观察,所以与根本智所缘是不同的。所谓变带,是说后得智,虽于能观的心上,变现似真如的相貌,既是有心所变的相,而仍旧带起真如本体,观于生空、法空的空性。不过菩萨得此后得智,了达世俗谛上千差万别的现象,虽说都是因果互涉的,但实皆是如幻如化的虚妄显现,求取它们的真实自体了不可得,如是一切虚妄不实的诸法,在诸法空性中,好像无实自性的一切幻相,显现在太空里头,忽生忽减,忽隐忽现,忽有忽无,忽来忽去,其能照常如如不动的,唯有广大无边的虚空。菩萨得此后得智,为救度一切众生,常示生在这世间,虽在这世间受生,但不为世间依正二报等法所染,如虚空一样的,水不能漂,火不能烧。所以这后得智,是佛菩萨的利生大用,与根本智亲证离言绝思的诸法真如,自得受用法乐,大大有所不同。因为唯证相应的根本智,是绝对清净无有余漏的,仅能做到自利,不能由此利诸有情,亦不能如量遍知一切法相,为了进一步的利他有情,不得不依彼体相,变起与真如相似的空相,起正分别,重重审究诸法的体用性相,方可圆成一切种智,化导一切有情命者,令他亦得成就一切智,这都是后得智的功用,所以说变相观空唯后得。

    果中犹自不诠真 佛菩萨以根本智亲证真如后,虽复以所得的后得智变相观空,但这变相观空的后得智,果位上的诸佛如来固然得到,因位中的地上菩萨同样得到,所以这是因果位上都能得到的妙智。但所得到的这后得智,变带真如本体而观诸法空相,固然定可以的,然而,不但因中不能证得真理,就是到达最高佛果位上,亦不能圆具或证得真理,所以说果中犹自不诠真。诠在这儿,或当圆具讲,或当证得讲。

    可是在此所要问的,就是到了佛果位上,为什么犹自不诠真?当知依五根而起活动的五识,虽说是缘现量的境界,但只能观察诸法的事相,并不能体悟诸法的真理,不特在因中是如此,就是到果位上亦是这样,所以成所作智,虽能仿效后三智变相观于空无我理,但所观的是相似的空性,并不是挟带本体,直接的观于真如,所以说果中犹自未能圆具真如妙理。

    再说,五识与八识有著联带相生的关系,就是由有第八阿赖耶识,才有前五识的生起,所以不到佛果位上,赖耶转成大圆镜智时,五识在因中,不论到达怎样的阶位,是都不能单独转为成所作智的,所以五识转依的成所作智,定要到达成佛时才得生起。因为五识是依五根起的,所依的五净色根,不但在凡夫位上是有漏的,就是在菩萨的十地位中亦是有漏的,依之而起的五识,说它是有漏,自更不用说。进一步说,就是到了异熟识转变,依五根起的五识还是有漏,无漏的成所作智,当不能依彼而起。要到“金刚道后异熟空”了,第八识所变的有漏五根,完全成为清净的,再由清净无垢识变起无漏根,由无漏根发生无漏识,才转为成所作智而起作用,所以说果中犹自未能圆具真如妙理。

    圆明初发成无漏,三类分身息苦轮。

    五识的智力已略为说明,五识的转依及其所发挥的功用,再略为一谈。五识的转依,可说是自利功德的圆成,识转成智所发挥的功用,可说是利他功德的圆成。圆明初发成无漏 前五识不能单独转依,要随第八识的转依而转依,这在前面已略为说过。五识转为成所作智,不特加行位上的贤者菩萨做不到,就是登地以上的圣者菩萨亦做不到,唯有到最高佛果位上才能完成。前曾一再说过,五识是依五根而现起的,五根则是第八识所变缘的相分,在能变现的第八识,没有转成无漏以前,所变现的五根相分,不可能成为无漏的,由所依根是有漏,依彼而起的五识,当然亦是有漏的,能缘的心识既属有漏,无漏的成所作智,怎么能依彼而起?前五识与第八识的关系太过密切,所以作为生命总体的第八识,在因中未成转为无漏以前,为其所变缘的根身,当然还是属有漏的,因为根识相依,性质是相同的。一旦第八识转成无漏而为大圆镜智,不但前五识随而转为成所作智,就是整个宇宙人生,亦完全改观,变为新鲜庄严的面貌。在唯识学上说,万法皆以赖耶为本,所以赖耶的转依非常重要。

    成唯识论卷第十说:“成所作智相应心品……有义成佛方得生起,以十地中依异熟识所变眼等非无漏故,有漏不共必俱同境根,发无漏识理不相应故,此二于境明昧异故。由斯此品要得成佛,依无漏根方容现起”。颂中所说圆明二字,就是指的大圆镜智,而此大圆镜智,要到金刚道后异熟空时,彼第八识体成为无垢,方于最初的一念得以完成。因为到这时候,有漏异熟识空,由彼所变的有漏五根亦尽,依彼五根而起的有漏五识亦尽,完全转成无漏的五根五识,所以说圆明初发时,五识成为无漏,成所作智在这时候,也就显现生起。

    三类分身息苦轮 五识转为无漏净智,所以名为成所作智。在如来立场讲,其所应作的自利事业,不论所应断所应修的,皆已成办,所以名为成所作智。诸佛如来,不唯要成办自己所应成办的一切,而且还要成办利益一切众生的事业,但能成办利益一切众生的事业,唯此成所作智。因它经常的考虑:如何去完成利益一切众生事?如何去推动一切弘法利生事?如是自利利他究竟功圆,诸有一切所作皆悉成办,所以果地称它为成所作智。

    诸有在生死中的众生,为无明爱取之所推动,长期的流转三界,不断的轮回五趣,受种种痛苦袭击,如轮无端的往返,没有穷尽的时候,所以称为苦轮。被此苦轮逼迫得喘不过气来时,当就热切的希望如何息诸苦轮。但能为诸众生息诸苦轮的唯佛与佛,而佛息诸众生的苦轮,不是随自己的心意,要怎样就怎样的,是要适应众生的根性,适应机宜的需要,适应接受的程度,在不同的国土,作三类分身的。

    一、为应高级的十地菩萨机宜,示现千丈的卢舍那身,为宣地上的十波罗密法,合其依这大法修行,息彼变易生死的苦轮。二、为应二乘以及凡夫的机宜,示现丈六的小化身,为说苦集灭道的四谛法,合其依四谛法修行,息彼分段生死的苦轮。三、为应各类不同的机宜,示现随诸种类的化身,为说各各所能接受的孜法,使其依之如法修行,合其得以离苦得乐。所以佛息众生苦轮,完全是为适应众生的机宜,运用种种方便子以利导接引,使诸众生真正得到解脱自在,不再无有了期的如旋火轮那样的备受众苦,所以说为三类分身息苦轮。假定不是这样运用方便,身唯一身,法唯一法,不能适应各类缁宜,怎能息诸众生苦轮?但佛为慈悲心所驱使,怜愍众生的备受众苦,没有片刻停止的时候,不得不作三类分身,为不同的众生,说不同的教法,使得息诸苦轮。佛对我们众生,是怎样的慈悲,有怎样的恩德,不难从这儿得其消息。

    二 第六识颂

    1 有漏杂染识

    三性、三量,通三境。

    前五识已经讲过,现绩讲第六意识。第六意识在有情,特别是在人类精神活动中,由于它能明辨一切,所以具有特殊作用。任何一样事物的现前,经过第六意识的分别,立刻就知它的好坏美丑,是非曲直,而且在这世间,自他的纠缠,团体的纷扰,人类的祸福,世界的和战,全在第六意识的一念转动,可见它对人类生存的关系很大。所以做人,对于第六意识,不但要有认识,且要严密控制,不得让它向不正当的方面任意发展。

    五识生起的依缘多少,颂中曾有明白的说明,但第六识颂中,没有说到第六识所应具备的依缘,现在特先略为说明。意识是由根、境、种子、作意、根本依的五缘生起的,如再加一等无间缘的开导依,亦可说由六缘生。意识所依根,不是物质性的色根,而是精神性的心根,在唯识学上说,就是第七末那意,因是意所生识,可说意即是识,名为意识。意识所缘的境界,是五尘所落谢下来的影子,叫牧法尘。原来五识接触五尘后,必有影像留存于识田中,于是第六意识的见分,就把它变成相分境,作为自己的所缘。意识的生起,虽依末那意,主要还是依自种子为亲因缘,没有自种子仍是不得生的。作意如前说。根本依是指第八阿赖耶识。因所依根是末那意,亦即是染污依,所以不另立染污依;因意识的本身,是最善分别的,可为前五识作分别依,当不须别立分别依;意识是内缘法尘的,自用不著空与明的二缘,所以只要五缘就可生起。

    总说前六识,都有间断的,但因具缘的多少不同,亦有常不常现起的差别。五识所具的缘多,因为它是随缘现起的,所以不可能始终没有间断而常现起的现象,缘具时就现起,缘缺时就不起,而且五识的缘,如果同时俱有,五识就可同时生起,假定不是如此,五识就不可能同时生起,一识缘具一识生起,两识缘具两识生起。意识所具的缘少,而又容易得到,所以得以恒时发生活动作用。虽则如此,但遇到特殊逆缘时,像在五无心位中,仍是不得生起的,所以有时不免间断,与恒时转的第七识、第八识,有著极为显著的不同。

    意识通常分为两种,就是五俱意识与独头意识。所谓五俱意识,又名明了意识,是说第六意识与前五识同时生起活动,以缘外在的色声香味触的五尘境。正因它与五识同起,所以不得名为独头。所谓独头意识,就是前五识不起现行活动时,如眼不缘色,耳不缘声,乃至身不缘触,但意识仍可独自的生起分别,如意识的缘过去、未来境,完全是由意识独自凭空亿想的。同样叫做独头意识,又有四种分别不同:

    一、散位独头意识,是说这个意识,在散心位上活动,好像猿猴一样的,一直在跳跃不已,没有休息的时候。二、梦中独头意识,是说这个意识,在睡眠发梦中,虽前五识已全停止活动,但意识还能分别,只不过较为昧略,没有散位独头意识来得清醒。三、乱意独头意识,又有真乱意与似乱意的两种。如患疯狂病的人,误将青的认为黄的,或将黑的当作绿的,是真乱意。如人在临命终时,自觉平时做善事牧得多,不期然的见到天宫楼阁,清楚的呈现在自己面前,或意识到自己好像到西方圣地游了一转;设觉平时做恶事做得多,到了临命终时,便以为有狱卒来拷打自己,或受到其他种种痛苦的逼迫,意识到有种特殊不自然的现象,是为似乱意。实际这一切自以为如何的,都是由业力之所使然。四、定中独头意识,因为在定中,前五识完全不起活动,不会再缘外在的境界,其时只有定果色在。如是我见种子不忘的人所入之定,必是邪定;如是已经斩断我见的人所入之定,是为正定。所入的定不论是邪是正,其时精神活动,只有第六意识,所以称为定中独头。独头意识有此四种类别,学者不可不知。

    三性 是明第六意识的性别。三性,如前五识顼中所说,是指善性、不善性、无记性。意识活动的范围,大过五识的任何一识,因而与其相应的五十一个心所,都倾全力的助成它的为善为恶。如意识有时想到欲为广大社会人群,谋取更大的福利,于是与之相应的十一个善心所,便积极的起来子以强有力的协助,使之完成福利社会的任务,于是就成其善性。若意识有时为了谋取一己的私利,不惜想出种种方法来损人利己,于足与之相应的烦恼恶心所,便一个个的出来子以有力的协助,听其指挥派遣,使之完成一己的私利,于是就成其恶性。该意识有时任运的想这想那,既不谋求有益于人群,亦不谋求有利于自己,而有遍行、别境等心所与之相应发生活动,于是就成其无记性。因为如此,所以第六意识通于三性。

    三量 是明第六意识的识量。量有现量、比量、非量的三种。现量,在前五识颂中已经说过。比量,是指所量度的对象,没有呈现在面前,但可藉其他众相,推测比度而知,而所比知的没有错谬,名真比量。如见远处有一团黑烟冉冉上升,将这烟的色相推度一下,就可比知那远远的地方决定有火。再如隔墙见到有一只角,将这角的色相测度一下,就可比知墙的那边决定有牛。再如发现习气相绩现行,推度一下这现行的所来,就可比知决定有个持种识在。诸如此类,皆是比量。非量,说来与前现量、比量没有什么多大不同,只是相似的现量、比量而已。所谓相似,就是对所量的对象,都是错误不正确的,与真实的事理不相符合。如在暗淡无光的黑夜中,远远的见到一条麻绳,不知是绳而误认为蛇;又如忽然见到一只麋鹿,不知是鹿而误认为马,当知这就是非量,但这是属现量观察上的非量,境虽现见,量则全非,可叫做似现量。再如见到一个活泼泼的生命,运转自在的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于是有人推想其中,必有一个主宰一切的实有自我,殊不知这一推想完全是错误的,根本失去了推理的依据,因在活泼的生命体中,确是没有实在自我可得的。如是不如正理的推论,当知这就是非量,但这是属比量推度上的非量,所以又叫似比量。五识在三量中,虽唯通于现量,可是第六意识,却是通三量的。意识与五识同时生起去现证真实境时,或在定中领会禅定现前境界时,不错不谬,是为现量。在五识后生起的意言分别,计度寻伺的独头意识,或缘过未及梦等境所有意识,则要看它的推理判断,是否符合客观的事实,以断定它所得的是比量还是非量。假定所理解的是正当的并不是随兴所至的妄发议论,便是真比量,假定所理解的是错误的,与事实根本不相符合,便属于非量。如此说来,证知意识是通三量的。

    通三境 是明第六意识的所缘。三境,是指性境、带质境、独影境。性境,在前五识颂中已经说过,现在继续的讲余二境。、 什么叫做带质境?就是心王心所缘于所缘境界时,虽有它们所托的本质,但又不能得到本质的自相,是依本质另行变起相分,作为自识的亲所缘境,而这自识的亲所缘境,一定要依托本质生起,虽与本质有著一分相似,但已略改其原态与体相违,带质之境,名带质境。如识缘于诸蕴,妄执以为自我,可是这个我境,不是无由有的,是托五蕴生的,虽说是托蕴生,实由自心上起。又识缘于我时,虽不实缘诸蕴,但是意解所指,实即执蕴是我,可是蕴实非我,于无我处起于我解,所缘我境异于本质,而实却又带彼本质,是为带质境。

    带质境有二种:一、真带质境,如第七末那识缘第八阿赖耶识见分,并且坚固的执它以为是我,成为第七识所缘的相分,但是这个相分,实由七八二识两个见分中间连带而起的,所谓“中间相分两头生”,就是此意。还有第六意识,通缘一切心心所,也是如此。这真带质境,亦名无质境,因为是没有外尘的,只是自心缘于善恶心所及遍行、别境、不定等心所。二、似带质境,如第六意识缘五尘落谢下来的影像,而这影像称为法处所摄色,正是所谓以心缘色,唯徙能缘的第六意识见分心上一头生起的幻现。亦即“是意识所增益的,如分别桌椅等名物,其实只见显色、形色,没有见桌椅”。真带质是以心缘心,似带质是以心缘色,是为二者最大差别。

    带质境所以不同于性境,因为性境不会错误,而带质境是谬解的;带质境所以不同于独影境,因为独影境不仗本质,而带质境足依托本质的,斯为三境不同差别所在。

    什么叫做独影境?这是不从真实种子生的,且没有它的真实体用,虽随心生而是识的相分,但并不依托于什么本质,独影即境,名独影境。如第六识缘过去、未来不现前境,或是由于记忆,或是由于设想,或是由于推测比度,或是由于思惟而生,可是所缘一切,或已成为过去,或还在于未来,或虽在于现在,其体并不显现,有障有所隔阂,但由心起影相,思惟那个东西,是为独影境。

    独影境亦有二种:一、无质独影境,谓第六意识妄缘龟毛、兔角及过去、未来的情事,原无龟毛、觅角等实质所可依托,如梦境、幻境等都是,所以名为无质独影境。二、有质独影境,谓第六意识缘于水中月、镜中像等境,虽说这是托质而变的,但所托的质与所变的影,都是不真实的,完全是依第六见分种子生的,所以名为有质独影境。此独影境,假定记忆不谬,思惟不差,则所理解的,就是正确的;假定记忆谬误,思惟不正,则所理解的,就是颠倒的。无论邪正,但由心起,无其本质,名独影境。

    意识为什么能通缘三境?当知与五识俱起的明了意识及定中独头意识,所缘的是属真实不虚的性境,其识量自然亦就是现量。因与五识同时俱起的明了意识,是任运分别的,没有筹度心的,所以是性境,属现量。至于散位独头意识,初缘五尘落谢下来的影子,以亲证其自体时,不曾加以任何分别,是为性境,属现量;假使稍一随念分别,加以种种的推测,就成带质境,属比量;若进一步的计度分别,而且认识错误,根本没有事实,完全是属幻想,就成独影境,属非量。至梦中独头意识所缘的,是缘吾人平时攀缘善、恶、无记所熏成的种子,在梦昧性中,由八识熏习力强,虚妄生诸善境等,所以梦中的境界,都是虚假不真实的,当然是属独影境或带质境,而为非量所收。至乱意独头意识所缘的,完全是由业力所形成的,不但无从辨别它的所缘是什么,在三量中亦为任何一量之所不收。

    三界轮时易可知。

    众生在生死中不息轮转,转来转去的总是在三界中,从来没有眺出三界的范围,原因就是吾人的意识,在精神界的活动,确是最为强而有力的,不论吾人做出一件什么事情,不特不可能离开意识,而且是由意识之所策划与推动的,试观世间任河一种发明,不论是有益于人群的,或者是有害于人群的,没有一样不是通过意识而成的,就是佛法说的,堕入最苦的地狱,成就最高的菩提,亦是意识的活动力之所使然。说它是“功之魁,罪之首”,固然不错,古德说的:“三点若星相,横钩似月斜,披毛从此得,成佛也由它”。亦将意识的特色,描写得恰到好处。是以吾人对于意识的活动,不得不子以特别重视,如果稍有大意或忽略,就可能造成无可补偿的大错!世人说的平心做事,可以欺天欺人,不可欺心,都是指这心意说的。为什么要这样重视意识活动?因为意识的用心,向好的方面说,固然是极为慈和,向壤的方面说,却又是极为毒辣,甚至毁灭世界人类都可做到,所以有人说它是毁灭一切的精神武器。意识具有这样大的威力,吾人起心动念,怎能不特别留意?

    三界轮时易可知 此明意识在界地中活动的范围。如前所说,五识是不通三界九地的;如后听说,七八二识虽通三界九地,并且相续不断的现行,但是它们的行相,极端的幽隐微细,不易为人之所觉知。第六意识刚刚相反,既在三界九地的广大空间中,到处发生它的活动作用,而它的活动行相,又极为粗显易知。现在成为问题的,就是它为什么能够轮转三界?要知所谓三界,就是其间有情所活动的舞台,而为有情业力之所招感的,不是什么大力者代为造成的。有情造业,不外善恶两类。善业又可分为三品:造上品十善业的就生欲界天,如再加修四禅八定,就生色无色界天;造中品十善业的就生到人间;造下品十善业的就生到阿修罗趣。恶业亦同样的分为三品:造上品十恶业的就堕地狱;造中品十恶业的就堕畜生;造下品十恶业的就堕饿鬼。作为三界总报体的,虽是第八阿赖耶识,但赖耶本身并不能随意的,要生到那里就生到那里,要看意识在因位上所造的业力如何以决定的。

    意识造业的作用,不是其他任何识所及的,如前五识也可以造业,但只能增强意识造业的作用,因为五识由第六识才得生起作用,第六识由前五识方得明白了知。如是彼此互相勾结,互相助成,才有感报的业力出现。虽则如此,但负实际推动本识去感报的,还是意识的功能。正因这个关系,所以三界内的每个有情,领受轮转生死大苦,在未得到解脱之前,一直没有停止时期,完全由于这个意识,所以意识在精神领域内,力量很大而又易于了知。

    相应心所五十一,善恶临时别配之。

    意识既常生起它的活动作用,而作用范围又是广泛无比,与它互相酬应的心所,自然也不在少数,所以现在来说意识相应的心所,看看意识是怎样的调兵遣将,而这些将士又是怎样听命它的指挥,负起自己所应负的使命。认清这点,也就可知意识支配权力大,不是余识所及。

    相应心所五十一 大乘唯识学所说的心所,总共有五十一个,全部与意识相应。太虚大师说:“这五十一位心所的数目,不过是根据天亲百法论和瑜伽论而说的。若广分别,还不止五十一位心所;简略说,也不到五十一心所”。以五十一心所说:瑜伽论中利为遍行、别境、善、不定、染污的五类。染污,是指根本烦恼与随烦恼说的。唯识论中分为遍行、别境、善、烦恼、随烦恼、不定的六类。于此六类五十一个心所中,在前五识颂里,已说三十四个,所还没有说到的,有根本烦恼中的慢、疑、不正见;随烦恼中的十个小随,最后的四不定,现略说明如下:

    慢:慢在阿合经中,已被说为重要烦恼之一。如五上分结中的慢结,五箭中的慢箭,七随眠中的慢随眠,七缠中的慢缠等。还有三慢、七慢、九慢等,亦是阿合经中所常见到的。因为经中把慢看成极重要的烦恼,所以到了部派时代,诸论师所造的论典,亦将慢看成是个有力的烦恼。虽则如此,但在部派时代,就现存文献看,最初并未将慢计算在心所法中。如舍利弗阿毗昙论及有部诸论典,在所说的心所法中,都没有说到慢,只在烦恼论中将慢揭示出来。

    陵是自高陵人的意思,因为我人有个我见在,为了提高自己的地位,使自己骂于他人之上,不得不表现出傲慢态度,以他人作为提高自己的工具。未证圣果的凡夫,没有那个敢说没有慢的存在,不说稍具特色或特长的人会有,就是极为低心下眼的人,亦有他的慢心存在,不过没有适当机会,让他表现出来而已,所以从表面看,好像是没有慢。慢的特性,在论典中,大都说为心的高举、心的恃蔑、心的轻蔑、心的举恃、心的贡高、心的傲慢、心的幢幡、心的旗帜等。总之,就是觉得自己胜过别人,别人总是不如自己。再简单说:慢以高举为特相,以我慢为作用,以心膨胀状态为现状。

    俱舍论卷四说:“慢谓对他心自举性,称量自他德类差别,心自举恃,陵蔑于池,故名为慢”。顺正理论卷四七说:“有愚痴者,先于有事非有事中,校量自他,心生高举,说名为慢”。成唯识论卷六说:“云何为慢?恃己于他高举为性,能障不陵生苦为业。谓若有慢,于德有德,心不谦下,由此生死轮转,无穷受诸苦故”。如上大小论的解说,可知慢是执恃自己为尊为大,以为自己最了不起,轻蔑他人为卑为下,以为他人最没有用,于是贡高傲慢、轻举憍扬,对佛法僧三宝所有的净德,对父母师长及诸有德的人,一概妄自尊大的不肯谦下,不但能障谦下的不慢,并且成为产生种种痛苦的媒介,于生死轮转中,受无穷无尽苦,这个慢的过失多大!同样心不谦下而于他高举的慢,由于所观的对象不同,论中把慢说有七种差别,现在将之一一分说如下:

    一、慢:如有他人不论在那方面,诸如道德、福报、智慧、学问等,确实都是不如自己的,自己确是胜过于他的;或是他人不论在那方面,像道德、福报、智慧、学问等,都与自己不相上下的,但是在心高举为性的慢者,对不如己者加以轻蔑,说他样样都不行,看我有那一样不是胜过他的?对相等的亦子轻蔑,说他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同我一样,有什么值得我尊敬的?是名为慢。论中把这说为“于劣计己胜,于等计己等”的高慢。

    二、过慢:如有他人不论在那方面,都与自已是相等的,但在心高举为性的慢者,却说自己比他胜过一筹,无论怎样他是不及我的。或有他人不论在那方面,确实超过自己很多,可是在心高举为性的慢者,却说他有什么地方超过我的、?最多不过与我相等而已。像这样的慢心,未免太过一点,所以称为过慢。论中把这说为“于等计己胜,于胜计己等”的高慢。

    三、慢过慢:如有他人不论在那方面,都胜过自己很多,自己什么都不如人,可是在心高举为性的慢者,不但不承认自己的不如,反而还认为自己胜过于他,别人说对方胜,自己总不服气,以为别人故意在抬举他压低自己,像这样的慢心自负,岂不有点太过?所以称为慢过慢。论中把这说为“于胜计己胜”的高慢。

    四、我慢:五蕴组合的生命体上,本来是没有我的,但由自己的妄见,以为其中有个我,这本是已经不对了,进而更仗恃所执的我,令心高举起来,表现自己所长,欺陵轻蔑他人,认为他人不如我的地方太多,应该听命我的指挥和差遣,是为我陵。论中把这说为“于五取蕴随观为我或为我所”的我慢。

    五、增上慢:此慢唯有在修行者身上生起,就是在修行过程中,稍为有了一点相应,并未有任何真正的证得,可是心自高举的慢者,以为得到了神通,或是以为得到了禅定,甚至以为证得了圣果。像这样的以心自取,所以名为增上慢。论中把这说为“于未得增上殊胜法中,谓我已得,心高举为性”的慢心。

    六、卑慢:卑是卑下,亦即自卑。如有他人学问的广博,而自己的知识浅陋,照理是应该生起惭愧的,可是现在这人,不但没有惭愧,反而生起慢心说:他的学问广博是他的事,我的知识简单是我的事,还不都是一样的吃饭睡觉?他又有什么了不起?或有他的道德高超,而自己的人格卑下,理应亦生起惭愧的,可是现在这人,不但没有惭愧,反而生起慢心说:有道德的固然是人,没有道德的也是人,大家都是人,他又有什么值得尊敬的?像这样的表现,就是所谓卑慢。论中把这说为“于多分殊胜计己少分下劣,心高举为性”的慢心。

    七、邪慢:在这世间有一些人,自己本没有什么高超的德行,但为博取自己的虚名假利,到处宣扬自己的德行,是怎样怎样的高超,以期达到自己所追求的目的。如是像这样的以不正当手段,谋取一己的名利,本是不值识者一笑的,而他还洋洋得意的,以为自己真了不起,并且从此傲慢于人,认为他人都没有用,是为邪慢。论中把这说为“实无德计已有德,心高举为性”的慢心。

    如上所说七慢,不论是属那种,都会阻碍人的向上,因为有了慢心存在,自然就会满足现有,再无兴趣求取进步,结果,唯有一天天的堕落,沉沦于苦海中无以自拔!

    有部在后期论典时代,在心所的分类中,并未将慢加入心所的集团,而是仍然放在烦恼论说。将慢说为不定心所,是从著俱舍释的世友开始,其后在中国成立的俱舍宗,亦还继承其说。在有部诸论典中,既没有把慢揭;示于心所分类中,也没有作为独立心所看待,而是在烦恼论中说明它的意义。到了大乘唯识学派,一开始就将慢说在心所法中,并且认为是根本烦恼心所之一。成实论,在烦恼论中的憍慢品,对慢问题加以处理,并以此为独立的一法,这可说与唯识学所说相同。

    如上分析,可知有部、成实、唯识三家,都说慢是极重烦恼,亦可见慢的过失之重。慢虽系属于三界,但欲界所系的慢是不善的,上一一界所系的慢是有覆无记。讲到与心相应,成实论就一般说,认为慢是不与其他心心所相应俱起。有部说前五识没有慢的相应,与慢相应的唯第六意识。唯识学者除说慢与第六意识相应,更说慢与第七识亦常相应。

    疑:疑在阿含经中,佛说三结、五下分结、十结等时,其中都有一个疑结,说五盖、七随眠时,其中亦有一个疑盖、疑随眠等。不用说,那是将一切疑作为恶德烦恼看的。疑,是对佛法僧三宝的疑惑,是对佛教的正理疑惑。在诸部派的论典,将疑作为不善烦恼来说。南传佛教论典,如法集论显示作为心所法之疑的意义说:“犹豫、疑问、犹豫性;疑念、疑、当惑、二路、疑惑>多歧取、不决定、不确定、不沈潜、心硬直、意困惑”。这都不过是同义语的列举。所疑的,主要是疑佛、法、僧,疑学、疑前际、后际、疑前后际,疑此缘性、诸缘已生法,甚至对苦疑念、对苦集疑念、对苦灭疑念、对至苦灭道疑念。有部五盖中的疑盖意义的说明,是对三宝四谛的疑惑。有部,在初期的法蕴足论、品类足论等,说到心所法时,虽没有直接的将疑计算在内,但到界身足论等,说到十大地法等时,始揭示疑为五烦恼之一。其后,大毗婆沙论等的诸论典,在心所法的分类中,同样的没有说到疑。将疑说为不定地法心所之一的,是世友的俱舍释及在中国成立的俱舍宗。婆沙论等于心所法分类中,虽没有将疑揭示出来,但并不是不承认疑为心所。有部将疑作为根本烦恼之一,在烦恼随眠中,加以详细的论说。

    至疑的定义说明,入阿毗达磨论卷上说:“疑结者,谓于四圣谛合心犹豫,如临歧路见结草人踌躇不决,如是于苦心生犹豫,为是为非,乃至广说”。婆沙说疑有两种:一是疑四谛为烦恼不善之疑,一是世间普通所有的疑。前者是不善的真疑,后者是无覆无记,不是真实的疑结。婆沙卷五十说:“如有人,远见坚物,便生犹豫,杌耶?人耶?设彼是人,为男子为女子或见二道便生犹豫,是所往路?为复非耶?见二衣钵亦生犹豫,是我所有?他所有耶?或疑此等实疑结,欲合彼疑得决定故,今显此疑但是欲界无覆无记邪智为体,非真疑结,真疑结者,谓于苦等四谛犹豫”。不是烦恼的无覆无记疑,成实论及成唯识论,亦都说到。还有大天五事中,“阿罗汉有疑”的疑,亦不属于烦恼,而是无覆无记疑。实际,在烦恼疑以外,确有如上所说的无覆无记疑。

    到了大乘唯识学派,开头就将疑说为心所,并且认为是根本烦恼心所。瑜伽论卷五八说:“疑者,犹豫、二分,不决定心所为性,当知此疑是由互相差别建立:谓于他世、作用、因果、诸谛、宝中心怀犹豫”。成唯识论卷六说:“云何为疑?于诸谛理犹豫为性,能障不疑善品为业”。显扬圣教论卷一说:“疑者,谓于诸谛犹豫不决为体,唯分别起,能障无疑为业,如前乃至增长疑为业”。

    疑虽属于烦恼但唯是见所断的烦恼,不是修所断的烦恼,行者一到须陀冱向达于见道的阶段,正见四圣谛的真理,疑就彻底子以断除。此说,不独小乘有部,大乘唯识是这样说,就是南传佛教亦如此说,这可说是佛教一般的说法。不过唯识学者,有说疑是慧的一分,没有它的别体;有说疑是别有实体,非为慧的一分。安慧立于前者的立场,护法立于后者的立场,彼此是有相当诤论的。成实论说疑为根本烦恼,虽作独一法计算,但其定义的说明,如该论卷十说:“疑名以实法中心不决定,谓有解脱耶?无解脱耶?有善、不善耶?无耶?有三宝耶?无耶?是名为疑”。

    小乘有部及大乘唯识,皆说疑通三界所系:欲界所系的疑是不善的,上二界所系的疑是有覆无记。至说疑与识的相应,皆说疑唯与第六意识相应,不但七八二识没有疑的相应,就是前五识亦没有疑与之相应,所以在五识颂中,于六根本烦恼,只讲贪、嗔、痴相应,没有讲到疑相应,原因就在于此。

    不正见:见是能见的意思,从语义学方面说,并不舍有烦恼义。如说正见、具见、见清净等时,其见就是善见,不但不意味烦恼,反而是智慧的意思。说见是智慧的意思,经中虽不是没有,但徙阿含使用见的一语例子来看,与其说是智慧的意思,毋宁说是一种恶见,即作为恶见烦恼看的时侯多。如说有见、无见、常见、断见、生见、灭见、一见、异见、有边见、无边见等,无一不是当作恶见,而子以痛切破斥?使人不得存此见。

    有部初期的界身足论、品类足论,虽揭示了有身见、边执见、邪见、见取、戒禁取的五见,但所有这些见,都是慧心所的一分,而且是属染污慧,并没有把它说为独立的心所法。从这点讲,与南传佛教及唯识学派,显然有著不同。舍利弗阿毗昙论,在所说的心所法中,因为说到见,所以承认见是独立的心所。不过舍利弗毗昙所说的见,不独是不善烦恼,善慧也含在里面,相当于有部所说的慧心所。所以在舍利弗毗昙自身,对见与慧亦作同样的看待。如该论卷二一说:“何谓见法子见、慧、无痴、见使、戒道使,是名见法……慧法亦如是”。所以见是通于善、不善、无记的。其中善见,有时作为无痴一语别说。如该论卷二一说:“善见、善慧、无痴”。染污不善见,以另外名称,说为见使(见取)、戒道使(戒禁取)等。有部及唯识,没有把见作为五见来说,舍利弗毗昙,亦不过将恶见说为见取、戒禁取的二见。大家把一切恶见,漠然的以见、恶见、邪见这些名词子以显示。邪见是最上最大的罪恶,对诸圣者都不欲见,甚至否认有圣者的存在,所以有部等不作五见之一而立邪见,作为恶见全体的总称。

    到了大乘唯识学派,从一开始,就以见为独一的心所法。虽将这个说为根本烦恼心所,但在大乘阿毗达磨集论,已将这见开为五见来说。在其他的论典,对于见的说明,仍旧作为五见。瑜伽论卷五八说:“见性五者,谓萨迦耶见、边执见、邪见、见取、戒禁取”。成唯识论卷六说:二石何恶见?于诸谛理颠倒推求染慧为性,能障善见招苦为业,此见行相差别有五”。明显的显示:对于真实的道理,颠颠倒倒的推求卜度,把邪的看作正的,把正的看作邪的,这种颠倒错误的见解,当然不是真正的智慧,是染污恶慧所造成的。正因这些都是染慧,所以能障正确善见,招感种种的苦果,而且由这不正当的恶见,可能造成世界上无穷的痛苦,如世界所发生的无数次的大小战争,有那次不是由于错误思想所造成的?所以错误的不正见,实为罪恶与痛苦的根源,不能不设法子以料正或根绝。

    由于五见过失重大,现特简略解说如下:

    一,萨迦耶见,即是我见;。谓于五取蕴所组合的生命体中,坚固的执著有个实在的自我及我所,对这又可分为一切愚夫异生乃至禽兽毗虫并皆现行的俱生我我所执,诸外道妄想计度而起的分别我我所执。

    二、边执见,即二边见。谓以前于五取蕴上所起萨迦耶见为增上力,更执生命自体的或断或常:执生命体是常的,说人永远做人,猪狗永为猪狗,任何一个生命体,永远都是如此的,绝对不会有所改变;执生命体是断的,说这生命体结束了,一切归于乌有,所谓人死如灯灭,什么都没有了,不会再有生命的继续而来。

    三、邪见,即一切倒见。谓于所知事颠倒而转,都可名为邪见,而最主要的,当然是拨无因果。如说“无施无受亦无祠祀,是名谤因”;“无有妙行恶行诸业果及异熟,是名谤果”;又说“无有妙行,亦无恶行,是名谤用”;若说“无父无母,无化生有情,亦无世间真阿罗汉诸漏永尽,乃至广说,如是一切名坏实有”。诸如此类的诽拨”切,是名邪见。具此邪见,罪大恶极!

    四、见取,即见取见。瑜伽卷五八说:“于六十二诸见趣等,一一别计为最、为上、为胜、为妙,威势取执随起言说,唯此谛实余皆虚妄,由此见故,能得清净解脱出离,是名见取”。这就是通常说的非果计果的颠倒执见。不但不知道这是虚妄的”根本不是解脱出离,但为倒见之所支配,反而认为这是最真实的,这不是错误是什么?

    五、戒禁取,即戒禁取见。瑜伽卷五八续说:“谓所受持随顺见取、见取眷属、见取随法,若戒若禁,于所受持诸戒禁中,妄计为最、为上、为胜、为妙,威势执取随起言说,唯此谛实余皆虚妄,由此戒禁能得清净解脱出离,是名戒禁取”。这就是通常说的非因计因的错误执见。当时印度外道,具有这样错误知见的,可说是很多的。

    如上五见,有的地方,称为五利使,是说这烦恼的性质,来得特别猛烈锐利,有了这个恶见在推动,很快会使人造出种种的罪恶,受诸种种的痛苦;但在佛法上用功修行后,最容易斩断的”亦是这个烦恼。总说一句,一切不正当的见解,一切错误的思想,都名不正见或恶见。

    唯识学派虽像有部那样的,以见为染污慧,立见为一心所,但不像有部那样的,将之从慧心所独立出来,成为一个有实体的东西。换句话说:说见为慧的一分是承认的,说见有其实体则不承认。瑜伽卷五五对此有明白交代说:“见世俗有,是慧分故”。至有部所说的善净慧、染污慧、无记慧,虽皆是慧心所之一,但唯识学派对广义的慧,在别境中立为慧心所,善净慧,在善心所中立为无痴,染污慧,在烦恼心所中立见。反此,南传佛教,将慧分作善净慧的慧根与不善慧的见两种,没有说到无因无记慧。

    南傅佛敔所说的见,如前说是不善的,有部及唯识,将见说为烦恼,通于不善及有覆无记。更详细说:上二界的五见,虽皆有覆无记,但欲界的邪见、见取、戒禁取见是不善的,而萨迦耶见、边执见,则是有覆无记。唯识学上又说:五见中的萨迦耶见、边执见,通于俱生起及分别起,亦即通于见所断、修所断,其他三见,唯分别起,即见所断。有部则说五见皆见所断,决不承认有修所断的。成实论主张欲界所摄的身见、边见及其他三见皆是不善。

    最后再说一说五见与诸识的相应关系:南传佛教与北传有部,皆说五见唯在意识发生作用,前五识决没有五见与之相应。但是大乘唯识,说见不但与第六识相应,与第七识亦相应的。至于在成实论,认为见是独一的心,与其他任何一个心心所,是皆不相应的。但这不唯成实论是这样说,而是经部系的一般说法。

    其次所要说的,就是忿、恨、恼、嫉、悭、谄、诳、害、憍、覆的十个小随烦恼。小随十惑,不但不遍染心,亦不遍不善心,而且它们自类相望,都是各别生起,不能同时生起。因为其位各有一定的局限性,所以名为小随烦恼。为使易于了解,现各说明如下:

    忿:忿是忿怒的意思。佛在阿含经中,作为杂烦恼说,因而到佛灭后,诸部派的论典,亦在烦恼杂事论中,论说这个问题。有部学者,虽把忿看作是个心所,但在南传佛教,则将忿与嗔看成是一,在嗔以外不另立忿。南传论典对于忿的解说:“忿、忿怒、忿怒性;嗔、嗔怒、嗔怒性;恚、恚怒、恚怒性;违背、违逆、愤怒、愤慨:心之不快”。这不过是在嗔的前面,加上忿、忿怒、忿怒性之语而已。又大义释且将十嗔恼事,以忿的定义子以说明。如说“忿以忿怒为特相,或以愤怒为特相,嗔恼为作用,恚怒为现状”。所以南传佛教将忿与嗔,完全看成是同一的,决不认为是两个心理作用。舍利弗阿毗昙论,亦没有将忿立为独立的心所,只在烦恼论中,由嗔恚的译语,解说忿的意思。这嗔恚,虽可视为普通嗔的意味,但实是从前后的关系,推论出忿的译语的。如该论卷一八说:“若忿怒,重忿怒,是名嗔恚”。同论恚不善根的定义中,因亦是用忿怒一语来说明的,所以与南传佛教同样将忿与嗔看成是一。还有,在成实论,亦说忿是嗔的一相,没有作为独立的一法而说。如该论卷九说:“有嗔,不欲舍离,或从僧爱妻子中生,句拘卢陀,义言下嗔”。依这下嗔的译语来看,证知成实论师足主忿为嗔的一分。

    可是北传有部学者,在法蕴足论的杂烦恼中,虽曾论说到忿,但在心相应法的列举中,并未将忿计算在里头。到了界身足论,始将忿作为十小烦恼地法之一揭示出来,从此以后,有部论典,都说忿为小烦恼地法。至对忿的定义解说,法蕴足论将忿区别为属爱忿与属非爱忿两种,而这两者与九恼事所说内容,又极类似。其后,入阿毗达磨论说:“除嗔及害,于情非情令心愤发,说名为忿”。有部虽说忿是嗔的等流,但岔是在嗔后所生起的,因而两者是不同的两个独立法。可是据婆沙说:西方诸师认为忿不是嗔以外的别体,而即是嗔的一分。

    到了大乘唯识学派,开始就说忿是随烦恼中的小随烦恼心所之一,作为嗔的一分假立,没有它的实在自体。瑜伽卷八九说:“若嗔恚缠,能令面貌惨烈奋发,说名为忿”。成唯识论卷六说:二万何为忿?依对现前不饶益境,愤发为性,能障不忿,执杖为业,谓怀忿者多发暴恶身表业故。此即嗔恚一分为体,离嗔无别忿相用故”。忿为嗔的一分,假有无实自体,在瑜伽论卷五五中,已经是作这样的说。与有部所说忿是嗔外的独立心所,自是不同。

    如上所说,可知忿是对于现前出现的境界,深深的体认到,不但是无益于己,且对已有大不利,因而就在这境上,发起忿怒的性情,甚至拿起各种的武器,莫明其妙的,不问原由的,痛击他人,乃至演出无情而惨烈的斗争,使得自他都陌于苦痛深渊中。

    最后再说一说忿与诸识的相应关系:有部说忿唯在欲界与第六意识烦恼相应;唯识说忿在诸识中,唯与第六意识的不善相应,而且唯存于欲界。关于这点,唯识与有部,可说是一致的,没有不同说法。

    恨:恨足怒恨的意思,为有情的热恼作用。佛在阿含经中,把它作杂烦恼说。因而到佛灭后,诸部派的论典,亦在烦恼杂事论中,论说这个问题。南传佛教,虽未将恨计算在心所法中,但分别论、人施设论等,都说先有忿而后有恨,以如是恨、怨恨、怨恨性、怨结、怨、正怨、随续、随结、忿坚固业,说名为恨。分别论注等更说:恨以怨结为特相,以不舍怨为作用,以随结忿状态为现状。据此可知恨是继忿而起的,是比忿更为强有力的嗔恚,所以南传佛教,将恨与嗔看成同一东西,不承认它是独立的。

    舍利弗阿毗昙论,在心所法的列举中,也没有说到恨,只是在烦恼品中,对恨子以说明。如该论卷一八说:“若欲报仇,缠、究竟缰、心行、痴业、究竟忿怒,若嗔恚,是名伺怨”。恨是属嗔心所,可谓极为明白。

    北传有部,在法蕴足论心相应法列举中,虽也没有将恨揭示出来,但在烦恼品中,曾说它的定义。如该论卷九说:“有一类,作是思惟:彼既于我欲为无义,广说如前,我当于彼亦如是作。此能发忿,从嗔而生,常怀忿结,诸恨、等恨、遍恨、极恨……心怨恨性,总名为恨”。到界身足论,恨被说为十小烦恼地法之一。从此以后的各论典,皆说恨是小烦恼地法心所。入阿毗达磨论卷上说:“恨谓于忿所缘事中,数数寻思结怨不舍”。俱舍论中亦同样的表示了这个意见。在忿之后生恨,南北传的看法可说是一致的。

    到了大乘唯识学派,将恨说为随烦恼中的小随烦恼心所。不过唯识学派,不像有部那样的,将恨视为实有心所,认为属于嗔的一分,是世俗假有的心所。瑜伽卷五五中,对这有著明白说明。至于恨的定义,瑜伽卷八九说:“内怀怨结,故名为恨”。成唯识论卷六说:二万何为恨?由忿为先,怀恶不舍,结怨为性,能障不恨,热恼为业。谓结恨者,不能含忍,恒热恼故。此亦嗔恚一分为体,离嗔无别恨相用故”。成唯识论说恨假有,与瑜伽论看法一致,不同有部,一方面说是嗔的等流,一方面说是实有。

    成实论不说恨是独一的心所,而说恨为嗔的一相。如该论卷九说:“有嗔,在心不舍,要欲还报,名优波那呵,义言报恨”。是则成实论说恨无体,与大乘唯识学所说,可谓完全同一格调。

    最后再说一说恨与诸识的相应关系:有部说恨唯与欲界意识相应的不善心相应;唯识亦说恨在诸识之中,唯与欲界第六意识中的不善心相应,与其他任何一识都不相应的。关于这点,小乘有部与大乘唯识倒是一致的。

    恼:恼是愤恼的意思,为有情的憔热心理。谓由忿、恨为前导,触及现前违情的境界,忽然想起过去不如意事,不期然的从心灵深处,就会狠戾暴热起来,如猛兽般的凶狠残忍,欲想恼乱对方,使他不得安宁。

    佛在阿含圣典,将恼亦作杂烦恼说,因而到佛灭后,诸部派的论典,亦在烦恼论中,论说恼的问题。如前曾经一再说过,南传佛教的心识论,特别重视烦恼问题,所以将恼放在杂烦恼中,没有把它作为心所来说。南传诸论典说:“恼、愤恼、愤恼性、持恼、诤处、双执、不舍遣”。分别论注等说:“恼以双执为特相,以他自之德为作用,以德量近住他人为作用”。要之,恼在自己,望于他人,并不具有同样德行,可是自以为与他人相等,且对这坚执不舍,于是成为愤恼诤论的心理状态。舍利弗阿毗昙论,在烦恼品中,以憔热的译语,说明恼的意思。如该论卷一八说:“若不适意而生忧恼,是名憔热”。所以没有将恼说为心所法。舍利弗毗昙与南傅论典,不以恼为心所,可说是共通的。成实论主,说恼是波罗陀舍的昔译,义译为专执,是嗔的一分,没有它的实体。如该论卷九说:“有嗔急执一事,种种教诲终不欲舍,如师子渡河取彼岸相,至死不转,名波罗陀舍,义言专执”。这个解说与南传佛教及舍利弗毗昙,可说大体亦是共通的。

    北传有部,在法蕴足论的心相应法列举中,确实没有把恼计算在内,但在烦恼品中,曾说明其意义。到了界身足论,将恼说为十小烦恼地法之一,从此以后的各论典,皆说恼为小烦恼地法心所。对于恼的解说,顺正理论巷五四说:“于可毁事决定坚执,难令舍,因说名为恼,由有此故,世间说为不可导引,执恶所执,于他有情,非全不顾,拟重摄受,为损恼因”。不过愤恼的详细理由,有部学者之间的说法,多少是有所不同的。如据法蕴定论说,恼由法、非法而为斗诤,不论对他怎样谏诲,总还那样坚执不舍;可是入论及俱舍,则说坚执恶事不舍。

    到了大乘唯识学派,开始就说恼为随烦恼中的小随烦恼心所之一。至对恼的解说,瑜伽卷八九简单说:“染污惊谎,故名热恼”。成唯识论卷六说:“云何为恼?忿恨为先,追触暴烈,狠戾为性,能障不恼,蛆蛰为业。谓追往恶,触现缘境,心便狠戾,多发嚣暴凶鄙粗言,蛆蛰他坡,此亦嗔恚一分为体,离嗔无别恼相用故” 。

    如上所说,我们可知:有部俱舍论等,说一个人的所以大发愤慨、暴恶之言,就是自己的过恶被人发现而受谏诲,心里感到极大不愿,于是就生愤恼。恼在有部,说是见取等流,为实有自体法;可是在唯识学上,不像有部那样的,将恼说为独立的实法,认为是嗔的一分,因为离了嗔,根本没有恼的实在相用。

    最后再说一说恼与诸识的相应关系:有部说恼唯与欲界第六意识相应的烦恼相应;唯识亦与有部同样的,认为恼唯与欲界第六意识的不善相应,与其他诸识皆不相应。

    嫉:嫉是妒忌的意思,为有情的染著心理。谓具嫉妒心的人,终日专心一意的,从个己名利出发,如自己得到名利荣誉,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欢喜,如别人得到荣誉名利,便会感到百分之百的不高兴,而且不期然的从内心中,生起高度的妒忌,认为我还没有得到这些,竟然为你捷足先得,叫我怎能放得下?于是妒火中烧,想出种种办法,以求打击对方,使得对方名誉扫地,失去已得的荣誉。像这样的嫉妒心,在未得圣果的凡夫,没有那个敢说没有,只是程度的轻重不同而已。

    佛在阿含经中,将嫉说在烦恼法中,有的地方亦就嫉与悭并用。还有六诤根、十结等中,亦说到嫉。虽说这是不良的心理,但并没有说出它的定义。到了佛灭度役,诸部派的初期论典,多数没有把嫉说在心所法中。

    南佛传教论典,在烦恼论中,虽曾说到嫉,但心所法中,没有说到嫉。到了注释时代,作为十二心所之一,始将嫉加入心所法。明白说出嫉之一语的,是法集论、分别论、人施设论等。如说:“对他人得到利养、恭敬、尊重、奉事、礼拜等生嫉、嫉妒、嫉妒性;羡视、羡嫉、羡嫉性”。简单的说,就是对于他人的荣耀有所嫉视。

    舍利弗阿毗昙论,在心所法中,虽没有直接的揭示出嫉,但为烦恼使的心所中,曾说到嫉妒使。如该论卷二三说:“若他得利养、恭敬、尊重、赞叹、礼拜、僧嫉、嗔恚、忿怒、心嫉,是名嫉妒使”。同样是说不愿看到别人有什么好过自己的地方,如有,内心就放不下。

    北傅有部,在法蕴足论的心相应法中,虽没有举出嫉来,但像南传诸论典一样,在烦恼论中子以论说。如该论卷九说:“有一类,见他获得恭敬、供养、尊重、赞叹、可爱五尘、衣服、饮食、卧具、医药及余资具,作是思惟:彼已获恭敬等事,而我不得,由此发生诸戚、极戚、苦、极苦、妒、极妒、嫉、极嫉,总名为嫉”。可是到了界身足论以后,将嫉视为小烦恼地法之一,并被说为独一的心所法。如界身足论卷上简单说:“嫉云何?谓心不忍他之荣利”。不过法蕴足论所说嫉义与南传论典及舍利弗毗昙所说,大体是类似的。

    到了注释时代以后,亦即所谓后期论典,其嫉的意义,还大体一样。如入阿毗达磨论卷上说:“嫉结者,谓于他胜事令心不忍。谓于他得恭敬、供养、财位、多间及余胜法,心生妒忌,是不忍义”。顺正理论卷五四说:“令心不喜说名为嫉,此异于嗔有别法体,故有释嫉不耐他荣。谓此于他六盛事,专求方便破坏为先,合心焦热,故名不喜”。

    经部系的成实论,像前嗔的说明一样,认为嫉是嗔的一相,而含摄在嗔中,没有自体可为别立。如该论卷九说:“有嗔,见他得利心生嫉妒,名为伊沙”。由伊沙的昔译语而得其名。有部说嫉是嗔的等流,因而顺正理论将之说为嗔以外的独立别体,不可说为假有,就是对经部说。

    到了大乘唯识学派,说嫉是随烦恼中的小随烦恼心所,虽像有部那样的,作为一个心所而立,实际是像经部那样的,以嫉为嗔的一分,没有嗔以外的嫉,显扬圣敌论卷一说:“嫉者,谓于他所有功德、名誉、恭敬、利养、心妒不悦为体,能障慈仁为业,乃至增长嫉为业”。成唯识论卷六说:“云何为嫉?徇自名利不耐他荣妒忌为性,能障不嫉忧戚为业,谓嫉妒者见闻他荣,深怀忧戚不安稳故。此亦嗔恚一分为体,离嗔无别嫉相用故”。嫉为嗔的一分,虽有异于有部,但其他的方面,大体同于有部。

    嫉与诸识相应的关系是这样的:南传阿毗达磨摄义论等,说嫉唯与不善心中嗔相应的二心相应。北传小乘有部及大乘唯识,因说嫉与欲界不善心中嗔相应,所以唯是欲界所系,唯与不善意识相应。又有部等说嫉与忧相应,亦同南传佛教所说。成实论认为嫉是嗔的一相,虽唯在意识中有,但不独是欲界系,在色界亦有嫉的存在。这说法,与南传佛教及有部等,都不同的。

    悭:悭是悭恪不舍的意思,为有情的秘恪心理。此说悭贪的人,染著自己所得的道法,耽著自己所有的财宝,不能慷慨的施舍,深恐他人知道自己,有无量的资财,有无穷的道法,于是对诸财宝,格外的藏于秘密处,对诸道法,格外的恪街于身怀之中,所以他的储蓄,不是为储蓄而储蓄,乃是为了悭恪执著而储蓄。像这样的人,不特今生不会有好人缘,将来还要感到愚钝和贫穷的果报。殊不知一个人今生所有资财和道法,是由宿世的福德和今生的助缘所凑成的。如今生不肯将之施舍,不愿与人广结善缘,对于来世有极不利的影响,所以佛菩萨度化我人,每每教人应当财法兼施,原因就在于此。

    佛在阿含经中,常常亦说到悭,虽没有给子定义说明,但却说有住处悭、家悭、利养悭、法养怪、法怪的五种。还有十结中的悭结,也是指这说的。可是到了论典时代,各部派的学者,对这悭结都曾作定义的说明,不过多在不善烦恼论中说及、作为心所来说的,并没有明确地方。

    舍利弗阿毗昙论,在心所法列举中,虽没有直接的说到悭,但在烦恼使的心所中,曾说到悭惜使。如该论卷二三说:“若财物恪惜不舍心贪,是名悭惜使”。

    北传有部,在集异门足论,对住处悭等的五悭,没有一一的说明。法蕴足论在烦恼中,将悭说为财悭、法怪二种,并对它们一一说明。但在这两论中,并未将悭作为心所来说。到界身足论后,悭就作为小烦恼地法来看。界身足论卷上说:“怪;云河?谓于财法心著不舍”。品类足论卷三说:“悭云何?谓心鄙恪”。

    以上是诸部派初期论典对悭定义的说明,但到诸部派后期论典对悭的解说,南北传的论典大体是一样的,只是文句方面,多少有些不同。要之,悭是对于自己所有的,不论是物质的财宝,不论是精神的财宝,总是一味的爱惜不已,不愿拿出丝毫给与他人。

    杂阿毗昙心论卷二说:“于财法惜著,名为悭”。入阿毗达磨论卷二说:“陉结者,谓于己法财合心恪惜,谓我所有勿至于他”。顺正理论卷五四更清楚说:“令心恪著说名为悭,谓勿合斯舍离于我,合心坚执故名为悭,耽著法财以为上首,不欲离已,故名恪者”。从这引述,证知有部后期诸论典,对于悭的内容看法是一致的。

    成实论中虽以怪为心所法,但在独一法的列举中,并没揭示出悭,认为只是贪的一相。如该论卷九说:“若己物不欲舍,是名悭”。其后在卷一O杂烦恼品中,又对五悭作这样的说:“住处悭者,独我住此不用余人。家悭者,独我入出此家不用余人,设有余人我于中胜。施悭者,我于此中独得布施勿与余人,设有余人勿令过我。称赞悭者,独称赞我勿赞余人,设赞余人亦勿赞令胜我。法怪者独我知十二部经义,又知深义秘而不说”。说明悭的内容,再详细的说明五悭所有的恶报。

    至于大乘唯识学派,虽说悭是随烦恼中的小随烦恼心所,实际只是贪的一分,假法无实自体。与成实论说悭是贪一相,可谓是类似的;与有部说悭是贪的等流,为别有其体的实法,可谓是不同的。唯识学派说悭是贪的一分,是假有,早在瑜伽论中就作此说,不过到其他诸论典中,更为明显的揭示出来。大乘阿毗达磨集谕卷一说:“何等为悭?谓耽著利养于资生具,贪之一分,心恪为体,不舍所依为业”。成唯识论卷六说:二万何为悭?耽著财法,不能惠舍,秘恪为性,能障不悭,鄙畜为业。谓悭恪者,心多鄙涩,畜积财法不能舍故。此即贪爱一分为体,离贪无别悭相用故”。

    最后再说一说悭与诸识的相应关系:南传诸论说悭唯与十二不善心中嗔相应的二心相应,但亦不是常相应的,于六识中,唯与第六意识的不善心相应。北传小乘有部、大乘唯识,亦说悭在六识中,唯与第六意识的不善心相应。关于这点,南北傅的思想,倒是相一致的。

    谄:谄是矫设罔他的意思,为有情的诈现作伪的心理作用。佛在阿含经中,亦常说到谄字,但未详细论说。到了佛灭度后,诸部派的论典,初亦在烦恼杂事论中论说。不过南传佛教,不像有部那样的,视谄为独立的心所,只在烦恼心所中略为谈到。

    舍利弗阿毗昙论,在心所列举中,没有说到谄宇,唯在烦恼品中,以好欺的译语,加以揭示出来。如该论卷一八说…“若心邪曲不正,是名好欺”。

    有部在法蕴足论的心相应法中,没有揭示出谄,在烦恼品中论及。界身足论,说为十小烦恼地法之一。其后各个论典,都是作这样说。集异门足论卷三说:“诸心险性,若心好性,若心曲性,心杂乱性,心不显了性,心不正直性,心不调善性,皆名为谄”。顺正理论卷五四说:“于己情事方便隐匿,矫以谋略,诱取他情,实智相违,心曲名谄……匿自情事,说名为谄”。

    到了大乘唯识学派,说谄是随烦恼中的小随烦恼心所。所不同于有部的:有部认为谄是诸见的等流,是有实自体的心所;唯识则说是贪、痴的一分,是假有无实自体的。大乘阿毗达磨集论卷一说:“何等为谄?谓耽著利养,贪、痴一分,矫设方便,隐实过恶为体,障正教授为业”。成唯识论卷六说…二万何为谄?谓罔他故,矫设异仪,险曲为性,能障不谄教诲为业。谓谄曲者,为罔冒他,曲顺时宜,矫设方便,为取他意,或藏己失,不任师友正教诲故。此亦贪、痴一分为体,离二无别论相用故”。成实论亦如唯识谄为随烦恼之一,如该论卷一O说:“曲心诈善名谄”。

    如上大小乘论典的解说,可知谄完全是作伪的心理。一个行谄的人,他的生活行为,定不光明磊落,但善巧言令色,奴颜婢膝,取悦于人,以欺罔他。如自己做了不可告人的罪恶之事,为了曲心掩饰隐匿,乃特向人谄媚求荣,一味只求迎合他人的心意。如矫设奇异的威仪,博取他人的欢喜,以谋一己的私利,可见其居心是多么的邪谀谄曲。或自己本没有什么德行,但为博取他人的好感,或是求得高度的声誉,乃特别的伪装自己,表现自己德行高超。像这样的,曲顺他意,掩藏己失,自不是一个正人君子,更不是一个正直的学佛行人。所以邪曲不正,谄佞成性的人,不但过失会不断的增加,而且有智的良师益友,会远远的离你而去,不再给子你的敌诲。所以在这世间做人,立言行事,要存直心,不可以邪曲心,谄媚于世,到处使出不择手段的行为。

    最后再说一说谄与诸识的相应关系:小乘有部,说谄唯与欲界及色界初禅具有烦恼相应的意识相应;大乘唯识说谄唯与欲界不善及色界初禅有覆无记第六意识相应的烦恼相应, 。

    诳:诳是欺诳的意思,为有情矫妄诳惑的心理。佛在阿含经中,亦时常说到诳。到了佛灭度后,诸部派的论典,亦在烦恼论中,对诳加以解说。

    南传佛教,没有像有部等那样,把诳作为独一心所而立。南传论典,说诳以隐蔽自己所作的恶为特相,以其隐匿不露为作用,以其障闭不显为现状。舍利弗阿毗昙论,在心所法的列举中,没有揭示诳,但在烦恼品,以幻变的译语而说。如该论卷一八说:“何谓幻变?若于尊胜及余人前,为名闻虚誉故,自覆过失,诡谲他人”。这与南传所说,可谓同样是以诳为覆蔽自己的罪恶而诡谲他。北传有部及大乘唯识,如前所说谄的意思,隐蔽过恶,说名为谄。有部虽说对自己无德或有德作不实的夸跃,说名为诳,但在南传佛教,则说这是前项谄的意思。因此,诳与谄的说明,在南传佛教与北传有部及大乘唯识之间,似常作著相互交错而说,无法划定它们的清楚界限。

    有部在法蕴足论的心相应法中,虽没有说到诳,但在烦恼品中,确曾说到这个。至界身足论,说为十小烦恼地法之一,其后各个论典,皆说诳是小烦恼地法心所,顺正理论卷五四说:“于名利等,贪为先故,欲合他惑,邪示现因,正定相违,心险名诳……又幻惑他,说名为诳”。

    到了大乘唯识学派,说诳是随烦恼中的小随烦恼心所之一。大乘阿毗达磨集论卷一说:“何等为诳?谓耽著利养,贪、痴一分,诈现不实功德为体,邪命所依为业”。成唯识论卷六说:二五何为诳?为获利誉,矫现有德,诡诈为性,能障不诳,邪命为业。谓矫诳者心怀异谋,多现不实邪命事故,此即贪、痴一分为体,离二无别诳相用故”。唯识与有部所说,主要不同的一点,有部以诳为实有心所,因他说诳是贪的等流;唯识说诳为假法无实自体,只是贪与痴的一分而已。成实论亦如有部说诳为独立的一法,而在随烦恼中予以说明。该论卷一O简单的说明其意义:“谄心事成名诳”。

    如上大小乘论典的解说,可说诳是一种欺诳的心理。就是一个作伪欺诳的人,为了得到自己的名闻利养,本无真实道德,亦无任何修行,但不惜的矫诈欺诳,装成好像很有德的样子,或是显示很修行的样子,其实这都是沽名钓誉的做作,根本没有什么德行可言。一个诡诈虚伪诳惑于人的人,自然是个不诚不信的人,随时随地都会行其巧思诡辩造恶,甚至邪命以自活的,伪现种种不正当事。如出家的僧人,不修正当道业,为人看相卜卦等,欺诳世间愚迷的人。殊不知做人最要紧的,是诚实不欺,这样就是这样,端正其心的,以质直为本,口是而心非的,决非做人之道,当更没有资格,做个学佛行人。

    最后再说一说诳与诸识的相应关系:小乘有部,说诳唯与欲界及色界初禅烦恼相应的第六意识相应,大乘唯识与有部同样的,说诳唯与欲界不善及色界初禅有覆无记烦恼相应的第六意识相应,与余识皆不相应。

    害:害是损害的意思,为有情缺乏悲愍的心理。佛在阿含经中,于三不善寻、三不善界等里,说为害寻、害界等,同时又在杂烦恼中说到害。到了佛灭度后,诸部派的论典,像上一样的说为烦恼。

    南传佛教没有像有部那样的,把害立为独立的心所。分别论中解释害的意思是:“兹或以手、石块、杖、刀、绳等损恼有情。所有如斯损、损恼、害、加害、恼、恼害、伤他,皆名为害”。

    舍利弗阿毗昙论,虽没有把害计算在心所法中,但在多界品中解释害时说有两种。如该论卷七说:“若欺害众生,怖望侵陵断命根,是名害界”。又说:“若恼众生,以手牟、瓦石、刀杖及余诸恼,如是欺害众生,侵恼烯望断命,足名害界”。

    有部在法蕴足论的心相应法列举中,虽然有说到害,但在多界品中,曾经说到害界。至界身足论,则被说为十小烦恼地法之一。从此以后,有部论典,皆以害为小烦恼地法心所。法蕴足论卷一一说:“以手块刀杖等物,随一苦具,捶打有情,诸损、等损,害、等害、嗔恚所起,总名害界”。入阿毗达磨论卷上说:“害谓于他能为逼迫,由此能行打骂等事”。俱舍论卷一二,亦有类似说法。

    到了大乘唯识学派,说害是随烦恼中的小随烦恼心所。显扬圣教论卷一说:“害者,谓逼恼有情、无悲、无愍、无哀、无怜、无恻为体,能障不害为业,乃至增长害为业”。成唯识论卷六说:二五何为害?于诸有情,心无悲愍,损恼为性,能障不害,逼恼为业,谓有害者逼恼他故。此亦嗔恚一分为体,离嗔无别害相用故。嗔、害别相,准善应说”。不过唯识不像有部那样的,说害为实有的心所,认为只是嗔的一分而假有的。害是嗔的一分,属于世俗假有,在瑜伽师地论,就已这样宣说。

    成实论主,虽也说到害,但不以为它是独立心所,认为只是嗔的一相。吾译为违欣娑,义译为中嗔。如该论卷九说:“有嗔,但欲毁骂鞭打他人,名违欣娑,义言中嗔”。南传佛教亦没有把嗔,作为独立心所来看。

    如上大小乘论典的解说,可知害即不害与悲的反面。不但对诸有情,没有一点慈悲怜愍的仁爱心,而且具有极为拎酷的心性,态意的肆行宰割、屠杀、鞭打、系缚、威吓等事,以损恼迫害有情,甚至希望解决众生的命根,令他有情生起苦恼,为他最大的称心乐事。像这样不正常的心理,在这现实世间,敢说到处可见,亦为大多数人之所具有。所以人与人间的相处,总是互相猜忌的,预防对方的迫害,尤其是在非理性的统治区,更是到处充满了迫害现象,使人提心吊胆的,不能安定的生活,因而做人应烬量的设法,根绝不健全的心理,使得社会的各个角落,到处充满和乐融洽的气氛,不再惧怕谁迫害谁。

    憍:憍是憍傲的意思,为有情自高自大的心理。佛在阿含圣典,将憍说为杂烦恼。到了佛灭度后,诸部派的论典,亦在烦恼杂事论中说憍。

    南传佛教,将憍与慢看成是一个东西,并没有子以分别处理。如他们解释说:“憍、憍慢、惰慢性,慢、慢心、高慢、高贡、高举、心之幢幡,傲慢、心之旗帜”。像这说法,不过是在慢上,再加“憍、憍慢、憍慢性”的三语而已。除此,看不出憍慢有什么不同。

    舍利弗阿毗昙论,没有把憍计算在心所法中,唯在烦恼品中说到,且认憍是贡高的意思。如该论卷一八说:“若起不善心,严饰己身,称叹己善,意不开解,是名贡高”。可见这是要不得的一个烦恼心理。

    有部在法蕴足论的心相应法列举中,虽没有说到憍,但在烦恼品中,曾说到憍。到界身足论,将憍说为十小烦恼地法之一。从此以后,各个论典,皆说憍为小烦恼地法心所。顺正理论卷一一说:“憍谓染著自法为先,合心傲逸,无所顾性,于自勇健、财位、戒慧、族等法中,先起染著,心生傲逸,于诸善本,无所顾眄,故名为憍”。该论于卷五四又说:“有余师说:从贪所生,恃己少年、无病、寿等诸兴盛事,心傲名憍。有余师言:于自相续兴盛诸行,耽染为先,不顾于他,谓己为胜,心自举恃,说名为憍”。

    到了大乘唯识学派,说憍是随烦恼中的小随烦恼心所。大乘阿毗达磨集论卷一说:“何等为憍?谓或依少年、无病、长寿之相,或依随一有漏荣利之事,贪之一分,令心悦豫为体,一切烦恼及随烦恼所依为业”。成唯识论卷六说:二万何为憍?于自盛事,深生染著,醉傲为性,能障不憍,染依为业,谓憍醉者生长一切杂染法故。此亦贪爱一分为体,离贪无别憍相用故”。

    唯识与有部所不同的:有部说憍是贪爱等流,为实有法;唯识说憍是贪爱一分,是假有法。憍的假有,在瑜伽论卷五五中,就已作这样说。南传佛教亦没有像有部那样的,将憍立为独一的心所。还有成实论主,同样没有将憍立为独一心法,只是贪的一相,说在贪相品中。这与唯识学派说憍是贪的一分,可谓是类似的。如该论卷九说:“若深著种姓、名色、财富、少壮、寿等,名为憍逸”。这是将憍用憍逸一语译出以为说明。

    如上大小乘论典的解说,可知憍是谦虚的反面,恃著自己荣华的盛事,发出自高自满的憍态,那种不可一世的样子,似乎世间没有一人在他眼里。如自己的相貌好,见到相貌不如自己的,就对他生起高度的憍傲。或是身体健康的人,对那些身体衰弱的人,就表现出一种憍态,好像说你是个风都吹得倒的人,怎么可与我的强壮身体相比?或是自己很有钱的,就对穷人很瞧不起。或是自己学问高的,就将没有学问的人不放在眼里。诸如此类的很多。南传分别论中说有二十七种憍;舍利弗毗昙说有三十九种憍。总说一句,诚如集论听说,不管得到一种什么有漏的荣耀、光辉、名誉、利养的事,都会对人无所忌禅的自恃,以为自己什么都比人强。

    可是像这样讲来,所要成为问题的,就是慢亦对自己的种姓、财位等自恃高举,是则隋与慢二者究有什么差别?婆沙卷四三对这作交代说:“憍、慢何所差别?答:若不方他,染著自法,心傲逸本名憍;若方于他,自举恃相名慢”。即慢是以他的种姓、财位与自己的比较而起高举;而憍则不与他人比较,唯爱著自分的种姓、财位等而自高举。这憍与慢的差别,在俱舍卷四、正理卷一一,亦有详细的解说,现在不再具引。

    最俊再说一说憍与诸识的相应关系:小乘有部说憍唯与三界烦恼相应的意识相应;大乘唯识说憍唯与欲界不善,上二界有覆无记相应的第六意识相应。

    覆:覆是隐藏覆护的意思,为有情的伪善心理。佛在阿含圣典,将覆当作杂烦恼说。到了佛灭度后,诸部派的论典,亦是说在烦恼杂事论中。

    南传分别论、人施设论、大义释等,解释覆的意义说:“覆,覆伪、伪善、嫉视、嫉视业”。分别论注等则又这样说:“覆以覆他人德为特相,以损失他人德为作用,以掩蔽他人善作业为现状”。舍利弗阿毗昙论,虽亦没有把覆作为独一心所,但在烦恼品中,以怀恨的译语将之显示出来。如该论卷一八解释说:“若心垢秽,烦恼所污,是名怀恨”。

    有部在法蕴足论的心相应法列举中,虽没有说到覆,但在烦恼杂事论中论及。至界身足论,则说覆为十小烦恼地法之一。从此以后,有部论典,皆说覆为小烦恼地法心所。法蕴足论卷九对此详细的说:“云何覆?谓有一类,破戒、破见、破净命、破轨范于木受戒,不能究竟,不能纯净,不能圆满。彼既自觉所犯已久,作是思惟:若我向他宣说、开示、施设、建立所犯诸事,则有恶称恶誉,被弹被厌,或毁或誉,便不为他恭敬供养。我宁因此堕一二恶趣,终不自陈上所犯事。彼即怖得恶称恶誉,乃至怖失恭敬供养,于自所犯便起诸覆、等覆、遍覆、隐、等隐、遍隐、护、等护、遍护、藏、等藏、遍藏、已覆、当覆、现覆,总名为覆”。

    到了大乘唯识学派,说覆是随烦恼中的小随烦恼心所。瑜伽卷八九简单说:“隐藏众恶,故名为覆”。显扬圣敌论卷一说:“覆者,谓于过犯,若他谏诲,若不谏诲,秘所作恶为体,能障发露过为业,乃至增长覆为业”。成唯识论卷”八说:“云何为覆?于自作罪恐失利养,隐藏为性,能障不覆悔恼为业,谓覆罪者后必侮恼不安隐故”。

    如上大小乘论典的解说,可知在南北传中,对于覆的看法有所不同:南传说覆是对他人的功德善事为之隐蔽,不愿让人知道某个行者,具有高度的德行与众多的善事;北传说覆是隐匿自己所犯的罪恶行为,不愿让人知道自己,曾经做过非法的勾当,以免影响自己的声誉,失去自己所有的供养。在这两说中,我以为还是北传所说的合理。不过大乘唯识说到覆的作用,较之有部所说的,加上后侮与不安稳的所依,确也有他的理由。原来一个人做了错事,不论怎样加以隐蔽盖覆,免使不道德的行为透露出去,但是在自己的内心中,有时想到所做的非是,不但感到高度的后悔,而且觉得极度的不安,认为自己是个堂堂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错误的事?所以做人最理想的,当然是不犯过错,设若做了罪恶的行为,就应立刻子以发露忏悔,不得把它隐藏覆护起来。戒律中说:“忏悔则清净,忏悔则安乐”。

    还有,有部说覆是其他心所的等流,为实有的心所,但在大乘唯识,说覆是痴的一分,是假有的心所。覆是痴的一分,为假有法,在瑜伽卷五五中,虽就已经这样说了,但在唯识学者之间,亦有说覆是贪与痴的一分。如护法及法相宗,就是采用后说。不过小乘婆沙卷四八中,说有西方诸师,亦主张覆不是独立的一法。南传佛教亦不立覆为独一的心所。至于有部,亦有覆是贪的等流,是无明的等流,是贪、痴两者等流的三说。其次,成实论中,虽说覆不是独立的一法,但作为嗔的一相,说为摩又的昔译与不报恨的义译。如该论卷九说:“有嗔,常染污心,名为摩又,义言不报恨”。以覆为嗔的一相,与唯识以痴或贪、痴一分之说,可谓大异其趣。

    最后再说一说覆与诸识的相应关系:有部说覆唯与欲界的意识烦恼心相应;唯识亦说覆唯与欲界不善的第六意识相应。唯识与有部,在这点上可说是同样的。

    于五十一个心所中,最后所要说的是睡眠、恶作、寻、伺的四不定。此四所以说为不定:一、在识方面,唯意识有,不同五遍行的定遍一切心识。二、在地方面,唯在二地,上地没有,不同五别境的定遍一切界地。三、在性方面,既不同于十一善定属善性,亦不同于烦恼心所,定属不善性及有覆无记,而是或善或恶或无记,其性是不决定的。正因如此,所以名为不定。

    睡眠:睡眠是昏迷的意思,为有情的暗昧心理。阿含圣典所说的五盖,有昏沉睡眠盖,可见它与昏沉有著深切的关系。睡眠虽是眠伏的心理状态,但在阿含经中并末说到它的定义,到了部派的论典时代,才出现其意义。初期论典所说的睡眠,不是作为心所法的睡眠,而是如佛一样的说为五盖中的睡眠。因在初期的诸部派论典,在心所法的列举中,都没有将睡眠计算在内,经过一个时期以后,始作为心所法来说。

    南传论典对睡眠的解说,是在说明五盖时谈到,可见还是继承佛说而来。如法集论、分别论、大义释等说:“身不善巧、不适业、闭塞、遍闭塞、内笼居、睡眠、梦寐、梦眠、梦眠性”。

    有部在法蕴足论等的心所法说明中,在界身足论等的大地法等的心所法列举中,都没有说到睡眠。睡眠加在心所法分类中的,最初是世亲的俱舍论,并且以此法为不定心所。其实,说睡眠为心所法,婆沙论以来的诸论典,已经说到。有部的诸论典,虽皆说到睡眠,但仍是五盖中的睡眠,或在杂烦恼中说睡眠。集异门足论卷二一说:“染污心中所有眠梦,不能任持心昧略性”。法蕴足论卷六、卷九,亦有类似的说法。这时的睡眠,虽属烦恼染污,但从实际立场说,睡眠不唯是不善烦恼,善及无记也是有的。这在诸部派间,从来有不同的说法。

    舍利弗阿毗昙论,在心所法列举中,没有说到睡眠,唯于五盖揭示其名目。因为没有怎样的解释睡眠,所以睡眠的定义说明,自然也就不存在。

    到了后期论典时代:南传如清净道论等,说睡眠以不适业为特相,以心闭塞为作用,以心退屈为现状。北传如有部诸论典等,亦曾说到睡眠的定义。顺正理论卷五四说:“合心昧略,昏沉相应,不能持身,是为眠相。眠虽亦有昏不相应,此唯辨缠故……此善等别略有四种:谓善、不善、有覆、无覆”。

    至大乘唯识学派,如大乘阿毗达磨集论卷一说:“何等睡眠?谓依睡眠因缘,是愚痴分,心略为体,或善或不善或无记,或时或非时,或应尔或不应尔,越失可作所依为业”。成唯识论卷七说:“眠谓睡眠,舍身不自在昧略为性,障观为业。谓睡眠位,身不自在,心极合劣,一门转故。昧简在定略别寤时。令显睡眠非无体用,有无心位假立此名”。

    成实论中,将睡眠由眠的一语译出,在烦恼论中子以论说。该论卷一O说:“心摄离觉名眠”。在杂烦恼品,又有五盖说,处理睡眠,认为眠能盖覆慧品。又说以单致利、不善、频申、食不调、心退没为生起因缘。这可说是阿含以来,为佛教的一般说法。

    如上大小乘论典的解说,可知睡眠在学者间,有著不同的说法。南传佛教说睡眠唯是不善心所;北传大小乘佛教,皆说睡眠通于善,不善、无记的三者。婆沙卷四八说:“睡眠唯欲界五部,通善、不善、无记”。瑜伽卷五五说:“睡眠、恶作与一切善、不善、无记相应” 。现既列为不定心所,我以为睡眠通三性说,是合理的。如为除去疲劳以恢复健康而睡眠,待疲劳恢复后,再做有益人群的事,当然是属善的;如为贪睡一直赖在床上不肯起身,放弃一切所应做的自他两利的善行,当然是属不善;除此二者的其他睡眠,皆可说是属于无记。

    有部说睡眠为独一心所,因它是无明等流。大乘阿毗达磨集论及安慧三十颂释,皆说睡眠为痴的一分,不是痴以外的独立心所。瑜伽论亦说睡眠为痴分,是世俗有。不过睡眠之体,在唯识学派间,有种种的说法。如据成唯识论的介绍:有以痴为睡眠体说,有以痴与无痴为睡眠体说,因为睡眠亦通于善的,有以思与慧为睡眠体说,因为睡眠亦通无记的。尽管有上三说不同。但均认为不是他法一分的假法,为别有的独一心所。护法及法相宗,采用最后的心所说。瑜伽论等,虽说睡眠为痴分,但那只是显示痴与睡眠为伴,并不就是痴的本身。

    最后再说一说睡眠与诸识的相应:南传佛教,如前所说,睡眠是不善心所,唯与不善心相应,所以与意识相应,与前五识不相应。可是小乘有部及大乘唯识,如前所说,睡眠是有善、不善、有覆无记、无覆无记的三性四种。因睡眠时,前五识全无作用,第六意识完全变为昧劣,所以与前五识不相应,唯与第六意识相应。唯极睡眠,亦即睡眠睡得熟熟时,因为是无心的,其时与第六意识亦不相应,心所同样是亦没有,不过暂时名为睡眠而已。再以三界所系来说:南传说睡眠唯属欲界所系,因它是属不善的;北传大小乘,亦说色界天以上有情没有睡眠,所以同样主张唯与欲界心相应。

    恶作:恶作是恶所作业的意思,亦有说为侮的,是有情的追悔心理。佛在阿含圣典,于五盖中的掉举恶作盖而说恶作。不过阿含经中?没有说到恶作定义,到了佛灭度后,诸部派的论典,始有恶作定义的说明。

    南傅佛教,在法集论、分别论等,以同一的定型句,说明恶作的意义。如大义释说:“不许想为许,许想为不许,无罪想为有罪,有罪想为无罪。如是恶作·/追悔、追悔性、心后悔、意悔恨,名为恶作”。不过南传论典,没有明示恶作为心所法,到后注释时代,始说恶作为十二心所之一。

    舍利弗阿毗昙论,在心所法的列举中,已将恶作由侮的旧译语揭示出来。如该论卷二三说:“若可作不可作处,若作不作已,若于彼心憔热、重妩热、究竟憔热,是名侮”。像这样的说明恶作,是善还是不善,虽没有明白的显示出来,但据相应品说,因侮与善、不善、无记悉皆相应,所以与小乘杂心论及大乘唯识所说是一样的。

    有部,在心所法的分类列举中,恶作未被计算在内,到了世亲的俱舍论,始将恶作加在不定心所法中。此虽不在心所法的分类中,但恶作从以前已来,作为心所被承认,似亦不成问题的。有部诸论典对恶作的解说,在集异门足论及法蕴足论,仍在说明五盖时说恶作。集异门足论卷二一说:“染污心中所有合心变悔恶作、恶作性,是名恶作”。法蕴足论卷六、卷九说:“染污心品所有心变、心懊、心侮、我恶作、恶作性,总名恶作”。这些与南传论典及舍利弗阿毗昙论,大体类似。

    有部诸论典,虽唯说染污的恶作,但在发智论卷二,业已承认无染污的恶作。到了后期论典时代,南传佛教在清净道论、法集论注等说:“其以后悔苦为特相,以作不作后悲侮为作用,以后悔为现状,以作不作为直接因”。有部后期诸论典,皆亦说到恶作。俱舍论卷四说:“恶作者何?恶所作体名为恶作,应知此中缘恶作法说名恶作。谓缘恶作心追悔性,如缘空解脱门说名为空,缘不净无贪说为不净……恶作即是追悔所依,故约所依说为恶作,又于果体假立因名”。恶作虽是后侮,后悔与自己所希求的不同,因而生起恶作,可见后侮是恶作的结果,恶作不过是悔的因,因立果名,称为恶作。不独有部这样讲,佛教一般解说恶作,大体都是如此。

    到了大乘唯识学派,从一开始就将恶作说在心所法中。不过,在瑜伽师地论及梵文唯识三十颂等,皆将恶作说为随烦恼,到世亲的显扬圣教论、大乘五蕴论后,则多说为不定心所。大乘阿毗达磨集论卷一说:“何等恶作?谓依乐作、不乐作、应作、不应作,是愚痴分,心追悔为体。或善或不善或无记,或时或非时,或应尔或不应尔,能障心住为业”。成唯识论卷七说:“悔谓恶作,恶所作业,追悔为性,障止为业。此即于果假立因名,先恶所作业,后方追悔故,悔先不作亦恶作摄。如追悔言:我先不作如是事业,是我恶作”。唯识所说的恶作,大体虽同于有部,但将恶作的作业,说为障于心住,障于奢摩他,可说唯是唯识学派的说法。瑜伽论、转识论、梵文唯识三十颂,虽将恶作说在随烦恼中,但如前述以及所引用的大乘阿毗达磨集论所说,恶作既是通于善、不善、无记的三性,当然决不唯是随烦恼。

    如上大小乘论典的解说,我以为恶作通于三性是对的,所以南传佛教及成实论等,说恶作唯属不善烦恼,当作随烦恼看,无论怎样讲,总不大妥当。因为恶作是后侮的意思,而后侮心决不唯在不善方面。做了不善事情,后悔其所作恶,固然是属恶作,做了功德善行,后侮其所作善,同样是属恶作。因此有部及唯识学派,不像南傅佛教及成实论等那样,唯说恶作是不善性,认为是通善、不善、无记三性的。婆沙卷三七说:“恶作总有四句:一、有恶作是善于不善处起;二、有恶作是不善于善处起;三、有恶作是善于善处起;四、有恶作是不善于不善处起”。杂阿毗昙心论卷二亦说:“当知悔三种:善、不善及不隐没无记(无覆无记),非余自力故。毗婆沙者不欲令悔有无记,以侮捷利故”。侮即恶作,有善、不善、无覆无记的三种。婆沙不承认有无记恶作,所以无记恶作是不是被承认,在有部学者间,有著不同说法。

    大体说来:为迦湿弥罗的有部正说,不承认有无记恶作;在西方犍陀罗有部师,则承认有无记恶作。世亲在俱舍论卷四举婆沙说:“何等恶作说名为善?谓于善、恶不作,作中心追悔性,与此相违名为不善,此二各依二处而起”。据此可知,无记恶作是没有的。众贤论师在顺正理论卷一一,亦说没有无记恶作。可是大乘唯识学派,像有部西方师那样,说恶作通善、不善、无记三性。瑜伽卷五五说:“睡眠、恶作与一切善、不善、无记相应”。

    说清楚点:如有做了盗窃的事,后来觉得这是不道德的行为,于是追悔起来,责备自己为什么做出这样罪恶的事?恶前自己所作,当知是善恶作。如有做了施舍的事,后来认为自己未免太傻,有钱不会自己用,为什么施舍给他?像这样的追悔,恶前自己所作,当知是恶恶作。如有做了无益于人亦无损于人的事,后来追悔起来,恶前自己所作,当知是无记恶作。不过,有关恶作的三性及恶作体,在唯识学派间、亦有种种异说。据成唯识论的介绍:恶作,有以痴为体说,有以痴与无痴为体说,有以思与慧为体说,别有实体说等。但瑜伽论卷五五中,以恶作为痴的一分,并说是世俗有。从痴相说世俗有,不说假有。有部则说恶作是痴等流,为实有说。

    最后再说一说恶作与诸识的相应关系:南传佛教,在清净道论、法集论注、阿毗达磨摄义论,说唯与不善心中嗔恚相应的二心相应,且不是常相应的,为有时相应的不定心所。入阿毗达磨论,则说不独与上嗔恚二心相应,与第一贪欲心亦相应的不定心所。其实,恶作以忧受为伴,第一贪欲心是喜受相应,两者敌体相反,怎么可以相应?无庸否认的,这是入阿毗达磨论的误记。总之,南传佛教说恶作唯与不善意识相应,前五识中完全没有。又因这是不善的,所以唯欲界系。成实论、大乘唯识,同样是说恶作唯与第六意识相应,唯欲界系。

    寻、伺:寻是寻求的意思,为有情粗分别的心理;伺是伺察的意思,为有情细分别的心理。寻在旧译为觉,伺在旧译为观,所以寻伺又可说为觉观。佛在阿含圣典,虽常说到寻伺,但连在一起说的时候多。如说诸禅:初禅有寻有伺,二禅无寻有伺,初二禅间的中间禅无寻无伺。由于寻伺的有无,所以所修的禅定,也就说为有寻有伺定、无寻有伺定、无寻无伺定的三定。南传佛教自论典来,在四禅外,将无寻唯伺的中间禅,加在初二禅间,成为五种禅说。寻伺有著深切的关系,现在综合一起来论说。

    在阿含中,单说寻的地方不是没有,如说出离寻、无恚寻、无害寻的三善寻;欲寻、恚寻、害寻的三不善寻;亲里寻、国土寻、不死寻、他哀愍相应寻、利得恭敬赞叹相应寻、不陵蔑相应寻等诸寻。又八大人觉,或译为八大人念,而觉与念都是寻的旧译。又虽不用寻的一语,而以寻的同义语的思惟一语来说,如八正道中的正思惟,八邪中的邪思惟。正思惟就是前述的三善寻。如经说:“复次,诸比丘!正思惟如何?诸比丘!所有出离寻、无恚寻、无害寻,言正思惟”。不用说,邪思惟是指三不善寻。所以南传法集论中,以正思惟、邪思惟,处理寻心所。

    阿含经中对于寻伺,虽没有怎样作定义的说明,但曾作为语行而说。如经中说到身行、语行、意行的三行,对语行的说明是:“寻、伺是语行,预先寻求伺察,然后发出语言,故寻伺是语行”。杂含卷二一更清楚说:“有觉有观名为口行,有觉有观故则口语,是故有觉有观是口行”。觉与观就是寻与伺,可知寻伺是发语言的作用。又在无寻无伺的禅定中,因为没有思惟作用,所以也就不发语言。无寻无伺的第二禅以上,语行灭,不发语言,不闻昔声,原因在此。

    有部在集异门足论及法蕴足论,对净善寻的正思惟定义,与一般所说寻的定义,表现出有多少不同。集异门足论卷二说正思惟的意义是:“思惟、等思惟、近思惟;寻求、等寻求、近寻求:推觅、等推觅、近推觅,合心于法粗动而转”。法蕴足论卷七说明与初禅相应一般寻的意义是:“心寻求、遍寻求、近寻求;心显了、极显了、现前显了;推度、构画、思惟、分别”。对伺一语,有部亦没有一样的定义。法蕴足论卷七说:“心伺察、遍伺察、近伺察;随行、随转、随流、随属”。界身足论卷上说:“心巡行、遍巡行、随遍巡行;伺察、遍伺察、随遍伺察;随转、随流、随属、彼性”。品类足论卷一对这有新的部分说明:“云万何?谓心粗动性。伺云何?谓心细动性”。以粗细分别说明寻伺,当然有了新义。

    有部后期的诸论典,大体还是这样说法。入阿毗达磨论卷上说:“寻谓于境令心粗为相,亦名分别思惟,想风所击粗动而转,此法即五识转因。伺谓于境合心细为相,此法即是随顺,意识于境转因”。顺正理论卷一一说:“心之粗性说名为寻,心之细性说名为伺”。

    如上南传佛教及有部诸论所说,可知寻是心的粗之思惟,伺是接绩寻而生的细之思惟。至悟入尊者在入阿毗达磨论中,说寻是生前五识的作用因,伺是生第六意识的作用因,其他论中,未见此说。

    到了大乘唯识学派,诸论典中皆曾说到寻伺的意义。现引成唯识论卷七说:“寻谓寻求,令心匆遽于意言境粗转为性;伺谓伺察,合心患遽于意言境细转为性。此二俱安不安住身心分位所依为业,并用思慧一分为体,,于意言境不深推度及深推度义类别故,若离思慧,寻伺二种体类差别不可得故……寻伺定是假有,思慧合成圣所说故”。

    如上大小乘论典的解说,可知寻是粗的思惟作用,伺是细的思惟作用。这点南传佛教与北传有部,虽说彼此是同样的,但说寻伺是从思慧一分所成的假法,没有它们独立的实在自体,则是唯识学派一家之言。在唯识学派以前,虽也有唱寻伺假法说者,如婆沙卷四二介绍:“或复有执,寻伺是假”。但那假的理由,没有明白揭出。

    经部系的成实论说寻伺:“若心散行数数起生,是名为觉,又摄心中亦有粗细,粗名为觉,以不深摄故名粗心……散心小徽则名为观”。说寻是散心及定心中的粗细思惟心,说伺是细思惟心。以为寻伺就是心的自身,不视寻伺为心所法,这可说是经部说的特征。婆沙卷四二介绍譬喻者说:“寻伺即心,如譬喻者”。俱舍卷二八亦说:“有余师言:此内等净、等持、寻、伺皆无别体……心分别殊亦得名心所”。寻伺虽不过是心的分别差别,但这有余师言,自足指的经部师说。所以据经部系说,因为寻伺即是心的自身,所以不与其他心心所相应俱起,寻与伺亦不同时相应。成实论卷五说:“觉观不应一心中生,以粗细相违故”。卷六又说:“问日:有说觉观在一心中,足事云何?答日:不然……粗者为觉,微者为观,是时方异故,不应一心”。俱舍卷二八亦举经部说:“(寻伺)心之粗细互相违故,不应俱起”。

    对这,南传论典及有部等,木于阿含所说的初禅心具有寻、伺、喜、乐、心一境性的五支,认为寻伺相应俱起,可谓是当然的。婆沙卷四二说:“一心中粗性名寻,细性名伺”。可是世亲在俱舍论卷四说:“寻伺二法定不可执一心相应……契经中……具五支言,就一地说,非一刹那,故无有过”。经典说初禅有寻伺等五支,不是一刹那的具有,所以不得俱存而是前后继起的。像这样的袒护经部的主张。可是众贤在顺正理论卷一一中,反驳经部的这一观点,力说一心中寻伺可以相应俱起。

    关于寻伺相应不相应,在其他部派间,也成为一问题,宗轮论说:化地部的末宗,主张寻伺是可相应的;化地部的本宗,主张寻伺是不相应的。大乘唯识学派,采用寻伺互不相应说。瑜伽卷五五说:“所余当知互不相应”。在所余心所中,含有寻伺,证知寻伺是不相应的。成唯识论卷七更明白说:“寻伺定不相应,体类是同,粗细异故”。可见这个问题,在佛教学者间,有著不同看法。

    最后再说一说寻伺与诸识的相应关系:而这在诸部派问,亦有不同的说法。南传佛教说寻伺是杂心所,与前五识决不相应,对于意识,寻与第二禅以上,伺与第三禅以上的诸心不相应,在百二十一心中,寻与五十五心,伺与六十六心相应。舍利弗阿毗昙论,虽与南传佛教一样的,说前五识没有寻伺相应,但意界、意识界是与寻伺相应的。成实论说前五识无分别,具有分别思惟作用的寻伺,在五识中无有,唯第六识有寻伺相应。寸是有部,认为前五识中亦有寻伺。说前五识没有分别,约没有计度分别与随念分别说,但自性分别不是没有,正因有此自性分别,所以五识具有寻伺。俱舍论卷二说:“眼等五识有寻有伺,由与寻伺恒共相应,以行相粗外门粗故”。杂阿毗昙心论卷一说:“五识界有觉有观,粗故,乃至梵世,非上地”。所以有部主张,不独第六意识具有寻伺,前五识亦与寻伺相应。与有部同样主张六识有寻有伺说的是化地部,如宗轮论举化地部本宗同义时说:“六识皆与寻伺相应”。

    到了大乘唯识学派,虽主八识说,但八识与寻伺的相应关系,据成唯识论说:七八二识没有寻伺相应,第六意识与寻伺相应,学者间没有异论,但前五识与寻伺相应,则有不同的说法:有的本于瑜伽说的“有寻有伺眼等识现在前”的这话,认为前五识是与寻伺相应的;有的本于瑜伽所说,认为寻伺与意识有关的忧、喜相应,与前五识有关的苦、乐不相应;有的本于瑜伽论所说,认为寻伺是以名身等与义为所缘,前五识因唯缘外境,不以名身等与义为所缘,所以寻伺唯与意识相应,与前五识不相应。如据后说,瑜伽论说“有寻有伺眼等识现在前”,这话如何通?当知这是说寻伺由眼等识得现在前,不是说寻伺与前五识相应。这是护法正义,亦中国法相宗所采用的。

    未了,对寻伺的区别再置二日:寻与伺的区别,在各部派之间,大都说有类似的譬喻。有部法蕴足论卷七举打钟、摇铃等的譬喻说明寻伺差别:“如打钟时,粗声暂发,细声随转,粗声喻寻,细声譬伺。摇铃、扣钵、吹螺、击鼓、放箭、震雷,粗细二声为喻亦尔。又如众鸟飞翔虚空,鼓翼踊身方得随意,鼓翼喻寻,踊身喻伺,是为寻伺二相差别”。婆沙卷四二,举更多譬喻,作更详细说明。总之,关于寻伺的差别,古来有很多说法,据诸所举的各喻,可知寻伺由于先后的关系,不能成为互相相应,而又附加很多同时相应的譬喻。

    俱舍论卷四解说婆沙论同时相应的譬喻,如放在冷水上的熟酥,经过日光的照触,水日相接非释非凝,有人解说冷水与日光,是喻寻伺的同时存在…若说寻伺是粗细的体性,如日及水,不是融、凝之因,那就变成不是譬喻寻伺的同样相应,反而是显寻伺的相续继起,转为采用经部的立场。顺正理论卷一一,说婆沙的熟酥譬喻,被世亲论破不再采用,另用新的譬喻显示,说寻与伺,如酢与水的混合,但这亦不是怎样适当的解说。

    成实论说铃声中的初声如寻,余韵如伺,以示寻伺的先后继起。如有部等所说寻伺,不是互相相应的譬喻。又举波浪中的粗相为寻,细相为伺的譬喻,认为大小波浪虽同时存在,但因是在不同的地方,所以这也不是寻伺相应俱有的譬喻,以此来破于一心中寻伺相应的有部说。如成实论卷六说:“问曰:有说觉观在一心中,是事云何?答日:不然!所以者何?汝等自说喻如打铃,初声为觉,余声为观。又如波喻,粗者为觉,做者为观。是时方异故,不应一心”。可见寻伺本身,是否相互相应,在学派之间,有不同说法,可谓极为明显,实是值得今日吾人,对此加以密切的采究。

    唯识学上听说五十一个心所,到此已全解释清楚。如前所说,心所是属心所有的,不但与心俱存,且有相应关系,所以称为心相应法。可是怎样相应,现在略为说明。

    南传佛教说:“与心俱起、俱生、相合、同时起、同时灭、一所依、一所缘,名为相应”。意显心所与心相应,不独心所与心同时生灭,其所依与所缘亦是同一。如心眼根为所依,色境为所缘,则其心所亦必同以眼根为所依,色境为所缘。唯有如此,才是相应。反之,例如色法,虽与心同时生灭,但因没有与心同一所依,同一所缘,所以不得说色与心相应。

    以相应的意思来说心所法,其思想存于一切部派之中。所谓相应之义,在诸部派之间,亦大体的类似。有部在婆沙论说有二十五种相应,于中五义平等说,不但为相应说的正义,且为有部论典之所一致采用。

    五事等者,婆沙卷二(说:“一、时分等,谓心心所同一刹那而现行故。二、所依等,谓心心所同依一根而现行故。三、所缘等,谓心心所同缘一境而现行故。四、行相等,谓心心所同一行相而现行故。五、物体等,谓心心所各唯一物和合而起故”。在婆沙论后的有部文献中,据现在所知,只有法救的五事毗婆沙论,没有完全采用五事等的这一说法。如该论卷下以“同一时分,同一所依,同一行相,同一所缘,同一果,同一等流,同一异熟,是相应义”。说明心心所的相应。于五事平等中,没有说到物体平等,而另加上果、等流、异熟的平等。可是在杂阿毗昙心论卷一一说到心所时,法救仍以五事等为相应义。“问:相应有何义?答:等义是相应义。一、事等故,若一心中二想二受者,非相应义,以一心一想生,余心法亦尔。一一、时等,一刹那时生故。三、依等,若心依眼生,心法亦尔。四、行等,若心行青生,心法亦尔。五、缘等,若心缘色生,彼亦缘色”。世亲俱舍论,继承杂心说,亦以五义平等明相应义。如该论卷四说:“心心所五义平等故说相应:所依、所缘、行相、时、事皆平等故。事平等者,一相应中如心体一,诸心所法各亦尔”。

    有部的五义平等说,与南传佛教相应说比较:所依平等、所缘平等、时平等的三者,南传佛教虽有,但行相平等与事平等的二者,南传佛教缺如。不过南传佛教,不承认有同一的心及心所,二种以上同时相应,事平等自亦为其之所承认。至行相平等说及其思想,在南传佛教的文献中,虽全没有见到触及,但在南传佛教的教说中,行相平等谅亦为其之所容认。

    至大乘唯识学派,对相应的说明,与小乘有部说,没有多大差别。瑜伽卷一说:“俱有相应心所有法,是名助伴,同一所缘,非同一行相,一时俱有,一一而转,各自种子所生,更互相应”。又卷五五说:“问:何故名相应?答:由事等故、处等故、时等故、所作等故”。成唯识论卷二亦说:“心与心所,同所依根,所缘相似,行相各别,了别,领纳等作用各异故,事虽数等而相各异,识、受等体有差别故”。卷三又说:“行相虽异而时、依同,所缘、事等,故名相应”。

    依于这些所说,可知唯识学派所说心与心所相应,同时生,同所依,所缘与事等+只是行相不同而已。对有部所说的五事等义,只承认其四义平等,不承认其所说的行相平等。为此,唯识学者特举教理说明二者的行相差别。如成唯识论卷五说:“心于所缘唯取总相,心所于彼亦取别相”。心是总体作用,唯认识所缘境的总相,心所是别体作用,能认识所缘境的总相及别相,不独心与心所异其行相,就是心所的彼此之间,受是领纳,想是取像,其行相也是相互不同的。

    如上所说看来,可知所谓相应,在诸部派之间,有诸不同说法,而经部采的学者,更否定心心所的相应思想,根本不承认有所谓心所这个概念,还说什么相应不相应?

    善恶临时别配之 意识除在五无心位不起活动作用,其他任何一个时间内,没有不在那儿跳跃不已的,因而它的作善作恶的力量最为强大。可是它的作善作恶,不是独自所能完成的,需要相应心所从旁协助才行。而它相应的心所,五十一个全具有。可以这样说:不是极为活跃的第六识,不能包含一切心所,不足一切心所相应,不能完成第六识的为善为恶。虽则如此,但同工作的心所,并不能同时生起,因善心所与恶(烦恼)心所,绝对是敌体相反的,一向是互不两立的。

    如意识接触善境生起活动作用时,诸善心所就从自种子生起,与意识密切合作,参预意识的工作,完成意识所要作的善事。设意识接触不善境生起活动作用时,无惭无愧的两个中随烦恼,忿、恨、恼、嫉、怪、害、覆七个小随烦恼,再加根本烦恼中的嗔,计共十个烦恼心所,就从自种子生起,与意识密切合作,参预意识的工作,完成意识所要作的不善事。若意识接触不善和有覆无记境生起活动作用时,贪、痴、慢、疑、不正见的五个根本烦恼,八个大随烦恼,谄、诳、憍的三个小随烦恼,计共十六个烦恼心所,就从自种子生起,与意识密切合作,参预意识的工作,完成意识所要作的恶业及有覆无记。俏善恶心所全不与意识发生关系,唯五遍行与五别境心所,从自种子生起,与意识密切合作,参预意识的工作,完成意识所要完成的无覆无记性,可见善恶两类心所,决不能同时生起。

    至于善恶两类心所各自本身:十一善心所的体性,相互顺益而不相互违损的,所以可能同时生起。至诸烦恼心所,俱起或不俱起,是没有一定的,要看实际情形。有的是可俱起的,如无明及八个大随烦恼,可与一切恶心所俱起。至贪与嗔、慢与疑、疑与见,还有十个小随烦恼,因它们的互相相望,彼此行相绝对乖违,所以不能同时俱起。至两个中随烦恼,仅能与小随烦恼中的忿、恨、恼、嫉、悭、害、覆七个恶心所同时生起,不能普遍一切染心所及有覆无记性。至五遍行、五别境、四不定心所,均可同时生起,因它生前没有熏成善恶种子,虽今生遇善不生善,逢恶不生恶,随于善恶无记的三种心性,共体也就成为善恶无记的三性。因为如此,所以意识是善是恶,不能预先给子硬性规定,要看怎样的心所与之相应,始能发现它的是善是恶,所以要到临时随缘分别配合,方不致于混成一团的善恶不分!

    性、界、受三恒转易,根、随、信等总相连。

    强有力的意识活动,是一类相续的,抑转易生起的,在这两句颂中,子以清楚交代。原因意识活动的范围很广,而所缘的境界又特别多,所以不得不子说明。如现实世间的一切,真可说是千头万绪,对客观璟境的应付,假定没有一个灵活应变的心识,试问怎能应付得了?正因要对各个境界善子应付,所以要想保持心性的常态,是就成为很难做到。好者意识是无限的灵活,得以应付瞬息万变的种种事态。可是它的转易生起,是怎样的一种行相?能不能在多方面都是如此?颂的答覆是:

    性界受三恒转易 此明意识心王的转易生起。性是善、恶、无记的三性,在意识中,恒常转变改易而起。如善心当中,有不善心、无记心问之而起;不善心当中,亦有善心、无记心问之而起。如吾人前念动了一念善心,想要怎样利益于人,怎样为社会谋幸福,认为这是做人应有的表现,可是一转念间,恶心就又生起,认为人心是这样的险恶,人群是这样的勾心辟角,恨不得毁灭人类才好,为什么要为他们去谋福利?或有前念动了一念恶心,想要怎样的破坏社会,怎样的打击整个人群,使得每个人都受苦难,可是不转瞬间,善心就又生起,认为人与人间应该友善的,即或有些不像样的人,亦当设法子以感化,使他成为一个好人,我为什么要去为难他们?如上这样分析,可知一个人的起心动念,善恶是不定的,随缘而转变的。

    界是欲、色、无色的三界,意识在三界中,亦是恒常转变改易而起。如生存在欲界的有情,生起欲界心固不成问题,有时亦会生起色无色界的心。比方在欲界中修四禅定,到了这个禅定工夫修成,得到那个色界心,就可生起色界心;设若在欲界中修四空定,到了这个禅定工夫修成,得到那个无色界心,就可生起无色界心;在定中固然如此,但一出了定后,仍然生起欲界心。若生存在色界的有情,有时会生起无色界心。如在色界中修四空定,到了这个禅定工夫修成,得到那个无色界心,就可生起无色界心。在定中固然如此,但一出了定后,仍然生起色界心。不但三界是这样的转易不定,就是九地也是这样的转易不定。

    受是苦、乐、舍的三受,或加忧、喜说为五受,意识在诸受中,亦是恒常转变改易而起。于中首要说明的:忧、喜二者为心受;苦、乐二者为身受;舍在南传佛教,虽则说为心受,但在北传佛教,则说通于身心二受。所谓意识在诸受中转易而起;有说意识唯有忧、喜、舍的三受相应,因而转易生起,也就唯在这三受中转来转去,至于苦、乐二受,唯与五识相应而起。苦是逼迫于身的,亦即减损诸根大种的;乐是适悦于身的,亦即长养诸根大种的;忧是逼迫于心的,亦即有伤于心的;喜是适院于心的,亦即有益于心的:所以苦、乐在身,忧、喜在心。而舍既无逼迫,亦无适悦,若身若心,无有所别,凡是中容性的,皆名为舍。但是另有一派学者说:与五识相应起的身受,固然唯有苦、乐、舍的三受;与意识相应起的心受,则具有苦、乐、忧、喜、舍的五受。为什么要这样讲?因苦、乐二受唯于现在境上有,忧、喜二受则更通于过去、未来诸境,而五俱意识与五识同缘现在境界,当然会同五识;样的感受苦乐,证知意识是有苦、乐二受的。还有一个强有力的理由,就是色界三禅天的有情,唯乐无喜,称为离喜妙乐地,而三禅天的有情,五识完全不起活动,唯有意识发生作用,是则彼所有乐,不是意识相应的受,又是那个所有的受?所以意识通于五受,理由正当,值得信受。

    与意识相应的五受,所以不断的转变改易而起,这全看它所接触的现实境界决定,因为受是领纳所缘的境界。所领纳的是可爱的,乐受就眼著来,所领纳的是不可爱的,苦受就跟著来,所领纳的是欢欣的,喜受就跟著来,所领纳的是愁感的,忧受就跟著来,所领纳的是非苦非乐非忧非喜,舍受就跟著来。一股说人的情绪不稳定,时而欢欣鼓舞,时而愁眉苦脸,就是受转易的明证。

    但这唯约欲界的意识现生说,如果是上界上地的天人,由于经常的安住在定境之中,唯有善心的生起,不但三性不会转变政易生起,就是诸受亦不会转变改易生起,唯与喜、乐、舍的三受长时相续。不过如约多生历劫来说,虽在上界上地,三性三界三受,同样是恒常转易的,因他乡生之中所熏成的善恶种子,是不忘不失的。

    根随信等总相连 这是说心所法的互相牵连而起。作为主体的心王,既是那样的生灭不停,新陈代谢的转易改变,统属于他犹如臣佐一样的各个心所,当然亦如君王那样的连带转易而转易。此中,根指六个根本烦恼,随指大随、中随、小随的二十个随烦恼,信等是指十一善心所,等亦可以说是等取五遍行、五别境、四不定。如是所有五十一个心所,都是随从识性转易而起。

    假定识性是善的,信等十一个善心所,立即附和于他,同时随之生起;假定识性是不善的,根随烦恼染污心所,也就不甘落后的,与之同时生起。可是这些善恶心所,不论怎样随从识性的转易生灭不定,但仍能保持自身恒时染净的特性,所以随识转易而转起转灭。假定识性是无记的,遍行等的无记心所,立刻也就乘便和他相生。不过由于遍行、别境等的通于三性,并不单行的保持原有的无记状态,而是随从识性的善、恶可以转易的。就是识性善时,遍行、别境等,亦转为善,识性不善时,遍行、别境等;,亦转为不善。三性的转易固然是如此,三界、三受的转易,当知也是这样,不再别为赘说。心所所以随从心识在各方面转易而转易,原因心所是听任于心王指使的,随从心王而工作的,意识心王既于三性、三界、三受的恒转改易,五十一个心所,自然总是与之互相牵连而起,彼此相互协调的采取同一步骤,不会相互乖违的各行其是。

    动身发语独为最,引满能招业力牵。

    这是说明意识的业用。吾人内心所潜在的思想计划,或要这样那样的精密蓝图,固是吾人行为活动的基本要素,但它定要藉重身语的工具,才能表现出自己的所行所为,是有益于人群的,还是有害于人群的,是为自己建立伟大功勋的,还是为毁灭自己人性的,如没有运用身、语表达内心的所思所想,别人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要做什么的,当然一切就谈不上。如鱼潜藏在深渊不动,人们就不可能知道其中是否有鱼,一定要待鱼从深渊中鼓浪而出,人才明显的知道,其中原是有鱼的。人类的行为也是如此,假使没有外在的身、语活动,你的为善为恶谁也不知。所以需要身语意三业的内外配合,才能造成感受苦乐果报的善恶业力。

    动身发语独为最 身业的不能自动,语业的不能自发,这是谁都知道的,所以其中必有一个动身发语的推动者,不用说,这当然是内在的心识,而内在的心识虽说有八,但以意识的行相最为强健勇锐,所以说独为最。为什么要这样讲?当知吾人的动身发语,并不是真的盲目冲动,而是通过三个必经的阶段,然后才采取实际行动的。如遇繁复重大而又特殊的境界现前,意识对它首先作番审虑计度思考,衡量它的利害、得失、善恶、是非以及怎样适应它的次序方法,是为审虑思。经过一番仔细的策划和研讨,就于现前境界有了适当的估计,得到应该怎样去进行的决定,决定照所想像筹量的去做,是为决定思。一经决定之后,认为这样去做,不会成为问题,于是毫不犹豫,运动身体如实的去行,发表语言确切的表达,或简单的说为以身、语处理当前的一切境界,看看是取这个境界,还是给子这个境界,是应远避这个境界,还是趣向这个境界,是应成就这个境界,还是破坏这个境界。像这样去做的,就是所谓造业,亦即是发动思。

    当知最初的审虑属于谋,中间的决定属于断,后之动身发语属于行。吾人的任何一个行为活动,没有不经过这三个程次的。如以三业来说:动身是身业,发语是语业,而意识所起的谋断之思是意业。唯识论说:“审、决二思,意相应故,作动意故,说名意业”。因意业为身、语二业的根本,所以一切善恶业皆根源于此第六意识。可见吾人造业的完成,完全是由最极猛利的意识为主谋,不是其他没有深思远虑的心识,所能凑其肤功的。因而吾人的任何一个行为活动,不得不三思而后行,免得造成重大罪业。

    意识含有的三种思的作用,就是五遍行中的思心所,因为思以造作为它的特性,驱使自心合起作用。五遍行中的思心所,虽八识中悉皆具有,但前五识的了别外境,对于动身发语,固亦有它胜用,但只间接的资助意识或子助力,以了境审决而已,并不能直接的发动身语,能直接动身发语的,唯有第六意识,所以说独为最。至于七八二识:末那虽有执我的作用,赖耶虽有持种的功能,可是与它们相应的思,是属任运之思,既不采取实际行动,亦复没有损益功用,所以通常不名为业,只可叫做业者。

    直接动身发语的,既唯意识有这功能,那它怎会发动身语的?原来吾人由六种识与境界相接触,亦即感觉到境界的怎样,是有益于身心的,抑有害于身心的,或根本无损益的,于是产生苦、乐、舍的不同情绪,而对当前的一切境界,自然而然的也就发生反应,并且发生了取舍的行为。如手接触到火,立即将手缩回,以免受到灼伤,当知这就是识相应思的作用,亦名为业。

    意识的造业,是单有自动发语的功用?抑或还有其他什么特能?依于唯识论典告诉我们:色无色界的有情,同样具有思心所,虽则没有身语的活动,但仍然可以叫做业,因在上二界的有情,各别修他自己所修的定,而得彼二界的果报,是即可以说之为业。总之,有意业的时候,不定有身语二业,有身语二业的时候,则决定会有意业,所以说身语二业时,虽没有明显的说出意业,但实含有意业在内,这是我们所不可不知的。

    引满能招业力牵 这是说明引业与满业的性质差别。引业是起始之业,就是引导牵引,为意识相应思所造的强有力的善恶业,熏成善恶业种子,合藏在阿赖耶识中,到其业力成熟了时,能牵引第八识在五趣中,感受一期相续不断的苦乐总报体。如造杀业多的,能引地狱的总报,盗业多的,能引饿鬼的总报,淫业多的,能引畜生的总报,十善业多的,能感人类及欲界天的总报,十善业多而又再加定业多的,就感色无色界天的总报。引业所感的总报,“如生为人类,人与人是一样平等的。人类的寿命,根身的构造,感官的认识,对于自然的享受等,都不致相同。从这引业所感的业果说,人类主要的本质是平等的”。没有谁胜谁不如的差别,更没有非法的阶级存在。

    满业是业的究竟,为缺乏推理作用而又不能发润的前五识相应思所造的善恶业,虽说如此,但亦由六识之所引起的,因为不同引业之思的强而有力,所以其所造成的业力非常微薄,但这微薄的业力,熏成了业种以后,含藏在阿赖耶识中,到其业力成熟了时,就能招感填满五趣总报的别报。如同生于人类,有六根完具的,有六根残缺的,有寿命长的,有寿命短的,有大富贵的,有极贫穷的,有眷属美满的,有眷属乖违的,有相好庄严的,有面貌丑陋的,有才能高超的,有才能低下的,有知识广博的,有知识简单的。总之,人类有著各式各样的差别,这从现实世间可明白发现,当知皆是由于满业之所使然。

    不但人类如此,就是同样的生到天上,亦有辐报的优劣不同,或是同样的生到三恶趣,亦有苦乐的轻重不同。所以会有这种现象,还不是由于所造的满业而来。

    再以人趣来说:吾人同样的由引业而生到人类,可是由于满业的关系,使得吾人的遭遇大有不同。原因某人的所以得大财富,是由过去的好施而来,某人的所以非常贫穷,是由过去的鄙吝而来,某人的所以容色妹好,是由过去的贞洁而来,某人的所以诸根丑陋,是由过去的性荡而来。诸如此类的差别不同,在这世间亦可说是随处皆见。三逗种差别,不但不全是过去业所规定的,更多是由于众生共业所限制,自己现业所造成。从引业所感的果报说,如生为人类,此生即没有彻底变革的可能。由于共业及现生业如此的,即大有改进的余地,不善的,当从善业的精进中变革他;善的,当使他增长为更完善的。佛法重业感不落于定命论,重视现生的进修,特别是自己的努力,即由于此”。所以佛法的业力说,决不是一般的定命论。

    经中对这引、满二业曾举喻说:引业好像画师先画好一个人身的轮廓,满业则犹如在轮廓的人身上,用彩色慢慢的子以填满。由引业而感的总报,如所画的人像已经成功,由满业而感的别报,如画像中的彩色已经填满。填满的彩色美观不美观,要看填者的技艺高不高明来决定,所感的别报是不是理想,要看有情的造业为善为恶,甚至善恶二业若多若少来决定。

    能招,是说引满二业,能招感总别二报。业力牵又是什么意思?意显有情在五趣中生死轮回,感受总别不同的果报,完全是由意识动身发语所造成的引、满二业之所牵引的。业力牵引你上天堂,你不得不上天堂,业力牵引你入地狱,你不得不入地狱。由此可知造作善恶业的意识,在生死轮回中,扮演著一个重要角色。不但创造有漏业是如此,就是运用意识修习无漏正道,亦可转凡人圣,转识成智,得二转依果。假定是修念佛行而求生净土的,亦可由此净业,引生极乐净土。有什么业,得什么果,在因果律说,是决定了的,没有丝毫怀疑的余地。所以吾人的动身发语,起心动念,定要特别小心留意,决不可随便的忽视,致造成不可挽救而落于罪恶深渊的重大业力!当知佛法所说的业果,是世间的明白事实,不容任何人否认的引、满二业在善、恶、无记的三业中,不是善业就是恶业,因为是与善、恶心所俱起的。至于无记业,不但对于自他没有损益,就是对于二世亦无损益,所以不能招感来生的果报。虽则同样是善、恶业,但又必定势力强的,才能引生未来果报,如果是赢劣的诸业,因为没有胜用的关系,自亦不能为主摄植习气引生后果。这末说来,可见五识虽亦由善或烦恼俱起造作诸业,但没有引、满余生的功用。

    2 无漏清净识

    发起初心欢喜地,俱生犹自现缠眠。

    意识的有漏杂染态,已于前二颂中说明,现在续明意识的无漏清净态,看看它是怎样得到转依的,怎样成为纯无漏的,转依所得的是什么智?依于因果律说:修世间的有漏业,就感五趣的果报,修出世的无漏智,当得出世的圣果。一切圣果的所以不克取证,是由意识的一向顺生死流、,而意识所以一向顺生死流,实由我法二执的从中作祟。而我法二执又各有俱生与分别的两类,略明如下。

    所谓俱生我执,是指无始时来,六七二识,虚妄熏习,由于内在因力,恒与身根俱起,不待邪敌及邪分别,便能任运自然而转。但这又有常相续和有间断的两种:如第七识缘第八识的见分,妄执以为是实自我,从无始来一直到无漏观智未生起前,总是恒时相绩存在的。若第六识缘诸识所变的五蕴相,于上幻起我的错觉,妄执以为是实自我,虽也是从无始来就存在的,但容有少时暂停不起。这两种俱生我执,既是任运而起的,亦是最极做细的,很不容易把它断除,要到修道位上,修殊胜的生空观,方能逐渐的除灭。

    所谓分别我执,虽说不与身俱,但须种子内熏,亦须外缘凑助,亦即要待邪教及邪分别,方得生起作用,且唯是第六意识所有的。但这同样有两种:就是缘邪教所说的五蕴相,本不是实在自我,而意识妄想分别以为是我;或缘邪教所说的影像,更不是实在自我,而意识妄想分别以为是我,这两种分别我执,因是虚妄分别起的,行相既非常粗显,断除亦相当容易,一入初见道的时候,见到无我的真理,立刻就知其我不可得,我的妄执也就除灭。

    所谓俱生法执,是指无始时来,六七二识,虚妄熏习,由于内在因力,恒与身根俱起,不待邪教及邪分别,便能任运自然而起。但这亦有常相续和有间断的两种:如第七识缘第八识的见分,对这我相缘得更为精细,实际与上所说的俱生我执,大体是相似的,不过不了解赖耶是相似继续不断的缘生如幻的假法,而妄以为它是具有固定轨格的法体。从无始来一直到无漏观智未生起前,总是恒时相续存在的。若第六识缘诸识所变的五蕴、六人、十八界等相,不知这是心识之所变现的,而在上面生起实法的观念,妄执以为是实有法。这两种俱生法执,既是任运现起的,亦是最极微细的,很不容易把它断除,定要到初地至十地的修道位上,修殊胜的法空观,方能逐渐的断除。

    所谓分别法执,虽说不与身俱,但须种子内熏,亦须外缘凑助,亦即要待邪教及邪分别,方得生起作用,且这亦唯第六意识所有。但这同样的有两种:就是有的缘小乘教法所说的蕴、处、界等的诸相,不知它的假有无实,而意识妄想分别以为是实在法;有的是缘外道所说神我等的影相,不知它的根本不可得,而意识妄想分别以为是实在法。这两种分别法执,因是虚妄分别起的,行相既非常粗显,断除亦相当容易,一登地入于初见道时,见到诸法的真理,了知诸法不可得,法的妄执立刻除灭。

    有了如上的我法二执存在,自然就形成两大障碍来。这话怎讲?谓由我执为主体,就有烦恼障碍涅槃的烦恼障现前;若由法执为主体,就有覆蔽前境障碍菩提的所知障生起。这二执二障,可说是向无上佛道前进的最大绊脚石,亦是转凡成圣的最大障碍,如不扑灭这二执二障的阻力,不但使你不能向觉道安然前进,要想转凡成圣亦是不可能的。所以修学佛法的行人,定要断除这二执二障!

    发起初心欢喜地 要想断除二执二障,必须修习我法二空观智,但能修习这个观智的,唯有第六意识可以担任,因为第六意识确有负起返入圣流的能力。怎样著手修习?最初徙观行位修生空观,到达七信位的这个阶段,其观行发生相当的力量,渐次能伏分别我执,令其不再生起妄执,不过还未做到尽伏;一旦进入八信位后,开始修法空观,经过十住、十行、十同向的三贤位,到了加行道的阶段,观力增强能够降伏尽净,从此可以使他不再现行。

    行者在加行位上,继续修四寻思观,抉择诸法法性谛理,到了加行究竟时,就舍差别的事相,实证平等的真如,入于见道而证初欢喜地,成为圣者菩萨。但这不是简单所得的,而是经过多劫的勤修,现在始得断除分别障种。证得一分真实转依,亲自体悟真如妙理,成为名符其实的菩萨,对于自己的将来成佛,已经得到无畏的决定忍可。其时内心中的欢喜,真是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所以名为欢喜地,又名为极喜地。于此地中,具有入地心、住地心、出地心的三心。所谓初心,是指初入欢喜地的一念心,就在这个初入心位,就能断除分别我法二执。到这时,一心求证的真如,已由根本无分别智体证到。

    菩萨行者在未登地以前,不论怎样修行,因为是以有漏第六识而修,其有漏的闻思修慧,虽能发生一股力量,渐伏分别所起二障,总还是个异生性,居于凡夫的地位,定要到世第一后心,运用高度的智慧,彻底断除异生性,而完成了圣人性,始得入于圣者位。小乘在见道位的时候,固亦证悟了诸法真理,但他们所证的只是生空理,对于法空理还未体验到,可是菩萨所证到的,不特是生空理,就是法空理,亦明确见到,所以远远超胜于二乘。小乘证得生空理后,只能成就自利行,并不能从事利他,而菩萨证得了生法二空理,因为自信自己决定可以成佛,不特成就自利行,且积极的去完成利他行,这当然又不是小乘圣者所及的。正因如此,所以生大欢喜。地是可践履的意思,其性极为仁厚,不论受到怎样的压力,都不会有不愉快的表现。又名能持,意显到了初地这个阶段,有个特殊的力量,能持无量的功德。亦名能载,如大地的能够荷载一切,意显初欢喜地的菩萨,有股雄厚的力量,能荷无量的法门。复名生成,意显登地以后,能够生成无量因果。更名可依,意谓此是一切诸法之所依止。

    地前加行位上的行者所修加行,虽亦能正观察诸法,但因还是属于有漏的,同时又还没有能够离相,未得实证诸法的真实义,所以妙观察智不能现前,入于初地以梭,不特体悟诸法真如妙理的无漏根本智生起,就是观察万有诸法差别相的后得智亦现前,所以开始发起妙观察智,这智定与无漏六识及遍行等相应而起,名为妙观察智心品。

    俱生犹自现缠眠 入初地时,虽断分别我执及分别法执,但出观位的时候,由于有漏识的依然生起,还不能做到无漏的一味相续,俱生我执及俱生法执,犹仍不时的现前,所以说“俱生犹自现缠眠”。缰就二执二障的现行说的,就是它们的功用现起时,还有一股相当的力量,缠缚著圣位上的圣者有情,使他们仍然感到有点不大自然。眠就二执二障的种子说的,就是它们潜在的力能,随逐众生眠伏在藏识中,随时随刻会发生现行活动。基于以上理由,所以称为随眠。登地的菩萨,为什么还如此?原因在于初登圣位的菩萨,所有无漏的观行智力,未能深入而还很薄弱,有漏无漏仍然相互间杂的生起,所以俱生二执的种子犹自眠伏不动,俱生二执的现行犹自现起未灭,未能得到真正纯无漏的境界。

    远行地后纯无漏,观察圆明照大千。

    意识于入初欢喜地时,虽已开始得到转依,但还没有达于圆满,原因就是俱生二执种现,犹还相间而得现起活动。但是不论什么事,只要继续向前进,总会达到更理想的成绩,所以登地以上的菩萨,不是停止在所得的位次,但在自己的本位,仍积极的修真如观,经过有相有功用行的阶段,就可到达化染为净,从漏无漏的相间,到达纯一不杂的无漏,转下品的妙观察智,成为中品的妙观察智。

    远行地后纯无漏 这是正明意识的转依。行者在不断的修真如观中,从二地到七地的这个阶段,所修的还是有相有功用行。所谓有相,即对诸法作有相观。因为行者这时的修行,对诸有为相深深厌恶,不能安住在无相思惟中。所谓有功用行,就是在修观行中,不是任运自然的,而是要加功用行,才能于所修的得到相应。到第七远行地时,工夫进了一步,成为无相有功用行的后边,强而有力的俱生我执,逐渐的子以摧毁,由下品妙观察智转为中品妙观察智。此中所谓无相,即对诸法作无相观。第六现前地的菩萨,虽也能作无相观,但还没有到达纯粹无相的地步。悟入第七远行地的圣者,不特能作无相观,且能长期的无间的安住无相观中,但还是有功用行,未能在无相住中,舍弃有加行的功用。因为如此,所以称为无相有功用行。再由远行地继续向前进,进一步踏入第八地的无功用行,经过第九善慧地,第十法空地,直至等觉金刚心的这一阶段,由于我法二空观智的更为加强,俱生法执亦子断除,于是中品妙观察智转为上品妙观察智。

    从这个叙述中,我们可以知道:远行地实为转依的重要关键;向前它可承上有相有功用行,而达无相有功用行,善修无相观行,长时无问的安住于无相上,到了无相的边际,其观智的工夫,远远的超过世间二乘道,二乘是远不及远行地菩萨的。向后它可启下无相无功用行,虽还不能做到像八地菩萨那样的任运现起无功用住,但第八地无分别智的任运相续,毕竟还是由于第七地的无相有功用行而来,没有第七地的无相有功用行,怎么会有第八地的无相无功用行?八地菩萨的无分别智,既然能任运相续而起,一切烦恼永不能动,方得名为纯无漏道。不过由于耽著无相的寂灭,虽诸烦恼不能倾动,但还不能无功用行的去饶益利乐有情而已。

    观察圆明照大千 这是说明果德。所谓观察,就是指的妙观察智,意显此智善能观察万有诸法的差别,善能运转利用无碍的辩才,善能觉悟一切的有情,善能利乐一切的众生,共功用的殊胜,真是不可思议。诸佛菩萨所以能够化导一切有情,可说完全由于运用这个智慧,假定没有这个智慧,化导众生是很难的,所以名为妙观察智。

    妙观察智的业用,大体有三大特点:一、圆,圆是圆满的意思。谓到第八不动地后,第六意识转成纯一清净的无漏妙观察智,其体具足一切功德,无欠无余的成为最极圆满的。一一、明,明是光明的意思。谓八地后的妙观察智,其体最极光辉灿烂的,能够明照一切的一切。三、净,净是清净的意思。谓八地后的妙观察智,其体最极无漏清净的,任何一个染法,都不与之相应。好像中秋夜晚的月亮,体圆明增离垢,照临大地格外来得分明。当知佛菩萨所得的妙观察智,照临三千大干世界,不但明显的地方可以照到,就是幽暗的地方亦可照到,真是所谓无有一处不照瞩的,所以称为照大干。

    佛经中所说的三千大干世界是这样的:一个日月所照临的地方,叫做一个小世界,等于现在所说的一个太阳系。合一千个小千世界,名为中千世界,合一千个中千世界,名为大干世界。在大干世界上加上三千两宇,表示大干世界是从小千、中千、大干三种之所合成的,而这三千大干世界,就是一佛所化国土。诸佛是无量无边的,大干世界当亦是无量无边的。就佛的度生功能言,不只可度一个世界的众生,而是可度无边世界的众生,但因各个佛的度生因缘不同,所以经中但说一佛化度一个大干世界。

    八地以上的菩萨,于相及土皆已得到高度的自在,能够示现种种的身形,度化各类不同的众生,到佛的最高果位,一切功德皆已圆满,一切智慧皆已成就,所有威力悉皆无边,所转成的妙观察智,圆满遍照大干世界,固然不成问题,说法度诸众生疑惑,使皆得到一切利乐,自更不成问题。接著所要说明的,就是妙观察智所要观察的,究竟是观一些什么?现据成唯识论,略说三点如下:

    一、行者在长时期的修智过程中,一旦得到无漏智的现前,直接亲证平等不二的诸法真如,是为观察诸法自相。自相,是真如法性的木有状态,不与其他东西发生任何牵涉关系。亲证了诸法真实性后,又复体认千差万别的诸法共相,原来彼此有著极为深切的关系,不如诸法自相那样的单纯。以较通俗的话说:诸法各有自相,如地以坚为自相,水以湿为自相,火以热为自相,风以动为自相,色以变碍为自相,受以领纳为自相,想以取像为自相,行以造作为自相,识以了别为自相,慧以知为自相。如是一切法,各自住其相,真可说是河水不犯井水,井水不犯河水。诸法亦有共相:如说无常性,这是遍摄一切有为法的,就是任何一个有为法,没有不是生灭无常的,所以无常是一切有为法的共相。又如说一色法,这是遍摄显色形色的一切色的,亦即凡是青黄赤白、长短方圆等的色法,没有不包括在色中的,所以色法是一切显形色的共相。对于这些自相共相,认识得清清楚楚的,是妙观察智的功用。成唯识论说的“观察诸法自相共相无碍而转”,正是指此。

    二、佛菩萨所得的妙观察智,可以统摄观察一切无量的总持,一切无量的定门,一切所发生的功德珍宝。如以一心摄观无量事相,统归于一真如理,或以极少的文字,摄持众多的意义,并且使之不散不失,是为总持的意义。修习禅定的行者,从不断的修学练习中,得到心一境性的不向外驰散,是名为定,如何得彼禅定,亦不是简单的,定要有其门入,其作禅定之因的,是为定门。修学总持及修习定,必然都会发生无量珍宝,绝对不是空无所得的,但这所得的珍宝,不是世间所重的财宝,而是出世的行者,所极重视的功德法财。如由定所得的各种神通,由总持所得的四无碍辩,皆是出世的功德法财。成唯识论说的“摄观无量总持、定门及所发生功德珍宝”,正是指此。

    三、妙观察智统摄如上一切,得到四无碍解及诸神通,于是不但具有无量慧辩,而且亦具无边威力,所以能在大众法会中,现起无边的作用,如为大众宣说妙法,示现各种教授教诫,断诸众生一切疑惑,令诸有情皆获利乐,方便善巧无有违失。因得妙观察智的佛菩萨:不是无关痛痒的说说,而是将所得的实际经验,无保留的告诉众生,众生得到实际经验的入指点,自然获得广大利乐。成唯识论说的“于大众会现无边用,说法断疑有情获益”,正是指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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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培法师:八识规矩颂讲记(三)

    三 第七识颂

    1 有漏杂染识

    带质、有覆、通情本,随缘执我量为非。

    第六意识已经讲完,现绩讲第七末那识。末那是印度话,中国译之为意。以思量为它的性相,这到下面会要讲到。由于它为第六识所依,所以特地名为意根,但亦可以名为意识。唯与第六意识不同的,因第六意识的得名,是约依意根生起说的,就是依意之识名为意识,乃是所谓依主释。但第七末那名为意识,是约意即是识说的,不论是识的业用和识的自体都即是意,与第六意之识的意识,当然有著极大的不同,此是所谓持业释。例如藏识,识就是第八识体一般。第六与第七两识得名的差别,原因在此。

    经论中把第七名意不名意识者,大概约有下列几种原因:一、恐与第六意识相互混淆;二、末那虽同时也可以名心,也可以名识,但积聚的心义,了别的识义,不及第八识和前六识,唯思量的意义,为任何识所不及;三、末那是第六识的近所依,就是第六识从于所依之根名意识,好像前五识依于眼等根,从它的所依名限识等,而所依根之意,即是第七末那识。由于有这一二个原因,所以第七特名为意。

    关于第七识生起所应具备的缘,在颂文中也没有说到,现在特先略为说明,依照唯识论中所说,末那生起所须具备的缘,在诸识中是最少的,只要根本依,作意及自种子的三缘,若加等无间缘的开导依,就成四缘而生。阿赖耶识的根本依,实就是第七识的所依,因为第七依于第八才得生起的。瑜伽论五一说:“由有阿赖耶识故,得有末那”。不特如此,阿赖耶识的根本依,又为第七识的所缘,因为第七识缘于第八识见分而执为我的,对法论卷二说:三思者,谓一切时,缘阿赖耶识”。唯识三十颂更简单的说为:“依彼缘于彼”。颂中的两个彼字,都是指第八阿赖耶识。

    关于第七识所相应的受,在诸受中,唯与舍受相应,不但没有苦乐二受,就是忧喜二受亦无。原因末那缘境,行相极为幽做,所以没有其余诸受情绪的反应。

    带质有覆通情本 此明末那所缘境及其识性是什么。前明境有三种,但为末那所缘的,只是带质境一种。前面说过,末那是以第八见分为所缘境,就是托第八识的本质境,变起自心中的相分,作为自己的所缘,所以名为带质境。在这当中,不用说,第七末那识的见分是能缘心,第八赖耶识的见分为所缘境,而这七八二识的见分,发生能所缘的关系时,便带起第八识的见分本质而缘,亦即所谓心与心法连带而起,为真带质,此真带质,因为是从所缘的本质起,所以不同无质独影,不假所缘之质,唯从第六见分心上的忽然现起。至于与真带质相对的似带质,谓第六识于缘过去的尘境时,须变本质上相似的相状而缘。如以灯照壁,壁上的光相,从灯的能照一头所生的相似形相。因为是由变带生起的,所以名为似带质;因为是有质独影,所以又名真独影境。

    此带质境是不正当的分别,于境界上起诸错误的行解。如第七识于第八识上,幻现起我体观念的错误行解的相分。而这相分,一方面由于第七识的无明渲染所成,可以说它通于执情,一方面是由第八识的似常一相配合所成,因而可说通于本质。换句话说,就是一半和所缘的第八见分同一种生,而另一半和能缘的第七见分同一种生。由此七八两个见分心联带烁起的一种假相,便是第七识所缘的带质境,可说这是一切有情的生死根本。

    正因有此生死根本,所以世间一切凡夫,总为爱著色境之所牵缠,无法子以割断或突破。如地居二天,男女的身形相交,夜摩天的男女勾抱,兜率天的男女执手,变化天的男女相笑,他化天的男女相视,乃至非想非非想处天的有情,爱根亦还未断除,所以名为通情本。

    当知有情之所以名为有情,原因就是第七见分能缘心,恒常起诸执著的心念,坚执第八识见分为我,并且对它爱恋不舍,所以名为有情。第八见分既为第七所缘的境,当然也就成为第七识的本质,所以名之为本。由第七识见分执第八识见分为我的所谓相分,是从七八两头见分生的,所以名之为通。如此,为什么不叫带情境而独名为带质境?当知这是情所变的,只有情带彼质,不是彼质带情,因为仗质而生,挟带似彼本质,所以名为带质,不得名为带情,这是很重要的,不可不子注意有覆两字,是明识的性别。前面一再说到善、不善、无记三性。末那于三性中,唯属于无记性,而无记有有覆与无覆的两类,末那唯是有覆无记性。因末那的体性,既没有顺益作用,善事又不会去做,又没有违损作用,恶事亦不会去造,总是长期的保守它那中庸无记性的态度,虽则保持这样一个态度,但又经常的为我痴、我见、我慢、我爱的四根本惑,不信、放逸、懈怠等的八大随烦恼之所缠里,因而就把真实的义相稳藏盖覆起来,使得第七识对于境界的认识,无法明晰的辨别清楚,于是幻起以为是我的错觉,牢牢的在这上面有所执著,不能无阻碍的向圣道前进,覆障圣道无漏智的现前,覆障自心的使不得清净,所以叫做有覆。虽是有覆染污法,但它的行相任运徽细,不感可爱和非可爱果,无法子以记别,所以名为无记。不特欲界如此,就是上二界中,由于根、随二惑尚未断除,虽说其性是不善的,但由定力摄伏覆藏,所以同样为无记性。

    随缘执我量为非 此明末那的识量。如上所说的三量,末那唯通非量,不通现量与比量。末那所缘的第八识见分,不论从那一角度去观察,是都不够资格称为我的,但因第七识的认识不清,随其所缘妄执为我,所谓非我计我,所以其量为非,因它这种审量,望于第八不称本质,固然是属非量,望于所起变相不称相分,同样是属非量。当知此识疏所缘的境缘,固是第八识的见分,而此末那亲所缘的境缘,则是自识的相分。若自若他,都是依他起性,无常无主,无有所谓自我,怎可妄执为我?不可执我而仍妄执为我,这不是非量是什么?

    现成为问题的,就是末那为什么妄执第八见分为我而成非量?主要当然由于第八识的见分,其性恒时相续不变,具有似常似一的我相,末那不知这是相似的常一,以为真的是常是一,所以自然将之执取为我。

    依唯识说,特别是护法说,每识具有四分,末那既能缘第八识见分,为什么不缘其余的三分子赖耶内在的自证分及证自证分,形态极为幽隐微细,不是末那所能辨别认识到的,所以不缘。至赖耶所缘相似外境之根身器界的相分,不特构成生命体的根身是有间断的,就是广大的器界,一般认为天长地久的,实亦有其间断的时候,既无常恒的状态,亦无统一的象征,所以未那不以之为缘而执为我。至赖耶内在所含藏的种子相分,特别是世间有漏种子,到了无漏道生的时候,就被对治不再存在,与恒常一味的我义不合,所以末那也就不以它作为所缘。至缘赖耶见分为我,具有三点特殊意义:一、恒转,就是在时间上,第七我见恒时生起,一直都是那样的任运相续不断。二、内执,就是第七识的执我,但执自己的内我不舍,并不执于外在的什么我。三、一境,就是第七识但执第八见分为境,任运一类的相续,始终都是如此的,没有任何的改变。具有这样三种特殊的意义,所以就形成了末那所有的俱生我执,而这俱生我执,与第六意识思虑计度所有的分别我执,显然有所不同。

    八大、遍行、别境慧,贪、痴、我见、慢相随。

    此明末那所相应的心所。在五十一个心所中,是全部相应?抑部分相应?颂中明白告诉我们,只有十八个心所相应,其余三十三个心所,皆不与第七识相应,为什么?当知第七末那,识性唯是无记,并不是不善的,属不善的两个中随烦恼,自就不能与之相应。末那行相较为徼细,不像十个小随烦恼那样来得粗动,所以没有小随十惑相应。末那缘境唯缘现在,没有什么其他希望,所以没有欲心所。末那既是一味的坚执见分为我,没有什么需待印持决定,所以没有胜解心所。末那既是唯缘现在境,当然不会亿念曾习境界,所以没有念心所。末那心识是散乱的,不能安定在一处所,所以没有定心所。因为如此,五别境心所中,如上所说四个,皆不与之相应。末那性唯是染污的,与善心所的性质,敌体相反,所以没有十一善心所相应。末那任运缘境,不能造作诸业,所以没有追悔的恶作心所。缘境过于疲意,身心感到重昧,才会需要睡眠,末那不藉外缘,身心亦不重昧,那里会有睡眠?于意言境(意中之言,名为意言,亦即为意之所思的),浅深推度,寻伺二心所才会生起活动,末那不缘意言境,亦无粗转和细转,没有寻伺二心所活动的余地,所以亦复不与相应。除去这些不与末那相应的心所,其所相应的十八心所是:

    八大遍行别境慧 八大,是指不信、懈怠等的八个大随烦恼;遍行是指作意、触等的五个偏行心所;别境慧,是指五别境中的慧心所。五遍行,是遍一切识而活动的,末那当少不了以为助伴,八大随烦恼,唯识学者间,有不同的看法:有说与末那相应的,有说不与末那相应的。奘译唯识,以护法为正义,护法认为末那是有八大随惑相应的,因为八大随烦恼,是遍一切染心的,而第七末那识,正是属染污心,当然和这八遍染心所相应。

    护法论师以为:末那心性是昏昧无堪任性的,原因由于有昏沉相应,假定没有昏沉相应,末那应决没有心性昏昧无堪任的现象;末那心性是具有喧嚣性的,原因由于有掉举相应,假定没有掉举相应,末那应决没有喧嚣不停的现象;未那是心多流动而不安定的,原因由于有散乱相应,假定没有散乱相应,末那应决没有心多流动散荡的现象;末那心性是杂秽污染的,原因由于有不信相应,假定没有不信相应,末那应决没有杂秽污染的现象;末那所以居于染污的地位,原因由于有懈怠、放逸相应,假定没有这二心所相应,末那心性应如善等一样的清净,不当会有染污的现象;末那经常是有烦恼现前的,原因由于有失念、不正知相应,假使没有这二心所相应,怎么会有令诸染污烦恼现前的现象?本此证知在有漏位上,末那是和这些心所相应的。

    不过末那所相应的心所,行相极其做细,本不是我们所能知道的,我们所以得知八大随惑与末那相应,是依第六识与这方面心所相应,比类推知的。

    别境慧,本通于三性,但与末那相应的,是约染污慧说,染污慧的生起,才能分别计度。而此所说染污的慧心所,正是我见之体,所以加入相应七所之中,并非我见和慧可以俱起,这是我们所不可不知的。

    贪痴我见慢相随 此明末那所相应的根本烦恼。根本烦恼,或说六种,或说十种,但与末那相应的唯有四种,所以唯识三十颂说:“四烦恼常俱”。意显末那自无始来,在未到达无漏以前,任运不转易的,恒时常相续的,和四根本烦恼相应,且在每个上面加个我字,称为我贪、我痴、我见、我慢。所谓我痴,就是深深的迷执于我,以为这我是千真万确的,因而不明无我真理,常与我见相应。所谓我贪,亦名我爱,就是深深的爱著于我,没有一时一刻的舍离,不特对已得的自身而起贪爱,就是对未得的自身亦起贪爱。所谓我见,亦名身见,是以慧为体的。就是缘于非我的赖耶见分,而妄执为是实有自我,并且深深的染著,决不承认不是我。所谓我慢,就是仗恃所执的我,合心高举起来,总以为自己是最了不起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好像天地问只有自己是最伟大的。

    末那为什么没有嗔惑相应?当知嗔是悄背的意思,对不满意的人事而生起的,现在末那与所执我,彼此关系亲密得不得了,相互爱恋得难舍难离,怎容嗔恚生起?末那为什么没有疑惑相应?当知疑是犹豫不决的意思,对不决定的事物而生起的,现在末那缘于赖耶见分,有著坚定的审决力,肯决不移的认为是我,不会对它有丝毫的怀疑,所以没有疑心所。末那为什么不与其他四见相应?原因五见都是慧心所的种类,在同一心所中,没有二种同时并生的道理。我见既是那样深重而又恒与末那相应,在我见以后而生的边见,当然没有生起的机会,怎么可能与末那相应?邪见、见取见、戒禁取见,都是分别起的,不是俱生起的,所以亦不与末那相应。

    恒审思量我相随,有情日夜镇昏迷。

    这两句颂,是明末那体性行相及其所有的业用。所谓体性,就是识的自体,当四分中的自证分。所谓行相,就是能缘的业用,当四分中的见分。体和用虽说是差别的,但两者的意义极为相近,所以不妨综合的来说,况且用是体家之用,体是用家之体,原亦分不开的。

    恒审思量我相随 这是正式解释第七识的体性与行相。唯识三十颂简单的说:“思量为性相”。意显末那识的体性,固然是思量,末那识的行相,同样是思量。实际来说:识体的作用是思量,而这思量是见分的行相,照理单说思量为相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说思量为性子当知识的体性,极为难以了知,欲知识的体性,唯有从识作用,加以仔细思索,明白识用是思量,举用以显其体,就可知其性亦为思量。因为这样关系,所以名为思量为性相。

    思量是思虑量度的意思,亦可说是缘虑的意思。如以心心所缘境作用言,并不限于第七识,而是通于诸识的,因为诸识皆有缘虑的作用。现在所以特别命名第七为思量识,是因这识具有恒与审的二义,亦即恒审思量的功用独在第七识。恒是显示不断而常相续的;审是显示计度而深明的。说到这儿,不妨以四句加以分别。

    一、恒而非审:如第八识体,自无始以来,就一直这样的永远相续,从来不曾间断过的,相续不断的恒义,在赖耶本身来说,当然是具有的了;但它在所缘的境上,并不能子以深刻的审度,所以缺乏深明计度的审义。正因它是恒而非审的,所以不得称为思量识。

    二、审而非恒:如第六识于所缘境上,具有精审刻划的作用,特别是对分别所起的我法二执,确是经过深明计度的再三考虑,始牢牢的执为实我实法的,不用说,所谓深明计度的审义,在意识本身来说,当然是具有的了;可是它在五无心位上,其活动的作用,暂被冻结起来,所以缺乏相绩不断的恒义。正因它是审而非恒的,所以不得称为思量识。

    三、非恒非审:如前五识的思量功用,虽不能说不是没有,但因它的作用常常有所间断,不能相续无间的恒时思量;同时五识所缘的,只缘现在的现实境界,加以只有自性分别,不能深思熟虑的计度,当然也就缺乏了审义。正因它是非恒非审的,所以不得称为思识量。

    四、亦恒亦审:这正是指现在所讲的第七识体,它从无始以来,一味在生死流中,相续不断的活动,没有片刻的间断过,是即显示末那具有恒义;它的行相虽极幽隐,可是缘第八见分时,特别来得细做深刻,肯定的无疑的,将之计皮为我,是即显示末那具有审义。正因它是亦恒亦审的,思量的意义独胜,所以特名末那识,而以思量为其性相。

    末那识的恒审思量的功用,不仅在杂染位上具有,就是在清净位上亦具,如果分别染净两位的不同,只是执我与不执我的差别而已。世间末那,审思我相;出世末那,审思无我。现在是讲染污位上的末那,所以说为我相随。因它在未转识成智前,总是一味的执取我相,审察我相,从不寸步的相离。但同样的称为我,又有人我与法我的差别。人我,又名补特伽罗我,就是执著有个实有的生命体,出生入死的数数不断的往返诸趣,感受各种不同的果报,于是就妄执有个常一主宰的自我,是为人我执,亦名补特伽罗我。众生所以会有这样的妄执,实因第七识缘于第八识的见分,不了解它是相续法,是因缘所起的生灭法,是幻化不真实的法,于是妄起实法之执,以为诸法是实有的。再见此赖耶往返诸趣,一味生死相续,就又执取它为真实我,是生者,是命者,是受者,便谓实有人我。

    这末说来,末那缘赖耶所起的我执观念,究竟是人我执?抑或是法我执?依于唯识所说,通于我法二执。因二执的生起,有连带关系的,不是各自独立。不过就二执范围说,法执宽于我执,我执定依法执起的,有实法执的观念,始有人我执的假想,其实同时俱有,并无前后次第。如定显示两者差别,就是法执并不需要依于我执,亦即有法执时,不必定有我执,但是有我执时,亦必具有法执。

    有情日夜镇昏迷 这是正式解释第七识所发生的业用。有情,是指一切众生,为具有情爱、情识而营为活动的生命。日夜,在此代表生死。镇是常的意思。昏迷,是迷惑不醒的意思。连接起来,是说一切众生,长期处在生死中,颠颠倒倒的迷惑不醒,不自觉知的沉没于苦海,无从自拔超脱。原因就是第七识妄执第八识的见分为我,以此迷情的我执,盖覆决断的理智,所以为情所牵,总是昏迷不醒,可见众生的昏迷不悟,根本在于恒审思量,有个实有我执,常时相随而已。这末说来,可见众生的生死轮回,关键全在第七识的执我上,第七识所有的我执,一天没有打破,生死一天不了。不特如此,最大问题,还有无明恒与第七识相应,以致不论对什么事物的看法,总好像戴著有色眼镜,不能看清事物的真相,从而长期在生死中,过著似乎具有眼睛的黑暗生活,不能有一念的觉醒,这不是“有情日夜镇昏迷”是什么?经中对这描绘说:“诸异生类,恒处长夜,无明所盲,昏醉缰心,曾无醒觉”。

    从无醒觉的昏迷有情,不说不做布施、持戒等善事,会流浪生死中,经常头出头没,就是不断的修诸善业,如慈济广大的人群,施舍一切贫困苦难者,乃至见佛相好,听闻佛法,因第七识牢牢的执著有个我,对于我的观念,一刻也不放松,因而所做一切善事,终于仍旧是属有漏,不能成为无漏清净。不特一般人所做善事如此,就是生无想天的天人,具有染著性的前六识,虽全不起活动作用,不再染著什么物我,但因第七识的我法二执未断,成为圣者固然没有资格,而且被判定为外道天,与佛法中的三果圣者,或第七地菩萨所修的灭尽定,有著根本不同。是以要想跳出生死大关,如何斩断第七识执我的绳索,该是学佛者的最要课题。不然,任你怎样修持,还是生死中人,要想成为出世圣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太虚大师说:“到这里才平了社会的不平,人心的不良,根本原因是由第七作祟。明了这个理,可见思想简单的唯物主义,以为衣食住平均,就能解决人生痛苦,使天下太干,这是不明人生真相的。要知道人的求衣食丰裕,只是我贪的一部分发展,这只是资生之物。第七执我不是这样单纯的,还有人为求精神快乐,舍弃物质享用,并且连肉身也可不要的,如印度的投崖、拔发等外道。还有我慢炽盛的人,由我慢影响前六的作为,处处要光荣体面,在人上而不肯受人压制,所以虽以多少金钱运动他,也不能使他屈服。可见只求衣食住平均,以为就能解决人生痛苦,依佛法看起来,实在觉得他们无知,同时又感觉到他们可怜”。

    四惑、八大相应起,六转呼为染、净依。

    吾人意识的活动,纵然有时倾向于善,甚至对人类发生慈爱的情愫,认为人与人间,应该互相友爱,不应互相对敌,但因受到末那内自执我的影响,不特不能忘去人我相,完成最高尚的人格,而且日夜昏迷不醒,始终分别人我如何,因而人生问题,固终不得解决,社会纷扰,也难获得避免。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现象?在这两句颂中,给子圆满说明。

    四惑八大相应起 此明有情日夜镇昏迷的原因。原来第七识的发生活动,我痴、我见、我慢、我爱的四根本烦恼,固然时刻与之相应,把第七识包围得紧紧的,就是不信、懈怠等的八个大随烦恼,也经常寸步不离的追随第七识起诸作用,所以没有片刻停止的,恒审思量有个我相。正因如此,便合一切有情,日夜镇于昏迷,不能从根本四惑包围而出,亦不能从八大随惑包围中解脱出来。

    六转呼为染净依 唯识学上有转识、本识之说。木识,是指第八阿赖耶识;转识,通指前七识,不仅六识为转识,因前七识,都从根本识转变生起的,所以称为七转识。不过同是转识,彼此又有相生为依的关系。加以意为所依,意识得以生起,意识作为所依,五识得以生起。当知此中所说的意,是指意根而言,不是说的意识。现在这里说前六识为转识,约它染净转易说的,而它所以染净转易,完全是受第七末那意的影响,因为前六识的任何一个思想行动,没有不受第七识的有力影响。如前六识的一切活动,是清净的抑杂染的,问题不在前六识的本身,而在第七识对它的影响如何。如第七识本身是在杂染法的包围中,前六转识就不可能不受它的相当牵制,成为有漏的染污的,设若第七识从染污的包围中脱颖而出,前六识的思想行为活动,自然也就转成清净的。

    是以前六识如果造恶,其本身染污固不用说,加上第七识的我执未破,又有四惑、八大包围它,自更随其染污而染污。即或有时行善,如以布施来说,假定第七识的我执未破,所行布施的功德,也只好成为有漏的,亦即只可称为布施,不得称为布施波罗密,必须通达施者、受者及所施物的三轮体空,方得称为清净布施,亦得名为布施波罗密。假定三轮不空,不管你做多少功德,都是有漏杂染的,而所以三轮不空,病在第七识的我执作怪。正因前六转识,依于末那染净而染净,所以前六转识,特称呼第七末那为染净依。

    是以唯识学上说末那有二类,就是染污末那与清净末那。末那在染污位时,前六转识依之亦成染污,末那在清净位时,前六转识依之亦成清净,证明第七识,不但为前六转识染依,亦为前六转识净依。由于它是六转识的染净依,所以站在修学佛法的立场讲,用功到达怎样的程度,是应子以特别注意的。

    2 无漏清净识

    极喜初心平等性,无功用行我恒摧。

    前五识与第八识的转依,都要到最高佛果位上;第六识与第七识的转依,在菩萨的因地中就可做到。所谓二(七因中转,五八果上圆”,就是这个道理。原因菩萨行者,在向上前进时,虽说相当的吃力,但只要不断迈进,逐渐推翻不平等的观念,认清所缘第八见分的真相,识透它不但不是平常所认为的我,就是看成为法的观念亦错误,因而不再在我法上计执,平等性智就会慢慢现前,对于整个人生的看法,自然也会子以改变,不致自恃陵他的将自他对立起来。

    不过,从有漏转依到无漏位,亦即所谓平等性智相应位现前,大体要经过三个阶段:一、不论是诸凡夫,不论二乘有学,不论七地以前菩萨,当他们缘于第八识见分,抱持有个我执的观念,其心必然是有漏的,因而在这阶段,称为人我见相应位。二、不论是诸凡夫,不论二乘无学,不论是诸菩萨,当他们的法空智未现前时,缘于第八识时,法我执的观念未舍,因而在这阶段,称为法我见相应位。三、到了见道、修这位上,法空智果现前时,缘于真俗诸法,生起平等性智,不特见、修二道位包括其中,就是最高佛果位亦摄其内,因而在这阶段,称为平等性智相应位。前二位是有漏,第三位是无漏。有漏位中,第一是染污位,第二是不染位,因而总共成为三位。现在所讲无漏清净位,不用说,是指平等性智相应位。

    极喜初心平等性 极喜是简说,具足应云极喜地,或说为欢喜地,亦即所谓初地,为踏上圣者菩萨的第一阶位。这时,“其内心中所得的欢喜,是从来所没有得过的,是欢喜中的最胜欢喜”,亦即到达欢喜的最高峰,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形容,所以称为极喜地。

    前讲第六识转成妙观察智时,是在入欢喜地的初心,所谓“发起初心欢喜地”,现说第七识转成平等性智时,同样是在入欢喜地的初心,所以说为“极喜初心平等性”。这末说来,可见六七二识,是在同一时候转依。原因在修行过程中,第七识本身,没有闻思加行的功用,单凭自己的力量,不能得到转依,因它本身力量太过薄弱,但六七二识的关系极为密切,第六不仅是第七所发之识,且亦以第七为所依根,所以在资粮位和加行位上,唯有运用强有力的意识,修习闻思修三慧的功行,来推动第七识向上进步,而第六意识所修生法二空观智,一旦发生相当的力量,给子第六意识上所有分别我法二执,一个极其沉痛的袭击,使分别我法二执软化下来,不再顽强的坚执不舍,到了进入极喜地初心时,正式得到见道,契证二空真理,将第六意识所有的分别二执,子以彻底的扑灭,证得无漏体性的妙观察智,进而以之再影响第七识发生变化,使第七识俱生我法二执,不再发生现行活动,第七识也就慢慢转成平等性智,其体成为无漏。不过这时所转的,还足下品平等性智。在此成为问题的,就是第七识上除去什么执障而转成平等性智的?答:

    无功用行我恒摧 行者入于见道,虽得平等性智,但还属于下品,俱生我执犹仍不时现行,尚未得到纯净无漏,因而必得再从初地开始,继续不断的向前进修,务期在登地后的修学过程中,运用意识修生空观智,才能逐渐的子以摧毁。由于俱生我执的非常顽强,从初地到七地的这个阶段,虽说智力也在不断的强化中,但还没有足够的力量,摧毁无始的俱生我执。因在这阶段所修观行,还是属于有功用行,不是任运而自然的,所以当行者入观时,无漏智现前,使我执的执障,受到相当控制,不起活动作用,但一出了观时,无漏智不能相续,有漏心又复生起,其我执的执障,自亦随之而生,证知有功用行的无漏观智,不能相续不断的现前。必须登上第八不动地,其时所用的观行,自然的发生作用,不加丝毫的造作,无漏的生空观智,也就恒时无间断的现行,有力去摧毁俱生我执,所以说“无功用行我恒摧”。到了这时,俱生我执永伏不起,其智也就转为中品平等性智。

    我执虽已恒时为之摧毁,然而俱生法执,仍然屹立不动,因而到了第八地后,仍得继续运用第六意识,进修生空观智与法空观智,来克伏第六意识与第七末那识上的俱生法执,使其不再发生现行活动。此中应该分别说明的:第六意识相应的俱生法执,在地地中虽已渐伏,但真正的令其永伏,不再发生现行作用,要到第八地后,至意识相应的俱生法执种子,虽地地中渐断,但要真正断尽,要到金刚无间道时,亦即在成无上正觉的前一刹那。而第七末那识相应的俱生法执,不说无功用行的八地菩萨,仍然对它没有一点办法,因为它的现行作用,在地地中或伏或起,直到金刚道时,法空智果现前,方能永伏其现行活动作用。至末那识所相应的俱生法执种子,亦如意识相应的俱生法执种子,要到金刚无间道时,亦即在成无上正觉的前一刹那,方能达到顿断的目的。到了这时候,第七末那识成为纯净的无漏,其智是就转为上品平等性智,而且做到无穷无尽的长时相续。

    染污的第七末那,到了清净位上时,转成无漏的净识,为什么称为平等性智?要知末那在因位中,妄执有实我实法,于是在人我上分自分他,在一切法上分彼分此,甚至分疆立界的呈现无限差别,不能做到一律平等,现在既然永除我法二执,转染污识成清净智,以此智慧观诸自他有情及一切法,自然都是平等无差别的。现据唯识论典,将之纳为二类平等,说明平等性智所以得名平等性智:

    一、观诸自他有情平等、大慈悲等恒共相应:在这现实世间,所以分自分他,造成各种不同阶级,显示彼此壁垒森严,甚至斗争得你死我活,各为自己的利益打算,完全由吾人内心执著有个我,从自我为中心出发,把自我以外的看成他人,再就自他的校量中,将自我总是看得很高,将他人总是看得卑下,于是形成了人类的不平等,正因人类产生种种不平等的现象,也就为人类带来了无穷苦恼和料纷。圣者菩萨修生空观断除我执,彻底观达自他平等,不特认为人与人间没有差别,就是一切众生间亦没有差别,因而大慈大悲,自然恒共相应,不会再对他人及诸众生有所敌视或轻蔑,而且发现他人痛苦时,就好像自己痛苦一样,要平等的拔除他们所有的痛苦,然后内心才能有所自安,见到他人没有快乐时,就好像自己没有快乐,要平等的给与他们各种快乐,然后内心才会感到愉快,是为自他平等。本此说来,可知大乘菩萨的慈悲心,完全是建基于人我平等上的,如果没有这一人我平等的观念,大慈悲心绝对不会生起的。

    二、观达一切诸法平等、无住涅槃之所建立:在这现实世间,所以分疆立界,认为这法不是那法,那法不是这法,终日在诸法中,妄分高低胜劣,自己满意的法,就想占为已有,自己不满意的法,就想排除出去,于是不断的为法争夺,也就为人类造成许多问题,病根还不是由于我人的执著诸法实有。圣者菩萨修法空观智,了达一切诸法原是如幻如化的,根本没有什么染净胜劣的差别,当然诸法悉皆是平等的。观一切染法的如幻如化,了知没有什么可怖畏与厌患的,由是虽经常的住在生死世间,但不为世间生死所染,仍然成就种种的净法功德;因观一切净法的如幻如化,认为没有什么可贪爱与染著的,由是虽经常的住于寂灭涅槃,但不为寂灭涅槃所限,仍然照常的度化各类有情。所以大乘菩萨所证的涅槃,经中称为无住涅槃,庄严论说不住涅槃。

    声闻缘觉的二乘行人,站在唯识学派的立场说,以生空观智,通达我空,破除我执,这当然没有问题,但因没有法空智的关系,不能悟入法空真如,法执也就无法打破,于是以为生死是染污法,会染污吾人的自心,因而对之深深厌患,恨不得立刻眺出生死,认为涅槃是清净法,会使吾人得到解脱,于是对之深深祈求,恨不得立刻入涅槃宫。由于内心有这祈厌观念,所以念念不忘涅槃的急证,只要自己获得身心解脱就好,所以不能长期的安住在世间,如法的度化一切有情。虽说他们同样的可以得到涅槃,但所得的只是无余涅槃,不得称为无住涅槃。既不能不住生死,不住涅槃的化度有情,当然失去了像佛菩萨所有的大慈大悲。于诸有情无大慈悲,于一切的染净诸法,妄起欣求厌患分别,所以虽得无我智,因不了诸法平等,不得名为平等。二乘之所以不及菩萨,被佛斥为焦牙败种,原因可说全在于此。所以修学佛法的行人,应观一切法的平等无差别,方不致于堕入二乘。

    佛地经中,说平等性智,由十种相,圆满成就,现在将之引证于下:一、证得诸相增上喜爱平等;二、证得一切领受缘起平等;三、证得远离异相非相平等;四、弘济大慈平等;五、无待大悲平等;六、随诸众生所乐示现平等;七、一切众生敬受所说平等;八、世间寂静皆同一味平等;九、世间诸法苦乐一味平等;十、修殖无量功德究竟平等。这十种平等相,是十地的修果,而且每一地中,都略说平等性,如何修习圆满,唯有一一地中,所证平等法性,修习得到圆满,而后佛地所成就的平等性智,始得究竟圆满无缺。经中在以偈颂别显平等性智相貌说:“普遍真如智,修习证圆满”。意谓于初地时,得到平等无分别智,观到真如等一切平等,但并没有完成,还得一地一地的修习,使之展转展转的增胜,展转展转的得到清净,直到最高的佛地,证得圆满究竟清净,同时证到法界一切理事平等,始为平等性智的究竟圆满成就。所以严格说来,七识虽在因中转成平等性智,但要到佛果位才得究竟。

    如来现起他受用,十地菩萨所被机。

    此明平等性智的妙用。菩萨证得诸法毕竟平等的究竟真理,洞悉人法没有胜如的差别,了解自他是不二的,于是为大悲心之所驱使,能不住生死,不住涅槃的度化众生,以此为基本的动力,再以大无畏的积极精神,充实自己的无缘大慈,同体大悲,进而随顺所应度化的机宜,示现各种不同的身相及各种不同的国土,以发展无所不度的大慈悲心,以充实往来不息的无限本怀,以圆成幻化所作的佛事。所以菩萨行者,不但在因中果敢勇毅的舍己为人,就是到最高佛果亦不忘如何度生。可见佛菩萨的度生,不是暂时而永久的,亦即彻始彻终的,尽未来际的,常无间断的,运用种种方便,以作利有情事。

    如来现起他受用 如来是指证觉的佛陀,所谓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得名如来。诸佛如来所示现的身相,唯识学上说有自性身、受用身、变化身的三种。摄大乘论彼果智品说:“自性身者,谓诸如来法身,一切法自在转所依止故”。如是法身或自性身,为佛所自亲证到的,为佛佛所能互见的,是如来自性清净本体,常住不变,不生不灭,离诸名相,绝诸言思,虽无色心差别相用,但为受用、变化二身之所依止。

    又说:“受用身者,谓依法身,种种诸佛众会所显清净佛土,大乘法乐为所受故”。如是受用身或报身,依于法身而有,法身虽是体用圆满,但因它是无一切相,众生所不能见,因此利益众生的佛事,不得不现起受用身。所以知道有此受用身,是因菩萨所见的诸佛大集会,在这大集会中,为地上菩萨所见的佛,所以称之为受用身。他受用身在清净佛土中弘阐大法,令大乘菩萨受用大乘法乐。但像这样所说的受用身,是指他受用身说。

    除此,还有佛的自受用身,这是由佛在无量劫中,修集无量福德智慧,庄严法性功德,最后证得大圆镜智现起的华藏世界海永恒而圆满的色身,恒续湛然的尽未来际的受用清净法乐,如是清净法乐,唯佛独自受所用的,不特天魔外道所不能知,就是声闻、缘觉以及菩萨,亦所不能领受得到的,所以称为自受用身。如是自受用身,是一切如来的各别自体,微妙不可思议,所居是纯净土。十地菩萨都不能享受到的清净法乐,始从自己的平等性智中,示现微妙清净功德身,专为教导十地菩萨,现大神通,转正*轮,合其断绝疑网,受用大乘法乐。

    论中又说:“变化身者,亦依法身现起”。像释尊在印度的八相成道就是变化身。最初从兜率天内院示现没相,示现来到人间受生,示现享受世间五欲之乐,示现脸城出家去修行,示现到外道的地方修诸苦行,菩提树下证等正觉而得成佛,在鹿野苑等转大*轮,最后到拘尸那入大涅槃。此变化身,不但示现八相成道,还能生起种种变化身事,所以生起种种变化身事,目的为了利乐一切有情,有情是有种种不同身相的,所以不得不现起种种变化身,说种种不同的教法,化度初发心的菩萨、声闻等二乘人,并及在异生位的众生,令其善根成熟,不生三恶趣中,进而脱离三界,得到生死解脱。

    自性、受用、变化三身的身字,是体的意思,亦依的意思,或众德聚义,有这种种意思,所以总名为身。自性身,是佛亲所证觉的,佛佛互见的,常住不变的,他受用及变化二身,随机所见差别而有变化。这是从随所见而推论到佛的本身以及徙他所见不同,立有三身差别。

    十地菩萨所被机 诸佛所有的他受用身,专为地上圣者菩萨所示现的,亦唯登地以上的菩萨才能得见。地上菩萨既有阶位不同,佛就随其诸地不同,所现起的他受用身,固然有著胜劣差别,所现起的清净佛土,也有广狭多少不同。如为初地所现的是百丈身,坐在百叶莲华上,宣说布施波罗密,为二地所现的是千丈身,坐在千叶莲华上,宣说持戒波罗密,为三地菩萨所现的是万丈身,坐在万叶莲华上,宣说忍辱波罗密,乃至为十地现百万亿丈身,坐在百万亿莲华上,宣说智波罗密。

    所谓十地菩萨是:初证二空理的名欢喜地,远离戒垢的名离垢地,得殊胜定的名发光地,能烧二障的名焰慧地,智功超越的名难胜地,胜智现前的名现前地,功用至极的名远行地,众恼不动的名不动地,得无碍智的名善慧地,荫蔽一切的名法云地。这个他受用身,虽是如来现起,但不是如来亲自所受用的,而是登地的十地菩萨所受用的,可说这是如来所覆被的当机众。

    如来现起的他受用身,为什么独被机于十地菩萨?因为要到十地菩萨,才够资格见到如来他受用身,至于地前菩萨、二乘圣者、五趣有情,是佛变化身所要化度的对象,不能见到佛的他受用身,不能听到佛的圆顿大教,所谓“有眼不见舍那身,有耳不闻圆顿教”,正是指此。

    四 第八识颂

    1 有漏杂染识

    性唯无覆、五褊行,界、地随他业力生。

    本颂的颂文,已讲七转识,现续讲第八识。第八识就是阿赖耶识,为轮回的主体,亦缚解联系者。为唯识的中心思想所在,可谓极为重要。有人说:唯识讲的第七识,是为建立人生论,或是建立人生观;唯识讲的第八识,是为建立宇宙论,或是建立宇宙观。宇宙观与人生观,确为世间一般学说,特别是哲学所要建立的,佛法对之当不忽视。从全体佛法看,佛法是不是有木体说,学者间有著不同观点,暂且不去论究,但唯识学却肯定第八识为宇宙本体,原因宇宙万有皆由第八识所变现的,没有第八识即没有宇宙,是则第八识在唯识学,自有其特殊重要性。

    第八识一般总称为阿赖耶识,这到颂文会要讲到。可是第八识有其不同的意义,所以在唯识论及经典中,本其不同的意义,立有种种的名称。现举七种异名如下

    一、所知依,这是摄论开头就讲到的。所知,是指染净的一切法,而这一切法的所依,就是阿赖耶识,或说染净一切法,皆依赖耶而建立,所以赖耶又名所知依,论说“阿赖耶识说明所知依体”,就是此意。

    二、阿陀那,这是深密经所曾讲到。欲色界的有情生命体,不用说,是由过去业力之所招感。但是作为生理机构的五根,所以在一期生命中,得以活泼泼的存在,并且引起一种觉受,原因由于阿陀那识的执持,如阿陀那识不执受有色诸根,有隋生命立刻会崩溃,成为一具无生机的死尸,所以阿陀那识的功能不叮或缺。

    三、种子识,经论中亦都讲到。染净诸法是由阿赖耶识所变现的,而赖耶之所以能变现一切诸法,则是由于种子识,遍能任持有漏无漏种子,假定没有种子识的偏能任持,能生的诸法种子早就散失,那里还能变现诸法子

    四、异熟识,这是引业所感得的有情总报真异熟体,三界五趣四生的有情总果报体,完全是由这异熟识而得。简单的说:异熟识于善恶业种子,使之成熟,以酬于引业的有情总果报体的真异熟,所以称为异熟识。

    五、七,赖耶同时还可啡做心,心是种种积集的意思,有此积集的种子心识,染污意及前六识才得生起,假定没有它的话,诸法无有转变现起的可能。赖耶为诸法种子积集的处所,也因诸法的熏习,赖耶因之而存在,所以特又将它名之为心。

    六、阿赖耶,这是第八识的自相,自相和自体的意义是差不多的,第八识所以名为阿赖耶,就是点出赖耶的自体。关于赖耶的名义,到“浩浩三藏不可穷”句,再为详细解释,在此暂且不谈。

    七、无垢识,这是转依以后的清净识,其体是最极清净的,为一切无漏法之所依止。此识从证佛果那时开始,一直尽未来际的,都是清净无有垢秽的,所以名为无垢识。如有偈说:“如来无垢识,是净无漏界,解脱一切碍,圆镜智相应”。烦恼所知障垢,悉皆得到永离。

    至于此识生起所应具备的条件,颂中同样没有说到,但依唯识学说,赖耶是依四缘生的,就是种子缘、境缘、作意缘、染净缘,若加等无间缘,则可说为五缘生性唯无覆 此明赖耶识的性别。在三性中,第八识唯是属于无记性,而在有覆、无覆两类无记中,又唯属于无覆无记性。因第八阿赖耶识,在诸心识活动中,不但没有受到四根本惑的包围,亦没有受到八大随惑的包围,无有染污烦恼盖覆它,既不障于圣道,亦不荫蔽于心,所以名为无覆无记。无记是对有记说的:善因感可爱的果,恶因感非爱的果,如是善恶因果,各有它的自体,可以明显的深刻的加以记别,所以称为有记;此识是异熟果,不能记它是善是恶,在善恶两类中,无以记别,名为无记。

    赖耶在三性的类别中,所以唯是无记而且是无覆,因为此识完全是酬引业所感招的真异熟的总报果性,不能不是无覆无记的。唯识学者对此,特举三大理由:

    一、是异熟性:作为诸趣生命果报体的,绝对不可是唯善性或唯恶性,假定唯是善性或唯恶性,所谓苦乐升沈的变迁现象,就不可能出现。以人天善趣说,报体假定唯独是善的,那就应永远是这样的善性,不善法没有机会可以生起,如不善法真的不可能发生,亦即永远的不作恶,所谓流转就无法建立。再以三恶趣说,报体如果唯独是恶的,那就应永远是这样的恶性,善法就不可能生起,如诸善法真的不生,亦即永远的不行善,所谓还灭亦即无由建立。成唯识论说:“异熟若是善染者,流转还灭,应不得成”。为了建立流转还灭,作为诸趣真异熟报体的阿赖耶识,不得不唯是无覆无记性。

    二、善染所依:从现实世间看,可以明白发现,不论什么东西,彼此互相对立,必定非所依止。善染是敌体相违的,善法不能为染法作所依止,染法不能为善法作所依止,这是任何人所知道的。因而要想作为善染诸法之所共依,其体不能不是中庸无记性。作为总异熟报体的第八识,正好是无覆无记的,所以能够统纳一切善染诸法,就是善法来了能够接受而不子以拒绝,恶法来了同样能够接受而不子以拒绝。成唯识论说:“此识是善染依故”。因而堪为善染诸法之所共依的无记异熟识,不如敌体的善染二性,你排拒我,我排拒你,不得相互为依。

    三、是可熏性:讲到熏习,当有能熏与所熏;能熏就是善恶法,接受其所熏的,不能不是无记,因为任何一个强有力的法,决不容受其他一切法的。唯有中庸无记性的,始可为所熏处,容受诸法种子,就是善法来熏时,接受善法的熏习,熏成善法的种子,染法来熏时,接受染法的熏习,熏成染法的种子。如是个性严格的善恶,好像极香极臭的物体,决定不能互相熏习,就是香的不接受臭的熏习以成臭,臭的不接受香的熏习以成香,唯有非香非臭的物体,才能接受香臭的熏习,成为或香或臭。第八赖耶识是中庸无记性,所以可为若善若恶的熏习。成唯识论说:“此识是所熏性故…若善染者,如极香臭,应不受熏”。

    五褊行 此明赖耶识的相应。诸识相应的心所,虽各有多少不同,但最少心所相应的,就是第八赖耶识,只五遍行心所与之相应,因五遍行是遍一切心识而活动的,赖耶既为心识的主体,当然有这五心所与之为伴。不过在此所要特别留意的,就是相应的受心所,不管是说三受或说五受,但与赖耶相应的只有舍受,余苦乐忧喜的四受皆不相应。唯识论中对这举出三大理由说明:一、第八识的行相极为深隐细微,很不容易对它有所明了,因而要分别顺违境界,几乎是不可能的,加上第八识的活动是一类相续的,可是苦乐忧喜四受,行相既是容易改转,活动亦是或断或续,所以不能与第八识相应。二、第八是真异熟识,与之相应的受,自然不可不是异熟受,而于五受中唯舍受可以担当,所以余四受不得与赖耶相应。三、第八识为第七识所缘境,缘之所以妄执为我,就是它的是常是一,假定和容易变易改转的苦等四受相应,那就不能成为末那所缘的常一我见之境。因为这样的关系,行相粗显而非深细的苦乐忧喜四受,不与第八识真异熟相应。其次所要说的,就是心所为随心王而活动的,心王是无覆无记性的,心所自亦是无覆无记的,心王行相是最极微细难可了知,心所当然亦是如此,心王是以根身、器界、种子为所缘的,心所当亦以这为所缘境,心王是业所感的异熟,心所自亦不能例外,乃至断舍之位,心所与心王亦同在罗汉位。诸如此类,不可不知。

    为什么没有五别境相应?因赖耶是任运缘现境且是一类相续的,与别境心所的各别缘境而又变易不定的,两者性质格格不入,所以不和五别境相应。为什么没有四不定相应尹因为赖耶无所造作,怎么会有追悔的恶作相应?赖耶唯是一类的任运缘于现境,怎么会有睡眠相应?赖耶于意言境上,完全断绝粗细的二种分别,寻伺二心所当然不与相应。为什么没有十一善心所及诸本、随烦恼心所相应?因为这些心所的自体,不是善的就是恶的,与唯是无覆无记的赖耶,不能一时俱起,所以皆不相应。

    界地随他业力生 此明赖耶的界地。界是三界,地是九地,他是前六识,业是由前六识所创造的福业、非福业、不动业的三业。此三种业是因,生界地等是果。第八赖耶识,是三界一切有情所招感的总报体,必然于诸界地无不遍有,作为总报的果体,如果是不遍界地,势必于某一界或某一地中,会成为没有果体,所以果体一定偏于三界九地。但为总报体的赖耶,虽可遍于三界九地,不是由于自己要到那一界地就到那一界地,而是随他前六识所造的业力,看看那类业力来得强胜,就由那个强胜的业力,牵引生于三界九地之中,以酬引业而成自果。说明白点:如过去前六识是修五戒行十善等的善业,就可招感今生人天善趣中快乐的异熟果,若过去前六识是作犯戒造十恶等的恶业,就可招感今生三恶趣中苦痛的异熟果。这末说来,赖耶虽为异熟总报体,但不得不受业力的支配,亦即全由业力在那里推动,自己并不能自由自在的作主,怎么样的一种业力成熟,就随怎样成熟的业力,到某一界地去受生,成为某一界地的生命果报体。

    作为真异熟报体的第八识于受生后,和转识性质有著极大的不同。如六转识生在欲界五趣杂居地,不但在此界, 地发生活动作用,而且可以生起他界的心,造作他界的业,其个性是不一定的,态度亦经常的转换;可是为真异熟报体的第八识,不生到某一界地便罢,一旦生到某一界地,其招感某一界地报体的业力,一日还没有结束穷尽时,总是将某一界地的心识,始终如一的坚持到底,决不常常换来换去的,这是真异熟识的特色所在。

    赖耶为真异熟,因而在此顺便谈谈异熟生和真异熟的差别,这在唯识学上是个重要的论题。

    第八赖耶识,纯随业生的,叫做真异熟,即以前六识所造的善恶业为殊胜增上缘,牵引赖耶去受善恶报并且一类相续不断,是为真异熟。但为真异熟的,必具四大特征:一、实有,第八果体识为几圣同具,确确实实是有的,不同前六转识的缘生不实,而是倏起倏灭如幻如化的。二、恒常,第八识从无始之始,直到究竟之终,总是相续无间的在活动,没有片刻的停止过,在一期生命中更是如此,不如转识的起灭不恒,甚至入定没有出定又有。三、普遍,第八识如前说过,遍于三界、九地、六道、四生之中受生,没有那一空间不得它的活动,余诸转识不遍于界地,自是大大的不同。四、无杂,第八识的内在,虽含摄著一切染净种子,但它本身总是守著一定的本性,不被净染种子之所杂乱,余诸转识的忽善忽恶,为诸善恶之所杂乱,不能保持自己的常态,自然是有所不同。一类相续的总报体,正因具这四大特点,所以说它是真异熟。

    至于第七末那识,完全不是业力生的,所以不得说为无记性的异熟果体,只是被四惑八大所蒙蔽的有覆无记性。说到前六识,可分开来讲:与善恶心所相应的心识,由于善恶心所的从中推动,使它可以行善作恶,所以成为造业者,不是随诸业力生的果体。若是六识上的异熟无记性,由于它是随业生的果体,不是行善作恶的造业者,所以可称为异熟生。因为它是因酬满业而从异熟识上生起的别报果体,与总报体的真异熟有著不同,原因它不具有真异熟的四个特征,同时又不遍于无色界,如果入定又会间断而不现行,所以没有资格称为总报体的真异熟。不过话说回来,就是前六识虽皆具有造业者与随业生的两面,但严格的分别:前五识是任运缘境的,意志又不怎样强而有力,对于事业的进展,并不怎样的热心,所以多分是随业生的,极少成为造业者;但是第六意识,意志力非常强,策划力非常细,筹度力非常高,分别力非常大,一旦有所决定,就会竭力去行,不达目的不止,所以多分成为强有力的造业者,少分是随业生的。前五识与意识的差别在此,我们不可不知!

    二乘不了因迷执,由此能兴论主诤。

    赖耶行相非常深隐幽做,不但凡夫难以发现它的行相,就是二乘圣者亦难子以了达,所以从常识的经验方面,一般只知有无常的生灭的六识,不知有一类的相绩的阿赖耶识。因为“心识觉知作用的生起,需要种种条件:主要的要有感觉机构(六根)作所依,认识对象(六尘)作所缘,因所依、所缘的差别,识就分为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六识”。所以六识论,不但佛法行者是这样说的,亦为一般学者所承认,因它在常识上,是可自觉到的,谁也无法否认。所以佛陀随顺世间说法,最初在阿含会上,赤只讲常识的六识。

    二乘不了因迷执 依于向来所说,二乘是以求得生死解脱为最终日的,所以在断执方面,只要断除六识上的粗显我执,在悟理方面,只要体得我空真如就可以了,虽说还有无始的俱生我执在,障碍菩提的所知障亦未解决,但无碍于涅槃的证得,亦无碍于我空真如的体悟。从深一层的佛法看,二乘当然还未究竟,但在二乘本身来说,自以为一切问题皆已解决,没有什么需要再进修的了。因而二乘就牢牢的执著,认为人们的心识活动,只有常识上所经验到的六识,超此之外的七八二识,根本不承认它的存在。他们最有力的理由,就是佛在阿含经中,从未说过阿赖耶识,更未提到赖耶自体。佛没有说,我们怎能接受?由于他们坚不承认有第八识,所以说之为迷;由于他们认为六识可以受熏持种,所以说之为执。

    二乘不了赖耶,生起迷惑执著,于是牢牢的坚守六识说的岗位,无论怎样不承认有第八识,所以他们反问道:“假定真如你们大乘所说有阿赖耶,为什么佛在声闻教中没有说到”?大乘回答说:“错了!当知阿赖耶识,是深细的境界,所谓甚深最甚深,做细最微细的,不是小乘人的浅智所能认识,所以佛只好对他们说之为心,殊不知佛所说的这个心,就是阿赖耶识或阿陀那的一切种子异熟识,不过你们不知就是。进一步说:佛在增一阿含经中,说到爱阿赖耶、乐阿赖耶、欣阿赖耶、喜阿赖耶,这不是说的阿赖耶识是什么?你们不能体认,还说佛没有说!又有经中说到根本识,当知这也是异门宣说赖耶,怎么可说佛没有说”?诸如此类的,可以引出很多教证,证明佛曾异门开显阿赖耶识。可见阿赖耶识,不是大乘所独有的,小乘学者不能不承认有赖耶的存在。

    佛在阿含经中,为什么不直捷了当的对二乘说赖耶,而要异门宣说赖耶?关于这个,佛在解深密经,有清楚的交代:“阿陀那识甚深细,一切种子如暴流,我于凡愚小开演,恐彼分别执为我”。楞严经卷五亦说:“陀那做细识,习气成暴流,真非真恐迷,我常不开演”。佛说法不是想到就说的,而是观察众生的机宜,所能接受的程度,然后才说怎样的法,假定说了众生不能接受的法,不但不能有益于众生,反而增加众生的执著,有害众生的向上发展。如甚深细不可知的阿陀那识,木应对凡夫二乘明白开显的,由于他们程度不能接受,不能随便的为他们宣说,假定贸贸然替他们说出,他们对此高深理论无法体认,不特不能进一步的对心识活动有更清楚的了解,反而将此一类相续的阿陀那识妄执为我,怎么可以?

    由此能兴论主诤 二乘人的性格非常顽固,思想亦复定极端的保守,当他们认为自己理论对时,总是坚守住自己理论堡垒,决不随便的接受新的思想理论,所以要想他们接受赖耶说的这一思想,那真不是简单的一同事。可是在心识思想不断开展下,赖耶唯心说的理论日渐蓬勃,于是大乘菩萨论主,为了高树唯心法幢,不得不起而与小乘论诤,证明大乘经中,确是到处说到赖耶。这一论诤,不但论诤赖耶的有无,而且论诤大乘是否佛说。明说阿赖耶的,当然是大乘经,但以经的教证,不能说服二乘,因为他们不承认大乘是佛说,你如说某大乘经,佛曾说阿赖耶识,这对他们不发生任何证明的力量,只要他们说句该经不是佛说的,就可推翻你的教证。大乘唯识论主,为了建立赖耶,证明确有赖耶自体的存在,不是二乘所能否认得了的,特举十大理由来证明,现在一一简说如下:

    一、持种证:杂染清净诸法种子的集起,不论是对诸种子的保持,不论是从种子起诸现行的作用,可说完全是这第八识心,假定没有第八阿赖耶识,持种之心岂不是没有?如果真的没有持种心,一切染净诸法的功能,就将空无所有,染净诸法的种子如真没有,怎么可以生起染净诸法的现行?成唯识论卷三说:“契经说:杂染清净诸法之所集起,名之为心;若无此识,彼持种心,不应有故”。

    二、异熟证:领受善恶业感而成为异熟报体的,唯识学上说为异热心,如是招感异熟总报的异热心,当知就是第八阿赖耶识,除了这第八识,固然没有其他心识,可以担当这个任务,就是有情总果报体,亦将不得恒时出现,所以不得不承认有别体的第八识。成唯识论卷三说:“契经说:有异熟心,善恶业感;若无此识,彼异熟心,不应有故”。有情的根身及所居的器界,亦是真异熟识之所变现,假定没有此第八识,试问谁变根身、器界?

    三、趣生证:不论是怎样一类的有情,造了任何一种的善恶业,到了这生命结束后,一定随其业的势力,到五趣四生中去受生,而且一旦成为某一趣生的生命体,就不得生起该生命以外的生命,亦即不论在怎样的情况下,不会失掉其所谓生命有主体的东西。当知这个趣生的主体,就是第八阿赖耶识,除了第八阿赖耶识,没有任何其他心识可担当的。成唯识论卷三说:“契经说:有情流转五趣四生;若无此识,彼趣生体应无有故”。因为唯有恒遍无杂的异熟心,才够资格做真实趣生的生命果报体。

    四、执受证:欲色二界有情的生命肉体,是由五色根的生理机构所组织成的,但这五色根的生理机构,所以成为一个活泼泼的生命,并且对于外在境界接触有所感受,不是无知的色根所能做到的,而是由于内在的心识执受色根,其能有所执受的心识,当知就是阿赖耶识,假定不是阿赖耶识的执受有色诸根,吾人的生命肉体,随时随刻有崩溃腐朽的可能,怎么可说没有赖耶?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有知觉的一个活人,其所有的认识作用,完全在眼等前六识,但在闷绝或熟睡等时,前六识的认识作用,全部停止活动,但人并不成为死人,身体还是好好的,这是什么道理?当知即是因有微细的精神觉受。而这维持生命生存的微细精神觉受,就是阿赖耶识。成唯识论卷三说:“契经说:有色根身是有执受;若无此识,彼能执受不应有故”。所以阿赖耶识和执受身有著深切关系。

    五、寿暖识证:一个活泼泼的生命体,是以寿暖识三为架构而相互依持的,并且在一期生命中都是如此的。寿为长短的寿命,暖是身体的温度,识是能任持的现行识。如是三种,缺少了任何一种,生命就将告一段落,不能再延续的生存下去。于中最重要的,是识能够执持寿暖,如果寿暖没有识的执持,生命同样的要宣告解体。成唯识论卷三说:“契经说:寿暖识三更互依持,得相续住;若无此识,能持寿暖,令久住识,不应有故”。阿含经中,佛说一颂:“寿暖及与识,三法舍身时,所舍身僵仆,如木无思觉”。由这更可了知有识能持寿暖,生命才不会像木头那样的无所知觉。由于识不离身的能持寿暖,才使生命不绝如缕的生存下去。当知这个能持寿暖的不离身识,就是第八阿赖耶识,除此没有其他心识,可以担负这个任务,所以不得不承认有这第八识。

    六、生死证:在五趣中轮转的有情,总是生了又死、死了又生的。当生命最初来受生时,前六识还没有到来,此受生识不是赖耶是什么?到了生命最后结束时,前六识预先渐渐的离去,正当临命终时的一刹那,此离去识不是赖耶是什么?成唯识论卷三说:“契经说:诸有情类,受生命终,必住散心,非无心定;若无此识,生死时心,不应有故”。因为一个有情,不论生时死时,身心都是极端的惛昧,好像极熟睡眠或极闷绝的样子,明了转识都是不现起的,如不承认有个阿赖耶识,初生后死的这念心,试问究是指的什么?行相所缘俱不可知,其体又是极为做细的真异熟识,为引业所招感的果,能一期相续的恒无转变,所以唯有此识为生死心。

    七、名色互缘证:有情的生命不断相绩,要不外于缘起的流转,于流转的缘起支中,有识与名色的两支,而这识与名色是相互为缘的,就是“识缘名色,名色缘识”。名色支中的名,足受、想、行、识的四蕴,名色支中的色,是指五蕴中的色蕴。如是名色,总摄一切精神与物质,亦为有情组织的要素。“名色既是有情身心组织的总名,当然要追问它从何来?从父精母血的和合,渐渐发达到成人,其中主要的原因,不能不说是识。识是初入母胎的识,因识的入胎,名色才能渐渐的增长、广大起来。不但胎儿是这样,就是出胎以后少年到成人,假使识一旦离身,我们的身心组织立刻要崩溃腐壤。这是很明显的事实,所以说名色以识为缘。再看这入胎识,假使没有名色作它的依托,识也不能相续存在(没有离开物质的精神),也不能从生命的潜流(生前死后的生命),揽入现实的生命界。这不但初入胎是如此,就是少年、成人,也每每因身体的损害,使生命无法维持而中天,所以又说名色缘识……识与名色,是同时相依而共存的,经文说得非常明白。名色支中有识蕴,同时又有识支,这二识同时,似乎不是六识论者所能圆满解说的”。如依大乘唯识学说,这识是指第八阿赖耶识,那就没有什么不可理解的了。成唯识论卷三说:“契经说:识缘名色,名色缘识,如是一一法,展转相依;譬如东芦,俱时而转,若一倒时,余亦随倒。若无此识,彼识自体,不应有故”。杂含卷第十二、二八八经,用束芦的比喻,说明它的相互依存性说:“譬如三芦立于空地,展转相依而得竖立。若去其一,二亦不立;若去其二,一亦不立;展转相依而得竖立。识缘名色亦复如是,展转相依而得生长”。假定不承认第八阿赖耶识,无论你们怎样的说法,不能说明识与名色的相互依存关系,唯有接受大乘唯识的赖耶说,始能说明生命相依相持而存在的事实。

    八、四食证:佛法概论说:“有情的延续,如灯一样,必须不断地加进新的动力。这是什么呢?约一期生命说,即是四食。如杂含(卷一五、三七一经)说:“有四食资益众生,舍得住世摄受长养。何等为四?谓一、粗搏食,二、细触食,三、意思食,四、识食”。食是资益增长的意思,等于平常说的营养,能使有情维持延长其生命,而且扩展长大。几有资益增长作用的,都可称为食。所以阿含经中所说的食,并不限于四者,与因缘的含义相近。不过佛约资益有情作用最强盛的,特别的总括为四食,为后代一般论师所称引”。于中识食,即执取身心的,与染爱相应的识,有维持生命延续,帮助身心发展的功用。唯识说这识食,就是阿赖耶识。因为眼等诸识,是有间断有转易的,不能执持身命以维持其生存。成唯识论卷四说:“契经说:一切有情皆依食住;若无此识,彼识食体,不应有故”。证知阿赖耶识是有,你们不能不承认有此识。展开有机体的生命固然是这识,执取资益此生命亦是此识。长含大缘方便经中,佛对阿难清楚的说:“若识不入母眙者,有名色否?答日:无也;识不执取,名色得增长否?答曰:无也”。异熟识的食性,胜过其他的诸识,所以识食的识,一定是第八识,更无余识有此食用。

    九、灭定证:灭定是灭尽定的简称,又名灭受想定,是小乘三果圣者与不退菩萨以上所修的定,将此定修好后,不但前六识不起作用,就是染污的第七识亦不起活动,特别是极为活跃的受想心所更完全停止,但入灭定的行者,不是没有心识对于根身的执持,亦即仍有不离身的识在起执持作用。因为发心修此定的行者,目的在对治粗动的转识,不是为厌离异熟识而修此定的,所以灭尽定中,不妨有异熟识的存在。不但大乘认为有此心识的执持,入定行者仍然是个具有生命的有情,就是小乘讲到入灭尽定者的根身执受,亦主具有细意识的,不过不承认是第八识而已。成唯识论卷四说:“契经说:住灭定者,身语心行无不皆灭,而寿不灭亦不离暖,根无变坏,识不离身;若无比识,住灭定者,不离身识,不应有故”。出入息为身活动的因素,寻伺为语活动的因素,受想为心活动的因素。行者一旦入于此定,如是三因悉皆灭无,身口意三业皆不起活动,但他并不是死人,仍是一个活的有情,因为寿既没有灭,暖亦没有离开身,识仍然在执持根,证知第八识不是没有。假定认为灭尽定中没有第八识,试问谁能执持诸根寿暖?如承认住灭定者有寿暖在,就不得不接受大乘所说有第八识。

    十、染净证:万有诸法,不论染净,不但以心为木,亦是因心而生,依心而住。心受彼熏,执持彼种。如一切染净有为无为,皆是以第八识为根本的;如前七转识的现行活动,皆是依第八识而住的;第八识亦是能受彼前七转识之所熏习的;接受它们熏习后,第八识又能持彼前七转识的三性染净种子。诸如此类的殊胜功用,不是转识力量所能做得到的,所以不能不承认有第八识。成唯识论卷四说:“契经说:心杂染故,有情杂染,心清净故,有情清净;若无此识,彼染净心,不应有故”。假定没有第八识在,试问谁能持彼一切染净法种子谁当变起现实世界?

    如是像上所举的十大理证,在在证明赖耶识的是有,不论小乘学者思想是怎样的保守,但总举不出反证以推翻上面强有力的理由,可以证知阿赖耶识的决定是有。不说前六识不具如上的功能,非业所感的第七末那识,因为是有覆无记性,更不能担当如上的任务。

    再以人的一期生命实体说:吾人生存在这世间数十寒暑,从生命的开始到生命的结束,都被称之为人,但是人之所以为人,到底以什么为它的实体?如说这个身体是人,但这身体时刻在变化中,甚至刹那刹那在变迁,有时演化得整个身体换成一个样子,若是前后改变的身体,怎么可以说为人的本体?不错,生命体上的色法是在变的,不够资格称为人的本体,但是吾人有;忌识分别心,为内在的精神活动,说它为人的本体,该不成什么问题!不然!吾人的意识分别心,刹那刹那的生灭,其变化的迅速,不是身体所能及的,因为身体虽亦时刻在演化中,但大体看来似没有变化,亦即为一般人所不怎样觉知的,可是意识分别心的刹那改变,吾人随时可以觉察的,怎够资格称为人的本体?不特如此,吾人的意识分别心,有时想入非非的,越于人性的轨道,引导人们造出种种罪恶的行为,毁灭生命,毁灭世界,怎可作为人的实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难道一生之中,数十年的为人,没有它的实体?·当不能这样说,其为人的一期生命的实体,就是十理中的第二、第四、第五、第八所显示的,亦即是第八阿赖耶识。为成人的实体,不能不承认有此第八识。

    一期生命的实体,固然已为之指出,但这一期的生命,不是结束了就没有,而是仍有生命继续而来,形成所谓生命长流,在生命流未截断前,总是一生又一生的不断流下去的,而这继续流演的是什么?在粗动的六转识中,因为都是有间断的,没有一识可以成为生命流的延续,有的只有第六与第八理证所说相继不断的第八阿赖耶识。

    有情生命有著它的流转现象,除了极少数的断灭论者不子承认,大多数的宗教家都是承认的,可是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去推求,生命的流转固然是阿赖耶识,生命的还灭亦是阿赖耶识,生命的根身执持固然是阿赖耶识,生命记忆力的保持亦是阿赖耶识,如果没有阿赖耶识,像上所说的一切都无法说明。其实,在阿赖耶缘起说建立前,小乘学派中,于间断的六识外,早就有了一味恒在的细心说的思想,并且认为这是生命的本质,为业果的建立而发展起来的思想。小乘学派对这细心,虽各提出不同的解说,但到大乘唯识学,就公开的指出是第八阿赖耶。

    浩浩三藏不可穷,渊深七浪境为风。

    大乘唯识学上所建立的阿赖耶识,不论二乘学者是怎样的否认,总是无法子以推翻的,因有充分的理由可为证明。赖耶既然决定是有的,它的行相及其意义是什么,还得进一步的加以说明,以加强对于它的理解,如不明其行相及意义,要想小乘学者就此接受赖耶说,仍然是有相当困难的,所以现在特为点出。

    浩浩三藏不可穷 阿赖耶是印度话,中国译为藏,有能藏、所藏、执藏的三义,颂文说的三藏,就是指此。正因具有三藏义,所以特名为藏识。

    所谓能藏,是说此识能含藏前七转识无量劫来所有善、恶、无记诸法漏无漏的种子,亦是能持漏无漏色心诸法的种子,令其历劫不坏的意思。由于那些种子是其所藏的,所以称此第八识为能藏。譬如库藏,能含藏一切金银宝贝财物,望于所藏的金银宝贝财物,说为能藏。

    所谓所藏,是说此识为一切杂染等法所依的处所,换句话说,就是前七转识的现行诸法,熏其种子在此识中,令诸种子得有收藏的地方。由于转识现行是其能熏的,所以称此第八识为所藏。譬如库藏,是一切金银宝贝财物所依止的地方,由诸宝物能覆藏库藏,库藏名为所藏。

    摄大乘论讲记说:“傅承护法学的玄奘门下的基测二师,对能所藏的说法,也有不同。基师约现行赖耶说:现行能执持种子,赖耶是能藏,种子是所藏。现行赖耶又受诸法的熏习,能熏的诸法是能藏,所熏的赖耶是所藏。测师约种子说:种子能生现行,种子是能藏,诸法是所藏。现行熏习种子,诸法是能藏,种子是所藏。他们从种识差别的见地,所以各取一边,固执不通。依无著世亲的见解看来,应该在种即是识的合一的见地去解说,并且也只有一重能所,本识是因性,杂染是果性”。

    所谓执藏,是说我爱执藏。原来吾人的心识活动中,有个具有情爱的第七染污意,缘于第八阿赖耶识的见分,恒时将那见分爱执为我,所以说为我爱执藏。“我有整个的,一味不变的意义。众生位上的阿赖耶识,虽不是恒常不变的无为法,但它一类相续、恒常不断;染末那就在这似常似一上执为自我,生起我见。这本识是我见的执著点,所以就叫它作阿赖耶识”。

    虽说具有如上的三藏义,但在后代唯识学,特别是护法唯识学,是以执藏为赖耶的正义,亦即赖耶所以得名为赖耶,全由执赖耶为我而来,如果第七烦恼障即我爱执不现行时,阿赖耶识的名称就失去,可见我爱执藏的过失是怎样的重大!但“初期的唯识学,赖耶重在摄藏的种子识;后来,才转重到执藏这一方面”。

    浩浩广大无涯貌,是形容赖耶行相的深广无涯,而所缘是无量无边的遍诸法界。不可穷为不可穷尽的意思,是形容赖耶行相的极为深细,不但无性者不能穷其底蕴,就是二乘亦不能善巧通达,能够子以圆满透视的,唯有一切智者的佛菩萨。因为赖耶是万法的根本,凡圣的源头,一乘的行门,遍广莫能测,渊深不可穷,当然不是凡愚所能体认的。经说:“阿赖耶识虽种种变现,而性甚深,无智之人不能觉了。譬如幻师幻作诸兽,或行或走,相似众生都无定实;阿赖耶识亦复如是,幻作种种世间众生而无实事,凡夫不了妄生取著”。像这样的义理无穷,妙用无量无边,所以特别形容此识浩浩不可穷。

    渊深七浪境为风 行相徽细的第八识,如大海一样的有著无量种子之所积集,没有一个种子不能为其之所含藏,所以形容它如极深的深渊。如是浩瀚广大,不可采测的深渊,一旦遇到根境诸缘的狂风,猛然来鼓动击发,其识海中所含藏的诸法种子,就会与外境诸缘和合,现起七转识现行的波浪来。波浪的是否汹涌澎湃,问题全看吹来的境风是多是少。如有一种风起,就有一个波浪发现,如有多种风起,就有千万波涛,于大海中腾跃不绝。因波涛的生起,由于风缘的多少,所以唯识三十颂说:“如波涛依水”。藏识犹如海水,转识犹如波涛,吹拂的风犹如境缘。在于转识波浪的生起,是久是暂,是多是少,全看吹来的境风以为决定。假定诸识的具缘完全现前,七识的波浪可以同时腾跃,假定只有某一识的境缘具备,就唯某一识的波浪单独生起,假定有两个识或三个识的境缘具备,就有两个识或三个识的波浪现前,所以唯识三十颂说:“五识随缘现,或俱或不俱”。其实不但五识如此,前七转识皆是如此。

    密严经卷中说:“赖耶及七识,有时而顿生,犹如海波浪,风缘之所动,洄复而腾转,无有断绝时。识浪亦如是,境界风所击,种种诸分别,自内而执取”。楞伽经卷一偈说:“譬如巨海浪,斯由猛风起,洪波鼓冥壑,无有断绝时。藏识海常住,境界风所动,种种诸识浪,腾跃而转生”。此皆说明赖耶识中含藏诸法种子,为诸转识现起的亲因缘,万有诸法的生起,皆从此识为根本,赖耶又名为根本识,原因在此。不过在此所要特别注意的,就是七转识的波浪现起,是由第八识所持种子而起诸识的波浪,并不是赖耶本身现起诸识波浪,如说是赖耶本身起诸识浪,但有赖耶就是以生起诸法,还要更立诸法种子做什么?

    藏识大海本是湛然常住的,但因境风的所转,于是识浪如波涛一样的剩跃起来,且其水波风浪在种现相生相熏的情况下,没有一刻停止的时候,不知识海之中,何时始不扬波?其实亦很简单,只要通达心境皆空,不为境界风动,识海自然趋于湛寂,诸识波浪自然不起。

    受熏、持种、根身、器,去后来先作主公。

    阿赖耶识的自相已说,阿赖耶识的业用当说。业用是每个心识都有的,阿赖耶识自不例外,不特如此,而且赖耶业用,是极为殊胜的,如没有赖耶的殊胜业用,宇宙人生的一切都谈不上。此识业用,大概类别起来有五:一、受熏;二、持种;三、内变根身以为正报;四、外变器界以为依报;五、去后来先为真异熟报体。

    受熏 是说第八阿赖耶识能受前七转识的熏习。前七转识的现行活动,不是长时期的不停,而总是才生即灭的,虽则是那样生灭不居,但它能熏成自己法种,而此阿赖耶识,接受它的熏习,所以现行活动,虽已灭入过去,但所熏成的种子,保持在赖耶识中,后来一旦遇到缘时,复从种子生起现行,是以一切过去的经验事实,吾人皆能记忆不忘,完全由于赖耶受熏,所以我们现说赖耶为记忆的保持者。还有吾人过去所造的善染诸业,植其势力在阿赖耶识中,在没有受果报前,总是历劫不失的,现实生命果报体,由于能感的业力有尽的时候,其所感的异熟果报,自不能长期的住在世间,但因其他的业种,又趋成熟的关系,以此成熟的业力,复感余生的异熟果。像这样的,前异熟果既尽,后异熟果复生,生生不已,展转相续,因此生死的流转,没有穷尽的时候,当知皆由阿赖耶识的受彼熏习。再如出世的三乘圣道,由于听闻最极清净法界的等流正法,熏成清净无漏种子,而这听闻正法所熏成的出世清净心种,亦是由于阿赖耶识接受它的熏习,以赖耶为所依的。假定没有阿赖耶识的受熏,这一切的一切都谈不上。

    现在所成为问题的,就是在诸识中,为什么唯有赖耶能够受熏?依唯识说,可以接受熏习的,须具备四个条件:一、坚住性,就是始终;类相续,其性质没有变来变去的转易,如果转易变动而不坚住,不能维持其所熏的种子,但能具备这个条件的,唯有性恒一类的赖耶,不但转易变动的前七转识不能受熏,就是声风等的色法,亦不是受熏之处。二、无记性,就是平等无所违逆,其性是要无覆无记,方能接受熏习。如其本身是强胜的,不能容受其他的法,当然不可成为所熏。因为势力强胜的法,像含有高度猛烈香气的沉麝等香,决不能容受其他的香气,所以善法不能接受染污熏习,染法不能接受善法熏习。赖耶是无覆无记性的,其本身的势力劣弱…因而善法来熏就接受善法熏习,恶法来熏就接受恶法熏习,所以是受熏处。三、可熏性,就是自在为主,其性不是坚密常住的。如心所法,是依心起,不能自在作主,当然不是受熏处,而无为法,常住坚密,好像顽石一样的不受水润,自亦不是受熏处,所以真正可接受熏习的,唯有自在为主而性又不坚密的阿赖耶识。四、与能熏共和合性,就是和能熏法,同一时,同一身,不即不离的共和合性,方可成为受熏处。如果是属他身的,或是前后异时的,没有和合相应义,自不能成为所熏。可是第八识与诸能熏习的现行法,同身同时,不即不离,相应和合,所以为受熏处。

    能熏法和所熏法相应和合,才能熏成种子,所熏的四义,我们已明白,能熏钓四义,又是什么呢?就是有生灭、有胜用、有增减、与所熏处和合,是为能熏的四义。但具能熏法资格的,唯有前七转识,因为这里是讲受熏,所以对于能熏四义,只列出其条件,不再子以详说。

    持种 此说阿赖耶识的一类恒时无间,能遍执持世间出世间的或本有或新熏的一切种子,令不散失,将来生起一切诸法现行之果。能生诸法的种子:望于所生的诸法,由于种子是诸法生起的因相,所以以一切种名此识的因相。赖耶虽还具有同类因、俱有因、相应因、能作因等的意义,但这是都可以通于其余诸法的,因而现在特取此识所有持种的功能,以名此识的因相。赖耶持种为赖耶缘起说的重要根据,所以赖耶在诸识中,有其特殊的意义。因为,有漏杂染的流转固然依此而起,无漏清净的还灭亦是由此而生,可说它是染净缘起的根本。

    赖耶能执持种子,种子为赖耶执持,而种子在唯识学上又是极为重要的,但所谓种子,究是指什么?成唯识论卷二说:“谓本识中,亲生自果功能差别”。就是能发生诸法各别不同现象作用的功能,伏在第八阿赖耶识中,到了某类种子因缘成熟,就可生起现行果法,是为种子简单的意义,如要详细的说自还很多。

    根身此明赖耶内变根身,亦即有情的五色根,是由赖耶之所变现的,离了能变现的赖耶,根本没有根身可得。十理中听说的执受证,对这曾有说到。就是不论在胎中所完成的根身,或是出胎后所成长的根身,不但是赖耶所变现的,而且亦是赖耶所执受的。依唯识说:赖耶对于根身,具有摄为自体、持令不失、领以为境、命生觉受的四义。根身与赖耶,彼此有著安危相共的关系。赖耶没有根身为所依托,势必没有它的活动天地,根身没有赖耶子以执受,势必不能存在趋于腐烂。如是内变根身而又对它加以执受,是为有情的正报,亦即现代所说的人生。五趣四生的果报不同,就是由这根身正报而显示的。如天有天的根身,人有人的根身,畜有畜的根身,鬼有鬼的根身,地狱有地狱的根身,乃至胎、卵、湿、化的四生有情,各有各的正报。如是各别不同的根身正报,是由各个有情别别业力之所生变的。每个生命生存的时间久暂,完全是由业力的强弱来决定。业力强的就生存得久点,业力弱的就生存得短点。不特寿命的长短,是由业力所决定,就是生命的好坏,亦看业力如何以为断。

    器 此明赖耶外变器界,亦即广大的宇宙,是由赖耶之所变现的,离了能变现的赖耶,根本没有宇宙可得。器界是山河大地,为住身之器,有资生之用,所以名为器界。佛法将这说为依报,因为它是根身所依住的,资养根身令不散坏的。如是广大无垠的宇宙,不是那个有情的业力所感,而是依住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个有情共同业力之所成的,所以它存在的时间自然要久远些,不管是怎样的久远,但终有毁灭的一天,不如一般说的天长地久那样永远存在。如认为宇宙是永恒的,那就大错特错了。

    在此还要特别注意的:所谓“共变就是一一有情由他们共同业力所变作一器世界,并不是一一有情彼此互用你我所变的世界。克实的来讲:就是一一有情各各变作一一的器世界,还即以自己的所变为自己所受用”。

    为什么说根身、器界皆是赖耶识变,不是它们各有独立的自体?因诸外境皆不是实有的,离诸自心没有外境可得的,所以证知根身、器界皆是唯识之所变现,绝对不可说有它们的独立自体。

    如是像上所说的种子、根身、器界,合为三类性境:种子是藏于本识中的潜在功能,根身、器界是由种子功能所表现出来的宇宙人生。将这再综合起来,只是内境和外境,而这内外境,都是于第八识现行时,各自依亲因缘和业增上力所变现的,就是内变种子租根身、外则变现为器世界。即此赖耶之所变现的,仍为赖耶之所缘,除此没有可为赖耶所缘的对象。成唯识论说:“即以所变为自所缘,行相仗之而得起故”。因为名为所缘的,不仅为心心所作所缘虑,且为见分行相仗托而起。

    去后来先作主公 任何一个生命出现到这世间,决不可能永恒存在的,亦即必然是要死的,死是生命最后崩溃的阶段,或严格的说为最后一念,但这仍是生命的存在,不可错误的看成死后。吾人的现实生命将告结束的时候,如要知他身上还有没有觉受,全看他身上是不是还有暖触,暖触如果完全没有,是就成为无情之物。不过暖触离身拎触现前,其现象是各个有情不同的,这分野在于看你造善造恶如何。如你生前是个行善的,识所依的身体,下分拎触先起,渐渐的一直拎到心;若你生前是个作恶的,识所依的身体,上分冷触先起,渐渐的一直拎到心;到了心窝,整个身体,彻底拎透。所依身体的渐拎,显示心识的渐离,同时也就宣告生命的渐渐结束。十理证中曾经说到三寿暖识三,更互依持”。暖触既渐从身上消逝\知道是识再不执持色根;从这执持寿暖的一点,可以有力的证明阿赖耶识不无。假定如小乘学者不承认有阿赖耶识,其执持寿暖而于最后离身而去的识是什么?当知这是第八阿赖耶识,因为前七转识那时都已不起作用,自谈不上执受身分上的寿暖。依唯识说,最后舍身的识既在心窝,其结束生命者的未来果报是苦是乐,从他拎触是从身的上分或身的下分先起,就可得到结论。

    但佛教中向来还有一种说法,就是一个人死时,要知他的未来受何果报,全看他的暖触,是在什么地方离身。假定全身皆拎,唯头顶上街有暖气存在,最后暖气;从头顶上离去,当知此人将生于圣地成为圣者;设或全身皆拎,唯眼部尚有暖气存在,最后暖气从眼部离去,当知此人将生于天上成为天人;设或全身皆拎,唯心部、存有暖气存在,最后暖气从心部离去,当知此人将投生人间重行做人;设或全身皆冷,唯腹部尚有暖气存在,最后暖气从腹部离去,当知此人将堕鬼道而为饿鬼;设或全身皆拎,唯膝盖部份尚有暖气存在,最后暖气从膝盖处离去,当知此人将堕畜道而为旁生;设或全身皆拎,唯脚板下尚有暖气存在,最后暖气从脚板下离去,当知此人将堕地狱而为最苦众生。由于暖触离身部位的不同,所以感受善恶趣的果报不同。如有颂说:“顶圣、眼生天,人心、饿鬼腹,旁生膝盖离,地狱脚板出”。证知赖耶识是从生命体上最后离去的主公,不论怎么说,是不能不承认有赖耶识的。

    生命的结束是如此,生命的受生又怎样?当知亦是阿赖耶识的先来。经过是这;样的:一个人死了以后到再来受生,其间有个中有身,而这中有身,还能保存本有的形态,如人中来的中有,便像人的形态;牛中来的中有,便像牛的形态;天中来的中有,便像天的形态。不管是怎样的形态,而其形态很小是一致的,大概像五、六岁的小儿。虽说形态很小,但诸根极猛利。死后在中有身的这阶段,等待受生的因缘,一旦受生的因缘成熟,就对所要受生的地方,生起错误的颠倒想来:如是男性的中有,缘于母身起爱欲心,对于父亲反生嗔恚;若是女性的中有,缘于父身生起爱心,对于母亲反生嗔恚。正因生起这样的倒想,于是就与可爱的境相合,揽取父母所遗不净的赤白二滞,认为是自己所有,并且生起欢喜心,于是三事和合,中有身因此灭没,新生命于焉开始。“当最初和合时,唯有异熟识,揽赤白二滞为所依和,而摄受为自体,完成结生相续的工作。假使不承认有阿赖耶识,谁与羯罗蓝合呢?……结生相续的和合识从入胎到老死,在一期生命中,是相续不断的,意识却有时间断,像无想定等;可见和合识与意识不同”。当知这不同意识的和合识就是阿赖耶识”

    生是赖耶先来,死是赖耶后去,所以奘公特地说为“去后来先作主公”。赖耶所以得为去后来先的主公,因为它是善恶业所招感的真异熟果。

    赖耶有上五种的业用,所以为万法的所依,为余识的根本,宇宙人生的一切一切,皆源于此。

    2 无漏清净识

    不动地前才舍藏,金刚道后异熟空。

    赖耶的有漏杂染,已经解释过了;赖耶的无漏清净,现在当续说明。在未正式说明颂文前,我想先将赖耶从最低的凡夫到最高的佛果,其间所经过的三个位次,略为一说,并从经过的三个位次,了解它的得名不同:

    一、我爱执藏位:谓此阿赖耶识之所以得名阿赖耶,是因第七末那妄执第八见分为我,并且对它深深的爱著。站在大乘的立场讲,愚痴凡夫固然是在这个阶位,就是小乘的有学圣者,大乘的七地菩萨,都是我执现行,不离我爱执的。虽说几圣的资格,有著很大的悬殊,但爱执于我则一,亦即俱生我执没有断除,是没有什么不同的,所以在这长时间的阶位上,此识皆名为阿赖耶识。

    二、善恶业果位:谓此阿赖耶识之所以得名异熟识,是因它由善恶的异熟业所招感的异熟杲。站在大乘的立场讲,无始来的愚痴凡夫,所感得的异熟果报,固然是这异熟识,就是小乘的无学圣者,大乘十地最终的金刚心菩萨,共所感受的果报,亦还是有漏业所支配的无记异熟果。虽说凡圣的阶位,有著很大的不同,但所感受的果报,由异熟业支配则一,所以在这位上,此识名为异熟识。

    三、相续执持位:谓此阿赖耶识之所以得名阿陀那,是因从无始来一直到佛果后的没有穷尽的时期,色心诸法的种子,固有赖于它的执持,五根得以相缤不坏,;亦有赖于它的执持。正因它具有执受任持的殊胜功用,所以纵使得到最高的佛果,亦仍执持种子五根等,使之不散不坏,尽未来际的利乐有情。对于持种方面,几圣固然不同,就是凡夫持诸染净种子,佛陀相续执持清净种子。

    再总结说:大乘菩萨到第七远行地,二乘行人到有学果位,阿赖耶、异熟识、阿陀那的三名完全具有;菩萨到了八地以上,二乘到了无学果位,阿赖耶识的名称失去,只剩异熟识及阿陀那的二名,到了最高究竟佛果位,于三名中仅有阿陀那,阿赖耶与异熟识皆已舍去。

    不动地前才舍藏 这正显示舍去藏识之名。赖耶的得名,前面说过,是由第七迷于第八见分,而于其上产生我爱执著,把不是我的妄认为我,于是流转三界五趣中,感受生死的大苦。佛法菩萨行者,依于佛法修行,目的就在怎样的破除我执,我执一天没有得到破除,生死是无由得以了脱的。可是无始来的俱生我执,要想彻底破除谈何容易?不说地前菩萨做不到,就是登地的圣者菩萨,在八地前的有功用行,由于观智力量的薄弱,还不能灭顽强的我执,一直继续的修到七地,运用生起的纯无漏慧,伏减俱生我执永不现起,至此赖耶之名舍去,所以说“不动地前才舍藏”。因第八识本来没有阿赖耶这个名称的,由于第七识执第八识见分为我,才在第八识上加个阿赖耶的名称。现因第六识修习殊胜的无我观智,第七识受第六识所修无我观智的影响,好像醒悟了的一样,改变自心中的错误观念,不再认为第八识的见分是个实有自我,因我爱执得名的阿赖耶,当就舍去藏识之名,不得再名阿赖耶了。在八地前既舍藏识之名,再进一步登上第八不动地,因为俱生我执已破,加上无相无功用道,任运而相续的现前,不为任何功用所动,不为任何烦恼所动,所以名为不动地。

    金刚道后异熟空 这正显示空去无记异熟果。第八是引善不善异熟果的真异熟识,在没有到达成佛以前,此识均为世间的三业所感,因还没有成为最极清净的纯无漏法,八地以上的菩萨,继续不断的修学,直至金刚道现前,永断世间的二障随眠。因为此时异熟识种已经弃舍,后有异熟无复生起的可能,所以说为“金刚道后异熟空”。金刚道,或称金刚心,或名金刚喻定,实则就是观智别名。谓菩萨修行到达将要成佛时,先起金刚喻定,由于观智明利坚强,能断所知烦恼二障种习,坚固无上,犹如金刚,所以名为金刚道,亦名无间道,向前跨一步,便入解脱道,而成无上正等正觉。

    从这可以知道,在成佛的前后,有二刹那时间:前一刹那入金刚喻定,叫做无问道,于此无间道中;水离二障种习。种谓种子,习谓习染,看来似乎两法,实际一体异名,种子就是习气,习气就是种子,所以说为两名,种子是约能生现行说的,习气是约熏习时受熏说。习谓熏习,气谓气分,由彼现行熏习,得到它的气分,所以名为习气。如衣受到香的熏习,衣上得有香的气分,其道理是一样的,它的自体实际就是种子。

    由无间道进入解脱道,还得断除三法始得成佛。一、白净无记法,就是异熟识种,从八地以上直至金刚道,仍然招感善异熟果;二、有漏善法,这是指十地中对治二障种的善法,虽有力量对治二障种,但仍然是属有漏的;三、劣无漏法,这是指十地中所生现行无漏法,虽则是现行无漏法,但仍然会招感变易生死。综合这三法,前二可说是有漏种现,后一可说是劣无漏种现。如是劣无漏种等三法,虽不障碍金刚道的现前,但因这一念还属业果上的异熟,未能达到金刚道后异熟空的目的,必须进入正成佛的解脱道中,一面舍弃世间善有漏法,空去异熟识种,一面断除劣无漏种现,因满殊胜智果,方得真正成佛。

    异熟识种既到金刚道后始空,作为异熟报的异熟两字是什么意思,还得略为说明一下。分别说来约有四义:

    一、异时而熟:谓造因的时间与受果的时间,必然有著一段相当的距离。如过去造的业,其业种在赖耶识中,经过相当时期的变易酝酿,到了将要成熟的时候,遇到现生有力助缘的扶助,就会发生力量招感新的生命果报。或现生造的业,不是造了就没有,其业种同样的保存在赖耶中,一旦因缘成熟,便感未来新的果报。总之,过去不同的业因叫异,今生果报的成熟叫熟,如是因灭果生的前后异时,所以称为异时而熟。

    二、异性而熟:谓造因的性质与感果的性质,必然有著相当的不同。如过去造的五逆十恶的恶因,将来感到三途的异熟果;若过去修五戒十善的善因,将来感到人天的异熟果。所造的业因,或是善性,或是恶性,但所感得的异熟果,说不上是善是恶,而是无覆无记性的。所谓“因是善恶,果唯无记”,名为异性而熟。

    三、异类而熟:谓凡圣的种类,是各各差别的,其相亦是异样的,如入类的相貌,就不同于畜类。尽管种类及相各各差异,但造异类的业,可受异类的生。如在善趣造了恶趣的业,就可到恶趣中,受异熟苦报,或在世间造了出世的清净业,就可受出世间的乐异熟报。如是造异类业,受异类生,名为异类而熟。

    四、异圣而熟:谓金刚道后始空的异熟果,除了最高的大圣佛陀,不会再感受异熟果报,世出世间的一切凡圣,皆感各别不同的业果,因为各类业果的招感,是以二障种子为基因。一切业果虽说很多,大别不出分段身和变易身。如以有漏善不善业的种子为因,加上烦恼障的种子为助缘,就会招感六道中分段生死的异熟报身,如是异熟报身,由于善恶业别,当有苦乐之分。如以无漏有分别业的种子为因,加上所知障的种子为缘,就会招感出世圣者的变易生死的异熟果报身,如是异熟报身,由于阶位的高下,智慧的浅深,业种的胜劣,自亦有其精粗之分。大圣佛陀,断尽二障,若分段生死的异熟果,若变易生死的异熟果,都已了脱无有,名为异圣而熟。

    或有解说为变异而熟,又是怎样的一种讲法子简单的说,要因的本身有所变异,其果方得真正的成熟,所以名为变异而熟。详细的说,由业因所感得的果报体,其间是有种种变异的,如时间上的前后变异,空间上的彼此变异,所以从形态看来,因固异于果,果亦异于因,名为变异而熟。

    大圆无垢同时发,普照十方尘刹中。

    此明第八识的转依,,亦即显示它的果报。第八阿赖耶识,唯有到异熟空的时候,亦即到成正觉的时候,方得真正的转依,转依所成的智慧,名为大圆镜智。契经中有说:“如来无垢识,是净无漏界,解脱一切障,圆镜智相应”。镜是譬喻,分明显现种种影像,为它的最大的作用。不过世间的镜子,有各种不同的形状,如方的、圆的、三角形的、椭圆形的,现在取用圆镜。圆镜高悬起来,能影现出种种形像,所谓佛来佛现,魔来魔现,乃至任何一样东西来,就现出任何一样东西。世间明镜具有这样功用,当知佛得转依的大圆镜智,能现出一切身心世界亦如是。

    大圆无垢同时发 大圆是指大圆镜智,无垢是指庵摩罗识,中国译为白净识,或译为无垢识。在解脱道中,转第八异熟识,成为最上品的无垢净体,是属纯净无漏的,不摄一切杂染种及有漏善法种子,因为到了解脱道时,所有一切杂染种子,皆悉转成纯清净的。正因它是纯净无漏的,所以但为最极清净无漏法种之所依止,与大圆镜智同时发起。与无垢识同时发起的大圆镜智,成唯识论卷十说有如下几点的殊胜功德:

    一、第八识在因位中,唯缘现量的境界,虽没有计度分别,自性分别仍是有,可是到最高的佛果位,一切我我所执皆已断尽,证得无分别的平等法性,既不在诸法上有所分别,亦不在人我上有所分别,远离所有一切分别,不再有丝毫的分别相生起,所谓一得已后,尽未来际,相续无断,不再为分别相之所动摇。

    二、第八识在因位中,所缘的根身、器界以及内在的种子,广大而无限际的,固然不是常识的心量所能体会,而能缘心的行相幽微精细,更不是常识的心量所能测知;至到了佛果位上,大圆镜智无缘而缘的境界及其行相,不特不是凡愚所能了知,就是圣者菩萨亦难窥其底蕴,唯佛与佛乃能究竟觉了,所以说所缘行相微细难知。

    三、第八识在因位上,缘根身、器界、种子的三类性境,都能缘得恰如其所缘的没有错谬,至到了佛果位上,自然成就了不忘一切所知境相,亦即成就宿命通等,对于过去的一切一切,无不铭记不忘,同时得到一切种智,对于过、现、未来三世的一切事,了解得清清楚楚,不会为客观境界所愚,所以说不忘不愚一切境相。

    四、第八识在因位中,虽含藏染净种子,但其相是杂染的,可是到了佛果位上,由于一切垢染都已拂除,一切有漏种子皆已消灭,若性若相都成为纯净的,唯为果上的纯善净德种现之所依持。依是显示此智相应心品为纯净圆德之所依;持是显示此智相应心品能持纯净圆德的种子,所以说性净离染,净德所依。

    五、如来得此大圆镜智,由于能持纯净圆德种子,于是佛果位上的自受用身、自受用土、诸根色等,还有前三智的心品,皆从这圆镜智上变现,而这所变现的,是实身实土,妙色妙心,然佛为了教化众生,随诸众生的所欲,又于大圆镜智当中,变现起没有实在性的他受用身、他受用土,并且变现起没有实在性的变化身、变化土,适应各类不同的众生,为说种种不同的教法,使之皆得究竟利益。自受用身上的变现,是属佛的自利,他受用身上的变现,是属佛的利他,如是利乐自他,作诸功德;永恒相续,无有穷尽的时候。为什么能够如此?由于佛的净识,能够持种不失,复由佛的圆智,能够现德无边,所以得能无问无断的尽未来际。二乘人因为趣向寂灭,没有这无尽功德藏,不能利乐一切有情,所以不能与佛相比,佛的超过二乘,可说原因在此。

    六、转第八识为大圆镜智,其所以得此智名,当知镜有映现的作用,外在的不论什么境相,长短方圆,好坏美丑,一到镜光的面前,立刻现出它的原形,不会有什么走样的,当知佛果位上的圆满智慧,也是如此,因为此智相应心品,并晶摄持无尽功德,又能遍现身土智影,无忘无失一切智智,犹如大圆镜的现众色像,从喻为名,所以名为大圆镜智。正因此智有这样的功用,所以颂说:

    普照十方尘刹中 大圆镜智,圆照法界,无障无碍,相续不断,所以得能无时无刻不放射出朗耀的光辉,普照于十方徽尘刹土之中。十方刹土都是无量的,如征尘那样的多得不可计算,所以叫做尘刹,亦有说尘即是刹,为世界的别名。功用殊胜的大圆镜智,不但遍能照察无边世界,就是诸世界中有情心性的种种差别,也在此圆镜智中显现出来,从而随其所应示现的,如来应化种种身土,为诸众生说法断疑,令诸众生皆得度脱,就是余智余土,亦皆由此智生。第八心品转成的大圆镜智,殊胜功用到达怎样的程度,由这可以想见。原来大圆镜智,是妙用无碍的,虽能显现一切诸法的影像,普能照了十方一切的刹土,但他本身仍是没有分别的,决不因为显现普照,对此对彼作诸分别,如大圆镜的不分别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结尾的话

    颂文讲到这里,已经告一段落。最后还要再说两句的:我国法相唯识学的初祖,虽说不是奘公,但精密的筑起唯识宗学风之基础的,不能不说是奘公,因而得以永为教徒的敬仰。奘公在译经的业绩方面说,不论是质是量,都是达于极点,真可说是光辉灿烂,亦可说是旷古伟人,值得后世全体佛教徒对之感德。

    传说奘公在印求法期间,曾奉师命讲解经论,或时和会中观、瑜伽两大学系,作有会宗论三千颂;或时降伏外道,破斥小乘,作有破恶见论一千六百颂。以致奘公声誉轰动整个印度,为诸佛教学者之所尊敬。

    可是奘公回国以后,所最注力的,在从事翻译,所译各种经论,虽说广泛的触及多方,但对无著、世亲的教学,亦即所谓有关瑜伽、唯识学,最为著力。在他翻译的生涯中,前后共译出九十四部,一千三百三十五卷,真可说是以翻译为生命,怎不会令人敬佩!正因奘公倾全力从事翻译大业,所以个人著述留下来的,如前所说,只有八识规矩颂及真唯识量。此外所有的,就是西游印度作为见闻记录的大唐西域记一部十二卷。最近由于印度考古学的研究勃兴,此书已成学者研究的重要指南。

    因此,有人认为奘公,不但是个伟大的翻译家,亦是一位卓越的史地学家,而且西域记声价之高,可以与他的译绩相匹敌。这是中国佛徒的光荣,亦是中国人的光荣,由于如此,我们对奘公之学,不但要发扬他的瑜伽、唯识学,亦要光扬他的西域记所具有的史地学。

  • 如理作意

    如理作意(巴利语:Yoniso manasikāro),作意是令心转向目标,如理作意是将心转向正确的方向。

    当心接触到对象的时候,必然会做出一系列的反应。这一系列的反应表现在道德上,或者从伦理学的角度上来说,可以分为善或者不善两类。如果是如理作意,紧接着所产生的速行心必定是善心;如果意门转向心的作意心所是往坏的地方想,称为不如理作意,紧接着生起的速行心必定是不善心。

    经藏记载
    《长部经典三·三四·十上经》:
    “351. “katamo eko dhammo visesabhāgiyo? Yoniso manasikāro. Ayaṃ eko dhammo visesabhāgiyo ”

    “六 何谓一法是胜分? [谓:]如理作意[1],此一法是胜分。”

    《相应部经典三·第一·蕴相应》:
    “诸比库!对色如理作意,且如实以观色之无常性!诸比库!比库若对色如理作意,如实以观色之无常性者,则厌患于色。喜尽故贪尽,贪尽故喜尽。喜贪尽故,名为心解脱、善解脱。
    诸比库!对受如理作意,且如实以观受之无常性!诸比库!比库若对受如理作意,如实以观受之无常性者,则厌患于受。喜尽故贪尽,贪尽故喜尽。喜贪尽故,名为心解脱、善解脱。
    诸比库!对想如理作意,且如实以观想之无常性!诸比库!比库若对想如理作意,如实以观行之无常性者,则厌患于想。喜尽故贪尽,贪尽故喜尽。喜贪尽故,名为心解脱、善解脱。
    诸比库!对行如理作意,且如实以观行之无常性!诸比库!比库若对行如理作意,如实以观行之无常性者,则厌患于行。喜尽故贪尽,贪尽故喜尽。喜贪尽故,名为心解脱、善解脱。
    诸比库!对识如理作意,且如实以观识之无常性!诸比库!比库若对识如理作意,如实以观识之无常性者,则厌患于识。喜尽故贪尽,贪尽故喜尽。喜贪尽故,名为心解脱、善解脱。”

  • 阿赖耶识与修行

    来源: https://www.douban.com/group/topic/13887646/

    ——摘自《自在之行——佛法正道论》(华夏出版社,2010年)作者:陈兵

    作为心体的第八阿赖耶识,在《阿含经》中已见提到。如唐译《本事经》 卷三、卷六佛说“害阿赖耶”、“灭阿赖耶”;《增一阿含经﹒如来出现四德经》中佛说世间众生爱、乐、欣、熹阿赖耶。此阿赖耶,释为着落处、依处、窟宅、家、藏,指被末那识执为内在自我的深层心识或心体。
    到部派佛学,对深层心识的探讨,成为重大理论问题之一,建立了“细意识”、“有分心”、“根本识”、“一味蕴”、“穷生死蕴”、“果报识”、“实法我”、“胜义补特伽罗”、“异熟果识”、“根本蕴”、“非即蕴非离蕴补特伽罗”等深层心识,以解释仅用六识说难以说清的轮回主体和随眠(潜在的烦恼)等问题,实际上都是阿赖耶识的“密意说”。但其说法较显粗糙,与诸法无我之佛法核心义较难调和,不足以圆满解释心识及轮回现象,互相之间也争议不决。后来大乘唯识学依据《解深密经》、《阿毗达磨大乘经》、《楞伽经》、《密严经》等,用第八阿赖耶识来代替部派佛学所立细意识、有分心等,对此识作了精致的论述,建立了以阿赖耶识为本的阿赖耶识缘起论。
    阿赖耶(梵ālaya),亦译阿梨耶、阿黎耶、阿罗耶、阿剌耶等,梵语原意为仓库、储藏、窟宅、执着,真谛意译阿梨耶识为“无没识”,玄奘意译为“藏识”,今有译为“仓库意识”者。从不同的角度着眼,阿赖耶识有“第八识”、“本识”(一译“根本识”、“普基识”)、“宅识”、“一切种子识”、“异熟识”、“阿陀那识”(梵ādāna)、“初刹那识”(“初一念识”)、“不可觉知坚住器识”、“义识”、“心”(质多)、“心体”、“识主”、“心王”、“丈夫识”等异名。藏传宁玛派、觉朗派佛学说“阿赖耶识”为第八识,而“阿赖耶”则为依如来藏心所起的根本无明。
    阿赖耶识被看作生死、涅槃共同的“所依界”(终极因),用以解释心识结构,建构宇宙模式,说明修行解脱的原理。阿赖耶识不仅关系佛学理论建构,而且攸关修行,可以用来解释和解决修行过程中的各种身心问题,特别与参禅开悟关系密切。修学禅宗、唯识、密教、净土,皆应对阿赖耶识有明确的认识。阿赖耶识更能运用于心理治疗尤其是信仰者、修行者的心理治疗。

    阿赖耶识的摄藏功能

    阿赖耶识的主要功能,《摄大乘论》卷一概括为“摄藏”二字。摄,为统摄、包括义,谓此识不仅统摄所储藏的一切种子,而且统摄前七识,统摄心之全体,甚至统摄三界六趣的各种众生,统摄整个世界,为一切现象生起的所依,故得独称为心,谓之“所知依”,即一切认识对象之最终所依,并以此识为《阿毗达摩大乘经》偈所言出生生死及涅槃一切法的“无始时来界”,亦即“所依界”(梵语asraya dhatu,今译基界、体性基、本始基)。阿赖耶识的“摄”,略有三义:
    1、阿赖耶识统摄前七识,前七识都可看作阿赖耶识的功能,为其“相识”(变现境相的功能)和“见识”(能认知的功能),阿赖耶识则为其“义识”(认识的实体)。《楞伽经》卷一偈将藏识比喻为大海:
    藏识海常住,境界风所动,
    种种诸识浪,腾跃而转生。
    其余一切心识活动,都是这藏识大海上因境界风吹而起的波浪,为大海表面的动相。《大乘入楞伽经》卷七偈谓“意从赖耶生,识依末那起,赖耶起诸心,如海起波浪”——末那识从阿赖耶识生,前六识依末那识起,前七转识都可以说是阿赖耶识所生。《密严经》卷上偈谓“若离阿赖耶,即无有余识”,并比喻说:
    譬如海波浪,与海虽不异,
    海静波去来,亦不可言一。
    说阿赖耶识与前七识为非一非异的关系,“藏识为因,生于诸识”,藏识为前七识的依因,前七识有如车轮围绕车轴一样围着阿赖耶转,亦如众星捧月。
    《瑜伽师地论》卷六三分诸识为本识与转识二类,本识指阿赖耶识,转识指前七识,转,有转变、生起、运作、生灭之义。该论谓“阿赖耶识是所依,转识是能依”,被阿赖耶识所摄的前七转识及其它心理活动(心所),“譬如水浪依止瀑流,或如影像依止明镜”。同论卷五一、《显扬圣教论》卷十七说阿赖耶识作前七转识生起的二种因缘:一、为其种子生因,前七识皆以阿赖耶所藏种子为其生起的因。二、为其所依止因,由阿赖耶执受眼等五色根,眼等五识依之而生;又由阿赖耶识得有意根末那,由末那为依止,生起意识。
    2、阿赖耶识还统摄众生的身体(根身)及其所依止的世界(器世界)。是此识的执受作用,令一切有色根(生理性的器官)“无有失坏,尽寿随转”,还于死后转世之时,执取所受生者为自体而投生,“执受自体”,故又名阿陀那识。《密严经》卷上说:
    阿赖耶识与寿、命、暖触和合而住,意住于此,识复住意。
    又说阿赖耶识“摄持诸种子,遍持寿暖识”,阿赖耶识与命根和体温结合在一起,起着维持生命、体温的作用,众生全身从头到足,“顿生及渐次,无非阿赖耶”。阿赖耶识入胎即有众生之降生,阿赖耶识最后离身则为死亡,《八识规矩颂》因称此识“去后来先作主公”。阿赖耶随众生生死流转,可谓贯穿过去、现在、未来的轮回主体,“藏识持于世,犹如线贯珠”。 阿赖耶识还为“能持世间因”,世界是此识相分的一部分,依此识而显现、而维持,偈云:
    依止赖耶识,一切诸种子,
    心如境界现,是说为世间。
    阿赖耶随缘现境,就像随缘显现众色的摩尼宝珠。六识所见外境,皆为阿赖耶所变现。
    3、阿赖耶识还统摄一切众生,为众生相互之间发生关系的所依。《显扬圣教论》卷十七说阿赖耶识“亦是一切有情互相生起根本,一切有情互为增上缘故”,如同千灯共照,光光交彻。
    藏,被视为阿赖耶识主要的、代表性的功能,此识因而多时被称为藏识,意谓此识是一个具有巨大储藏功能的心识大仓库。阿赖耶识所储藏者有二:
    1、一切心识活动及其结果。一切心理活动、行为语言等,皆形成种子,作为活动的结果,藏于此识中,又作为能再生起心理活动及其业报之因,被此识所藏。《入楞伽经》卷九说“心名采集业,意名广采集”,谓藏识做着采集储藏业种子的工作,第七识的我执增长这种采集作用。《密严经》卷上说,阿赖耶识随七识的运作及身口意的造业:
    从此生习气,新新自增长,复增长余识,余识亦复然。
    长劫的积累,致使众生阿赖耶中“习气如山积”,习气,即种子。《瑜伽师地论》卷六三说,前七转识的熏习,能长养、增长阿赖耶种子,如同植物在地里落下种子,使来年的植物更多更繁茂。《显扬圣教论》卷十七谓转识作阿赖耶识的二种因:一于现法中长养七转识的种子,当转识生起时,与之同生同灭的种子熏习阿赖耶识,使后来的转识“转复增上,转复炽然,转复明了而得生起”。二于后法中为阿赖耶识得生摄植彼种子,谓七转识的熏习,能给阿赖耶识中不断增添内容,引摄未来的阿赖耶识。
    2、诸众生摄藏此识以为自我。《入楞伽经》卷二说,意识分别自身、外境而起自我执着,产生我、我所执习气,储藏于第八识中,被末那识恒审思量,使众生无意识地执自我及所知见的境界为实有。
    《成唯识论》卷二解释阿赖耶名藏识之“藏”有能藏、所藏、执藏三义,依次为因、果、自相三相。能藏,谓此识本具储藏功能,能执持诸法种子令不丧失,这是此识的主要功能,故名“一切种识”,此即因相。所藏,谓此识的储藏作用,能令众生轮转生死,承受来世果报,是众生生命相续不断之本,故称“异熟识”,这是此识主要产生的果,即果相。执藏,谓此识具“藏”的功能,被末那识执为内自我,与杂染相互为缘,能摄持因果,这是此识的主要性质,即自相。
    从今电脑及人工智能看,阿赖耶识的“藏”,除储藏种子之外,还应有处理所藏种子的作用,犹如电脑之处理所储存信息。阿赖耶识处理所藏信息的工作,应该说是严格遵循法界本具的因果法则,不讲情面,不受意识主宰。我人的身体、长相、生存环境等,都是阿赖耶识处理所藏而造成,在一定意义或一定程度上,阿赖耶识甚至可以说是命运的制造者。

    阿赖耶识的行相、所了境及相应心所

    行相(梵ākāra),指活动状况、特性、性质。经论中对阿赖耶识的行相多有描述,其特点大略有五:
    1、隐微难知。隐藏于内心深处,微细难知,《解深密经》卷一偈比喻说:
    阿陀那识甚深细,一切种子如暴流。
    谓此识是一种执持处理一切心识种子、恒常活动不息的深层意识之流,其势如同波涛汹涌、昼夜奔腾不息的地下暗河。《楞伽经》卷一说,微细的藏识之究竟,唯是佛及“见道”以上的菩萨依其智慧眼所知见,非外道凡夫及声闻缘觉所能觉了。《显扬圣教论》卷十七说阿赖耶识“缘境微细,世聪慧者难了知故”。《佛性论》卷三谓阿梨耶“依隐为义”——是隐微难知的所依。
    2、非有非无、非常非一,生灭相续,作用宛然。《大乘入楞伽经》卷六偈云:
    我说如虚空,非有亦非无,
    藏识亦如是,有无皆远离。
    说此识如同虚空,既非是有,也非是无。非有,谓没有可以见闻觉知的物质性形象,非无,谓其作用显然是有。如《密严经》卷上说,阿赖耶识“住于身”,弥纶周遍于内外诸世间,遍于一切,“运动于一切”,就像陶工做瓶子等用的轮,如油遍在胡麻,如盐中有咸味,如无常性遍于诸色,如沉香、麝香等散发香味,如日月舒光,如车之轮,虽起着重要的推动、创造等作用,而不可寻求、不可分别。《显扬圣教论》卷十七说阿赖耶识“于所缘境念念生灭,当知刹那相续流转,非常非一”,不是一个凝然不动的实体,而是一生灭相续的心识之流。用现代物理学的观念说,阿赖耶识可能是场态,或曰以身体或身中心脏为中心的“无意识场”。
    3、贯通三世,一味恒转。《显扬圣教论》卷十七谓阿赖耶识“缘境无废,时无变易,从初执受刹那乃至命终,一味了别而流转故”。阿赖耶识了别的工作从人初生到命终,念念不断,没有一念停息,其储藏的内容虽然有异,而摄藏的运作从生到死没有差别,不断进行着接收、处理种子等工作,是动态的、连续不断的活动进程。此识与前七转识,善、不善、无记心所法及苦、乐、不苦不乐受三受“一时俱转”(同时运作),为七转识提供种子生因和依止因。阿赖耶识的运作不仅贯彻人的一生,还贯彻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贯彻全部轮回过程,没有暂时间断,即使在完全没有前七识活动的熟睡、闷绝、被麻醉、处胎、入无想定及灭尽定等无心位,也有阿赖耶在现行,起着维持生理活动的作用,此识离身,即告死亡。《楞严经》卷一所谓起管理“爪生发长,筋转脉摇”之生理活动作用者,即是阿赖耶识。
    4、性属无覆无记。无覆,谓其不障覆佛道,性属无为;无记,谓其非善非恶,属中性。阿赖耶虽然与前七识及其善、不善等心所共同运作,而不与彼同一所缘,故不应说与七转识等相应而成为善或不善性,亦不与七转识相违。犹如眼识与眼,虽然同时运作,非不相应,但不能说眼就是眼识,眼识就是眼。阿赖耶识是一无情的、公正的心灵电脑,是中性的。
    5、是多非一。阿赖耶识是一是多?是每一众生各自有一阿赖耶识?还是大家共同有一阿赖耶识?《成唯识论》卷一明确回答:
    然诸有情各有本识,一类相续,任持种子,与一切法更互为因。
    也可以说阿赖耶识亦一亦多,多,谓每个众生各自有其阿赖耶识,因为各自阿赖耶识所储藏的内容千差万别,故每一阿赖耶识非一;一,谓众生各自的无数阿赖耶识虽然内容不同,而具有共同的功能和性质,而且互相共为增上缘,互不相离,有千丝万缕的紧密联系。
    阿赖耶所了别、所缘的境,据《瑜伽师地论》卷五一、《显扬圣教论》卷十七,有内、外二者:于内了别所执受的遍计所执自性妄执习气(种子),及五色根(眼等五官)、根所依处(意根),于外了别无分别、于一切时无有间断的器世间相(世界),犹如灯焰生时,内执膏炷,外发光明。
    据《显扬圣教论》卷十七等说,阿赖耶识与触、作意、受、想、思五遍行心所“恒共相应”。然与其相应的五遍行心所:
    亦异熟摄,最极微细,世聪慧者亦难了故。如是心法,亦常一类缘境而转。
    阿赖耶识之恒常触、作意、受、想、思,是一种本来具有的自然功能,一种无意识地、机械的储藏、处理信息的工作,与表层意识明显可见的触等心所不同,非意识所能知觉。触、作意,谓其常处于接收信息的警觉状态,如常打开的电脑;受,谓接受信息剌激而起反应,其受只为不苦不乐的“舍”受;想,谓对所接收储藏信息相状的识别,如电脑之识别信息;思,谓对信息的处理,有如电脑运算处理信息。
    阿赖耶识的了别作用,属因明学三量中的“现量”,而且是一种顿了别顿处理的现量,其运算速度极快,大大快于电脑。《楞伽经》卷二:
    譬如藏识,顿分别知自心现,及身安立受用境界。
    总之,唯识学所说阿赖耶识,是在心理世界和物质世界深层“恒转如暴流”的一隐性的功能洪流,它默默地、永不停息地进行储藏和处理有关众生身心及其所依止的世界之一切信息的工作,对于众生、世界何以如此及众生生命的维持、世界的样相,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其工作忙碌认真,公正无私,完全遵循自然规律办事,从不失职出错。太虚《真现实论》称阿赖耶识为“无始无终、流行变化、潜现相续之生命流”。
    关于由阿赖耶识生起众生、世界一事,《楞伽经》卷四有偈比喻说:
    心如工伎儿,意如和伎者,
    五识为伴侣,妄想观伎众。
    整个心理进程犹如演戏,心(阿赖耶识)、意(末那)、前五识为合作演出者,第六意识的分别思维为观众。这与近代西方流行过的一种意识好象舞台、各种心理活动就像演员,既可出现于前台,又可退回无意识之幕后的比喻,甚为相近。
    有人称阿赖耶识为“宇宙性的电脑作用”,其储存、处理信息的功能与电脑确实相近。反过来也可以说,电脑处理信息的功能,以宇宙性的阿赖耶识为终极依据。现在看来,佛学所言阿赖耶识,非心非物而即心即物,是一种起储藏、处理一切心理、生理、物理信息的电脑意识作用,是宇宙万有何以如此的最重要因素,古人多将这一因素归于天和神,今人多只见物质、大脑而忽略这一起最重要作用者。佛学将这种作用归于每一众生心,并通过修行去证知其性相,值得珍视。从其作用讲,阿赖耶识藏摄信息的功能,亦应为一切物质起码是所有生物皆悉具有,现代科学发现,植物与动物(佛经所谓非情与有情)之间并无明显的界线,植物乃至有些金属,也有储藏信息、执受自体的能力。太虚《阿陀那识论》将一物与他物、此一微尘与彼一微尘之互不相碍,及章太炎所说矿物植物有身识,也看作由阿赖耶识执持。

    阿赖耶识为染净之本

    为一切所依的阿赖耶识,是众生心受污染而起惑造业之根本,也是得以依法修行净化心识、获得解脱自在的根本。《密严经》卷上云:
    阿赖耶识恒与一切染净之法,而作是依。
    阿赖耶识是众生杂染之本。杂染(梵samklesa),与“清净”相对,为一切有污染、有生灭的“有漏法”的总称。《瑜伽师地论》卷五一说:
    阿赖耶识是一切杂染根本。所以者何?由此识是有情世间生起根本,能生诸根、根所依处及转识等;亦是器世间生起根本,由能生起器世间故;亦是有情互起根本,一切有情相望为增上缘故。
    谓阿赖耶识是众生被烦恼等有漏法污染的根本,因为它能生起众生的身体、感知器官和前七识,为诸众生所以出生、生存的根本;又是生起众生所依止的日月星球、山河大地等物质世界(器世间)的根本,还是众生相互之间能发生种种关系的根本。有阿赖耶识为因,才得以有众生的身心和所依止的世界,众生被无始以来的无明所蒙蔽,不知阿赖耶识变现根身器界的真相,在染污末那的驱使下,以自我为中心而生起有漏的善恶心,造有漏的善恶业,经阿赖耶识的藏摄作用,自造成三界六道的生命型态和感知方式,尝受种种苦果。《佛性论》卷三谓阿梨耶者“是生死本”,能生诸见、烦恼、业、果报四种“末”。
    阿赖耶识也是一切清净法——清净心、菩提、佛果的根本。《密严经》卷上比喻说,就像以火烧木,此火更烧余木,通过长期修行,展转焚尽烦恼之薪,则轮回永息;众生以阿赖耶识所摄藏的有为无漏种子为因,发心修行,探求净化自心、解脱诸苦之道,以如实知见的智慧造清净的无漏业,由阿赖耶识藏摄,增长无漏种子,直到心识完全清净,转识成智,成就佛果。《显扬圣教论》卷十六说唯有依“心”才能“入现观”(见道,证真如),只有依止心,才可以断灭粗细烦恼,为什么?
    心无常故,为智生因。有所缘故,有智俱时,同取境界,待众缘故,智不常有。又,心是粗重之所依故,性离我故。
    此所谓心,当指阿赖耶识,它虽然生灭无常,而为产生正智之因(指所藏智慧种子),正智,当指第六识的闻思正见及所转妙观察智,非常有,必与阿赖耶识同起,又在阿赖耶识中落下正智种子。又,阿赖耶识所藏有漏种子虽然是生起烦恼之因,但阿赖耶识自身从来无我,没有主观意识,故为证得无我之根本。

    阿赖耶识的真妄

    阿赖耶识是真心抑是妄心,是有关修行尤其是禅宗明心见性的一个重大问题,因为所依佛经中的说法及修行者各自体验及对阿赖耶识内容的界定不同,这一问题直到今天尚有争议。大体而言,有认阿赖耶识为妄心、真心及真妄和合心三种见解:
    1、认为阿赖耶识属杂染的妄心。
    此有《阿含》、《解深密》等经中的佛言为依据。《阿含经》中以阿赖耶识为应“断”、“害”、“灭”的生死之本,《本事经》卷三、卷七谓“灭阿赖耶”,“害阿赖耶,断诸径路,证真空性”,阿赖耶意为“窟宅”,乃众生错认的永恒家园,佛陀成佛之初所说偈,有“永离窟宅”义。《解深密经》谓阿陀那识恒转如暴流,念念生灭无常,属有为法,当然不是真常无为的真心而是生灭无常的妄心了。《瑜伽师地》、《显扬圣教》、《摄大乘》等论,皆说阿赖耶识为杂染。《显扬圣教论》卷十七将阿赖耶识与“转依”(佛的清净心,即阿摩罗识、自性清净心)相对比,说阿赖耶识无常、粗重烦恼所随、为烦恼产生之因,故是杂染。《摄大乘论》譬喻阿赖耶如幻、阳焰、梦、翳。护法系唯识学发挥无着思想,主张阿赖耶识性属杂染,经正观真如,证得唯识实性,才能逐步转为清净,名曰“转依”。这在经中颇多依据,如《华严经》卷六三云:
    诸佛菩萨自证悟时,转阿赖耶,得本觉智。
    然这只是就阿赖耶识的所藏摄的内容而言。就功能说,护法系认为阿赖耶识唯现量故,只储存我法二执及烦恼的种子而自身无我法二执。天台宗智顗《金光明经玄义》卷上称阿梨耶识“犹有随眠烦恼,与无明合”,是潜在的烦恼与无明隐藏之处,性属杂染,是菩萨修道所断,故名菩萨识。密教《大日经•住心品》以阿赖耶识为“无始生死愚童凡夫”所误执为实常自我的“我”相之一,意味阿赖耶识是杂染的。
    藏传密典中,亦多以阿赖耶识为杂染,如《觉现自现续》有云:
    阿赖耶识执分别,种种迷识所染污,阿赖耶识无明法。
    说阿赖耶识为凡夫染污的无明心,又称“昏昧迷茫识”。麦彭仁波且《大圆满直指心性》谓阿赖耶识不知真实,迷昧不明,非明觉不昧、能自见真实本面的“法身”。迦举派《那若六法实修明炬》引《再启幻化匙》比喻说:如泥土与水,皆不名浊,而水土和合则名浊水,普遍存在的法身如水,不名阿赖耶识,混合泥土的浊水方名阿赖耶识。
    世亲《唯识三十论》说阿赖耶识有三位:在凡夫及阿罗汉、八地菩萨以下的“有学位”,性属杂染,名阿赖耶识。在阿罗汉、辟支佛,及八地菩萨以上、佛地以下,断舍杂染的阿赖耶识之名,其时的第八识只名异熟识,以能摄持异熟果(宿世的果报身)为特性。到佛位,第八识转为清净,名阿摩罗识(无垢识)。
    2、认为阿赖耶识为真心。
    也有经言佛语为证,如《入楞伽经》卷七云:
    阿黎耶识者,名如来藏,而与无明七识共俱,常不断绝,身俱生故。离无常过,离于我过,自性清净。
    说阿赖耶识即是如来藏——众生身中所潜藏的佛果功德,喻如胎中之王子、矿中之金、瓶中之灯。此识本性清净,非无常,本来无我,可谓真心。宋译《楞伽经》卷二说如来藏、识藏(阿赖耶识)“自性清净,客尘所覆故,犹见不净”。《大乘入楞伽经》卷六偈甚至说阿赖耶识“离于能所取,我说是真如”。《大乘理趣六波罗蜜经》卷十说“赖耶性清净,妄识所熏习”,当修行成佛证得圆镜智时,如日出云翳,其本有清净性完全显现。《大乘密严经》卷下云:
    一切众生阿赖耶识,本来而有,圆满清净,出过于世,同于涅槃。譬如明月现众国土,世间之人见有亏盈,而月体性未尝增减。藏识亦尔,普现一切众生界中,性常圆洁,不增不减。
    又说阿赖耶“体净而无垢”、“坚固不动”,为“根本心”,不被习气污染,犹如水中月及莲花,虽不离水,而不为水所着,即是如来藏、密严佛土、大涅槃。该经卷下偈还比喻如来清净藏与众生阿赖耶“如金与指环,展转无差别”。该经还说,阿赖耶识虽然与能熏习的心、境及其所储藏的一切染净种子恒常同时俱在,而“性恒明洁”,就像波涛虽然汹涌不息,大海则湛然常住,从不失其水的湿性。通过修行照破烦恼妄心,本来清净的心性便会全体显现。《金光明经》也有第八根本识即是真心之说,世亲《十地经论》据之说阿梨耶识为第一义心、自性清净心。地论师南道派勒那摩提、慧光、慧远等,依据此说,认为阿梨耶乃净识、如来藏、真如,即《楞伽经》所说三类识中的“真识”(汗栗驮),而以“妄识”为阿陀那识,以“事识”为前六识。慧远《大乘义章》卷三谓阿梨耶识正翻“无没”,虽在生死,不失没故。又有藏识(如来之藏为此识故)、“圣识”、“第一义识”、“净识”(无垢识、为自性净心)“真识”、“真如识”、“宅识”、“本识”(与虚妄心为根本故)八种别名。引证经论,证明阿梨耶识乃真心:
    前六及七,同名妄识,第八名真。妄中前六,迷於因缘虚假之法,妄取定性,故名为妄。第七妄识,心外无法,妄取有相,故名为妄。第八真识,体如一味,妙出情妄,故说为真。又复随缘种种故异变,体无失坏,故名为真。
    又说第八真识有体、用二义。其体即是法界恒沙佛同一体性,互相集成,一备一切,一切皆空、无性故,说为如如。其用,则恒沙佛法集成心事,在染与惑妄想应,缘集成生死;在净息染,契穷自体,便成法界差别行德,就此净用,说为正智。
    天台宗慧思大师《随自意三昧》也认为阿赖耶即佛性、如来藏、自性清净藏,觉了诸法时名自性清净心,乃初心菩萨所用:
    藏识者,名第八识,从生死际乃至佛道,凡圣愚智未曾变易,湛若虚空,亦无垢净、生死、涅槃,无一无二,虽假名亦不可得,五根不能见。
    宗密《禅源诸诠集都序》卷一说“八识别无自体,但是真心”,名乾利陀耶。唐译密教经典《金刚顶一切如来真实摄大乘现证大教王经》(属金刚界经)云:
    藏识本非染,清净无瑕秽,
    长时积福智,喻若净月轮。
    属无上瑜伽部的《佛说大悲空智金刚大教王仪轨经》(即《喜金刚本续》)卷三云:
    唯一体性最上庄严,为阿赖耶,诸佛宝藏。
    都说阿赖耶识乃真心。藏传佛教界也有依据某些密续,说阿赖耶识乃本性清净的心体,被无明烦恼所覆蔽而现为杂染者。如《密集》云:“阿赖耶识在最初,无有做作和染污”,空而周遍,唯因无明风动、寻思造作而被污染,此则意味阿赖耶识本性清净或原本清净,而众生现实的阿赖耶识是杂染的。
    3、认为阿赖耶识乃真妄和合。
    此乃南北朝地论师北道派及摄论师的观点。地论师北道派创始人菩提流支所译《楞伽经疏》说阿赖耶识有真、妄二义,真妄不曾相离,真心被妄心熏习而现为一切妄染法。《大乘义章》卷三说,地论师北道派分第八识为真、妄两种,真识名阿摩罗,妄识名阿黎耶。“佛性真心与无明地合为本识,名阿梨耶”。八识的生起,是依真识(阿梨耶)起妄识(阿陀那),依妄识起六事识(前六识),依意识起前五识。阿黎耶义译为“无灭”者,谓其“虽在生死,不失灭故”,其别名有“圣识”、“第一义识”、“净(无垢)识”、“真识”、“真如识”、“本识”等,意谓此识中含藏无量佛法,自性真实不妄、清净不染,既是产生佛法的根本,又是产生世间一切虚妄现象的根本。真心与妄心相互依持,真心有体有用:本净真心为体,随缘隐显为用,用必依体,如波依水起。在汉传佛教界影响极大的《大乘起信论》分一心为真如、生灭二门,谓依如来藏(心真如)而有生灭心:
    所谓不生不灭,与生灭和合,非一非异,名为阿黎耶识。
    此识“能摄一切法,生一切法”,为摄持、生起世间、出世间一切的根本,这种功能出于其所具的觉和不觉二义。觉,谓此识之体即是绝对平等、无差别的“法界一相”或真如,亦即诸佛共证的法身,本来具有如实觉知宇宙真实体性的觉性,名为“本觉”。这种本觉使众生能够反思自身的存在,发心修善学佛,从“始觉”、“相似觉”、“随分觉”渐达“究竟觉”而成佛。不觉,谓由不能如实觉知真如之绝对唯一(“法界一相”),“不觉心起,而有其念”,成为无始无明,由此能见、能现、能取境界,起念念相续的“业识”(心动)、“转识”(能见相)、“现识”(能现色声等境界)、“智识”(能分别染净)、“相续识”(相续不断),这五种识统称为“意”。由这妄染的意的活动,“住持过去无量世等善恶之业,令不失故;复能成熟现在未来苦乐等报,无差违故;能令现在已经之事,忽然而念,未来之事,不觉妄虑”。总之,阿赖耶识尽管具有本觉,却因不觉而成为众生妄染的心识之本,具有处理和成熟善恶业报、令人不自觉地思虑过去未来的作用。其观点接近地论师北道派,故古今皆有人认为乃地论师所造。
    摄论师依印度安慧之说,也以阿黎耶为真妄、染净之和合。吉藏《中观论疏》卷七谓摄论师说第八识有真妄二义:有解性义是真,有果报识是妄用。圆测《解深密经疏》卷三说真谛依《决定藏论》立三种阿赖耶识:一、解性梨耶,谓能悟解佛性,为成佛之因;二果报梨耶,以众生认识中的一切现象为所缘的对象,指能执持根身、缘起器界,作一切能认识的心识和所认识的世界之本;三染污梨耶,缘真如境起四种错误的理解,为微细法执(执着本非实有者为实有)或无明之本。喻如藏有金的土,既有染污性的、很贱的土,又含藏有清净性的、贵重的金。众生的阿赖耶识只现染污性,如只见土而不见金;佛的阿赖耶识只现清净性,如土已炼成金。
    藏传宁玛派有阿赖耶识分三种之说:一无始所依之阿赖耶,即真性、如来藏;二无记性阿赖耶,指能摄藏者,略同异熟识;三杂染的阿赖耶识。
    藏传觉囊派《了义海论》等则认为,阿赖耶识乃世俗诸法之根,依他起性所依,然非最终极者,其根(即最终极者)为胜义有、如来藏,因忽尔障垢生染,现为杂染习气所依托的阿赖耶识,属烦恼根、有为法,若转识成智,则恢复无为法本面。又说阿赖耶识有识、智之分,为染净之根、根之根,实即一如来藏分位所立假名,并没有从有为转无为的问题。其看法接近《起信论》。
    迦举派《那若六法实修明炬》虽说阿赖耶识为杂染而非法身,犹如混水不是清水,而又说“无垢心的本质就是阿赖耶识的净分”,是则认为阿赖耶识是染净和合的。
    关于阿赖耶识真妄之三说,以第一、第三说为妥当。第一说是从心识结构论、事相的角度,就众生心之现实,判众生的阿赖耶识为杂染,这种说法的难点是如何解释无明烦恼妄心的根源,回答只能说本来就有,然从本体论看,本来就有者应该是真常、清净的,唯识学的处理是以本来真常者为真如理,以不如实知真如理为无明烦恼之本。
    第二以阿赖耶纯为清净之说,从佛果角度观察如来藏,较难处理众生现实杂染的问题。经中说阿赖耶识为真心或如来藏、真如,是从体性论的角度着眼,就此而言,不仅可以说阿赖耶识是真如、本性清净,也可以说一切心包括烦恼亦皆是真如,亦皆本性清净,《般若》等经中即常作此说;但在事相上论,众生现实的阿赖耶识显然是杂染,只能说它潜在有清净性,如金矿与金、金与金指环之喻,矿中虽然潜藏有金,指环虽然是金所制成,但需经提炼、制造,不能说现前的金矿就是纯金、纯金块就是金指环。说阿赖耶识体性清净是对的,但若说它相亦清净,则显然不合理。魏译《入楞伽经》卷七云:
    如来藏识不在阿梨耶识中,是故七种识有生有灭,如来藏识不生不灭。
    明言清净的如来藏识或真心,非阿赖耶识。宋译《楞伽经》卷四云:
    菩萨摩诃萨欲求胜进者,当净如来藏及识藏名。
    以如来藏和识藏(藏识)为二。同经卷一以“真识”或“自真相识”为三种识之首,按后文之义并对照另外两个译本,虽然应指藏识的真相、真性,而一般从相用上讲的杂染或染净和合的阿赖耶,不大能称得起真识。经言:
    转识、藏识、真相若异者,藏识非因;若不异者,转识灭,藏识亦应灭,而自真相识实不灭。
    谓七转识及第八藏识与真相识(即真识)非一非异,若异,则杂染生灭的藏识不能作为七转识的依因,依因必不生不灭故;若不异,则圣者灭七转识,其藏识亦应随之而灭,就完全没有心识了,实则其“自真相识”或真心不灭。《大乘入楞伽经》卷六说阿赖耶识为真如后,又说“转依离人、法,是则为真如”,意谓杂染的阿赖耶识净化之后才是真如。将未经净化的阿赖耶识误认为即是真如,在修行上可能会出生误导。随地论学派的绝传,汉传佛学界自唐代以来,谈第八识,一般皆不取即是真心说,而取第一妄识说或第三真妄和合说。
    第三阿赖耶识真妄合和说,从本体论角度统和前二说,统一性与相、真与妄,提供了为何生起无明烦恼的解释,在理论上较为圆融。若依此说,则生灭的、杂染的阿赖耶识,乃众生身中现实具有,说杂染,乃从其相用而言。从体性讲,则其性本净本觉,即是如来藏、自性清净心、心真如,而这清净体性,或《楞伽经》所言与藏识、转识非一非异、实常不灭的真识或真相、自真相识,也可以立为第九识、阿摩罗识。《入楞伽经》卷九谓“心意识八种,俗故相有别”——从世俗的认识惯例来说,心识有八种;又说“八、九种种识,如水中诸波”。《密严经》卷中也说:
    心有八种,或复有九。与无明俱,为世间因。世间悉是心、心法现,是心、心法及以诸根,生灭流转,为无明等之所变异,其根本心,坚固不动。
    如果立第九识,那只能是“真识”或坚固不动的“根本心”了。此根本心,可溯源于《阿含经》所言“解脱心”、“涅槃识”、“涅槃界”,亦即《菩萨本业璎珞经》卷二所说无所猗、独无侣、无所在、不变易、无生灭的“涅槃心”、“无染污识”、“无为识”、“住识”。

    阿赖耶识之必有

    据《楞伽经》、《显扬圣教论》等说,阿赖耶识隐密微细,乃佛教圣者由“法眼”所见,非未见道得法眼的凡夫、外道甚至小乘圣者所能观察,如何能使未得法眼的众生相信确实有阿赖耶识?《瑜伽师地论》卷五一、《显扬圣教论》卷十七、《摄大乘论》卷一皆列举八条理由,论证阿赖耶识“决定是有”。《成唯识论》卷三据之列举10条理由,论证阿赖耶识离前七识别有其自体,然皆系引据佛经特别是诸宗共认为佛说的《阿含经》。从分析心理现象以探究阿赖耶识的角度看,诸论中论证阿赖耶识必有的理由中,最重要者略有四点:
    1、就摄藏种子的功能知应有阿赖耶识。眼等前六识,皆分工明确,即生即灭,有时中断,无摄藏种子的能力,第七识唯缘内自我而无摄藏作用。若没有一个贯彻全部心理过程、摄藏信息的心识功能,则心理活动中那种可以观察、分析到的非自主性及心的染、净,各人心理素质生性的差别,便难以解释。烦恼,尤其是与生俱来、被认为是人性本具的烦恼,必应有其因,方可遇缘而生,生已即灭,不会常驻不去。若没有阿赖耶识储藏杂染种子,烦恼从何生起?若没有阿赖耶识储藏烦恼种子,当一念烦恼自灭后,应永不再生烦恼,而其实不然。人多被情不受理控制所恼,有意断除烦恼的佛教徒,更常有欲断而不断,“斩不断,理还乱”的体验。反之,若没有阿赖耶识储藏善心、清净心种子,善心、清净心从何生起?若无阿赖耶识储藏清净种子,修行者偶起一念烦恼、恶心时,便不可能再生起善心、清净心,其实亦不然。有了阿赖耶识,心如何生起杂染烦恼,由谁受轮回、业报,及心如何由修行而臻清净、谁受善报、谁入涅槃,各人的心理素质、命运为什么生来便千差万别等理论难题,都可以圆满解答。
    2、由执受作用知应有阿赖耶识。众生所禀受的物质身体,是被某种具精神性的、有生存意志的作用执受为载体、自体而维持其生命活动的活物,这个执受色身者究竟是谁?物质身体乃既定的异熟果,非身体自己所决定;眼等六根所生的六识,只能各了自境而无执受身体之能,只执内自我末那识亦无执受色身的功用。执受色身令之成活物者,唯有第八阿赖耶识。
    又,怀胎未生之时,尚无前六识生起,必应有一种心识作用执受受精卵令之成长为婴儿,此与受精卵展转相依的心识,只能说是阿赖耶识。经中说:
    寿、暖、识三,更互依持,得相续住。
    意谓寿命、体温(生命热能)、心识三大件互相依存结合为一体,使众生的生存得以延续,三者任缺一种,即告死亡。三者中的识,指的是哪个识?
    又,在熟睡、闷绝、入无想定、灭尽定时,及今“植物人”、被麻醉失去知觉者,前六识皆中断活动,而寿命、体温并不失去,生理活动仍在维持,非同冰冷僵尸。此时与寿命、体温结合维持生命的心识,只有阿赖耶识。佛经中说众生生命的维持需要四种食物,第四种“识食”,指一种能执受生命、不断产生生的意志,担当此任者,只有阿赖耶识。
    又,佛经中说:入了(受想)灭尽定的佛教圣者,前七识的一切活动完全停息,而体温尚有,身体并不死亡,生命活动还在维持,头发指甲还在生长,这是因为有心识未离其身,部派佛学称这未离身的心识为“细心”,《大毗婆沙论》卷一五二谓“灭尽定细心不灭”。这未离身、在运作的细心,既非已停息的前七识,那就只能是阿赖耶识了。正因为有第八识在身,故说入了灭尽定(定,是一种心理状态)。这种入灭尽定者,在古代不乏实例,玄奘取经回国途中便曾亲见。
    3、从记忆功能知应有阿赖耶识。《楞严经》卷十云:
    何因汝等曾于昔年睹一奇物,经历年岁,忆忘俱无,于后忽然复睹前异,记忆宛然,曾不遗失。则此精了湛不摇中,念念受熏,有何筹算。
    此念念受熏、难以自见的识阴,当指第八阿赖耶识。《成唯识论》卷一也说因有阿赖耶识故,得有忆识、诵习(学习)及记恩怀怨等事,以阿赖耶识的摄藏作用为记忆的根本。
    4、从轮回现象知应有阿赖耶识。佛教及印度教、道教等皆说众生生死轮回,受因果报应,众生禀受的物质身体,显然不能从今生带到来生;前七识皆念念生灭,更不能持续到来世。轮回及承受前生后世业报的主体,只能是阿赖耶识。《八识规矩颂》称此识“去后来先作主公”,是投生时最先来、临死时最后去的主人公。轮回虽然尚非科学所能确证,然具有宿命通、记忆前世等现象,心灵学已调查到许多例,濒死体验及死而复生者体验到死后心灵续存的案例更为多见,透露出轮回秘机的不少信息。只要认真研究此类现象,大概都会认同阿赖耶识可以对它们作出最佳的解释。
    大乘佛教中,只有应成中观派后学只立六识而不立第八识,此系代表人物月称在其《入中论》中说:“由业非以自性灭,故无赖耶亦能生”,从缘起绝无自性的角度否定实有阿赖耶识,判阿赖耶是佛为不了绝无自性者的“不了义说”。从中观学的立场看,阿赖耶识虽然也是绝无自性(这一点也是唯识学所承认的),但从世俗谛说,也没有必要去否定它,建立一个阿赖耶识解释业报、轮回、我与无我等问题,无疑比不建立更好,也更符合现代心理学、脑科学等的发现。
    经论中虽然说阿赖耶识唯是三乘见道者以上圣者所见,乃至唯大菩萨及佛果境界,非一切外道、声闻缘觉境界,乃是就究竟阿赖耶识的体相用而言。其实,世间的禅定修习者及外道、心理学家,也未必决不能部分地知见阿赖耶识。《楞严经》卷九即说,入无色界识无边处定者,“定中唯余阿赖耶识,全于末那半分微细”,此所谓“识无边”,即唯见阿赖耶识贯通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无量无边。南传佛学说修定者达近分定(相当于初禅未到地)时,有分心常常现起,此有分心,亦即阿赖耶识。印度教瑜伽行者所谓内心最深处的“妙乐我”,及五层心灵的第三层能储藏觉知信息、作记忆储藏所的“记忆性无意识心灵”、第五层心灵最内核的“真理性无意识心灵”,伊斯兰教苏菲派五层心灵的第五层秘密(sirr),大概都接近阿赖耶识的某些部分。魏晋南北朝道教所说人身中能左右人心理活动的“三魂”和维持人生理活动的“七魄”,更可以看作是阿赖耶识的一部分功能。
    阿赖耶识常被现代研究者用精神分析学的概念,称为“无意识”或“潜意识”。与佛教由修行得法眼直观阿赖耶识不同,近现代心理学则通过分析人的心理和行为而窥探无意识的海下冰山。精神病、心理障碍、梦、“体语”、“脚语”、下意识的动作、表情和生理变化(如撒谎时的脸红出汗等)、口误、笔误、无缘无故的心血来潮等窥探无意识,服饰、习惯、爱好、坐电梯的位置姿势、握手的方式、常用物品、无缘无故浮现的念头及哼出的歌曲等,都可被看作窥探人无意识秘密的窗口。算命先生也常根据人无意识的姿势、动作来揣摩人的心思。弗洛伊德所谓前意识(preconscious“描述性无意识”)、潜意识(subconscious)、无意识(noncon-scious),荣格所谓个人无意识、集体无意识,皆可看作阿赖耶识内容的一部分。
    当代心理学家大多承认无意识的存在,认为无意识是各种情感的中心点、创造的源头,并利用无意识治疗疾病。一般说人仅仅在5﹪左右的认知活动中有意识,其余大多数决定、行动、情绪、行为都决定于无意识。从心跳、耳边响起某种旋律、喜欢可口可乐、突然看见蛇胆战心惊、看浪漫电影手出汗,到与配偶结婚、配偶的表情会激起自己的爱欲或怒气、推购物车、驾车转过街角、理解有歧义句子,到决定不伤害一窝小猫等,皆决定于“适应性无意识”。
    近十几年来脑科学、神经科学的实验,证明导致诸如移动一根手指之类自愿行为的大脑活动,几乎在意识到需要移动它的半秒钟之前就开始了,说明“无意识”在意识之前进行筹划,人像木偶一样受无意识的操纵。利用大脑扫描技术对无意识的活动进行观察,发现大脑处理信息的大部分过程是在意识层面下由无意识自动进行的,人的判断可能受到已经存在于无意识中的潜在信息的影响,如昏迷中的病人仍然能在无意识中分辨熟人的照片,神经系统在被认为属无意识的大脑皮质下区域产生恐惧、悲伤等情绪,大脑在未意识到的情况下识别文字。当代生理学认为由大脑垂体分泌的激素物质控制的生物钟,归根结底由人的无意识控制,由起居习惯化而形成。人和动物经过多次强化刺激后形成的条件反射,也应以无意识的作用为依托。
    当然,至今所发现的无意识,只当于阿赖耶识摄藏功能的一部分。欲图完全通彻阿赖耶识的究竟,恐怕还得通过正观真如开发能直窥阿赖耶识的“法眼”。按唯识学之说,只有到佛地,才能完全洞见阿赖耶识,并转此识为“大圆镜智”。

    阿赖耶识在修行中的应用

    阿赖耶识原为修行者在瑜伽中所发现,其最大的功用,是应用于佛教徒的修行实践,其作用大略有三大方面:
    1、用于观心,如实知见自心。
    通过观心,如实知见自心,治理自心,净化自心,乃诸乘诸宗修行的心要,《阿含经》所言四念处中的心念处,即以“观心如心”为要。大乘性宗更注重观心。如实观察、把握自心,不但须明白自心现前的状态(心相),明知其是杂染抑或清净,所起心念是善是恶,情绪是正面抑或负面,还须知自心所起念的因因果果,明白种子与现行互熏互生的密切关系。
    任何现行念头的生起,必以阿赖耶识中的种子为因,我们的心理反应方式,是被内心深处的一种力量所决定,往往与理智和道德信条相悖,具有某种不自主性。心理学家发现:人类对生命和性的激情性吸引、坠入爱河、嫉妒、饥渴、对血的恐惧、害怕蛇和高处的怪物、在陌生人面前羞怯和猜疑、服从权威、崇拜英雄、统治顺服者、疼痛和哭泣、欢笑、乱伦禁忌、婴儿看见家庭成员时的微笑、分离焦虑、母爱等,尽管有文化因素参与,是被建构、固化于我们生命中的,基本上是预先编码的,这编码者是谁?码编在哪里?佛教唯识学以各自阿赖耶识仓库中的种子来解释这些现象,说一切现行者必以其种子为因方能生起。当然,种子只是可能生起现行的因,其成为现行,必须具足所需诸缘,缺一不可。种子、现行、熏习三者展转相生,因果同时,就像灯芯产生灯焰、灯焰又燃烧灯芯;又如同三捆芦苇相互依靠才能直立。种、现互生,其实是同时同处发生,为“俱时因果”关系。
    通过随时观察自心,明白每一念生起的因果,长期观察,便能对自心有明确的自我认识,既知道自心的明显运作状态,知晓自己的心理活动模式、人格、性格、习气等,又知晓自己阿赖耶识的库存,知晓自己的潜力和潜在的烦恼,对自己的根器和修行的进退程度,有比较准确的把握。若发现心理障碍、心理疾病,可从阿赖耶识进行解析,弄清病因,进行对治。
    2、识破阿赖耶识中种子的浮现,及时对治。
    佛教徒修行过程中,因持戒、念佛、持咒、坐禅等,会逼使阿赖耶识中储藏的烦恼种子浮现于意识层面,其表现是不自觉地、往往是无缘由地滋生种种妄念、烦恼,或稍起联想、一触外境即生烦恼,或妄念、杂念泉涌,难以遏止,如憨山《梦游集》卷二《答郑琨岩中丞》说参禅者功夫得力时:
    外境不入,唯有心内烦恼无状横起,或欲念横发,或心生烦闷,或起种种障碍,以致心疲力倦,无可奈何。
    认为“此乃八识中含藏无量劫来习气种子,今日被工夫逼急,都现出来”,强调“此处最要分晓,先要识得破,透的过,决不可被他笼罩,决不可随他调弄,决不可当作实事”。若识不破,不能及时对治,则不仅干扰修定,甚而会导致心理变态及整体的心理失衡,表现为性欲亢进、脾气变大、嗔怒异常、吝啬小气、嫉妒心强、坚执邪见、个人野心膨胀等,及强迫症等心理障碍,心理承受力太弱者则可能导致精神病,佛门谓之“魔事”。智者大师《小止观》卷下将这种现象称为“烦恼发相”,烦恼的膨胀还可能导致造作恶业。《摩诃止观》卷八解释说,修观时因“观察不已,击动烦恼,贪嗔发作”,比喻为流水看似不急,若以木桨搅动,则涟漪飙起;如健壮之人,貌似无力,若遇触逆,则勃然大怒,又如触动睡狮,哮吼震地。当代超个人心理学也发现,静修可能会导致巨大的潜意识能量活跃,可能会使精神病人或边缘性人格障碍者受到打击。“灵性救济”(走火入魔的处理)乃当今西方心理学家的一项棘手任务。
    《大乘要道密集•道果延晖集》从气脉的角度解释密乘禅定修习中烦恼妄念增盛的现象:由于观想心间咒字等,身中之气集中于心脏部位(阿赖耶识所在处),令人“无由自生种种烦恼”,修习至此,称“自生烦恼定”。继而,因气进入并充满左右二脉,精血增盛,提供了滋生妄念烦恼的生理基础,从而不假于境,也会自然生起种种妄念,称“自生妄念定”。这是修行进程中最艰险的一段路程。
    对修行中浮现的烦恼,必须及时对治。《摩诃止观》卷八说,小乘先用对治、转治、不转治、兼治、具治五种方法对被功夫击发的烦恼,然后以观四谛之“谛智”观苦、空、无常、无我。大乘则多用观所现烦恼妄念本空、无生的“第一义”治之,当观:
    空无生中,谁是烦恼?谁是能治?尚无烦恼,何物而转?既无所转,亦不兼具。但以无生一方,遍治一切也。
    憨山《梦游集》卷二《答郑琨岩中丞》指示参修中妄念烦恼无端生起时的对治之法为:须抖擞精神,奋发勇猛,专心修行,若念佛则猛利念,若参禅,则提起本参话头,就在此等念头起处,用力追究:我这里原无此事,此念向何处来,毕竟是甚么?决定要见个下落。若藏识中习气爱根种子坚固深潜,话头用力不得处,观心照不及处,自己下手不得,“须礼佛诵经忏悔,又要密持咒心,仗佛密印以消除之。”
    3、损伏增益,转依阿赖耶识。
    现行的心理活动模式和特性,受往昔所形成的种子制约规定,本来便具有一定程度的不自主性、外在性,使人天生有种种人欲妄情,再加上人间种种邪见的熏染、物欲的诱惑、恶友的教唆等强大外缘的影响,难免孳生佛教所说的各种烦恼,而前七识现行的活动,虽念念生灭,但念念都会结成种子,落于八识田中,不断熏习阿赖耶识,令阿赖耶识中已有的种子功能增长,还可以新熏成种,给阿赖耶识仓库中增添新内容。《大乘入楞伽经》卷三云:
    意识分别境界,起执着时,生诸习气,长养藏识。
    习气,即种子,长养,即熏习。久熏成习,便有决定人心理活动模式的巨大力量。如初次抽香烟而感到香烟有味,下次看到香烟时,会自然产生再抽一次试试看的欲望,这欲望便以初次抽烟觉得有滋味(受)形成的种子为因。若多次抽烟,则抽烟的种子增长成习,形成难以戒除的烟瘾。熏习,使心理活动具有了自行“增益”的性质,就像种子所生的植物能自行生长繁殖,《大乘阿毗达摩杂集论》卷三解释:
    增益者,谓前际修善、不善、无记法故,能令后际善等诸法展转增胜,后后生起。
    我人数十年来浸泡于花花世界中,日日被声色名利所诱引,贪这爱那,追求不已,在自己的八识田地中不知种下多少贪爱世间的种子,自然会成为来世不自觉地再受生于此世间的因。心理活动的这种特性,使众生不由自主地陷入烦恼的污泥中难以自拔,也提供了积极行善修德可以自塑美好人格乃至修行解脱的可能性——不仅烦恼可以自行增益,善法、无漏法也可以自行增益。阿赖耶识中的种子,也无非是自己所种,责任还在自己。人的心理活动模式作为一种异熟果报,有一定程度的被动性,但也具有更大程度的自主性、主动性。今研究发现:在决定人类善恶行为的诸因素中,属于阿赖耶识种子所生的异熟果报的遗传基因,起百分之四十的作用,那么还有百分之六十的自主性。人皆禀有思、慧、胜解、精进等作用殊胜的心理功能,完全可以用理性、智慧和意志自控其心,以理制情,以道德胜人欲,自我熏习成美好的心灵。家长、教师、宗教师、社会文化等可以教育、帮助人们树立正见,熏习成健康心理、完善人格。阿赖耶中的有漏种子,可以由修习佛法,用种种方法不令其烦恼种子遇缘生恶果,以如实知见的智慧将其舍弃、制伏、消灭或转化,使善、无漏的种子增长。修行者应时刻关照自己的心理状态,把握自心,警觉烦恼的露头乃至烦恼种子的发动和新生,以智慧照察潜藏的烦恼种子,自宰其心,止恶修善,多种善法、无漏法种子,将杂染、无序、非自主的凡夫型心理模式逐渐熏习成智慧、清净、自主的圣智型心理模式。
    据《瑜伽师地论》卷五十一,损伏有漏种子的途径有三:
    一、远离损伏。知晓、厌离染污的过患,决心离染,出家修行。
    二、厌患损伏。由修不净观等,厌患诸欲。
    三、奢摩他损伏。由修习禅定,证得正定,以定力及超过欲乐的禅悦损伏烦恼。
    正见及常行善法,也可以损伏不善种子,邪见及常行不善则可以损伏善种子。损伏,只是压伏有漏种子不生现行,不能消灭、永断烦恼种子,当然也不能消灭善种子。只有以佛法的出世间正见修观,或参禅见性,证得与真如相应的智慧时,能永断一切三界染污种子。同论卷二说,断烦恼而转依的小乘圣者,“于一切善、无记法种子,转令缘缺”而不现行,若入无余涅槃,则连一切善、无记种子也被损害,不感将来的异熟果。大乘菩萨则“转得内缘自在”,令其出生善法以利益众生。
    损伏烦恼种子,不仅须注意平时、修法时烦恼种子的浮现,而且须主动地引出潜藏的烦恼种子,予以损伏、转化。这在显密教法中有纵念、引出、增益等多种技术。纵念法,谓纵任念头起灭,其要点是当烦恼恶念汹涌泛起时,不加遏制,而以旁观者的眼光冷眼看其起落,不让恶念作主而发起身口的恶业。引出法,是主动地想象能使自己生起烦恼的境相,主动引出潜伏的烦恼而对治之。增益法,谓贪嗔等烦恼炽盛,用其它方法不能制伏时,用增加的方法任其释放,是一种“以毒攻毒“的技术。
    实际上,大乘菩萨行六度,都有深入社会生活和众生中主动引出烦恼种子以转化的用意。如修布施度,要在最关系自己利益乃至身家性命的事上无住相布施,如此行时,我法二执的种子必然会被引出,若能以三轮体空的般若智慧慷慨布施,则我法二执种子自然会被转化。
    勤修戒定慧,用主动的方法损伏烦恼种子,修到阿赖耶识中的烦恼种子无力起现行,达阿罗汉、辟支佛或大乘八地以上菩萨,才完成阿赖耶识的转依,舍弃杂染的阿赖耶识之名,其时的阿赖耶识没有了藏摄烦恼种子的作用,只起藏摄善法、无漏法种子、编排业报的作用,名异熟识。修到佛地,阿赖耶识中的我法二执种子完全被清净,阿赖耶识才究竟转依,其时名为阿摩罗识。
    阿赖耶识虽然是染净之本,解脱必须清净阿赖耶识,但阿赖耶识自身不能修行,也不能开悟见道及见自身,经言:“心不自见心,如指不自触。”阿赖耶识的转依,必须用第六意识,逐渐转阿赖耶识为大圆镜智。《大乘义章》卷三云:
    六中意识起闻思修,熏于本识,成闻思修善法种子,本熏无明,令其渐薄,无明薄故,起阿陀那执我亦薄,执我薄故,生起六识起惑亦薄,如是展转,有过斯尽,有德皆备,真修如是。
    又说悟解第八识有三种观:
    一息相观,观生死、涅槃,本是真识,随妄所起,证实返望,由来无妄。妄想既无,焉有随妄生死涅槃之法相可得?
    二实性观,内照真实如来藏性,唯是法界恒沙佛法,同体缘集,互以相成,不离不脱,不断不异。以诸法同体缘集互相成故,无有一法别守自性。虽无一性,而无不性。体性常然,古今不变。
    三真用观,观察一切诸佛菩萨化用之门中,圆具染净、三乘一切诸法,故能以烦恼作佛事,能善入二乘法门,能善入一切菩萨作用门,虽得涅槃,不舍菩萨行,乃至能示现成佛,充满法界而无穷尽。
    即便参禅,虽然古人说“离心意识参”,但真正下手,也只能用第六识相应的思、寻、伺、疑、慧等心所去参。

    阿赖耶识与开悟、见道

    阿赖耶识虽然是染净之根本所知依、所依界,然并非如末那识之为见道、开悟的关键。依不讲阿赖耶识的小乘及中观学见地修观,也可以见道、亲证真如。见到阿赖耶识与否,甚至不是区分内外道、大小乘的标准。见道以上的小乘及大乘中观派圣者,也可能不见阿赖耶识,而未见真道的外道,也可能见阿赖耶识。南传佛学説在近分定(初禅未到地)定中,常会落入有分心,这有分心即是阿赖耶识的密意説。《楞严经》卷九説识无边处定“唯余阿赖耶识,全于末那半分微细”,意谓此定以一点灵明意识缘广大无边的阿赖耶识为特征,末那识也被抑制到只剩一半。一类经论中説阿赖耶识非外道及声闻、缘觉境界,当是指阿赖耶识的体性及究竟了知阿赖耶识而言。
    按此,见到阿赖耶识,起码不能作为见道、开悟与否的唯一标准。因为:就所见阿赖耶识言,有性、相之分,从相上讲,如《阿含经》及唯识今学所言阿赖耶识,是杂染的,生灭恒转如暴流,并非堪使人获得解脱的法性、真如、出世间法,见到此阿赖耶识,未必见道。护法系唯识学只以亲证诸法二无我性所显真如为见道。世间与出世间的区别,唯在无我、自性空,在染污末那的俱生我执是否打破。
    唐宋以来的禅师们,一般遵循唯识学慈恩宗义及《楞严经》卷十破识阴方入菩萨金刚乾慧地之说,认为透过阿赖耶识,才是尽识阴、见心性,多强调在“无明巢窟”——第八识上做功夫,“离心意识参”,掀翻无明巢窟,迸露真常心体。大慧宗杲禅师曾说:
    殊不知这猢狲子不死,如何休歇得来?来为先锋去为殿后的不死,如何休歇得!
    猢狲子,喻前六识,来为先锋去为殿后的指第八识。憨山大师谓由破第八识起修,方名真修,其《梦游集》卷八〈示玄机参禅人〉曰:
    忽然藏识迸裂,露出本来面目,谓之悟道。
    从宋代以来宗门流传的破“三关”说看,参禅者现量见第八识,一般只是破初关,于念头灭、三际断处,阿赖耶识呈露,亦即南传佛学所谓有分心,藏密所谓母光明,此阿赖耶识未必离杂染,也不足以断疑,若未离染污末那的执着,未断对佛法的疑惑,即可能堕入外道。在初关破本参基础上继续参或观,到亲证诸法无我,阿赖耶识亦空,六祖所谓“本来无一物”,才算是初见心性空的一面,宗门谓之“大死一番”,豁破重关,相当于小乘见道。若止于对此所悟真心的保任,只是“随缘消旧业,任运着衣裳”,则可能堕于二乘,古代禅人如此者居多。继续参究或观修,破末后牢关,才算大彻大悟。太虚大师《曹溪禅之新击节》说得明白:
    禅宗悟本体禅、主人翁禅,所悟虽亦离言法界,在异生位仍即阿赖耶、异熟识。前六剎那不生,末那我爱执藏暂现。此若执实,虽悟唯心,不悟无性,或入外道。了幻无性,取无性空,不透末后,或归二乘。进悟无性心源含融万法,乃大彻了。
    是故《解深密经》云:“阿陀那识甚深细,一切种子如瀑流,我于凡愚不开演,恐彼分别执为我”──执为我,即执为性,我即(自)性,未悟无(自)性,故入外道。然在凡位欲求顿悟,除悟此阿赖耶识,亦别无真体,《楞严经》谓“真非真恐迷”,阿赖耶识虽然不能说就是真心,然离阿赖耶识而求真心,终了不可得。
    若依地论师南道派等说,以阿赖耶识为清净如来藏,故见阿赖耶识即是见道、开悟,则此悟,须悟阿赖耶识真空妙有的体性,而非仅见阿赖耶识之相。若依《起信论》等说,以阿赖耶识为真妄和合,则觑破阿赖耶识之妄而见其真,亦即见其如实空又如实不空的体性,方为开悟、见道。若依九识义,以真心为第九识,则见第九识之本来常证真如,或转第九识为亲证真如的法界体性智,方为开悟、见道,而此第九识,亦即杂染及真妄和合阿赖耶识之真如、体性。
    总之,不论如何理解阿赖耶识,只有亲证人法二无我所显真如,方为真正开悟、见道,《楞伽经》谓“当依无我如来之藏”,作为“印中之印”、佛法心髓的诸法无我,乃是判别诸乘诸宗见道与否的共同标准。

  • 《俱舍论》译文及释义

    洛德汪波尊者 著

    索达吉堪布 译

    俱舍论释[上]目录:

    蒋阳洛德汪波简介

    译 序

    俱舍论颂

    俱舍论释

    总 论

    第一品 分别界

    第二品 分别根

    第三品 分别世间

    蒋阳洛德汪波简介

    蒋阳洛德汪波尊者是极为著名之大成就者、大智者,他降生于火羊年(1847年)的一个殊胜吉祥佳日,父名巴诺尔,母名云吉。其父乃众多智者之种姓,其母则秉性善良,且对三宝极具信心。在他出生的时候,大地上现出众多瑞相;天空中则飘浮着朵朵呈现出八吉祥及僧幢等图案的白云;而母亲在整个生产过程中一丝一毫的痛苦都未曾感受。降生之后,他那婴儿的小脸就似月亮一般洁白、可爱,众人见之个个心生极大欢喜。

    三岁时,他的所作所为就已经与同龄孩童迥然有别:小小年纪的他不仅对三宝深具信心,对那些可怜的众生也能自然而然心生悲悯。同时,他所说的话语非常真实;心相续亦调柔平和,从不生嗔恨。每当看到贫穷者时,只要手中有东西,他马上就会倾囊相送;若值遇出家众或佛塔、佛经、佛像等三宝所依,他立刻就会以青稞等粮食以及鲜花等物恭敬供养。平日里,他还常常作出种种举行灌顶、开光、传法等活动时所经常用到及摆出的手势、姿态,诸如此类的行为在在处处都显露出一个本性高贵、智慧超人者的天赋特点。其叔父乃一通达佛法之大上师,见闻目睹侄子的各种表现后就说:“我的这个侄子将来在弘法利生方面必大有发展。”

    长至五岁,叔父又对他作了特殊加持:给他头上戴上一顶黄帽子,脖子上则系了一条红色金刚带。叔父并且要求这个聪颖的孩子一定要以出家的方式进行闻思修行等活动,并最终证道;而他的父亲则答应了这些要求。

    等他长到六岁时,一边继续享受孩童游戏,一边就开始了文字等共同学问的学习。此时,他的各方面表现都与一般凡俗儿童截然两样,其境界、信心都令众人羡慕、赞叹不已。

    九岁时,母亲云吉过世,在将家产供养给三宝以广行善事后,他与父亲一道舍俗出家,于艾汪寺正式削发为僧。他首先在香巴更嘎上师前受了居士戒,得名慈诚江措;后又在更嘎丹增上师前受了沙弥戒,得名蒋阳洛德汪波。接着,他于索南彭措上师前听受相关灌顶,并学习仪轨、手器等方面的知识与使用方法,终将细微以上的学处全部从传承上师处得到并通达。他还曾跟随晋美华丹上师学习文法、声明、诗学、历算、天文等学问,在他十岁时,又来到具三恩德之上师塔色堪布面前听闻佛法,并将有关显宗的诸多经论之传承圆满得到。其后,蒋阳洛德汪波又在雪域大班智达全知麦彭仁波切座前听受了《集量论》、《释量论》、《定量论》等印、藏大德所造的关于因明理论的著作,然后他就开始为《量理宝藏论》作注——这就是在如今的萨迦派、宁玛巴等各大宗派的佛学院中被广泛使用的《量理宝藏论释》一书。同时,他还将《辨三戒论》等教言、论著闻思圆满。在学习《入菩萨行论》、《入中论》时,他的相续中生起了真实无伪的菩提心;而像以《现观庄严论》为主的所谓五部大论,他则在多位上师前闻听过数次。尊者后来自己感叹道:“那些有闻思经验的老修行真令人倍感希奇!而一般刚刚开始闻思之人则很容易就陷入迷惑的境地。我的一位上师虽已年逾八十,但他讲经说法时却连丝毫的疲劳感都不会产生。”

    从十一岁开始,尊者四十年中一直都依止大班智达蒋阳希日江措上师,并从上师那里享受到了数不尽的妙法甘露美味。在这期间,他从未中断过闻思修行的步伐。有一次他曾如是说过:“我年轻时,除了在闻思修及念诵经典上花费时间以外,基本上未浪费时光于别的琐事。”他身边的人则评价说:“从小时候开始,他晚上就很少睡觉,因而腰带也不曾解开过。只是到了中夜时分才会略微小睡片刻,天不亮时就又起来思维法义并开始背诵了。”

    在他背诵《如意宝树》时,每当公鸡刚开始啼鸣,他就点亮油灯并全神贯注地背诵起来。结果某次在背诵过程中,于面前的虚空中忽然显现出一位坐在庄严坐垫上、面带微笑、身着白衣、顶有发髻、相貌威严的上师,尊者一见立刻对其生起不共的恭敬心。那位上师则说道:“善男子,你生生世世中依止的善知识就是我!将来请到我面前来!此后不久,请前往东方,此行必有重大意义。在此过程中,不会出现任何违缘。”尊者当时的境界中即现出了这般景象。刹那间,他心中的一切能执、所执之桎梏尽皆消散,与此同时,远离戏论之光明智慧也遽然现前。

    他日夜修持十种法行,诸上师见之皆心生欢喜。一次,更嘎江参上师让他上前并给予其黄文殊、妙音天女灌顶,还谆谆鼓励他说:“种姓成熟之智者,你将来必会对众生有所利益。”言罢又赐予了他种种圆满法器。从此之后,尊者的修行愈发精进努力,其智慧等功德则空前增上。上师见状遂及时鼓励道:“你此前的显密经论背诵业已圆满究竟,从今往后,应再上层楼、继续不辍修行。等修行取得一定的感应与验相、有了些成就及证悟后,应以智者讲、辩、著这三大方式去弘法利生。”

    十五岁时,当某位全知大堪布开始宣讲显密教言时,他则来到其前恭敬听闻教授。在上师传法的六个月当中,每天他都要用三座的修法时间力图将大法融入自心。从前行一直到正行,他终于打下了密宗的稳固根基,且将正行修行圆满。其后,为在上师面前积累起广大资粮,他又将全部财产悉数供养。

    每当看到那些可怜的众生时,他都会生起无法遏抑的难忍悲心;而以观音仪轨行持的八关斋戒亦被他受持了二百多次;平日里只要遇见可堪悲悯的困苦有情,别说直面他们的悲惨境遇,就是听闻到一些有关他们凄苦经历的事情,尊者也是于心不忍并要难过、哀伤半天;他尚经常对一些非人、饿鬼给予回向,每日还不间断念诵观音心咒两千遍,并及尊胜佛母心咒、普贤行愿品若干,且以之普皆回向;为忏清自他罪业,他每日还要不断念诵《三十五佛忏悔文》、百字明及修习上师瑜伽等,并以之为日常功课……

    二十三岁时,尊者于艾汪寺众多僧众面前获得金刚阿阇梨称号。从此后,在五年左右的时间里,遵循传统沿袭,他一直按照上师所应行持的轨范要求,将指导僧众念诵、注重自他威仪等日常修为一一严加落实,乃至细节以上的微小部分亦恪遵律令、谨持不犯。作为金刚上师,他要求每一位修行人都要牢牢关闭非法恶行之门,务必使僧团成为引发众人生信的殊胜对境。不论何时何地,他都能够做到戒律清净;佛制的安居等行持规定,他均完全、彻底地遵照执行。不仅如此,每年他尚要为成百上千的沙弥、比丘传戒。

    二十七岁时,他的一位金刚上师要求他将散佚、零散的续部典籍重新整理、结集一番,上师的意图是想让他把所有散失的续部全部结集完毕。接受了上师的指令后,他坚定、沉稳地发愿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会精进不懈地进行结集!恳请诸传承上师慈悲加持我的相续!”经他结集之续部(也即通常所谓之《续部集》)后来陆续在德格印经院排版印行,此举对佛法的弘传流通实可谓贡献巨大。

    二十八岁时,尊者依止文殊菩萨之化身——蒋阳钦哲汪波——的时机因缘业已成熟。当时他获得了一秘密空行之授记,告诉他应立即前往康区:“善男子,若即刻动身便可面见上师尊颜,你心中所想关乎佛法之一切事业皆可得以成办。”之后,他即择一吉祥日动身前往康区,途中尽管遭遇了强盗侵扰等违缘,但他最终还是如愿以偿地见到并依止了蒋阳钦哲汪波仁波切,而上师也慈悲摄受了他。

    尊者一生当中最重视为弟子讲经说法,他前后宣讲的佛教经论主要有:《毗奈耶经》、《大乘阿毗达磨》、《俱舍论》、《中论》、《中观四百论》、《入中论》、《弥勒五论》、《入菩萨行论》、《嘎当弟子请问书》、《七修心》等。后来他经常对门下眷属教诫说:“如果要诚心修法的话,就一定要把有关修心的法门及人身难得、寿命无常、轮回痛苦、因果不虚等修法修行究竟。基础打不好,再修炼高深大法也没用,因此说学好基础法门实为至关重要!我们都应数数思维:人与法有无脱离?故而说修行好坏纯以基础法门之修证程度为区分、判别标准。”

    他还曾在土登丘扎仁波切座前听受过全部《大藏经》之传承,闻法圆满后他深有感触地说:“我们真是太有福报了!大恩上师用心传授的,我们以稳固不变之信心专心致志地完整听闻了,能拥有如此的福报,这在当今时代确实罕有见闻。”

    在大成就者班玛多杰面前,他还将以《大幻化网续》为主的一切寂、忿续部之灌顶、传承全部圆满得到。据有关传记中云:尊者前后依止过的上师多达一百余位;其中的密宗上师就有四十多位。前后译派的续部、教法,他基本上全都听受过;一生当中总共获得过二百九十多个灌顶、一百一十七个修法及引导文;全套《甘珠尔》、《丹珠尔》以及藏地当时所有的一切传承,他几乎全都一一接受过并拥有;雪域藏地各大教派的教法他亦几乎全部闻受过……总之,他听闻过的经论有数百函之多,以他闻法的精神及成果来看,实在堪令当今时代那些听闻了一两部论典就沾沾自喜之徒汗颜。

    不仅广闻博学,尊者还对因明、《入中论》、《现观庄严论》、《俱舍论》以及众多续部经论作过注解。他原本想对印、藏诸大德之大论广作注疏,但因上师托以结集续部散佚典籍之重任,故他将大部分精力都转入到搜集失散篇章、刻写及筹集费用等事项上来。前后历时多年,他终将极其珍贵可惜散落多年的零散续部文献全部搜集、集聚起来,并将这些非常难得的大约三十多部的续部典籍,统编为现在的人们十分熟识的《续部集》。这种真正堪称续佛慧命之举的行为,对佛教的贡献实在无法言喻。

    他平日经常说:“如今,我们有这么好的上师,再不励力修行,日后一定会后悔不迭。从今日始,即便霹雳从天而降、铁水从座下涌出,大众也应坚定信念,万勿退转信心、懈怠修行。自己所发誓言应恪守不变,永不更改!”

    他不惟精通显密教典,同时亦特别看重闻思修行与讲经说法。作为一名当之无愧的大成就者,于外在显现上,尊者也自有其与众不同之处。只不过因他本人素喜隐藏自己的功德,故一般人很难知道他的行迹而已。

    某次在德格仪陇地方,正当他与眷属呆在一起时,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迅即便下起了冰雹,而雷声则滚滚传来。他的衣服旋即被一团雷火击中,但他却丝毫不为之所动,反而安然地将雷火攥在手中。随即尊者便结定印,把雷火置于掌中,如此入定了很长时间。最后,他则三喊“啪”字并从定中出定,然后就微笑着对大家说:“这种状况确实善妙非常。”一些侍者刚才在打雷时被震得晕了过去,此时他便对他们做一些加持,结果这些人马上就全都清醒了过来。他当时还说道:“我结集续部招来了很多鬼神的不满,但因三宝加持,因此违缘不会大量出现。况且我已遣除了很多违缘,故此次结集必会圆满功成。”

    另有一次,一位叫衮甲的修行人于自己家中着魔,精神变得有些癫狂错乱。他经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诸如:“我今天早上从印度赶来。”或者:“我来自汉地。”有时又云:“我从远方来到这里。”等等等等。他的行为也千奇百怪,有时哈哈大笑,有时大喊大叫。力气大者也奈何他不得,要想抓住并制服他实在是非常困难。很多上师都为他念过经,医生也对他进行过治疗,但都无甚收效。后来有人把蒋阳洛德汪波上师的一件旧衣服披在他的身上,结果他马上就变得听话驯顺。众人随后就把他带到上师那里,上师遂开始作猛修火供,而那位病人则喃喃自语道:“我身不由己地就要跳到火坑里去。”火供进行当中,病人又大叫说:“我全身都被烧烂了。”当时,有五六个人试图按压住他,但怎么按也按不住。当上师猛厉地喊“啪”字时,病人竟当场晕倒。过了很长时间,他依然昏迷不醒,当时在场的众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家属也痛苦万分。而当火供结束、上师收坐以后,对病人的身体又作了沐浴加持,接着就大喊他的名字,并呼唤他醒来。刚喊了一遍,他就像从梦中惊醒一样从地上站了起来……

    诸如此类的事情实在举不胜举,但凡着魔之人,经过上师的加持后,个个都得痊愈,此乃众人亲睹之事实。

    四十二岁时,蒋阳钦哲汪波仁波切某日对他说道:“你自己凭借无比坚定之信心,终于将零散续部结集完毕且已刻板印行,此举对佛法特别是金刚密乘佛法带来的利益将永不会损耗。”仁波切即如是对他撒下赞叹之鲜花,并奏出赞颂之妙音。后来,他又来到嘎莫达仓寂静圣地开始了远离一切散乱愦闹的精进实修。这块名为嘎莫达仓的地方,具足一切圣地所应具备之特点,诸如鲜花盛开、森林茂密等,非常适合苦行者闭关实修。在尊者四十六岁那年,他的一位七十三岁的上师已临近圆寂,那时,他才离开这块宝地前往宗萨寺,一者为探望上师,一者想祈请上师长久住世。

    尽管尊者非常想见上师,但由于某些位高权重之人从中作梗,故他一直也未能在恩师圆寂之前再亲见他老人家一眼。事后,他无限感伤地慨叹道:“悲哉佛法明日落西山,此处已为暗夜所笼罩,病入膏肓者无人医治,遭医生舍弃徒叹可怜。”当时,他就这样在极度痛苦的心情中默默等待,几天中滴水未进、粒米未尝。不久,上师示现涅槃、离开人间,为圆满其意趣,他便开始广作各种法供养。

    四十七岁时,他再次来到嘎莫达仓,当其时,德格国王与大臣正因内讧而打得不可开交,众多僧人与信众也自觉不自觉地卷入其中。耳闻目睹此情此景,他便离开实修静地,投入到救护有情免遭生命、财产受到威胁、损害的行动中。为了忏清众人在争斗过程中所造下的恶业,他广泛发动人们念诵金刚萨埵百字明,以千百万遍的数目力求忏净罪业。

    一直到五十一岁之前,他基本上都是呆在一处名为楞则斋的静地刻苦修行。五十一岁时,西藏、安多、康区等地的很多大智者纷纷来到尊者面前求教,他则向他们一一传授了众多续部及《俱舍论》等自己作过注释的经论,以及嘎当派教法、本师传等佛法内容。从那以后,十二年中他都安住在楞则斋静地足不出户地一门专修,其精进程度实在令人感佩不已。远离了人世间的一切繁华与喧闹后,他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显密教法的修证上。

    总而言之,尊者用一生的光阴将自身的闻思修行彻底究竟圆满;而他利益众生的主要方式则是讲、辩、著这智者所为的三大事业;同时,他所摄受的弟子也有无量数之多。他全部的生命都是在弘法利生及讲经说法中度过的,的确堪称为诸佛菩萨化现的高僧大德之典范。

    有一年,他发心建造了一尊非常精美的弥勒菩萨铜像,将之放置在艾汪寺的大殿中后,他对僧众们说:“此佛像对整个佛教事业的兴盛会带来非常不错的缘起,同时它也是我这一生中修造的最后一尊佛像。希望有缘信众能不间断地在此像前长年供灯,别的供养品也最好能长备不断。面对如此殊胜的对境,大家还应多多祈祷、发愿。”

    木虎年(1914年)尊者六十八岁时,他开始示现身体有病之症状,当时有很多人都在为他大作佛事。也就在那一年,于智慧境界中,他得知一位当年死去的人因享用信财及诽谤上师等恶业感召,以致在中阴身阶段中感受了无量痛苦,最终又堕入恶趣继续感受无边苦痛。知悉了此种情况后,他便向众人毫无隐瞒地讲述了自己智慧境界中的种种见闻。他的一名亲戚恰好也于那一年不幸死去,而且死后直堕恶趣,尊者了知后就对身边人说:“我要亲自前去救度他们,除此以外再无更好的办法。”亲友及对他深具信心者闻听之后都竭力劝请他万勿如此行事,千万不要示现涅槃。尽管他们苦苦哀求,但尊者却并未答应,他并且说:“堕入恶趣者中有些人曾在我面前听过法,他们若长时间深陷恶趣而不得出,那就太可怜了。现在我应前往他们所在的世界,否则就帮不了他们任何忙。虽说我的寿数尚未穷尽,但现在已是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了。”众人听罢个个泪流满面,当他们一次次哽咽难言地再三祈祷上师不要离开自己、不要离开人间时,他依然予以了断然拒绝。他还趁此机会开示众人道:“积际必尽,合久必分,堆际必倒,生际必死,此乃决定不变之定律!诸位应对此生起强烈的厌离心,这一点至关重要。我死之后,五天或七天之内不要妄动我的肉身。”言毕,他即开始入定,一句话也不再说,脸上则呈现出淡淡的一丝笑意。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两天。

    当年的二月三十日,蒋阳洛德汪波尊者以身体如如不动之态势安然入定,并最终安详圆寂。当时,大地上散发出浓浓的奇异妙香;天空则被彩虹所环绕。人们遵守尊者的遗言不敢触动他的身体,结果五天以后,他的躯体就缩小到能被放置在一只小盘子中,这是成千上万人所共同目睹的事实。等到举行荼毗大典时,木料全都自然燃烧起来,而彩云也遍满举行典礼之地的上空。有些人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了这些彩云,当然也有一些人就在近旁却视而不见。当他的色身融入法界以后,许多受过法恩、得到过法益的弟子都难过得潸然泪下;而有些富有远见之人当时就忧心忡忡地说:“佛教的日头已落入西山了,属于鬼神的猫头鹰们会不会发出狂喜的鸣叫呢?”

    尊者圆寂之后,一些智者将他留给世人的宝典当作后人值得依止的怙主,并因而大量刻板印行,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现在。因此我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虽然这位大善知识已离开我们多年,但他从悲心中发散出的智慧光芒将永远闪烁在众生的浩茫心海中。

    著者作于色达喇荣

    公元二○○三年五月二十八日

    译 序

    《阿毗达磨俱舍论》是释迦佛亲自授记、摄受眷属等方面首屈一指的世亲论师所撰著,属于小乘的论典范畴,主要诠示佛陀第一转四谛法轮的无垢甚深教义,其中蕴含有关初转法轮的佛经中所涉及到的大量名词、法相、类别……,可谓包罗万象。正如智者们通常所说:“通达俱舍,于佛教词,绝不愚昧。”倘若真正能够一丝不苟地研学被共称为五部大论之一的《俱舍论》,就会深有体会地感到此话实在是千真万确。总而言之,对于修学佛法的人来说,此论可堪为了达佛经不可或缺的梯阶,有增上慧学,了解各类名词法相,通达浩如烟海的佛经教义等诸多必要。此论不但明确地解释了佛经中许多令人感到费解的意义,甚至也触及了世间的生命学、天文学、地理学、生理学、物理学等自然科学的众多领域。因此,对想以佛教的观点来探索科学奥秘的人而言,此论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助手。

    关于译文、弘扬的情况,早在南北朝时期的梁武帝大同十二年,印度优禅尼国的三藏法师正谛由经水路来到中国,于陈文帝天嘉四年在广洲制止寺开始翻译此论,译名为《阿毗达磨俱舍释论》,全文共二十二卷。后由陈代智恺法师、唐朝净慧法师各作注疏,加以阐扬。这也算是中国汉文《俱舍论》弘扬的开端,但由于译文难懂,如今传承及讲闻均已隐没。

    到了唐朝,著名的三藏法师玄奘远赴印度迦湿弥罗国(即克什米尔)依止众称论师认真学习、探究经论。学满归国后于唐高宗永徽二年间奉诏在慈恩寺进行翻译此论,名为《阿毗达磨俱舍论》,共三十卷。对此译本,神泰、普光、法宝三师作了《俱舍论注疏集》,全集共三十卷。借此而广泛加以传播。

    继此之后,圆辉上人撰写了《俱舍论颂疏论》,共六卷;循麟法师也著有十二卷的《俱舍论颂疏集》。以此为主,使《俱舍论》不断得以弘扬,一直延续至今。

    虽说汉地佛学院并不像藏地正规佛学院那样将此论纳入必修课程之中,但值得乐观的是,在如今仍然有传讲、听闻的法师与学人。

    本来,有人们公认为得地的玄奘大师的译文,无需再度劳心费神地翻译,但鉴于现今完全以白话文为标准的时代,即便是文化水平较高的学人,以自力来学习、研究《俱舍论》及自释也有似懂非懂的感觉,真正能够百分之百透彻地理解的人实在罕见。正是由于此种原因,也是出于能将《俱舍论》更广地弘传的目的,我今才重新予以翻译。

    一般来说,汉文先后出现的两个《俱舍论》译本中大多数内容都能如实对应,但与藏文的版本相对照时,却发现存在“有些汉文中无有、有些藏文中无有”的出入。作为佛法最鼎盛时期的唐代三大译师之一的玄奘大师与藏地佛法最兴盛的国王赤松德赞年间三大译师之一的噶瓦拜则译师,都具有超凡入圣的境界,并对佛教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我认为,之所以有此出入,应该是梵文版本不同所致。

    在翻译此论的过程中,本人主要依据藏文原本,同时也参考了《阿毗达磨俱舍论》的汉译本,有些名词遵循保留,有些也以现代佛教术语作了修改与补充。

    后来,于公元二○○三年,在众多智者芸集的喇荣圣地历经一年的时间为七百二十余名同行道友传讲。在传讲的过程中,广泛参阅了汉文的上述资料以及演培法师的《俱舍论讲记》上中下三册、智敏法师的《俱舍论疏讲释》,由斋藤维信著、慧圆居士译的《俱舍论颂略释》;藏文中的《俱舍论自释》、众贤论师的《俱舍疏释》、安慧论师的《俱舍论大疏真实义论》、满增论师的《俱舍论疏随相论》、最广的注释——钦·嘉毕扬所著的《俱舍论大疏》、全知麦彭仁波切全集中的《俱舍论疏》、司徒班钦所造的《自释疏》等。并于此期间对译文作了校正。

    虽然本人尽可能做到细致、周密、严谨,但由于翻译水平有限、自身四大不调,加之法务繁忙等多种因素,难免会有缺漏、不妥之处,因而诚挚地恳请诸方智者予以斧正。另一方面,我也很自信地认为,对于想潜心研学《俱舍论》颂词与自释的人来说,浅显易懂得的此译本会具有一定的价值与帮助。

    我们无论学习任何经论,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通达佛陀所宣说的真理。

    以此善根愿凡见、闻、触此法本者暂时通晓博大精深的法理;究竟获得功德圆满的佛果。

    木猴年六月初四——释迦佛初转法轮日

    译者恭书于拉萨

    俱舍论颂

    世亲论师 造

    索达吉堪布 译

    梵语:阿伯达玛够卡嘎热嘎

    藏语:秋温波奏戒策累俄雪巴

    汉意:对法藏颂

    顶礼文殊童子!

    何者尽毁一切暗,引众脱离轮回泥,

    顶礼如理说法佛,对法藏论此详说。

    净慧随行为对法,为得彼之诸慧论,

    对法之义纳此中,或此所依故为藏。

    无辨诸法之智慧,无法息灭诸烦恼,

    以惑漂泊有海故,传闻此论乃佛说。

    有漏无漏一切法,除道谛外有为法,

    皆增一切有漏惑,是故称之为有漏;

    虚空二灭三无为,以及道谛为无漏。

    其中虚空即无碍,择灭离系各异体,

    抉择灭外非择

    灭,永远制止未生法。

    第一品 分别界

    所有一切有为法,亦分色等之五蕴。

    彼等亦称时言依,以及出离与有基。

    如是有漏法亦称,近取之蕴及有诤,

    痛苦及集与世间,见处以及三有也。

    所谓之色即五根,五境以及无表色。

    彼等均是识所依,眼等诸根清净色。

    色有二种或二十,所谓之声有八种,

    味有六种香分四,所触分为十一种。

    散乱以及无心时,善不善法及随流,

    一切大种作为因,彼即称为无表色。

    大种地水火与风,成立执持等作用,

    特性硬湿暖动摇。世间界之名言中,

    显色形色称为地,水火与风亦复然。

    承许五根与五境,唯是十处与十界。

    受蕴即为亲感觉,想乃执相之自性。

    行四蕴外有为法,彼三以及无表色,

    加上一切无为法,即是所谓法处界。

    识蕴分别而认知,意处亦属识蕴中,

    亦承许彼为七界,因有六识以及意,

    六种识聚已灭尽,无间之识即是意。

    为立第六识所依,承许界有十八种,

    一蕴一界与一处,可以包括一切法。

    即以自之本体摄,不具其它实法故。

    眼等根虽有二数,然类行境与心识,

    皆相同故为一界,为显端严而生二。

    积聚生门种类义,即是一切蕴处界。

    为断三痴依三根,三意乐说蕴处界。

    成为争论之根源,轮回之因次第因,

    是故一切心所中,受想单独立为蕴。

    蕴中不摄无为法,义不相应故未说。

    次第随粗诸烦恼,器等义界如是立。

    取现境故先五根,取大所生故四根,

    他中最远速执故,或依位置之次第。

    为分别境与主要,故唯眼境称色处,

    为摄众多殊胜法,故唯意境名为法。

    能仁佛陀所宣说,所有八万诸法蕴,

    无论词句或名称,均可摄于色行中。

    有者称谓一论量,尽说蕴等每一句,

    身语意行之对治,相应宣说诸法蕴。

    如是此外如所应,所有一切蕴界处,

    详察细究自法相,应当摄于前述中。

    孔隙称为虚空界,传说即是明与暗。

    所谓有漏之识者,即是识界生所依。

    有见即是唯一色,有对乃为十色界,

    无记之法有八种,除色声外余三种。

    欲界具有十八界,色界之中十四界,

    香味以及鼻舌识,此四种界未所属。

    无色界中则具有,意法以及意识界。

    彼三有漏与无漏,其余诸界为有漏。

    寻伺二者均有者,即是五种识界也。

    最后三界有三种,其余诸界无寻伺。

    五种根识无计度,以及随念分别念,

    计度外散意智慧,随念一切意回忆。

    有缘即是七心界,以及法界之一半,

    九无执受八与声,其余九界有二种。

    所触大种大所造,剩余九种色法界,

    大种所造无表色,十种色界即积聚。

    能断以及所断者,即是外之四种界,

    如是所焚与能称,能烧所称说不同。

    异熟生与长养生,即是内在之五根,

    声者非为异熟生,等流生及异熟生,

    即是八种无碍法,其余则有三种生。

    具有实法唯一界,最后三界刹那性,

    眼与眼识界各自,一同之中亦获得。

    内在十二除色等,所谓法界为有依,

    余者相应亦有依,不做与做自之事。

    十色五识修所断,最后三界具三种,

    非烦恼性非见断,色故非六所生非。

    眼与法界一部分,即说是见有八种,

    五识相应所生慧,无计度故非为见。

    眼见诸色为有依,依彼之识非为见,

    传说中间阻隔色,并非能见之缘故。

    双目均见诸色境,现见尤为明显故。

    许眼意根与耳根,不接触境余三触,

    鼻舌身根此三者,同等执著于对境。

    意识根依为过去,五根识依为俱生。

    成为根依变化故,所依乃为眼等根,

    乃为不同之因故,依靠彼等说彼识。

    身体不具下地眼,下眼不见上地色,

    眼识亦见诸色境,身为识色之所依。

    耳等诸根亦复然,三根均取自地境,

    身识取下与自地,意识则是不一定。

    根意二识取外五,诸无为法为常法,

    法界一半与所说,十二内界均为根。

    第一品终

    第二品 分别根

    传说五根四功用,余四各具二功用,

    五根八根彼一切,分具染净之功用。

    缘自境与缘一切,起功用故立六根,

    身体具有男女根,由此立为男女性。

    同类存在具染污,以及清净功用故,

    承许命根与受根,以及信等为五根。

    于获愈上涅槃等,起到功用之缘故,

    立为未知当知根,已知根与具知根。

    心之所依彼差别,留存以及增烦恼,

    资粮清净尽彼数,如是诸根亦复然。

    或漂轮回之所依,生存受用十四根,

    如是灭尽诸轮回,诸根即是余八种。

    身非乐受即苦根,快乐感受即乐根,

    三禅之心为乐根,余者即是意乐根,

    心非快乐意苦根,舍受中间无二故。

    见修无学道九根,即是无漏之三根。

    最后三根为无垢,七有色根与命根,

    及苦受根即有漏,其余九根有二种。

    命根唯一是异熟,十二异熟非异熟,

    除最后八意苦根,唯一意苦具异熟,

    意余受及信根等,十根具不具异熟。

    善法八根意苦根,即有善与不善二,

    意余四受具三种,其余唯是无记法。

    除无垢根属欲界,男根女根苦根外,

    属于色界有色根,乐根亦除属无色。

    意三受根具三种,见修所断意苦根,

    九根修断信五根,非为所断然三非。

    欲界初得二异熟,化生并非是如此,

    彼得六根或七八,色界六根无色一。

    无色界中死亡时,命意舍根同时灭,

    色界之中八根灭,欲界十根或九八,

    次第而死四根灭,善心中亡加五根。

    始终二果以九得,中二依七或八九,

    因会故说有者以,十一根得阿罗汉。

    具舍受命及意根,其中之一必具三,

    具身乐根必具四,具眼等根必具五,

    具意乐根亦具五,具苦受根必具七,

    具女根等必具八,已具知必具十一,

    具有未知当知根,必定具足十三根。

    无善之中具最少,具身受命意八根,

    无色凡夫亦如是,舍受命意诸善根。

    具最多根十九根,不摄一切无漏根,

    两性具贪之圣者,不摄一性二无垢。

    欲界无根无声尘,八种微尘一起生,

    具有身根九物质,具有他根十物质。

    心与心所定一起,有为法相或得绳。

    五种心所之地法,彼等各不相同故。

    受想思欲以及触,智慧忆念与作意,

    胜解以及三摩地,此等随逐一切心。

    信不放逸与轻安,舍心知惭及有愧,

    二种根本与无害,精进恒时随善生。

    痴逸不信怠沉掉,恒随烦恼性而生。

    不善地法有两种,即是无惭与无愧。

    怒恨谄嫉恼覆吝,诳骄害即小烦恼。

    随逐欲界之善心,具有寻思伺察故,

    共有二十二心所,有者加上后悔心。

    不善无杂二十生,具见亦有二十种,

    四烦恼与嗔怒等,后悔其一二十一。

    有覆无记具十八,无覆则许有十二,

    睡眠不违一切故,任何之法皆加彼。

    后悔睡眠诸不善,第一静虑中无有,

    殊胜正禅寻亦无,二禅以上伺亦无。

    无惭即是不恭敬,无愧则是不畏罪。

    喜为信心敬知惭,此二欲色界中有,

    寻为粗大伺细微,我慢胜他之贡高,

    骄傲即是于自法,生贪之心至极点。

    心意与识实一体,心与心所及有依,

    有缘有形与相应,相应亦有五种也。

    一切不相应行者,得绳非得与同类,

    无想二定命法相,名称之聚等亦摄。

    得有新得与具得,得绳以及非获得,

    均为自相续所摄,二种灭法亦复然。

    法有三时得三种,善等得绳为善等,

    摄彼得绳属彼界,不属三界有四法。

    有学无学非三种,所断非断许二种,

    无记得绳一起生,不摄神通与幻变,

    有覆色法亦如是,欲界色前无有生。

    非得无覆无记法,过去未来均三种,

    非得摄于欲界等,无垢非得亦复然,

    圣道非得许凡夫,得彼移地将退失。

    所谓同类不相应,即指众生皆相同。

    无想天灭心心所,彼之异熟广果天。

    如是所谓无想定,欲依四禅而出离,

    故善顺次生受业,非为圣者同时得。

    所谓灭定亦复然,现法乐住转有顶,

    彼善二种生受业,以及不定之受业。

    圣者依靠勤作得,佛以菩提而获得,

    非如初者所承许,因以卅四刹那得。

    此二依欲色界身,灭定最初为人中。

    所谓命不相应行,即寿温识之所依。

    所有法相不相应,即是生衰住与灭,

    彼等具生之生等,彼生八法与一法,

    无有因缘聚合时,依生非能生所生。

    名聚等不相应者,名称语言文字聚,

    属欲色界众生摄,乃等流生无记法。

    同类亦尔亦异熟,三界所摄得绳二。

    一切法相亦如是,二定非得等流生。

    能作因与俱有因,同类因及相应因,

    遍行因与异熟因,承许因有此六种。

    除己之外能作因。俱有因即互为果。

    如大种及心随转,与心法相及事相。

    心所以及二律仪,心与彼等之法相,

    此等即是心随转,时间果等与善等。

    同类因即因果同,自类地摄前已生,

    九地之道相互间,平等殊胜同类因。

    加行生慧唯二者,闻所生慧修慧等。

    相应因即心心所,一切所依相应生。

    所谓遍行烦恼生,自地所摄遍行前。

    异熟因即唯不善,以及一切有漏善。

    遍行同类因二时,其余三因具三时,

    果摄有为及离系,无为法则无因果。

    异熟果因为最后,增上果因为第一,

    等流同类遍行因,士用果因余二者。

    异熟无覆无记法,有记所生众生摄,

    等流果与自因同,离系果为心灭尽。

    依何因力所生果,士夫作用而产生,

    非为前生有为法,唯一有为增上果。

    五因现在执自果,俱有相应二生果,

    同类遍行今过去,异熟过去方生果。

    烦恼性与异熟生,余法初圣者次第,

    除异熟因遍行因,同类因外余三因,

    即是心与心所法,异熟因外余亦尔。

    经中说缘有四种。其中因缘为五因;

    一切心与心所法,除最后刹等无间;

    所缘缘为一切法;能作因称增上缘。

    俱有相应此二因,于正灭法起作用,

    三因生法起作用,此外二缘则相反。

    四缘生诸心心所,以三缘生二种定,

    他法则由二缘生,非自在等次第故。

    作大种因有二种,为大种造之五因,

    大种所造三互因,作诸大种之一因。

    欲界善与不善心,有覆以及无覆心,

    色界以及无色界,除不善外二无漏。

    欲界善心生九心,彼唯由八心中生,

    不善心由十心生,彼中产生四种心。

    有覆无记心亦尔,无覆五起生七心。

    色界善心生十一,彼由九心无间生,

    有覆由八心中生,彼心产生六种心,

    无覆无记三心生,彼中产生六种心。

    无色无覆亦同彼,善心产生九种心,

    彼由六心中产生,有覆七心生七心。

    有学之心四心生,彼中产生五种心,

    无学五心中产生,彼中产生四种心。

    十二心亦分二十,生于三界分二心,

    俱生加行之善心,许异熟生威仪心,

    工巧化心四无记,色界之中除工巧。

    三界烦恼性之心,六心六心二心得,

    转色界善三心得,有学四心余本身。

    第二品终

    第三品 分别世间

    地狱饿鬼与旁生,人类以及六欲天,

    即是欲界分二十,由地狱洲之差别。

    此上住所十七处,即为色界于其中,

    初三静虑各三处,第四静虑有八处。

    无色界则无住所,由转生而分四种,

    彼处同分与命根,即心相续之所依。

    彼中地狱等五趣,经中宣说各名称,

    非烦恼性非有记,所谓众生非中有。

    身不同与识不同,身不同与识一致,

    相反以及身识同,无色界中初三处,

    此等即是七识处,余者非有彼能毁。

    有顶无想天众生,经说有情之九处。

    因于不欲之中住,是故其余非称处。

    四处有漏之四蕴,自地独识未说处。

    如若归纳有四类。有情具卵等四生,

    人与旁生具四种,一切地狱与天界,

    中有唯有一化生,饿鬼亦有胎生二。

    死有中有间蕴生,未至应至之境故。

    中有并非是后世,如谷相续同法故。

    影像本体不成立,及不同故非比喻,

    若一无有二共存,非相续因二法生。

    佛亲说故有寻香,说五众生经亦成。

    此一引业相同故,如当本有之身形,

    本有即是死有前,居生有之刹那后。

    同类具天眼者见,具有业之神变力,

    诸根具足具无碍,不可退转即寻香。

    生起颠倒之心故,欲行淫往所去境,

    湿生化生欲香处,地狱中阴头朝下。

    一者明知而入胎,他者亦有知住胎,

    亦有知生余均迷,卵生亦有恒不知。

    了知入胎前三种,轮王缘觉与佛陀,

    福或智慧或福慧,广大之故次第知。

    无我仅是蕴而已,烦恼与业作因缘,

    转世中阴之相续,犹如灯火而入胎。

    如同牵引渐持续,转生后以业烦恼,

    再次前往他世间,是故有轮无初始。

    此即缘起十二支,分为三份前与后,

    各自均有二缘起,中间八种寿圆具。

    烦恼现时为无明,宿业诸识名为行,

    识即结生之诸蕴,名色显露六处前,

    六处三者聚前蕴,触能知苦乐等前,

    淫爱之前乃为受,爱即行淫之贪者,

    取为得财而奔波,有为能生后世果,

    结生之蕴即是生,至受之间为老死。

    传说此乃位缘起,主要之故称支分。

    为能遣除前后际,以及中间之愚痴。

    烦恼有三业有二,七事如是亦为果。

    前际后际略因果,由中因果可推断。

    烦恼中生烦恼业,从彼业中产生事,

    事中生事与烦恼,此乃有支之规律。

    此许缘起即是因,缘生承许为果法。

    智慧违品之他法,无明如妄非亲等。

    言说彼为结等故,恶慧则非是见故,

    与彼正见相应故,宣说染污智慧故。

    名即非为色法蕴。触六聚合而产生,

    前五乃为有碍触,第六仅能谓名称。

    触分明与无明他,无垢烦恼其余者,

    害心随贪相应触,感受安乐等三种。

    从中所生之六受,前五身受余心受。

    近心之因中而生,总共则有十八种。

    欲界缘自具十八,缘色界境有十二,

    无色三种初二禅,十二种受缘欲界,

    缘自八受无色界,则有二受余二禅,

    六受则是缘欲界,缘自地则有四种,

    缘无色界唯一种,无色未至定四受,

    缘色上界仅一种,正行一受自对境,

    十八种受均有漏。其余已说当说故。

    于许烦恼如种子,如龙树根与糠秕,

    业如具皮果药花,事如成熟之饮食。

    四有之中生有惑,自地根本诸烦恼,

    其余三有具三种,无色界则无中有。

    有情依食而存住,段食欲界三处性。

    彼并非为色之处,不利自根解脱故,

    触食思食与识食,均为有漏三界有。

    意成求生及寻香,中有以及现成名。

    前二食为利此世,增长所依及能依,

    为引他世与形成,次第而说此四食。

    断绝善根与结合,离贪退失死生心,

    唯一承许为意识,死与生心依等舍,

    一缘无心皆无有,涅槃为二无记法。

    恶趣天人阿罗汉,次第而死则于足,

    脐与心间识灭尽,气息分解依水等。

    圣者造无间罪者,必定趋入正邪道。

    器世最下风轮厚,十六洛叉广无数。

    水深一百十二万,尔后深度八十万,

    剩余凝结成金轮,水轮金轮之直径,

    一百二十万三千,四百五十周三倍。

    须弥山与持双山,持轴山与担木山,

    善见山与马耳山,象鼻山与持边山。

    尔后乃是一切洲,彼等之外铁围山,

    七山为金彼为铁,须弥四宝之自性。

    八万由旬没水中,如是上方亦八万,

    八山高度半半减,彼等厚度亦等高。

    彼等七间为七海,初者八万由旬宽,

    彼为内海边三倍,余海半半而递减。

    剩余水即外大海,三十二万由旬宽。

    南赡部洲之三边,二千由旬马车形,

    一边乃三由旬半,东胜身洲如半圆,

    三边与此均相同,一边三百五由旬。

    西牛货洲为圆形,周长七千五由旬,

    彼之中央三千五,北俱洲八四边等。

    彼等之间八小洲,身洲胜身声不美,

    声不美对拂妙拂,胜道行洲及行洲。

    此向北越九黑山,即是所谓之雪山,

    复次香醉山之内,有水宽度五十海。

    此下二万由旬处,即是无间地狱处。

    彼之上方七地狱,八狱之外十六狱。

    四边煻煨尸粪泥,利刃原等无滩河。

    其他具疱地狱等,即是八种寒地狱。

    日月位于山王半,五十五十一由旬,

    午夜日落与正午,以及日初为同时。

    夏季第二月之末,自九日起夜晚长,

    所有冬季四月中,变短白昼则相反。

    昼夜长为一须臾,日行南北方之时,

    因与日轮极趋近,自之影子彼现亏。

    须弥山有四层级,间距一万一千也,

    分别高出一万六,八千四千与二千。

    居于彼处有持盆,持鬘常醉之药叉,

    四天王天众天人,七山亦为彼之处。

    须弥山顶卅三天,彼边八万由旬也,

    方隅四层之彼处,手持金刚护神居,

    中央称为善见城,边长二千五由旬。

    一由旬半金自性,大地庄严具弹性,

    于彼处有尊胜宫,边长二百五由旬。

    外众车苑粗恶苑,杂林苑与喜林苑,

    彼等林苑之四方,距离二十为妙地,

    东北之隅大香树,西南隅为善法堂。

    彼上诸天无量殿,如是欲天如是行:

    二二相交抱执手,发笑目视而行淫。

    如满五岁之孩童,直至达到十岁间,

    转生彼处色界众,身体圆满著衣生。

    三种生起贪欲者,即指一切欲天人。

    三种生起安乐者,三禅之中共九地。

    犹如从彼至下量,尔后向上亦复然,

    除依神变与他者,彼等不得见上界。

    四大部洲与日月,须弥山王及欲天,

    梵天世界一千数,许为小千之世界,

    彼之千数承许为,二千中千之世界,

    彼之千数三千界,同时坏灭一同生。

    南赡部洲众生量,四肘以及三肘半,

    东胜身洲西牛货,北俱卢洲二倍增。

    具有贪欲天人身,四分之一闻距至,

    一闻距半之间增。一色界身半由旬,

    彼上半半而递增,少光天众之上天,

    身量均成两倍增,无云天减三由旬。

    北俱卢洲寿千年,二洲半半而递减。

    此赡部洲不一定,最终十岁初无量。

    人类众生五十岁,最下欲天之一日,

    如是自寿五百年,上天二倍二倍增。

    色界无昼夜时寿,劫数等同自身量,

    无色界寿二万劫,向上依次而增长。

    少光天起为大劫,彼之下天半大劫。

    复合地狱等六狱,日渐等同欲天寿,

    是故彼等之寿量,亦与欲天年相同。

    极热地狱半中劫,无间地狱一中劫,

    旁生最长一中劫,饿鬼月日五百年。

    芝麻器中每百年,取出一粒至穷尽,

    即是具疱地狱寿,余寿渐成二十倍。

    除开北俱卢洲外,其余均有中死亡。

    色名时际分别为,极微文字与刹那。

    极微微尘铁水尘,兔毛羊毛象日尘,

    虮虱青稞与指节,后后较前增七倍。

    廿四指节为一肘,四肘乃为一弓量,

    五百弓量一闻距,阿兰若八一由旬。

    一百二十刹那间,乃为彼之刹那也,

    六十彼刹一顷刻,须臾日月三十倍。

    不足三十在内月,十二数量为一年。

    多劫坏劫无转狱,直至器世灭尽间。

    成劫即指从初风,至有地狱众生间。

    中劫即从无量岁,直至人寿十岁间。

    最终上增为一次,彼等寿即八万间,

    如是已成此世间,存住二十中劫也。

    成坏空劫亦同等。八十中劫一大劫。

    三无数劫现成佛,下减百岁间出世。

    缘觉增减皆出世,麟角喻百劫得果。

    诸转轮王现世间,不越人寿八万间。

    金银铜铁转轮王,次统四三二一洲,

    二不共存如佛陀,他迎自往布沙场,

    预备兵器胜无害,能仁相正明圆胜。

    先前有情如色界,尔后渐次贪执味,

    懈怠者作积蓄后,具执著者封地主,

    复次以造恶业道,寿命短暂为十岁,

    劫以兵疾饥荒尽,次第七日月年止。

    坏劫有以火毁坏,与以水风毁三种。

    第二静虑等三者,次第乃为彼等顶,

    与彼过患相同故,四禅毫不动摇故。

    无常彼之无量殿,与众生同生灭故。

    以火七毁水一毁,如是七水毁灭后,

    亦复以火毁七次,最终以风而毁灭。

    第三品终

    第四品 分别业

    形形色色世间界,皆由众生业所生。

    彼分思业思作业,思业即是意之业,

    思作业为身语业,彼等有表无表业。

    身有表业许形状,并非是指行他境,

    有为刹那坏灭故。无因之中不生业,

    生因亦成坏灭者,成二所取尘无有。

    所谓语之有表业,即指语言之声音。

    经说三种无垢色,增上未作道等故。

    欲界所摄无表色,刹那大种中产生,

    后由过去大种生。有漏身及语之业,

    自地大种作为因,无漏随生处大种。

    无表色为无执受,等流所生有记别。

    等流执受大种生,由三摩地所产生,

    大种则是无执受,长养同体中产生。

    无表业无无记法,其余业则有三种。

    不善欲界中存在,色界亦有无表色,

    有表业于具寻处,欲无覆因无等起。

    解脱即是胜义善,根本惭愧本性善,

    相应彼等相应善,所作等为等起善。

    相反不善有胜义,无记法即前所说。

    所谓等起分二种:即因彼时之等起,

    其一初心二正心。见断之识为加行,

    意为修断乃二者,五根识则为正行。

    初心善等正心三,能仁初心正心同,

    或初无记正心善,异熟生心非二者。

    所谓三种无表色,即戒恶戒与中戒。

    戒有所谓别解脱,无漏禅定所生戒。

    所谓八种别解脱,实际戒体唯有四,

    除名称外无变故,彼等异体不相违。

    受持断除五八十,以及一切诸所断,

    依次立名为居士,斋戒沙弥与比丘。

    俱得立名为律仪,妙行以及业戒律,

    初者有表无表色,乃别解脱与业道。

    具有别解脱戒者,八种补特伽罗也。

    生禅定者具禅戒,圣者具有无漏戒。

    最后二者随心戒,无间道中生彼二,

    未至定中称断除,正知念二意根戒,

    乃至守别解脱者,未舍间具现无表,

    一刹那后具过去,守恶戒者亦复然。

    具有禅定戒律者,恒具过去与未来,

    圣者第一刹那时,不具过去无表色,

    入定及住圣道二,具现在之无表色。

    守中戒者如若有,初具中戒无表色,

    此后具二无表色。守恶戒具善无表,

    守戒者具恶无表,乃至净染强烈间。

    有表色则于一切,正作现具未舍间,

    后具过去无未来,有无覆亦无过去。

    称为恶戒及恶行,破戒与业及业道。

    守中戒者心弱故,若作则具有表色,

    舍弃有表尚未生,圣者则无有表色。

    禅定戒依定地得,无漏戒依圣道获。

    所谓别解脱戒者,依他有表色等得。

    即于有生之年中,及一日内真受戒,

    无有一日之恶戒,传说彼无此受法。

    身居低处重复说,不佩装饰明晨前。

    具足斋戒之分支,清晨于他前受戒。

    次第四为戒律支,一不放逸三禁行。

    依彼则会失正念,以及成为骄傲者。

    他者虽亦具斋戒,然未皈依者无有。

    承诺即为居士故,宣说戒律如比丘。

    设若一切均为戒,何言行持一分等。

    传闻守彼而得名,下品戒等则随心。

    所谓皈依三宝尊,即是皈依能成佛,

    无学法与有无学,僧众以及涅槃法。

    邪淫极受谴责故,易守不作得戒故。

    依照承诺而得戒,并非于诸相续离。

    倘若已违诸学处,则会言说妄语故。

    佛制罪中唯戒酒,是为守护他戒故。

    欲界所摄一切戒,依二者与现众得,

    禅定戒与无漏戒,依靠正行诸时得。

    戒依一切有情得,支分与因有差别,

    恶戒则依诸众生,及诸支得非诸因。

    恶戒则由行彼事,或由承诺而获得。

    剩余无表则依田,承诺恭敬而获得。

    还戒以及死亡时,出现两性断善根,

    抑或已经过一夜,则已舍别解脱戒。

    有说犯罪亦舍戒,余说正法隐没舍,

    克什米尔论师许,犯罪具二如债财。

    禅定所摄之善法,由从转生退失舍,

    无色所摄亦复然,得果修退舍圣戒。

    恶戒乃由得戒死,出现两性而舍弃。

    中戒则由力所受,事寿根本中断舍,

    欲界所摄非色善,由断善根转上舍,

    失诸非色烦恼性,则依生起对治法。

    北俱卢洲二黄门,两性除外一切人,

    可具恶戒戒亦尔,天亦具戒人三种,

    转生欲色诸天人,具有禅定所生戒,

    无漏戒除殊胜禅,无想众生无色具。

    业乐不乐与其他,即善不善与他业。

    福德非福不动摇,将感受乐等三种。

    福德欲界之善业,不动摇业上界生,

    因于彼等地之中,诸业成熟不动故。

    至三禅间之善业,顺乐受业彼以上,

    顺不苦不乐受业,顺苦唯此不善业。

    有说下亦有舍受,因需承许殊胜禅,

    彼由异熟业所生,无有前后成熟三。

    本性相应与所缘,异熟现前五受业。

    异熟受业定不定,顺现法等三定业,

    有谓五业余说四,能引同类有三业。

    一切趣有四引业,地狱善引业有三,

    何中离贪稳凡夫,不造顺次生受业,

    圣者亦不造顺后,欲顶不稳者亦非。

    结生欲界中有身,具有二十二引业,

    皆属顺现法受业,彼等必定是一类。

    强惑净心功德田,恒造杀父母业定。

    所谓顺现法受业,依田意乐之差别,

    永离彼地贪欲故,必定感受异熟果。

    于从灭定无烦恼,慈无量心与见道,

    罗汉果中出定者,作利害果立即受。

    无寻善业之异熟,许唯心受不善身。

    所谓狂心唯意识,彼由业之异熟生,

    依畏受害不调忧,除北俱洲具贪有。

    经中所说曲秽浊,依谄嗔心贪心生。

    凭借黑白等差别,所说之业有四种。

    不善黑业色善白,欲界摄善为杂业,

    能灭彼即无漏业。四法智忍离贪欲,

    八无间道十二思,唯能灭尽黑之业,

    第九思灭杂白业,离贪禅无间末灭。

    有说地狱受黑业,余欲受业有二种,

    余说见断即黑业,欲界所生黑白业。

    无学身语业意三,依次乃为三能仁。

    所谓三种诸妙行,实则即是三清净。

    身之业等不善业,承许名为三恶行,

    贪心等虽非为业,亦是意之三恶行,

    与之相反为妙行,彼等笼统而归纳,

    如应善与不善业,佛说各有十业道。

    六种不善无表色,淫二彼自做亦然,

    七种善业具二种,等持所生无表色,

    所有加行具有表,无表不定后行反。

    加行三根本所生,贪等彼后即生故。

    善业加行及后行,均由无贪嗔痴生。

    杀生害心与粗语,皆由嗔心而究竟,

    邪淫贪心不予取,均由贪心而圆满,

    邪见由痴而究竟,余者以三而圆满,

    基为众生与受用,名色以及名称也。

    提前同时而死亡,因无正行生他身,

    军兵等为同一事,一切人均如作者。

    杀生即是故意中,无误杀害他众生;

    不予取以力暗窃,他财据为己所有;

    欲想前往非行处,所行邪淫有四种;

    妄语即转他想法,词义明显被了知。

    眼耳意识三觉知,次第说见闻知觉。

    离间即为分他者,染污性心之词语,

    粗语则指刺耳语,所有染污皆绮语,

    他许除此染污性,如妄歌戏与恶论。

    贪心颠倒图他财,害心即于众生嗔,

    视善不善不存在,即是所谓之邪见。

    意三唯一乃是道,身语七种亦为业。

    唯以邪见断善根,所断欲界俱生善,

    诽谤因果而断绝,所有均是次第断。

    人中三洲男女断,见行断至不具善,

    恢复则依疑有见,造无间罪非即生。

    思与不善一至八,顿时一同而产生,

    与善一至十之间,非与一八五俱生。

    地狱绮语与粗语,及害心以二式具,

    贪心邪见隐蔽具,北俱卢洲有三种,

    第七明显亦存在,其余欲界十不善。

    三善业则于一切,亦以隐蔽现行式,

    无色无想天众生,以隐蔽式具七业,

    余处则以现行式,地狱北俱卢洲除。

    承许一切均产生,增上等流异熟果,

    痛苦之故杀害故,无威严故果三种。

    贪心所生身语业,邪命难净故另说,

    设若贪图资具引,与经违故非如是。

    断道有漏业五果,无漏业则具四果,

    余有漏善不善四,无漏余无记具三。

    善业之果为善等,次第有四二三果,

    不善业生善法等,依次具二三四果,

    无记业生善法等,彼等具二三三果。

    过去一切具四果,现业未来亦复然。

    现业二果未生业,果未来则为三果。

    自地之业果为四,他地则为三与二。

    有学有学等三果,无学业果有学等,

    次第有一三二果,余有学等二二五。

    见断彼等三四一,修断业生彼等果,

    次第为二四与三,非断彼等一二四。

    非理业即染污性,有谓失轨亦复然。

    一业能引一生世,满业则可有多种。

    无心之定非引业,得绳亦非为引业。

    无间罪之诸业障,强烈烦恼与恶趣,

    无想天众北俱洲,承许此等为三障。

    无间罪业三洲有,不许黄门等具有,

    缺少恩德少惭故,余障五趣中皆有。

    破僧即令不和睦,自性不相应行法,

    非烦恼性无记法,彼与所破僧众具。

    彼之罪业为妄语,彼与破者真实具,

    中劫成熟无间狱,造多无间害亦增。

    比丘见行具戒者,破于他处凡夫众,

    堪忍他师与他道,破界彼住仅一日。

    许彼为破法轮僧,赡部洲有九等成,

    破羯磨僧三洲有,彼以八者以上成。

    初末二大尊者前,佛已涅槃未结界,

    于上此等六时中,破法轮僧不出现。

    于利益及功德田,舍弃令彼无有故。

    变性杀之亦犯罪,月经中生者为母。

    以打佛心非无间,击后得罗汉亦非,

    造无间罪则无法,获得离贪之果位。

    为破僧众说妄语,承许彼为最重罪,

    所有世间善业中,有顶禅心果最大。

    染污母亦无学尼,杀定菩萨有学圣,

    夺僧合食毁佛塔,此等即近无间罪。

    于得无来罗汉忍,成为极重之障碍。

    从修妙相之业起,即名住定之菩萨,

    投生善趣贵族家,根足转男忆宿世,

    不退彼即赡洲男,观现量佛思所生,

    余百劫中方能引,每一妙相百福生。

    宝髻燃灯毗尸佛,三阿僧祇劫末出,

    最初乃大释迦佛。以大悲心施一切,

    以此圆满布施度,具贪虽然断肢体,

    亦不心乱忍戒度,赞星胜佛精进度,

    无间等持静虑度,尔时之心智慧度。

    三福称为福德业,彼事如同业道也。

    何者能舍名为施,以欲供养饶益心,

    身语之业及等起,彼果具足大受用,

    为自他利为二利,非为二利布施四。

    彼之殊胜为施主,施物以及福田胜。

    施主殊胜具信等,以恭敬等作布施,

    是故后受大尊重,应时无有违缘得。

    色等圆满之施物,由彼美貌具名声,

    成为欢喜极柔嫩,随时接触安乐身。

    田殊胜由趣痛苦,利益功德之差别,

    解脱施脱或菩萨,其中布施第八胜。

    虽非圣者然而于,父母病人说法者,

    最后有者之菩萨,供养功德无有量。

    由结行田基加行,思与意乐之大小,

    业亦变为轻与重。故意圆满无悔心,

    无有对治具从属,异熟作已积集业。

    供佛塔因所生福,虽无接受如慈等,

    因中生果无谬故,恶田亦有悦意果。

    断破戒恶佛制罪,二色戒具四净德,

    破戒因过未出现,依彼对治与寂灭。

    入定之善即为修,能熏染心之缘故。

    为得善趣戒重要,为离烦恼修重要。

    感数劫住善趣故,四种梵天之福德。

    法施非为染污性,如实开示契经等。

    随福德分随解脱,随抉择分三种善。

    如理三业具等起,次第乃为书字印,

    计算诗歌与数目。有覆下劣与具罪,

    此等染污法异名,无漏善业为善妙,

    有为善法当敬依,解脱乃为最无上。

    第四品终

    第五品 分别随眠

    有之根本即随眠。六种即贪如是嗔,

    慢无明见以及疑,彼六贪分说七种。

    二界所生为有贪,内观之故为遣彼,

    解脱之想而宣说。见五坏取见邪见,

    边执见与见取见,以及戒禁取见十。

    此十各七除三见,八种除去二种见,

    以见欲苦等渐断,四种随眠修所断,

    色无色界除嗔有,如是承许九十八。

    依有顶中所产生,忍毁唯一为见断,

    余生为见修二断,非忍所毁唯修断。

    我与我所常与断,无有下劣视为胜,

    非因非道视因道,此等即是五种见。

    于大自在等非因,妄执为因由我常,

    颠倒执著而生故,唯是苦谛之见断。

    由三见立四颠倒,颠倒计度分别念,

    以及增益皆具故,心想颠倒随彼转,

    七慢九慢摄三中,以见及修而灭尽,

    修断杀等缠灭爱,我慢不善之恶作,

    圣者不会明出现,因由见疑增长故。

    见苦集断见与疑,相应不共之无明,

    即是同分界遍行,中除二见九缘上,

    彼等俱生之诸法,亦为遍行除得绳。

    见灭道谛之所断,邪见疑与彼相应,

    不共无明共六种,即是无漏行境者。

    若缘灭谛缘自地,道谛相互为因故,

    六地九地之道谛,彼行境者之对境。

    贪非缘二所断故,不害故嗔非缘彼,

    寂灭清净殊胜故,慢戒取禁不缘彼。

    所有遍行之随眠,以所缘于自地增,

    非遍行于同类中,无漏上地有境非。

    未作我所对治故,相应法以相应增。

    上界随眠欲界中,坏聚见与边执见,

    相应无明均无记,余此欲界皆不善。

    欲界所有贪嗔痴,即是不善之根本,

    无记根本有三种,彼为爱与无明慧,

    二意趋高故余非。西方论师许四种,

    即爱见慢以及痴,由三禅定无明生。

    一向分辨与反诘,以及放置而授记,

    诸如死生与殊胜,及我与蕴一异等。

    过去现在贪嗔慢,已生未断则具彼,

    未来意之彼等者,其余五识具自时,

    未生之法具三时,剩余随眠悉皆具。

    三时实有佛说故,二具对境有果故,

    言说三时存在故,许说一切有部名。

    彼等四种称事相,阶段以及他转移。

    第三观点以作用,安立三时为最佳。

    谁障作用非异时,时间亦成不应理。

    若有何故未生灭,此等法性极甚深。

    虽断苦谛之见断,其余所有遍行具,

    初品修断虽已断,然彼余诸有境垢。

    欲界所生苦集谛,见断以及修所断,

    自地三心色界一,无垢心识之行境。

    色界所生自地心,下三上一无垢心。

    无色所生属三界,三心无垢心行境。

    灭谛道谛诸见断,加自地心之行境。

    无漏三界末三心,及无漏心之行境。

    具随眠心有二种,染污心与非染心,

    染污心亦有二种,非染污心随增长。

    痴中生疑后邪见,坏聚边执戒见取,

    尔后则于自之见,生起贪慢于他见,

    嗔恚如是依次生。由具尚未断随眠,

    境住非理之作意,此三因中生烦恼。

    欲界除痴惑及缠,乃为欲漏色无色,

    唯一随眠为有漏。彼无记法向内观,

    入定地故合为一,根本无明故别说。

    瀑流结合亦复然,为明诸见另宣说,

    漏非无有助伴见,则与安置不相符。

    如是所说及无明,诸近取即见分二,

    所谓无明非能取,是故混合而宣说。

    彼等极为微细故,随系二种随增故。

    及跟随故称随眠。彼等能置与能漏,

    能冲能粘近取故,即是漏等之定义。

    此等亦分为结等,故复宣说有五种。

    实体与取相同故,安立见取之二结,

    二唯不善自在故,嫉悭单独称二结。

    五种顺下分之结,以二令不离欲界,

    由三能令复返回,门与根摄故为三。

    不欲前往与迷路,于道生疑此一切,

    成趋解脱之障碍,是故唯说断此三。

    顺上分结亦有五,色界无色界所生,

    二贪掉举慢无明,令不超离上界故。

    因以苦乐舍三受,安立贪嗔痴三缚。

    所谓根本烦恼外,染污心所之行蕴,

    一切均称随烦恼,彼等不应称烦恼。

    八缠无惭无愧嫉,悭掉举悔昏沉眠,

    或十复加忿与覆。无惭掉举与悭吝,

    皆由贪生覆有诤,无愧昏眠无明生,

    悔心乃由怀疑生,怒与嫉妒由嗔起。

    此外烦恼有六垢,谄诳骄恼恨与害。

    诳与骄二由贪生,恨与害则由嗔生,

    恼由见取中所生,谄由邪见所引生。

    其中无惭与无愧,昏沉睡眠掉举二,

    其余则是修所断,自在如是一切垢。

    欲界不善三者二,彼上则为无记法。

    欲界一禅有谄诳,梵天欺惑马胜故。

    昏沉掉举骄三界,余者唯由欲界生。

    见断以及睡眠慢,即是意识之地起,

    自在随烦恼亦尔,余者均是依六识。

    诸喜乐与贪相应,嗔心与之正相反,

    无明相应一切受,邪见相应意乐苦,

    意苦受与疑相应,余与意乐欲界生,

    诸舍与诸上界地,各自如应而相应。

    悔嫉忿害恨及恼,均与意苦受相应,

    一切悭吝则相反,谄诳睡眠以及覆,

    与意乐苦受相应,骄与心意乐相应,

    舍受遍行一切中,余四与五受相应。

    欲界诸障共有五,违品作用因同故。

    二二合一有害蕴,及怀疑故唯立五。

    由以遍知所缘境,真实灭尽彼能缘,

    以及断除所缘境,生起对治而灭惑。

    所谓对治有四种,断持远分与厌患,

    许以所缘可断惑。法相不同与违品,

    境相隔绝与时间,如大种戒时方远。

    诸惑一次即灭尽,彼等离得复殊胜,

    生起对治与得果,以及炼根诸时中。

    所谓遍知有九种,灭欲苦集谛为一,

    灭后二谛各为一,上三遍知余亦三,

    灭顺下分与色界,及灭诸漏三遍知。

    其中六种为忍果,余三即是智之果。

    未至定为一切果,所有正禅五或八,

    未至定果即为一,无色三正行亦尔。

    一切均是圣道果,世间之道果有二,

    类智亦然法智三,彼之同品果六五。

    获得无漏之离得,失毁有顶一分惑,

    二因一切均摧毁,故立遍知复超界。

    凡夫一非见谛者,至五之间真实具。

    住修道者六一二,超界得果故综合。

    有者一二五六舍,得者亦然除五外。

    第五品终

    第六品 分别圣道

    依见谛修断烦恼,是故称为遍知名。

    修道二种有无漏,所谓见道唯无漏。

    一切真谛说四种,苦集如是灭与道。

    彼等自体亦复然,彼之次第依现证。

    悦意以及不悦意,与除彼外之等舍,

    一切有漏皆为苦,如应具有三苦故。

    毁彼以慧析他法,则心识不趋入彼,

    犹如瓶水为世俗,除此具有为胜义。

    守戒具足闻思慧,极为精勤而修行。

    闻等所生一切慧,名二及义之有境。

    具身与心二远离,非不知足大贪欲,

    于得复爱不知足,未得贪求欲望大,

    相反彼之对治者,彼二三界无垢摄。

    彼等无贪圣种中,三者即是知足性,

    前三示理末说业,对治产生贪爱故,

    谋求我所我执物,暂时永久息灭故。

    入修行有不净观,忆念呼气吸气法,

    贪欲强烈寻思大,如是诸众次第修。

    对治诸贪观骨锁,广修乃至大海间,

    略观称初业瑜伽,除足半头称熟修,

    持心专注眉宇间,即是作意圆满修。

    不净无贪性十地,所缘欲现人方生。

    忆念呼气吸气法,智慧五地缘于风,

    依欲界身外道无,数等六因随身入。

    有情等流无执受,此二下界意不知。

    即已成就寂止者,应当修持四念住,

    以自总相遍观察,一切身受心与法。

    自性闻等所生慧,其余相联与能缘,

    次第即是依生起,对治颠倒故唯四。

    彼为总观法念住,修无常苦空无我。

    由彼中生暖位智,彼为四谛之有境,

    观修十六种行相,暖中生顶亦同彼,

    此二以法为基础,其余念住则增上。

    彼生忍二亦复然,一切皆以法念增,

    上以欲界苦为境,彼亦为一刹那性。

    胜法五蕴除得绳,如是四顺抉择分。

    加行道为修生慧,所依之地未至定,

    以及殊胜与正禅。下界亦具顶暖位,

    欲界所依胜法位,以女将依二身得。

    圣者由弃前地舍,非圣异生由命终,

    前二亦由遍失舍,依正禅必见真谛,

    退失之时得前无,二失即是非得性。

    获得顶位不断善,得忍不堕恶趣中。

    有学声闻种姓转,暖顶二者得成佛,

    余三得忍亦可变,本师麟角喻者非,

    依于第四之静虑,一座上得菩提故。

    彼前乃随解脱分,速疾三世得解脱。

    彼为闻思所生慧,三业人中方能引。

    世胜法生无漏忍,缘欲苦生法智同,

    缘余苦生类忍智,其余三谛亦复然。

    现证真谛十六心,三种即称见缘事。

    彼与胜法同一地,忍无间智解脱道,

    彼前十五刹那间,见未见故称见道。

    钝根者为随信行,利根者则随法行。

    若未以修断所断,及毁一至五所断,

    即为第一预流向,灭九断前第二向,

    欲界或上离贪者,则是第三不来向。

    向十六刹住彼果,尔时钝根利根者,

    分得信解见至名。得果未得胜果道,

    未精勤修胜道故,名为住果非为向。

    地地功过各分九,上中下品各三种。

    尚未断除修所断,如是住果极七返,

    解脱欲界三四品,二三世生家家者,

    摧毁一至五品间。亦为第二果之向。

    灭尽六品一来果,灭尽七品八品过,

    亦名一生与一间。亦是第三果之向。

    灭尽九品不来果。中生有行及无行,

    趋般涅槃诸上流,轮修禅往色究竟。

    彼超半超与遍殁。余往有顶无色四,

    他者此生趋涅槃。中生上流各分三,

    行于色界说九种,彼等别由业根惑。

    其中上流未分类,则许为七善士趣,

    行善断恶不还故。欲界命终之圣者,

    无有趋往其余界,彼与转生上界者,

    无有遍失不炼根。最初轮修第四禅,

    刹那相杂而成就,为受生及现法乐,

    畏惧烦恼故皆修。断除五品唯转生,

    色界五净居天处。获得灭定不来者,

    承许彼为身现证。灭至有顶八品间,

    皆为阿罗汉之向,断第九品无间道,

    彼即金刚喻等持。

    彼灭得生尽智时,称为无学阿罗汉。

    有顶离贪依出世,其余地则依二种,

    依世间道离贪圣,彼之离得亦有二。

    有说依出世亦尔,已舍不具烦恼故,

    解脱有顶之一半,生起上禅同不具。

    依于无漏未至定,能离一切地之贪。

    胜三地由未至定,或禅生末解脱道,

    上地非由未至定,圣八能胜自上地。

    世间解脱无间道,依次而缘上下地,

    即为静等粗等相。不动尽智起无生,

    否则尽智无学见,彼诸罗汉皆具足。

    沙门之性无垢道,果即有为无为法,

    彼等各有八十九,解脱道及一切灭。

    有五因故立四果,果前舍道得胜果。

    总集灭法得八智,以及获得十六相。

    以世间道得果者,混杂持无漏得故。

    彼名梵性即梵净,亦为梵轮梵转故,

    所谓法轮为见道,迅速行等具辐等。

    欲界中获前三果,末果则由三界得,

    此无见道无出离,经云此始彼究竟。

    许阿罗汉有六种,前五以信胜解生,

    彼等解脱观待时,不动法者不动摇,

    故彼不待时解脱,彼由见至因所生。

    有者初为彼种姓,有者后由炼根成,

    四由种五从果退,并非是从初退失。

    有学异生具六种,见道之时无转根。

    当知退失有三种,即得未得受用退。

    佛陀唯有末受用,不动亦中余有三。

    从果退者无死亡,彼不行持非法事。

    不动法者久串习,解脱无间道各九,

    见至者各一即可,无漏人中得增上。

    无学九地有学六,增舍胜果得果故。

    二佛以及七声闻,彼九乃九根性者,

    七者以根加行定,解脱二者所安立。

    彼等实体则为六,如是三道各为二,

    得灭定乃俱解脱,依慧即是慧解脱。

    以诸等至根及果,称为有学之圆满,

    依根与定圆无学。总之道即有四种,

    谓胜进道解脱道,无间道及加行道。

    静虑易道余难道,钝根迟通利速通。

    尽智无生智菩提,随顺于彼故得名。

    谓三十七菩提分,此由名立实体十,

    即信精进念慧定,舍喜安戒正分别。

    念住慧性勤真住,四神足则为等持,

    宣说主体实彼等,加行所生德亦尔。

    七类依次初业者,顺抉择修见道行。

    七觉支及八正道,唯是无漏余二者。

    一禅之中具一切,未至定则不摄喜,

    二禅无有正分别,三四无喜正分别,

    中间静虑亦复然,前三无色亦无戒,

    除去觉支正道外,欲界以及有顶具。

    若见三谛得法戒,现证道亦得佛僧,

    所谓之法即三谛,以及缘觉菩萨道,

    实体为二信与戒,本体即是无漏法。

    有学支中未宣说,二种解脱束缚故。

    摧毁烦恼无为法,以及胜解有为法,

    无学有为二解脱,所谓菩提即正智。

    将生未来无学心,由从障碍得解脱,

    趋向灭尽之圣道,彼之障碍彻断除。

    无为解脱称断界,尽贪欲谓离贪界,

    断界即除余烦恼,所谓灭界即断事,

    苦集忍智厌何断,均离贪亦有四类。

    第六品终

    第七品 分别智

    无漏诸忍非为智,尽智无生智非见,

    此外圣慧为二者,余为智六亦为见。

    智分有漏与无漏,有漏谓初世俗智。

    无漏分二法类智,俗智对境为一切,

    法智缘欲苦谛等,类智行境上苦等。

    彼等以谛别立四,由依四谛彼等智,

    安立无生与尽智,初生即苦集类智。

    由四智立他心智,不知胜地利根心,

    罗汉过去未来心,法智类智互不知。

    一切声闻他心智,了知见道二刹那,

    麟角喻知三刹那,佛无加行知一切。

    尽智则于一切谛,谓已遍知等决定,

    谓我更无所知等,承许彼为无生智。

    由依自性与对治,行相行境及加行,

    所作因圆立十智。修道灭或道法智,

    乃为三界之对治,欲界对治非类智。

    法智类智十六相,俗智知此及余法,

    各谛行相各为四,心智无漏亦道智,

    有漏缘所知自相,乃各实体之行境。

    余智唯具十四相,不摄空性与无我,

    无垢十六无余相,谓有余相论中说。

    行相实体为十六,彼之本体乃是慧,

    及诸具缘均能取,一切有法即所取。

    俗智三种余皆善;世俗智于一切地,

    静虑六地有法智,无漏九地具类智,

    如是六智亦复然,四静虑有他心智;

    彼所依身欲色界,法智唯欲余三界。

    灭智唯是法念住,他心智三余为四。

    法道类智各缘九,苦集智境各为二,

    四智对境乃十智,灭智所缘非为智。

    十法对应三界法,无漏无为各有二。

    世俗智除自群体,以外他法知无我。

    无漏第一刹那时,具贪者唯具一智,

    第二刹那具三智,此后四刹各增一。

    见道生起忍与智,彼等一切未来得,

    三类智兼世俗智,是故称谓现证边。

    彼即不生之有法,依于自地及下地,

    灭边所生末念住,具自谛相由勤生。

    十六刹那具贪者,得六离欲贪得七,

    彼上具贪修道中,悉皆获得七种智,

    胜伏七地得神通,堪达法证不动法,

    轮番修之无间道,上八解脱道亦尔。

    有学炼根解脱道,获得六智七智或,

    无间道中获六智,胜伏有顶亦复然。

    尽智之时得九智,不动法者则获十,

    转彼解脱末亦尔。所说之余得八智。

    于何离贪得彼时,亦得下地无漏法,

    尽智亦得有漏德,诸地得前非得后。

    有为善法新习得,有漏则立治遣得。

    佛陀之法不共同,即是力等十八种。

    知处非处十智摄,知业果力为八智,

    定等根信解界九,知遍趣行九或十,

    宿住死生世俗智,知漏尽力六或十。

    宿住死生依四禅,余者则依一切地。

    何故唯佛称为力?因彼具有无碍故。

    身即无爱子之力,他师承许各骨节,

    大象等七十倍增,彼之本体所触处。

    无畏四种依次第,如初第十二七力。

    所谓三种之念住,本体正知正念性。

    大悲乃为世俗智,资粮行相与行境,

    及平等故上品故,与悲不同有八相。

    诸佛资粮与法身,行利众事平等性,

    彼等身寿与种姓,以及身量非相同。

    他法则与有学共,有同异生即无染,

    愿智无碍解通等。无染乃为世俗智,

    依第四禅不动法,依人而生欲界惑,

    未生有事行境者。愿智亦尔缘诸法。

    法义词辩无碍解,初三次第无碍知,

    名称意义与词句,第四无碍明宣说。

    道自在性缘语道,本体九智依诸地,

    义十或六一切地,余者则为世俗智,

    法于欲界四禅具,词依欲界初静虑。

    若不具全一不得,彼六德依边际获,

    边际有六静虑边,彼者随顺一切地,

    依次增上至究竟,佛外他者加行生。

    神境天耳他心通,宿命生死漏尽通。

    彼为解脱道慧摄,其中四通世俗智,

    他心通则为五智,漏尽通如漏尽力。

    五通依于四静虑,自与下地为对境,

    所得由修熟离贪,他心通具三念住,

    神境天耳眼唯身,眼耳无记余皆善。

    最后三通即为明,遣前际等无明故。

    无学漏尽初二者,彼相续生故谓明。

    许有学具无明心,是故经中未称明。

    神境他心漏尽通,即三神变教为胜,

    此必毫无错谬成,能引利乐之果故。

    神境乃为三摩地,从中幻化与运行,

    佛陀唯有意势行,余者运身胜解行。

    欲界化外四处二,色界所摄二幻化。

    能化之心有十四,定果次第二至五,

    非化上界所生心,依于静虑得化心。

    净定自生彼生二,以自地心能幻化,

    化语由下亦可言,非佛必具幻化者。

    加持令他言亡具,不稳固无余许非。

    初时多心化一身,纯熟之后则相反。

    由修而生无记法,俱生而得有三种。

    神境通由五种生,即由咒药业所成。

    一切天眼与天耳,静虑之地清净色,

    恒时有依无或缺,能取远细等对境,

    罗汉麟角喻佛陀,次见二三千无量。

    俱生不能见中有,他心通则有三种,

    寻思明咒成亦尔,狱初知人无生得,

    第七品终

    第八品 分别定

    四种静虑各有二,其中果生前已说。

    定即一缘专注善,若具从属五蕴性。

    初静虑具伺喜乐,后禅渐离前前支。

    如是无色四蕴性,远离下地而出生,

    以及三种未至定,称为灭除色之想。

    无色界中无有色,彼色乃由心中生。

    所谓识与空无边,无所有名加行立,

    低微之故称无想,其实亦非无有想。

    如是定正行实体,八种前七各有三,

    著味相应净无漏,第八唯具味净二。

    著味则具相应爱,世间之善称谓净,

    彼者亦为所著味,无漏乃是出世间。

    第一静虑具五支,寻伺喜乐与等持,

    二禅四支净喜等,三五舍念慧乐住,

    末禅具四正念舍,非苦非乐及等持。

    实体则有十一种,初二禅乐即轻安,

    内等净支乃信根,违二教故喜意乐。

    染污初禅无喜乐,二无内净三知念,

    四禅无有舍念净,有谓无有轻安舍。

    解脱八种过患故,第四静虑名不动,

    八过寻伺出入息,以及乐受等四受。

    生之静虑依次第,初具意乐乐舍受,

    二舍意乐三乐舍,四禅唯一有舍受。

    第二禅等生身眼,耳识有表之等起,

    皆为第一静虑摄,彼乃无记非烦恼。

    前所未有之净定,由离贪及转生得,

    无漏唯以离贪获,染定由退转生得。

    无漏无间则生善,上下至第三地间,

    净定无间生亦尔,兼起自地烦恼性,

    染定生自地净染,亦起下地一净定。

    死时净定生烦恼,染定之中非生上。

    净定有四顺退等,依次随顺于烦恼,

    自地上地与无漏,渐次生二三三一。

    与八地二相关联,超越一者顺逆式,

    以不同类至第三,即是超越之等至。

    静虑无色依自下,非上下者无必要,

    唯生有顶之圣者,现前无所有尽漏。

    有爱缘于自地蕴,净无漏定缘一切,

    无色正行善行境,非为有漏之下地,

    以无漏断诸烦恼,未至净定亦复然。

    彼等八种未至定,体净非乐非苦受。

    初未至定亦有圣,有者说为具三种。

    无寻殊胜之静虑,具三舍果大梵天。

    胜禅以下有寻伺,中定唯伺上无二。

    无相等持灭谛四,空性无我入空性,

    无愿彼外余谛相,善中无漏三脱门。

    所谓空性空性等,余外复说三等持,

    二缘无学空无常,末缘静相非择灭,

    有漏人中不动者,不摄七种未至定。

    为成现法乐住者,即修第一善静虑,

    欲得殊胜知见者,则修清净天眼通,

    为得分别智慧者,则修加行所生善,

    为得一切漏尽者,当修金刚喻定也。

    无量四治害心等,慈悲无量无嗔性,

    喜为意乐舍无贪,相次愿乐离苦悦,

    众平等缘欲有情,喜初二禅余六地,

    有许为五不断惑,人中方生必具三。

    所谓解脱有八种,初二不净二禅具,

    第三末有体无贪,无色定善灭尽定,

    微微心末无间入,由自净下圣心出。

    初三缘欲摄见色,无色行境上自地,

    苦谛等及类智品。所谓胜处有八种,

    前二相同初解脱,二同第二余如净。

    遍处十种八无贪,第四禅有缘欲界,

    二遍处为无色净,行境自地之四蕴。

    灭尽前品已宣说,余皆离贪加行得,

    所谓无色依三界,剩余唯有人中生。

    上二界由因业力,生起无色之等至,

    色界所有诸静虑,亦由法尔力量起。

    第八品终

    佛之妙法有二种,教法证法之体性,

    持教法者唯讲经,持证法者唯修行。

    说此对法我多依,克什米尔有部理,

    若有错误均我过,正法理量唯诸佛。

    本师世目今已闭,堪作证者多入灭,

    未见真谛放肆者,以邪分别乱佛教。

    佛陀已趣胜涅槃,持彼教者多随灭,

    无怙无教灭德众,当今此世任意行。

    既知如来正法寿,渐衰亡如命至喉,

    一切污垢具力时,求解脱者莫放逸。

    此《俱舍论颂》,乃佛陀亲口授记之大德、能背诵九十九万部经典、具有不退智慧自在者共称为第二遍知的大阿阇黎世亲撰著圆满。印度堪布则那莫札即佛友与大译师华哲僧侣翻译、校正并以讲闻方式而抉择。

    总 论

    梵语:阿伯达玛够卡嘎热嘎

    藏语:秋温波奏戒策累俄雪巴

    汉意:对法藏颂

    顶礼文殊童子!

    成熟二资菩提大果位,

    十力与四无畏狮座上,

    慈悲为众宣说有无漏,

    一切法理本师前敬礼。

    以头陀行功德增吉祥,

    郑重交付如来之补处,

    弥勒教法之中得解脱,

    结集对法迦叶前敬礼。

    浩瀚无边万法之体相,

    无余摄于七论宝藏中,

    以此法藏满足智者愿,

    迦旃延等罗汉前敬礼。

    搅拌无边经典大海中,

    撷取如意珠宝之论藏,

    世亲安慧等尊诸出世,

    传承上师大德前敬礼。

    慈爱宝珠拂尘微笑中,

    为众指明普乐之刹土,

    佛教胜幢文殊赐密藏,

    钦哲旺波尊者前敬礼。

    具无边德西绕嘉措尊,

    具大辩才桑给绕吉尊,

    以及土登秋戒札巴尊,

    传讲此法三师前敬礼。

    我之智慧犹如针眼般,

    本不应量法藏降法雨,

    然为自己修习诸法理,

    发心撰写此论之注释。

    以上抛散礼赞句的朵朵鲜花作为前导,接下来,介绍这部《俱舍论》是由我等大师大慈大悲的释迦佛亲自授记、能背诵九十九部《般若颂》、被人们誉为第二大佛陀的大阿阇黎世亲论师所造,全论通过五事(说一切有部所许能包括一切所知界的五种事物,色法、心法、心所法、不相应行和无为法)内容与八品词句加以抉择。

    此论分四:一、论名之义;二、译礼;三、论义;四、末义。

    甲一(论名之义)分三:一、译名;二、解释论名;三、论名之必要。

    乙一、译名:

    印度总共有四大语系,此部论典梵语的名称即阿毗达磨够卡嘎热嘎,译为藏语,则为秋温波奏戒策累俄雪巴。汉意释为对法藏颂。其中“阿毗”义为对,“达磨”义为法,“够卡”义为藏,“嘎热嘎”义为颂。

    乙二、解释论名:

    下文宣说。

    乙三、论名之必要:

    宣说梵语的必要:是为了说明此法有确凿可信的来源,宣说藏语是为了感念译师智者们的恩德,宣说二者是为了通达两种语言的差别。

    甲二、译礼:

    顶礼文殊童子!

    文殊菩萨身语意尽除了一切粗罪之垢,是一切凡夫、圣者所应依止的殊胜对境,尽管早已成佛,但显现上仍以八地菩萨童子的形相住世。译师在翻译论典之前首先三门恭敬作礼。译礼之必要:为使翻译圆满等实现诸多暂时与究竟的愿望。之所以特别顶礼文殊菩萨是让人们知道此论是论藏的注疏,因此是辨别三藏的顶礼,也是法王(赤热巴坚)规定的顶礼。

    甲三(论义)分二:一、入造论支分;二、真实论义。

    乙一(入造论支分)分三:一、礼赞与立誓;二、解说论名;三、此论以必要等四法成立佛说。

    丙一、礼赞与立誓:

    何者尽毁一切暗,引众脱离轮回泥,

    顶礼如理说法佛,对法藏论此详说。

    通过自利断证圆满、他利事业圆满、成办他利之方便圆满而赞叹佛陀。其中第一自利断证圆满:本颂中的“何者”是代词,当然,代词有一般的代词与特殊的代词,而且一般与特殊中均有许多分类。但此处从“尽毁一切暗”的词句可知,这里的“何者”唯一指代的就是佛陀,因为除了佛陀以外无有他者能尽毁一切暗。比方说,将这个东西送给白衣婆罗门,人们立即就会知道专门是指的天乐婆罗门。所谓的“一切”是指十二处所摄的一切法。如经中云:“婆罗门,所谓一切即十二处所有法。”“暗”是指我执的根本八十种随眠(烦恼别名)及其所属,包括具染不知之痴暗与四不知因等非具染不知之痴暗。如世人通常所说的黑暗能障碍见到色法,同样,以两种不知(即具染与非具染不知)障碍见到实相。

    那么,何为四不知因呢?即因佛法深细而不知、因对境遥远而不知、因时间久远而不知、因分类无量而不知。其一,因佛法深细而不知,诸如舍利子尊者不知如来之戒蕴等;其二,因对境遥远而不知,诸如目犍连不知自己的母亲转生到具光世界;其三,因时间久远而不知,诸如舍利子不知华杰施主具有随解脱分的善根;其四,因分类无量而不知,如阿罗汉罗睺罗言:“孔雀翎羽唯一因,各种各样之分类,非遍知佛不了知,了知此故遍知力。”佛陀对于这一切则毫不混杂地一一明知。“尽毁”是指烦恼不复再生。因而,此论直接宣说了断除圆满,间接也说明了证悟圆满,既然断除了烦恼,那智慧就必然圆满。

    (第二、他利事业圆满:)佛陀出有坏是圆满他利的大尊主,因为佛陀能真正引导有缘众生脱离近取五蕴生死接连不断流转的轮回淤泥。之所以称为“轮回泥”,是因为一般淤泥都是青蛙等含生集聚的地方,难以逾越,必须仰仗他者才能越出。同样,轮回也是凡夫众生聚集之处,有爱的浸润,很难越过,必须依靠佛陀方能跨越。

    (第三、成办他利之方便圆满:)佛陀还具足成办他利的圆满方便,因为佛为利益有情如实宣说自己所证之道。为此,在具足三圆满的佛尊前顶礼。何者作礼呢?即作者世亲论师。何时顶礼呢?于造论初始顶礼。以何方式顶礼呢?以三门毕恭毕敬的方式而礼拜。有何必要呢?为了使自己与圣者行为一致以及成办暂时与究竟之事。

    顶礼之后做什么呢?应当详细宣说对法藏论。对法藏论的内容在下文叙述,“论”的梵语称为夏札,义为对治、救护,也就是说对治烦恼妄念,从恶趣三有的痛苦中救脱出来。对此,要极为细致加以解释。必要:为暂时造论圆满,究竟获得解脱。

    丙二、解说论名:

    净慧随行为对法,为得彼之诸慧论,

    对法之义纳此中,或此所依故为藏。

    为什么此论叫做对法藏呢?通常而言,对法分为胜义对法与世俗对法两种。第一胜义对法:见道、修道以及无学道的无垢智慧及其随行分或者说所属五蕴或四蕴。

    接下来说明所属的道理:无漏戒律无表色与依靠静虑六地(四禅六地。初静虑将禅未至定、初静虑粗分正禅、初静虑殊胜正禅、第二静虑正禅、第三静虑正禅、第四静虑正禅)的受、想、行等均是成住同质(同一位置上,同成同住,同时生、住、坏、灭而又同质之诸异类事物),因此称为所属五蕴。大乘不承认无表色因而只有四蕴。依靠的意思是说静虑六地能生起那一地的本体,而并非是像枣核依于铜盆的能依所依之义。第二世俗对法:为了获得胜义对法,存在于趋入之因——诸心之所属中的俱生智慧以及闻思修所生三慧一切有漏智慧,加上有关胜义与世俗对法内容的七部论藏等所有论典。此等有漏智慧成为胜义对法无漏智慧之因的道理:依靠俱生智慧而获得闻所生慧,由闻所生慧得到思所生慧,从思所生慧中得到修所生慧,通过修所生慧可生起无漏智慧。

    为什么称为“对法”呢?不舍本身的体相故为“法”,能现前胜义法涅槃故称“对”。

    既然说“对法藏论此详说”,那么这里的“藏”又作何解释呢?因为这部论容纳了对法七部所有最珍贵的内容,(所以称为藏,)譬如,装剑的鞘叫剑鞘,保存珍宝的地方叫宝藏;或者说因为对法七部称为对法藏,而它们是此论的来源或所依,以此称为藏,例如,因剑出自剑鞘,所以剑也叫剑鞘。

    丙三、此论以必要等四法成立佛说:

    无辨诸法之智慧,无法息灭诸烦恼,

    以惑漂泊有海故,传闻此论乃佛说。

    为什么宣说对法呢?其原因是若无有辨别有漏、无漏一切法的智慧,则无有其它的方法可灭尽根本与随眠的一切烦恼。如果未灭尽烦恼,后果将如何呢?烦恼是三有的根本,依靠这些烦恼必然积业,结果将永远漂泊在世间三有大海中。因此,传说为了生起辨析诸法的智慧,佛首先宣说了对法七部,后来有七位阿罗汉(迦旃延、世友、天寂、舍利子、目犍连、拘瑟耻罗、满慈子)结集,就像法护尊者结集了《因缘品》(别名《法集要颂经》,阿罗汉法护结集零星佛语,全书四卷,自无常品至婆罗门品,共三十二品)一样。这里的“传闻”是指他宗的观点(这是作者站在经部宗的立场上而对有部宗的一种不满语气),经部宗发现此论中的“既是无为法又是成实法”等说法与教理有许多相违之处,所以说对法七部是迦旃延等阿罗汉所造。有部宗则说:这样一来,三藏就不齐全了。作答:(没有此种过失),因为对法藏是经中抉择胜义以及法之体相的那一部分。

    “无辨诸法之智慧……”已宣说了对法论的必要等四法,此部论典的开头叙述了必要与关联是十分需要的,因为依靠你这个必要可使所化众生了解论典具有必要等四法,从而修学论典。有漏与无漏的一切法是本论的内容(即所说),此内容是以“诸法”来表达的;通过宣说“诸法”有令弟子相续中生起辨别法之智慧的必要,此必要是以“辨”来说明的;依靠辨别的智慧最终获得有余、无余涅槃,这是必要之必要,它是通过“无法息灭诸烦恼,以惑漂泊有海故”来间接表达的;必要之必要依赖必要,必要依赖论典的内容,此乃关联,或者所说的诸法与能说的此论相互联系,为关联。

    乙二(真实论义)分二:一、明确内容;二、详细抉择。

    丙一、明确内容:

    有漏无漏一切法,除道谛外有为法,

    皆增一切有漏惑,是故称之为有漏;

    虚空二灭三无为,以及道谛为无漏。

    既然说“辨诸法之智慧”,那么智慧到底要辨别的是什么法呢?它所辨别的法包括在有漏与无漏两种法中。为什么不说蕴、界、处而只说有漏与无漏法呢?因为作者世亲论师想涵盖一切法而宣说,而五蕴不能涵盖一切法,十八界、十二处不能分别表达轮涅二者。

    那么,什么是有漏法呢?不包括道谛的一切有为法,也就是具有烦恼的漏法。为什么叫有漏法呢?因为这些有为法通过所缘或相应的方式连续不断地增长一切有漏的烦恼。什么叫以所缘的方式增长烦恼呢?依靠所缘境以爱、见执为我所,从而增长贪心等所有烦恼。什么叫以相应的方式增长烦恼呢?有漏法与心所一起,加上眼睛等增上缘以相应或能依的方式增长烦恼。那么,是如何增长烦恼的呢?是以一切有漏烦恼相合有为法外缘并且那些外缘也相合有漏法的方式增长烦恼的。

    什么是无漏法呢?所谓的无漏法包括道谛以及非由因缘而生的三种无为法,原因是这些法不会以所缘、相应的方式增长有漏烦恼。

    那么,什么是三种无为法呢?即虚空、抉择灭以及非抉择灭。

    丙二(详细抉择)分二:一、广说无为法;二、广说有为法。

    丁一、广说无为法:

    其中虚空即无碍,择灭离系各异体,

    抉择灭外非择灭,永远制止未生法。

    三种无为法的本体是什么呢?

    虚空的法相:所谓的虚空是指不被色法阻碍的一种常法,因其远离了能障所障并能容纳色法的缘故。

    抉择灭的法相:依靠无间道无漏智慧力远离所破有漏法的一种无为、常有、善事的灭。那么,所有的抉择灭是异体还是一体呢?五类所断是截然分开的,同样远离这些所断的抉择灭各自也是迥然有别,就像苦灭与集灭互为异体一样。

    非抉择灭的法相:在自己的所破未来一切法现今产生的外缘尚未齐全时能永远制止其产生的一种无为、无障、无记常法,这就是抉择灭以外的非抉择灭。制止的方式:譬如说,获得加行道忍位者虽然尚未断绝投生恶趣的种子,但因外缘不齐全而获得了灭法。或者比如,眼睛专注蓝色物体心不散乱,此时已获得非抉择灭,也就制止了现今存在的其它色、味、香等于意识中产生。

    有部宗说:三种无为法实体是成立的,理由是虚空能起到无阻无碍的作用,抉择灭能灭除本身的所破法,非抉择灭可制止本身的所破法产生。相反,如果无为法不存在,那么经中有明说:“无论有为法亦可,无为法亦可,一切法中最胜者即是涅槃。”所谓最殊胜的无有就成了不存在,恐怕这是前所未有最下劣的语法了。经部宗答复说:并不是说无为法不存在,而是说其实体不存在,原因是虚空只不过是远离了有阻碍的所触而已,抉择灭仅仅远离了自己的所破,非抉择灭也只是说一法在因缘不具足的情况下未生而已。

    丁二(广说有为法)分二:一、总义;二、论义。

    戊一(总义)分三:一、八品之理;二、八品之联系;三、各品所说之内容。

    己一、八品之理:

    “有漏无漏一切法”是略说,如果广述,则有八品,前两品总说有漏无漏法:第一分别界品,第二分别根品;中间三品分说有漏法,此三品按照何者染污、何处染污以及如何染污的次第,第三分别世间品、第四分别业品、第五分别随眠品;后三品别说无漏法,其中第六是分别道及补特伽罗品(即圣道品)、第七分别智品,如经云:“诸烦恼由智慧摧毁。”第八分别定品是从智慧能依所依的角度来阐述禅定的。如经中云:“心入定即是如实了知真义。”

    己二、八品之联系:

    为了阐明对法有漏无漏的内容而说第一品;为了详细说明第一品中只是提到名的根与有为法的产生之理而说第二品;为了广说第二品提到的三界而宣说第三品;为了遮破三界之因不是大自在等天神并说明三界是由业所生而说第四品;为了说明业的等起是随眠烦恼而宣说第五品;为了阐明能断除这些烦恼的是道而宣说第六品;为了分别宣说第六品提到的智慧而说第七品;为了细致阐述佛陀共不共功德中的共同功德而说第八品。

    己三、各品所说之内容:

    各品所说的内容通过此论的名义而了达。

    戊二(论义)分八:一、分别界品;二、分别根品;三、分别世间品;四、分别业品;五、分别随眠品;六、分别圣道品;七、分别智品;八、分别定品。

    第一品 分别界

    第一分别界品分三:一、有为法;二、别名;三、广说蕴界处。

    甲一、有为法:

    所有一切有为法,亦分色等之五蕴。

    前文中所说的“除道谛外有为法”中的“有为法”到底指的是什么呢?是指由诸多因缘聚合而成的一切法,如前所说,它包括有漏法以及道谛。所谓的“亦”意思是说不仅无为法有分类,有为法也同样有分类。有为法如果分类,则有五种,即色以及“等”字包括的受、想、行与识此五蕴,其原因是:大多数凡夫将心识执为我;执著内外色法与我有关联;将受执为我所感,想即是能安立名言而执著;行即执著行善等。

    甲二(别名)分二:一、有为法之别名;二、有漏法之别名。

    乙一、有为法之别名:

    彼等亦称时言依,以及出离与有基。

    如果想传讲俱舍论,就必须了达经中所说的意义,经中云:“时间、言依、出离、有基。”这些名称指的是什么呢?它们都是有为法的别名。下面阐述有为法叫做这些名称的理由,有为法称为时间是有理由的,因为以前的有为法已过去,现在的正在流逝,未来的也将流逝;叫做言依的理由:语言是有记的声音,它的基础是名称,由于依靠具有意义的名称来宣说,因而语言的直接内容是名称,所耽著的内容是一切有为法。为什么又叫出离呢?因为无疑要摆脱所离的痛苦之处,忧愁痛苦是有为法,超离忧苦就到达了有为法的边际,由此称为出离。那么,道谛又如何称得上出离呢?它也是一种出离,因为获得无余涅槃时,必定要舍弃道谛;有为法又称为有基,由于具有因的缘故,而因是基的别名。

    乙二、有漏法之别名:

    如是有漏法亦称,近取之蕴及有诤,

    痛苦及集与世间,见处以及三有也。

    经中云:“蕴、有诤、痛苦、集、世间、见处、三有。”这些是指什么呢?这些都是有漏的别名。有漏称为近取蕴,原因是其近取因乃烦恼,由近取因中产生蕴,就像由草所生的火称为草火一样;有漏法也可称为有诤,以烦恼损害自他,故是诤,它有漏法以所缘或相应的方式得以增长;有漏也名痛苦,它与三苦中的任何一种相关联之故;也称为集,由彼产生痛苦的缘故;也叫世间,原因是有漏法刹那坏灭并能被违品毁灭;又称见处,因其依靠见解通过所缘的方式增长;也叫三有,因为生死接连不断流转。

    甲三(广说蕴界处)分三:一、蕴界处之自性;二、摄他法之理;三、界之分类。

    乙一(蕴界处之自性)分五:一、真实宣说蕴界处;二、蕴界处各自含义及必要性;三、单独安立受想蕴之理由;四、蕴界处次第确定之理;五、二处决定之理。

    丙一(真实宣说蕴界处)分四:一、色蕴之理;二、中间三蕴之理;三、识蕴之理;四、遣除实法之疑虑。

    丁一(色蕴之理)分二:一、真实宣说色蕴;二、根境与界处之关联。

    戊一(真实宣说色蕴)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己一、略说:

    所谓之色即五根,五境以及无表色。

    “色等之五蕴”中的色蕴指什么呢?色蕴的事相:即是眼耳等五根、色声等五境与无表色十一种。色蕴的法相:色法内部相接触使前后发生不同的变化并且可以插入。

    己二(广说)分三:一、以法相之方式宣说五根;二、以事相之方式宣说五境;三、宣说无表色。

    庚一、以法相之方式宣说五根:

    彼等均是识所依,眼等诸根清净色。

    所谓的五根是指什么呢?是指毫不混杂地认知色等一切对境之形相的诸识所依或处所的清净色法,即眼等五根。其中,眼根的法相:作为取自对境色处之眼识的增上缘的一种清净色法。同样,耳根即是指作为取自对境声音之耳识的增上缘的一种清净色法,五根都可依此类推。

    庚二、以事相之方式宣说五境:

    色有二种或二十,所谓之声有八种,

    味有六种香分四,所触分为十一种。

    所谓的五境究竟指什么呢?是指色、声、香、味、触。

    其中对于成为眼根之对境的色法,如果加以归纳,则包括在显色与形色两种之中。如果详细分析,则有十二显色与八种形色共二十种。第一、十二种显色:蓝、黄、白、红四种根本显色;影、光、明、暗、云、烟、尘、雾八种支分显色。绿、黑、栗色、黄绿色、淡蓝色等其余所有颜色均可包括在根本与支分显色当中。第二、八种形色:长、短、高、低、方、圆、正、歪。其中尘由起风而成;雾是由空气中的水蒸气形成;影是对现见其笼罩中的形体不作障碍的黑色;明暗是相违的;光是指能照明一切的色法;方是指四方形;圆指圆形物;正指平整、宽敞;与正相反凹凸不平为歪。

    声境有八种,即有执受大种声与无执受大种声。其中第一种有执受大种声分有记别声与无记别声两类,有记别声又分为如说法那样的悦耳声与粗语那样的刺耳声两种;无记别声也有如小钹发出的悦耳声与如拳击发出的刺耳声两种。无执受大种声也分有记别与无记别两种,有记别声又有如幻化人的传法声与如幻化人所说的粗语声两类;无记别声也有如铜鼓那样的悦耳声与如岩塌那样的刺耳声两种。

    味有六种,甜、酸、辣、咸、涩、苦。

    香有四类:妙香、恶香、平等香与不平等香。

    所触有十一种,分为因所触与果所触两种。因所触也就是四大,果所触有柔软、粗糙、轻、重、冷、饥、渴。其中冷是因水与风过多而形成想得到温暖的所触;饥是腹内风过多而形成的想得食物的所触;渴是由于火界过多而形成的想饮品的一种所触。

    庚三、宣说无表色:

    散乱以及无心时,善不善法及随流,

    一切大种作为因,彼即称为无表色。

    所谓的无表色是指什么呢?无表色具有五种特点:(一)阶段心之状态与发心的特点:心在散乱时也有无表色,因此与有表色不同;(二)在诸如无想定与灭尽定等无心的状态中无表色也存在,它有别于心与心所;(三)本体之特点:是善与不善法中的一种,不会是无记法;(四)时间之特点:所谓的随流也就是说乃至没有出现毁坏之因期间一直持续存在;(五)因之特点:依靠四大种而生,并且四大种作为其所依、处所、增长之因。对于具足以上五种特点而且形相或自己的动机他人不能觉知的法,有部宗的上师们称之为无表色。

    大种地水火与风,成立执持等作用,

    特性硬湿暖动摇。世间界之名言中,

    显色形色称为地,水火与风亦复然。

    那么,何为四大种呢?能产生各种各样的果色,即是大种。也就是说,执持各自法相与因的色法,即地、水、火、风界。它们各自有什么作用呢?地大能不舍而持受果色;“等”字中所包括的水大有令不散、聚合的作用;火大能成熟;风能增上。它们的法相(指本身的特征)是什么呢?坚硬是地大的法相;湿润是水大的法相;暖热是火大的法相;轻、动是风大的法相。

    若有人问,那么世间人说见到地、(水、)火,这不是与此处所说的坚硬、湿润等所触相违吗?虽然经论中说所触,但世间的人们只是在名言中将显色与形色随心所欲地说成地大而已,比如,人们通常说这块地是白色的、四方形的……,而且,世人还共称碧蓝的河水缓缓流淌,红红的火焰向上盛燃。也有将风说成是所触的,因为风可接触身体,这与有些世人将显色与形色说成地一样,因为“蓝色的风、狂风四起”是世人常说的。

    戊二、根境与界处之关联:

    承许五根与五境,唯是十处与十界。

    前文中所说的眼等五根以及色等五境,这些在讲十二处时称为眼处等十有色处,因为它们能开启产生享用之门故;在讲十八界时,许为十有色界,这是从执著或认识享用的角度而安立的。

    丁二、中间三蕴之理:

    受蕴即为亲感觉,想乃执相之自性。

    行四蕴外有为法,彼三以及无表色,

    加上一切无为法,即是所谓法处界。

    受蕴的法相:心依靠自力而体验自之对境的差别;事相:有苦受、乐受与不苦不乐(即舍受)三种。

    想蕴的法相:心毫不混杂地执著自之对境蓝、黄等相;事相:若从所依的角度来分,则为六想聚。

    行蕴的法相:色、受、想、识四蕴以外的一切有为法;事相:除了受、想以外的一切心所相应行与得绳等不相应行两种。

    若有人问:那么,心与心所是一体还是异体呢?是异体,以自力见到事物的本体为心;以自力见到事物的差别为心所。

    那么,它们包括在什么界、什么处中呢?

    受、想、行三蕴与无表色以及前面所说的抉择灭、非抉择灭与虚空,这七种法在讲处时称为法处,在讲界时称为法界。

    丁三、识蕴之理:

    识蕴分别而认知,意处亦属识蕴中,

    亦承许彼为七界,因有六识以及意,

    六种识聚已灭尽,无间之识即是意。

    识蕴的法相:依靠自力分别认知对境的本体。分类:此俱舍论承认有六识聚。唯识宗认为在六识聚的基础上,再加上缘一切内外所缘境形相不明并不间断执著的阿赖耶识以及缘阿赖耶识执著我与我所的染污意识,共有八识聚。十二处中的意处也就是识蕴,因为它也是产生享用之门故,同时又承认识蕴也是七心界。(所谓的七心界是指)从眼识界到意识界之间共有六种,再加上意界共七种。那么,什么是意界呢?实际上它并不是除了眼识等六识之外的其它异体法,而是六识刚刚灭尽无间阶段的心识,即称为意界。

    丁四、遣除实法之疑虑:

    为立第六识所依,承许界有十八种,

    一蕴一界与一处,可以包括一切法。

    即以自之本体摄,不具其它实法故。

    若有人说:界立为十八种是不合理的,因为意界与识界互相可以包括,这样一来,就只有十二界或十七界了。

    根本不存在这种过失,一般说来,识所依靠的五根各不相同,意识没有增上缘的根,但实际上第六意识增上缘的所依根也是有的,就是为了建立这一点才将意界分开的,因而承许界有十八种。

    蕴摄有为法,处与界摄一切法这显然是从多的方面而摄的,那么是否有能以最少的数量来涵盖一切法?当然有,一个色蕴、一个意处以及一个法界这三者就可以涵盖一切法。那么是如何涵盖的呢?色蕴包含色蕴、十有色界、十有色处以及法界的一部分无表色;意处包含识蕴、意处、七心界;法界摄法界的一部分无表色、受、想、行蕴、法处、法界。那么,能摄与所摄是一体还是异体呢?并不是异体,因为色蕴、意处与法界三种能摄是以自本体来含摄一切所摄法的,三种能摄以外的实法根本不存在,并非是像以四摄摄受眷属那样,而是如同声音摄所听内容一样。

    眼等根虽有二数,然类行境与心识,

    皆相同故为一界,为显端严而生二。

    若又有人问:眼耳鼻各有两个,这样一来,不是成了二十一界了吗?绝对不会的。因为眼以及“等”字所包括的耳与鼻虽然各有两个,但是两只眼睛作为取自境之色法的眼识的所依色都是同类的,两只眼睛所享受的对境色法也是相同的,并且两只眼睛只是产生一个眼识的果,因而同为有色根,所以称为一个眼界。同样,耳与鼻也可依此类推。如果是这样,有两个难道不就无必要了吗?还是有必要的,为了使身体美观端正,才产生一对、一对。如何出生的呢?这是由于无始以来一切众生贪爱这些而积下如是之业才形成的,并非是无缘无故任意产生的。

    丙二、蕴界处各自含义及必要性:

    积聚生门种类义,即是一切蕴处界。

    为断三痴依三根,三意乐说蕴处界。

    为什么叫蕴、界、处呢?许多有实法聚集、积聚,故称蕴;作为产生心与心所之门,而称为处,眼等六根是以增上缘的方式产生享用之门,色等六境是以所缘缘的方式产生享用之门;“种类”的意义是说,就像有金银等多种宝物的山称为宝界山一样,此处就一个相续中具有十八种类而言,故称为界。此外,各自同类作为后面同类之因,因而称为种类。如是次第以积聚、产生享用之门以及种类或因的方式对蕴、处、界作了说明。

    既然蕴、界、处每一法都能包括有为法与一切法,那为什么要说蕴、界、处三者呢?为了遣除三种愚痴而宣说了三者,即为了遣除执著心与心所为整体的愚痴而宣说了五蕴,原因是要分析受、想、识三者;为了遣除执著色为整体的愚痴而宣说了十色处;为了遣除执著色与识为整体的愚痴而宣说了十八界,因为要分析十色界与七识界。再者,按照利、中、钝三种根机或者根据喜欢简明扼要、喜欢不广不略以及喜欢详细说明的三种意乐也有必要宣说蕴等三者。

    为什么决定有五蕴呢?这一点是确定的,因为色与非色二者一定能包括一切法,非色也决定有心与非心两种,而且非色与非心的受等三蕴也是确定的。

    丙三、单独安立受想蕴之理由:

    成为争论之根源,轮回之因次第因,

    是故一切心所中,受想单独立为蕴。

    蕴中不摄无为法,义不相应故未说。

    为什么其它一切心所都摄于行蕴中,而受与想在行蕴以外又单独安立为蕴呢?受与想二者成为在家与出家僧俗二者争论的根源,所有在家人均贪图体验乐受,于是为了财产、田地、牲畜与女人而争论不休;出家人由于对自他宗派有好坏的想法进而破立,展开辩论。而且,贪执乐受就会积累恶业,这也是由净乐等颠倒想所生,因而它们是轮回的主因,还有下文紧接着就要讲的粗等次第四因。为此,除了其它一切心所以外佛陀将受、想单独安立为蕴。

    为什么处与界中宣说了无为法,而在蕴中未说无为法呢?之所以在五蕴中未说无为法,是因为无为法不具备蕴积聚的这一含义;不具足蕴的法相;也不能安立为第六蕴;并且无为法也不是时间所摄,因而在五蕴中未说无为法。

    丙四、蕴界处次第确定之理:

    次第随粗诸烦恼,器等义界如是立。

    那么,五蕴次第宣说有何理由呢?五蕴的次第是按照粗细的顺序而宣说的,大多数色法都是有阻碍并且粗大,因此最先宣说;从非色来说,所谓我的手感觉、脚感觉说明受是粗大的,因而其次宣说受蕴;之后执相而有粗想;再后愿我安乐,不要痛苦即是粗行;识只是觉知事物的本体,所以是细微的,故最后宣说。或者,依照产生烦恼的次第来说,无始以来众生由于喜色而首先看色,由色的美与丑而产生乐受与苦受,从苦乐的感受中产生颠倒想,由想中产生贪嗔行,从中生起烦恼识。或者,以盛所享用之饮食的器皿以及“等”字所包括的食品、厨师、烹调、食者诸喻依次说明意义,色如器皿,受如食品,想如厨师,行如烹饪,识如享用者。或者按照界的顺序来说,欲界以色为主,禅天(色界)以受为主,前三无色界以想为主,有顶以行为主,识蕴则在三界中都存在。

    取现境故先五根,取大所生故四根,

    他中最远速执故,或依位置之次第。

    此外,六根中首先宣说眼等五根也是有理由的,因为五根是取自之现在对境的有境;最后说意根,因为意根是取三时的有境,而且缘于无为法,难以通达。前五根中的眼等四根最先宣说,其理由是此四根取四大所生的对境;后说身根是因为身体取四大与四大所生的两种对境。前四者中眼根与耳根最先宣说的理由:此二者可以取遥远的对境,鼻舌二根取较近的对境。眼耳二根中先说眼根,原因是眼根所取的对境最远。譬如,见到远处的河流但却听不到声音。鼻舌二根中先说鼻根的理由:因为鼻根可更快地取对境,例如,舌根尚未品尝到味道时鼻根已闻到气味。或者按照根所处的位置顺序来说,眼根居于首位,其余的几乎都位于下方。

    通过宣说内六处的次第,就可以了知外六处的顺序,因为外境是按照有境的次第而宣说的缘故,依此也可成立界的次第。果六识界是按照因的顺序而宣说的,其原因是:如果成立六根的次序,那么也就自然成立了六境与六识的次序。例如,六位国王的顺序如果已确定,那么六位王妃与六位太子的次序也就自然确定了。

    丙五、二处决定之理

    为分别境与主要,故唯眼境称色处,

    为摄众多殊胜法,故唯意境名为法。

    如果有人提出质疑:为什么只有眼根的对境才称为色处与色界,只有意根的对境才称为法处与法界,这是不合理的,因为眼等十种均是色,所有的处与界均是法。

    作答:虽然五根与五境均是色法,但它们是分别的处,并不是总的处。除眼之对境外其余九者的对境都可通过各自的名称来表达,而眼根的对境没有其它的名称可表示,因此眼根的对境称为色法,这是为了凭借总名来了达别名,并且由于眼根是最主要的,所以才唯一将眼根的对境称为色处与色界,就像许多骑马者可以表示军队等一样。或者说,眼根的对境是有见有对(即有碍),因而是最主要的色法,如此才以色来称呼,比如说,人中最尊贵的是国王。另外,所有的处与界都是法,而单单将意根的对境称为法处与法界,其理由是意根的对境可包括受等多种法,并且法中最殊胜的涅槃抉择灭也包括在其中,故而唯一将意根的对境称为法处与法界。

    乙二(摄他法之理)分二:一、摄法蕴之理;二、其它依此类推。

    丙一、摄法蕴之理:

    能仁佛陀所宣说,所有八万诸法蕴,

    无论词句或名称,均可摄于色行中。

    若有人说:那么,其它经中也出现了蕴等其余名称,如果它们不包括在这里所说的内容中,那么就存在除此之外的他法了,如此一来,它们的数量就不确定了;如果包括,那么是如何包括的呢?

    经中云:八万法蕴均是身语意无染之能仁佛陀所说。无论是按照经部而言成为耳根对境的词句还是依照有部的观点成为意根对境的名称,都可依次包括在色蕴与行蕴中。

    有者称谓一论量,尽说蕴等每一句,

    身语意行之对治,相应宣说诸法蕴。

    若有人问:那么,每一法蕴的量有多少呢?有些人说:与对法论法蕴的量相同,有六千颂。这样一来,八万法蕴总共就有四亿八千万偈颂。或者,与圣者舍利子论典法蕴的量相同。还有些人说:圆满宣说蕴以及“等”字所包括的处、界、缘起等每一部的完整语句就是每一法蕴的量,而偈颂的数目是不确定的。又问:那么,为什么宣说这些法蕴呢?为了对治所化众生贪嗔痴以及三毒平等八万行为而相应宣说了八万数量的法蕴。

    丙二、其它依此类推:

    如是此外如所应,所有一切蕴界处,

    详察细究自法相,应当摄于前述中。

    八万法蕴可摄于五蕴中。同样,对于其它林林总总的经中所说的蕴、界、处的一切名称之各自法相,如果细致加以分析,都应当包括在此论前面所说的蕴、界、处中。包括的方式: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知见蕴这所有蕴的名称均可包括在色蕴与行蕴中,戒蕴是身语七断,被承许为色法(包括于色蕴中),其余四者均是解脱信解,属于心所的范畴,因而包括在行蕴中。

    凡有处名称的法均可摄于十二处中,十遍处(观地水火风四大、蓝黄白红四显色、空无边及识无边之十法。称为遍处者,谓依定力、以地大为所缘,能变一切方位处所皆成地蕴,故名。余九者依此类推)中的前八种是无贪的自性,故为法处所摄。若具从属;则是五蕴的自性,因而为意处与法处所摄;空无边处与识无边处是四名蕴的自性,所以摄于法处与意处中。八胜处(四种形色胜处及四种显色胜处,为八胜处。凭依定力,随所乐观,形色显色,自在变化,故能胜他,自意不动,名为胜处)也是无贪自性,与上相同(包括在法处中)。

    凡有界名称的法均可摄于十八界中:能摄的十八界与所摄的三十六界依次对应,四大为所触界所摄。

    孔隙称为虚空界,传说即是明与暗。

    所谓有漏之识者,即是识界生所依。

    空界并非是指无为法虚空与庄严虚空,而此处所说的门与窗等处的孔隙称为空界。因为孔隙在白天时呈现光明,夜晚时呈现黑暗,故而为色界所摄;又由于可损害自本体,因而是有碍法。此有碍法可在其它法的附近存在,所以是有碍之从属。

    所谓的“传说”是指按照经部的观点而言(对有部宗空界是色法的说法不满的一种语气),经部宗认为,虚空是无有阻碍的法,它也可以存在他法的附近,因此是无碍从属。

    若问:所有的识均是三十六识界吗?不是,有漏识界才是三十六识中的识界,所以并非是指无漏识界。为什么不是无漏识界呢?因为它是从入胎到死亡之间投生三有的所依。

    佛经中所说的欲、害、恚以及无欲、无害、无恚六界为法界所摄,因为前三者是贪欲、嗔恨、损害众生自性的所断心所,后三者是无贪、无嗔、慈心自性的对治心所。所说的乐、苦、意乐、意苦、舍、无明六界,前五界是受,第六界(无明)是识,因而为法界所摄。所说的受、想、行、识四界,前三界为法界所摄,第四(识)界为七心界所摄。所说的欲、色、无色三界,欲界为十八界所摄;色界为除味香、鼻舌以外的十四界所摄;无色界为最后三界所摄。所说的色、无色、灭三界,色界为十四界所摄;无色界为最后(法界、意界、意识界)三界所摄;灭界为法界所摄,此处的灭界是指抉择灭与非抉择灭。所说的过去、现在、未来三界为所有十八界所摄。所说的劣、中、妙三界就是指欲界等三界。所说的善、不善、无记三界,其中的善、不善界为色、声、法与七心界所摄;无记界为十八界所摄。所说的有学、无学、非二(即非有学无学)三界中的有学界与无学界为最后三界所摄;非二界为十八界所摄。所说的有漏、无漏二界中的有漏为十八界所摄;无漏为最后三界所摄。所说的有为与无为二界中的有为界由十八界所摄;无为界由法界所摄。如果精通了这些内容,则可堪称为通达界的智者。

    乙三(界之分类)分八:一、有见等五类;二、有寻有伺等分类;三、有缘等五类;四、三生之分类;五、具实法等五类;六、见断等分类;七、见与非见之分类;八、以二者了知等三类。

    虽然详细分析,界可有二十种类别,但是为了方便宣说,则分为八种。

    丙一、有见等五类:

    有见即是唯一色,有对乃为十色界,

    无记之法有八种,除色声外余三种。

    若问:十八界哪些是有所见的,哪些是无所见的?所谓的“这个在这里、那个在那里”,以眼识可见的在十八界中唯有色界。这一句是别有否定(否定他处有某一事物以说明唯此处有某一事物。如云:“唯声是所闻。”)的用法,而并非是别无否定,否则就不包括无分微尘了。

    若问:十八界中哪些是有对法呢?十八界中,任何一法不能被另一法占据位置有障或有对的法是十色界。有对共有三种,一个色法的位置上不能有另一法,此为障碍有对;执著一个所缘境便阻碍了执著此外的其它所缘境,此为所缘有对;诸如眼睛取色法时便会有碍于听声音,此乃境界有对。色法是其中的第一种障碍有对。

    若问:那么,十八界中既不是善业也不是不善的无记法有多少种呢?有八种,即除了色界与声界以外的有碍法。因为色与声根据发心可以成为善、不善、无记法中的任意一种。并且可依靠是否为相续所摄而分类。除了此八种无记法外剩余的十界都相应存在善、不善、无记三种状态。其中色与声为身语有表色所摄,并根据发心而为善、不善、无记三者以及相续所摄,但不被无表色所摄。不为相续所摄的色声均为自性无记法。八种无碍界中七心界因为与贪不贪助伴等相应存在而具善、不善、无记法三者。此外,也要理解法界有些是本性善,有些是相应善,有些是等起善,有些是胜义善。

    欲界具有十八界,色界之中十四界,

    香味以及鼻舌识,此四种界未所属。

    无色界中则具有,意法以及意识界。

    彼三有漏与无漏,其余诸界为有漏。

    若问:十八界中属于欲界范畴的有哪些,属于色界的有哪些,属于无色界的有哪些?欲界具有十八界,十八界皆能增长欲界的烦恼之故。

    色界中有十四界。是哪十四界呢?也就是除了香、味、鼻识与舌识界以外的十四界,香与味二者在色界中不存在,因为它们是段食性,正因为远离了对段食的贪执才能转生到色界(所以,色界无有段食)。

    若问:那么,色界中所触也不应当有了?所触既有段食也有非段食,色界中虽然不存在成为段食的所触,却具有根等色与衣物等的所触。而不存在香与味的段食,就算是有,在色界中也是没有任何必要的,如此鼻与舌识二者也就不存在了,原因是它们的对境不存在。

    属于无色界的是意界、法界与意识界,因为它们可增长无色界的烦恼。远离对色界的贪执才能转生到无色界。由于无色界断除了色法,也就不存在十色界了,正因为无有十色界,当然就不会存在彼等所生的五识界了。

    十八界中属于无色界范畴的虽然必定是有漏法,但一般而言,意、法、意识三界既有苦谛与集谛所摄的有漏法也有道谛、无为法所摄的无漏法,而剩余的十色界与彼等所生的五识界此十五界唯一是有漏法,它们是修断并且增长一切有漏烦恼之故。

    丙二、有寻有伺等分类:

    寻伺二者均有者,即是五种识界也。

    最后三界有三种,其余诸界无寻伺。

    十八界中有寻有伺者即是眼识等五种识界,因为此五界向外观并与粗细相应。

    最后的意、法与意识三界存在有寻有伺、无寻有伺、无寻无伺三种情况。一、有寻有伺:欲界与初静虑粗分正禅的意界、意识界与寻伺以外的所有相应法界必定存在寻和伺,因而为有寻有伺。二、无寻有伺:欲界的寻、初静虑粗分正禅的寻以及初静虑殊胜正禅的伺以外的所有相应法为无寻有伺;初静虑粗分正禅无有第二寻而必具伺;殊胜正禅断除寻思而必定有伺察,是故为无寻唯伺。三、无寻无伺:初静虑殊胜正禅的伺察无有第二伺,第二静虑以上的意等是断除寻与伺之地,不相应法界不具有寻伺二者,因而它们均是无寻无伺,剩余的眼等十色均是不相应法,绝对是无寻无伺。

    五种根识无计度,以及随念分别念,

    计度外散意智慧,随念一切意回忆。

    若有人问:经中说:“诸比丘,眼识了知蓝色而并非有蓝色之分别”如果五种识界是有寻,那不是与经中根识无有分别的说法相违了吗?不相违,一般来说,分别有自性分别、计度分别与随念分别三种,经中的密意是说五根识无有计度与随念分别,并不是说远离了自性分别。

    那么,到底三种分别是指什么呢?自性分别在下文下心所中宣讲。计度分别是指与意识相应、散于外境的智慧。随念分别是指不观待名称而唯念及意义之一切入定出定与意识相应的忆念。

    丙三、有缘等五类:

    有缘即是七心界,以及法界之一半,

    九无执受八与声,其余九界有二种。

    若问:十八界中有缘法有哪些?无缘法有哪些?有缘即是七心界,彼等缘对境而执著之故。法界的一半即一切心所也是有缘法。剩余的十个半界是不相应法,因而成立无缘。

    十八界中有执受的有哪些?无执受的有哪些?既是有执受又是无执受的有哪些?无执受即未被心执受的有九界。是哪九界呢?也就是所说的有缘七心界及法界的一半——无碍界八种以及声。眼等五根、色香味触其余九界既存在有执受又存在无执受,其原因是,当下的五根以及现在根群体中存在的色等四境是有执受,过去、未来存在的眼等五根以及为相续所摄并是现在之法的色等四境也是有执受,但除了根本身体之外的须发、指甲、血液等以及不被相续所摄的法是无执受。这里“执受”的意思是对根等色法作利害结果会产生苦乐的感受,并作为心与一切心所的所依,也就是世人所说的有心。因为眼等五根绝对是有执受,所以,(八无碍与声)九界唯是无执受,五界(即五根)唯是有执受,四界(即四境)既是有执受又是无执受。

    所触大种大所造,剩余九种色法界,

    大种所造无表色,十种色界即积聚。

    若问:十八界中是大种与大种所造的有哪些?不是大种与大种所造的有哪些?所触是既有大种也有大种所造,因为所触中的地等四大是大种性,柔软等七种是四大作为因所造的。剩余的眼等九色唯一是大种所造,法界的一部分无表色也是大种所造,因为所说的“一切大种作为因,彼者称为无表色”已说明了无表色为果色。余下的七心界,除去无表色以外的法界既不是大种也不是大种所造。

    那么,十八界中哪些是积聚的呢?眼等十色界绝对是极微积聚的。剩余的八界不是极微积聚的。

    能断以及所断者,即是外之四种界,

    如是所焚与能称,能烧所称说不同。

    若问:十八界中如斧头般的能断有哪些?如木柴般的所断有哪些?如斧头般的能断与如木柴等的所断是外界的色香味触四界,而诸根则如光芒般清澈,因此既不是能断也不是所断。所谓的“断”是指截断有为法的相续,诸根的相续无法断开,声音无有相续,八种无碍界(法界与七心界)无有身体,也就不存在聚合了,因而它们既非能断又非所断。

    如同外四界既是能断也是所断一样,被火所烧,能用称称量的也是此四界。对于能烧与所称的问题,有些人说:能烧唯一是火,所称唯一是重量,能烧与所称二者唯一是所触。另有些人说:并不是唯一的所触,而是外四界。对此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丙四、三生之分类:

    异熟生与长养生,即是内在之五根,

    声者非为异熟生,等流生及异熟生,

    即是八种无碍法,其余则有三种生。

    若问:十八界中哪些是异熟生,哪些不是异熟生?眼等内五界是异熟生与长养生,原因是善趣与恶趣的根依靠善不善有漏法而产生(故为异熟生),并依靠长养之因的饮食、涂抹、睡眠及等持也可以增长(故为长养生)。声界不是异熟生,因为异熟被不相应法中断后就不会再继续产生,并且只是想一想也不能产生。而声界则与之相反(想发声便可以发声,故非异熟生),声界可有长养生与等流生,因为体力增强声音也会变得响亮高昂(故为长养生),并以语有表色具染遍行因所生,众生的一切声音都是以前面的同分、同类产生后者(故为等流生)。七心界与法界此八种无碍界是等流生与异熟生,它们是由同类因与遍行因以及异熟因所生的缘故。这八界无有长养生,因为它们不存在积聚,也就没有色法的长养。剩余的色、香、味、触界既是异熟生,也是等流生,又是长养生,凡是于长养生群体中存在的都是长养生,凡是于异熟生群体中存在的都是异熟生,凡是不为相续所摄的都是等流生。

    丙五、具实法等五类:

    具有实法唯一界,最后三界刹那性,

    眼与眼识界各自,一同之中亦获得。

    若问:十八界中哪些具有实法呢?十八界中具有恒常稳固实体的是法界的一部分——无为法,无为法是实法。实法有恒常稳固而存在、能起作用、自然而成以及此外他法四种,此处是就第一实法而言的。除了法界以外剩余的其它界均是有为法,无有恒常稳固的实体成立。再者,这些界中苦法智忍的第一刹那中具足的意、法、意识此最后三界是无漏法,因为世间胜法位以下均是有漏法,苦法忍的前面无有无漏法,由于不是同类因所生,因而它不是等流生的刹那性,却是时际刹那,苦法忍是成事刹那,它的第二刹那以后是等流生。所谓的“等流生与异熟生,即是八种无碍法”是就一般情况而言的,而这里显然是特殊情况,因为无漏第一刹那的意等三界与法界无为法不属于三生。

    若问:本来不具备眼界而重新获得,眼识界是否也重新获得呢?关于这个问题,有四种类别。所谓的“眼与眼识界各自”是指前两类,其中第一类(先得眼识,后得眼根):转生欲界后次第获得眼根,善法与有染的眼识在以前就已获得了。第二类(先得眼根,后得眼识):二禅以上只有依靠现前一禅的眼识才能看色法,而色界本来即具足诸根,因此眼根以前就已获得。第三类(眼根眼识同时得):眼根与眼识界也有一起获得的,诸如从无色界死堕后转生到欲界与一禅天,由于以前具足眼根与眼识而于转世中阴具足诸根;善法与染污性的眼识未来得绳也出现在那一阶段。第四类(眼根与眼识均不得):“亦”字是指除了前面三类以外的情况(诸如无色界转生于无色界)。

    内在十二除色等,所谓法界为有依,

    余者相应亦有依,不做与做自之事。

    若问:十八界中有多少内界?内界有眼等十二界。都是哪些呢?即是除了色等六境界之外的十二界。由此可知,色等六界是外界。这里内外的意思是指是否为众生相续所摄,而并不是像外道由遍计执著所说的有我是内、无我是外那样。

    十八界中哪些是有依?十八界中只有法界是有依,因为法界做自己之事,无论圣者还是凡夫,都做产生他们意识的事。此(有部)宗派不承认自证,(承认两刹那认识诸法,)因为对于诸法无我之心的对境,第一刹那照见除了自心识及与之一起出现以外的法,而第二刹那则认知自心识及与之一起出现的法,如果承认自证,那么一刹那间就可认识诸法了,因此法界恒常是有依。余下的十七界既是相应也是有依。其原因是相应法不做自己之事。“亦”字表明也具有依。

    那么什么是有依,什么是相应呢?不做自己之事的法为相应,做自己之事的法为有依。眼已见、正见、将见色法是有依,直至身界之间均可如是了知。相应是指眼灭已见、灭正见、灭将见以及未生之法四者。上述是克什米尔派祖师的说法。西方有部宗祖师说:未生之有法有具识与不具识两种,(再加灭已见、灭正见、灭将见,)因此共有五种类别。同样,色等五界也可依此类推。心之七界中,所有已生之法均为有依,未生之法是相应,因为产生心识必定要缘自之对境。

    丙六、见断等分类:

    十色五识修所断,最后三界具三种,

    非烦恼性非见断,色故非六所生非。

    十八界中哪些是修断,哪些是见断,哪些既不是见断也不是修断?眼界等十色界唯一是修断:因为它们是有漏法,故是所断;又由于对真谛不起颠倒执著,与之也无有关联,因而不是见断。由此可知,眼识等五识也是修断。最后的意、法、意识三界既有见断,也有修断、还有非所断,下文中所说的见与疑等八十八随眠、与彼等相应法、彼等之法相、随行之法相及得绳这些是见断;其余的一切有漏法是修断;所有无漏法既不是见断也不是修断(故为非所断)。

    对此,犊子部祖师说:异生凡夫与恶趣身语之业是见断,因为若生起见道,则此等灭尽之故。经中也云:“预流果灭尽恶趣之生处。”

    破斥上述观点:凡夫不是见断,因为它不是烦恼性。假设凡夫是烦恼性,则有欲界凡夫依靠世间道远离贪欲就成了非凡夫的过失。实际上,正如下文中所说的那样,依靠迁移才能舍弃凡夫,而只是远离贪欲并不能舍弃,因此凡夫不是烦恼性。如果凡夫是善法,那么断了善根就不再是凡夫,因而凡夫也不是善法,而是无覆无记法。同样,将转生恶趣的身语之业也不是见断,因为它们是色界(指十八界中的色界),并且于真谛不起颠倒执著,也不是彼之随行与得绳,所以是转生恶趣之因的不善业。非为第六意识的五根识既不是烦恼性也不是见断,于真谛不起颠倒执著并且不是其从属之故。

    丙七、见与非见之分类:

    眼与法界一部分,即说是见有八种,

    五识相应所生慧,无计度故非为见。

    眼见诸色为有依,依彼之识非为见,

    传说中间阻隔色,并非能见之缘故。

    若问:十八界中哪些是见,哪些是非见呢?眼与法界的一部分心所是见,因为眼根见色法,法界的一部分心所决定认知对境。何为法界的一部分呢?坏聚见等五见、世间正见、有学见以及无学见八种。其中前五见具烦恼性,世间正见是有漏善法,有学见与无学见分别是具种子之无漏与无种子之无漏法。那么,根识见是正见吗?眼识等五根识相应产生的智慧不是世间正见,因为所谓的见是指计度分别,而五根识无有计度分别。

    那么,眼根也应不是见了,因为眼根也无有计度分别?这里是从眼根能现见一切色法的角度而安立为见的,并不是因有无计度分别而安立的。

    那么,所有眼根都能现见色法吗?有依眼根见色法,并不是指相应根见色法。

    如此一来,依于眼根的眼识岂不也成了能见色法?不是依于眼根的眼识见色法。为什么呢?如果以眼识见色法,那么识是无有阻碍的,所以被墙等阻隔的色法也该能见到了,实际上被墙等阻隔的色法并不能见到。所谓的“传说”是指作者持经部的观点破斥有部宗的观点。经部宗认为眼识虽然能见,但并不能取所有遮障之法,因为被能障法阻隔之因如果不具足,则不能生起眼识,即便是因具足,但被碔砆、水、玻璃、云母等阻断也能生起眼识。

    双目均见诸色境,现见尤为明显故。

    那么,两个眼根都见色法吗?两个眼根都同样见色法,因为双眼根看要比单眼看得明显。

    许眼意根与耳根,不接触境余三触,

    鼻舌身根此三者,同等执著于对境。

    眼根等是与对境接触而取还是不接触而取呢?眼、耳、意三根是不与对境接触而取的,理由是眼根与耳根可取远处存在的色、声,意根不是色界。鼻、舌、身三根与对境接触而取,因为观待取与自己极近的对境。

    那么,眼根不是成了远处存在的色法与有阻隔的色法都能见到了吗?无有这种过失。就像吸铁石虽然可以吸铁,但只是吸引相应的对境,不相应的对境不能吸引。

    鼻等三根取相同体积的对境,它们必须接触对境的微尘而取之故。眼根与耳根二者可取相等不相等各种各样的对境,意根是不一定的,因为它不是色法。

    意识根依为过去,五根识依为俱生。

    成为根依变化故,所依乃为眼等根,

    乃为不同之因故,依靠彼等说彼识。

    最后意识的根依增上缘是自时刚刚过去之意根,五根识的根依与彼等根识一同产生,也就是说,五根识既依赖同时的现在有色根也依赖意根。

    那么,五根识是由对境与根二者所生,为什么安立根依,而不安立境依呢?五根识的所依是眼根等,因为眼根等变得明显不明显,眼识等也会随之变成那样,然而色等改变,眼识等并不一定改变。彼等根识是依靠眼等而称为识是有理由的,因为诸根是各自能依的增上缘,并且生起一个相续的识,故而是识的不共因。所谓的眼识等从以增上缘诸根而表示的角度称为眼识等,如同青稞所生的苗称为青稞苗,鼓的声音称为鼓声。色法并非如此,它可以做眼识与意识二者的因,所以是共同因,并且也作为不同相续的因。

    身体不具下地眼,下眼不见上地色,

    眼识亦见诸色境,身为识色之所依。

    如果有人问:若依于身体而产生眼识等,那么身体、眼根等、色境等以及识等是一地所摄还是异地所摄呢?一地与异地所摄各种类别均存在。就最初的眼根而言,如果是欲界的人以欲界的眼根看欲界的色境,那么上述四者是一地所摄;如果欲界的众生现前一禅的眼根而看欲界的色境,则身、色二者是欲界所摄,眼根与眼识二者是一禅所摄;如果欲界的众生以二禅的眼根看欲界的色境,则身体是欲界所摄,眼根是二禅所摄,眼识是一禅所摄;若欲界的众生以四禅的眼根看三禅的色境,则四者完全是异地所摄。

    眼根等五根与对境色、声、所触在欲界与四禅中均存在,因而属于五地。眼、耳、身三识只在欲界与一禅才有;香、味与鼻识、舌识唯在欲界才有。就特殊情况而言,上地的身体不会依赖下地的眼根,因为自地具有殊胜的眼根,无需下地的眼根。自地也是上地眼根的所依。下地眼根的对境不是上地的色法,上地的色法细微之故。自地与下地的色法却可作为上地眼根的对境。上地的眼识也不依赖下地的眼根,原因是上地殊胜的识不会依赖低劣的眼根。然而,上界却依赖于下地与自地之识。所谓的依赖下地之识也并不是说一禅的眼识依赖欲界之识,因为一禅自地有殊胜之识。所以,这里是就二禅以上自地无有五根识而言的,因二禅以上如果见色境必须要现前一禅之眼识。

    那么,识依于何地、何身而见何色境呢?眼识见一切色境,即自地、下地、上地的色境均能见到,这是就一般情况而言的。这里就特殊情况而言,欲界的眼识只见自地的色境而不见上地的色境,因为它不能取超越了自己范畴的色境之故。所谓的见诸色境是就一禅而言的。眼识不仅能见一切地的色境,而且所依的身体也作为色与识二者的所依。色:依于欲界的身体而见自地与上地的色境;依于一禅至三禅之间的身体而见自地、下地与上地的色境;依于四禅的身体而见自地与下地的所有色境。识:依于欲界的身体能产生自地与一禅之识;依于一禅的身体只能产生自地之识;依于二禅以上的身体仅能产生一禅之识。因此,所谓的“身为色识之所依”也是就多数情况而言的。

    耳等诸根亦复然,三根均取自地境,

    身识取下与自地,意识则是不一定。

    以上已详细地阐述了眼根,耳根也可同样依此类推,诸如:“身体不具下地耳,下耳不闻上地声,耳识亦闻诸声境,身为声识之所依。”鼻舌身三界的对境、识、所依都是自地所摄的,因它们要与根相接触而取之故,又不能取阻隔与远处的外境。这也是一般情况。特殊情况,就身体而言,身根与所触是自地所摄,而身识并非如此,转生于二禅至四禅之间者,如果取所触,则需要现前下地一禅之身识。转生于欲界、一禅者如果取所触,则唯一依靠自地之识。意、法、意识以及彼之所依身体是不一定的,有时一切均是相同地,有时是不同地。

    丙八、二识等三类:

    根意二识取外五,诸无为法为常法,

    法界一半与所说,十二内界均为根。

    十八界中根识与意识二者所了知的对境是色至所触之间的外五处,因为它们是凭借眼根与意根而认知的缘故。剩余的十三界不是五根识的对境,因而唯是意识的对境。若问:十八界中哪些是常有的?十八界中法界的一部分无为法不是刹那性而是常法。

    若有人问:十八界中哪些是根?法界的一半即身乐受等五根、命根、信等五根以及三无漏根共十四根;或者,前面所说的眼等内十二处都是根,眼等五根,男根女根由身根所摄,意根是七心界与三无漏根的部分。如此余下法界的一半与色等五境不是根。

    俱舍论第一分别界品释终

    第二品 分别根

    第二分别根品分二:一、根之安立;二、有为法产生之理。

    甲一(根之安立)分六:一、根之自性;二、此处所说根之本体;三、根之分类;四、根之得舍;五、沙门四果以几根而得;六、具根之理:

    乙一(根之自性)分二:一、根之功用;二、根之定数。

    丙一、根之功用:

    传说五根四功用,余四各具二功用,

    五根八根彼一切,分具染净之功用。

    既然说:“十二内界均为根”,那么到底什么是根呢?以下这些结尾都加上“根”字,眼、耳、鼻、舌、身、意、男、女、命、乐受、苦受、意乐受、意苦受、舍受、信、精进、念、定、慧、未知当知、已知、具知共二十二根。

    根的法相:对任何一法能起到不共的根本性作用,故称为根。

    若有人问:那么,对何法起到根本性作用呢?眼等五根有四种意义的功用,即庄严身体、保护身体、产生各自相应之识以及名言不共因的作用。男根、女根、命根以及意根四者每一根都有两种根本性的功用。男根女根也各有两种作用,即起到区分众生中的类别以及互相之间差别的作用,因为通过男根与女根可辨别出众生的性别,而且能辨清乳房大小、声音高低等不同点;命根有两种根本性的作用,即能起到同类存在以及同类结生的功用;意根也有两种作用,即同类结生、与根之本体相同的功用。所谓与根之本体相同的作用,也就是指能起功用的作者以善不善等起引发而成为身语善不善业。其中的“传说”是作者对有部宗观点的一种不满语气,下文中对有部宗观点的不合理性有明确阐述。五受用根起到染污的作用,由身乐受与意乐受而增长贪心,从身苦受与意苦受中增上嗔心,由舍受中增上痴心,由此等五根增上烦恼。最后八根具有清净的功用,因为依靠一切有漏根能压制烦恼,所有无漏根能断绝烦恼的种子。

    缘自境与缘一切,起功用故立六根,

    身体具有男女根,由此立为男女性。

    同类存在具染污,以及清净功用故,

    承许命根与受根,以及信等为五根。

    于获愈上涅槃等,起到功用之缘故,

    立为未知当知根,已知根与具知根。

    经部宗说:你们宗派所说的眼等五根具有庄严身体、保护身体以及名言不共因的作用是不应理的。实际上,五根只具有缘各自对境产生相应识的作用,意根具有缘一切所知产生相应意识的作用,因此才安立为六根的。男根与女根也并不能起到区分众生的类别与差别的作用,就像色界的补特伽罗一样,由于对男性、女性的本体起到根本性作用的缘故,而安立了此二根。若问:男性、女性的本体是什么呢?男根与女根是身根的一部分,而并不存在实法,因为它们是执著自境之所触的有色根。

    经部自宗认为:男根与女根只不过作为执著所触之身识的所依而已。命根也不具有同类结生的作用,原因是意根自己就能起到同类结生后世的作用。由于依次能起到同类存在、染污以及清净的根本性作用才将命根、五受用根、信等五根承许为根的。由于对获得越来越向上的涅槃等起到根本性作用,而安立了未知当知根、已知根与具知根。其中,对获得已知根起到根本性作用而立为未知当知根,因对获得上面的具知根起到根本性作用而立为已知根,因对获得无余涅槃起到根本性作用而立为具知根。“等”字所包括的意思是,由对断除见断、断除修断及解脱烦恼起到根本性作用也可安立未知当知根、已知根与具知根。

    丙二、根之定数:

    心之所依彼差别,留存以及增烦恼,

    资粮清净尽彼数,如是诸根亦复然。

    若有人说:这么一来,无明、口、手、足、私处也都成了根,因为它们分别起到行、言说、取受、走以及排泄的根本性作用。根并不只是以作因而安立的,而是观待特殊必要烦恼与清净之基、本体以及果而确定有二十二根的,即观待众生实体的基而成为心识所依的眼等六根,观待辨认众生的类别而安立男根女根,观待众生存留而立为命根,此等九根是烦恼性的基,五受根是烦恼的本体。信等五根能积累资粮,因而是清净之基,未知当知根等三根是清净之本体。总而言之,根据烦恼、清净之基以及自本体的数量,也就宣说了二十二种根。

    或漂轮回之所依,生存受用十四根,

    如是灭尽诸轮回,诸根即是余八种。

    或者,按照经部宗的观点,观待漂流轮回与灭尽轮回而安立了二十二根,流转轮回的所依是六根,因为它们是众生实体之基,并依靠中阴六处而结生。观待投生轮回而宣说了男根女根,原因是男女二根接触会真实产生意形身,而且眼根等也次第产生。彼等众生存留于轮回之因即是命根。因一切众生分别感受各自利害而安立五受根。如是从流转轮回的角度而宣说了十四根。漂流轮回有所依、投生、留存与受用四种,同样,灭尽轮回也有所依、产生、留存与受用四种。所有根中除了上述的十四种以外其余的信等八根即是灭尽轮回之根。其中,信等五根是所依,依靠彼等能现前圣道之故。产生清净之法的是未知当知根,因其是最初产生无漏法的缘故。安住于清净之法的是已知根,因为修道连续存在。受用清净之法的是具知根,因为它分别、感受解脱之喜乐。

    乙二(此处所说根之本体)分二:一、宣说五受根;二、宣说最后三根。

    丙一、宣说五受根:

    身非乐受即苦根,快乐感受即乐根,

    三禅之心为乐根,余者即是意乐根,

    心非快乐意苦根,舍受中间无二故。

    若问:那么,二十二根的本体是什么呢?眼等六根与男女根前面已经讲过。命根与信根等在下文有阐述。此处宣说五受根与最后三根。

    若有人又问:那什么是五受根呢?身受是指依赖于有色根的感受,身体非为乐受而为苦恼的感受即是苦受根。感受快乐的即是乐受根。三禅感受心乐的是心乐受根,其它二禅以下感受心乐受的是意乐受根,感觉心不快乐的是意苦受根。

    舍受根既不感觉快乐也不感到痛苦。那么,它是身受还是心受呢?既有身受也有心受。既然舍受根不分别苦乐,为什么它一者中包含身受与心受二者呢?这一点是有理由的,因为心的苦乐感受大多数都是由分别念产生,但身的苦乐感受并不观待分别念,而是源于对境,例如阿罗汉也会产生身苦乐,而舍受的苦乐是在无分别中自然而然出现的,苦乐二者分别享受利害,身受稳固,心受不稳固,而舍受没有这样的差别。

    丙二、宣说最后三根:

    见修无学道九根,即是无漏之三根。

    见道、无漏修道、无学道中具有的信等五根、意根、乐受根、意乐受根与舍受根此九根在见、修、无学道中依次是未知当知根、已知根与具知根,原因是这九根能生起此等道之本体。

    乙三(根之分类)分四:一、观待助缘之分类;二、观待因果之分类;三、观待本体之分类;四、观待所断之分类。

    丙一、观待助缘之分类:

    最后三根为无垢,七有色根与命根,

    及苦受根即有漏,其余九根有二种。

    若问:二十二根中哪些是有漏根,哪些是无漏根呢?未知当知根等最后三根是无垢的无漏根,彼等是道谛之故。眼等五根与男女根七有色根以及命根、身苦受根、意苦受根是有漏根,因为彼等是非道谛的有为法。剩余的意根、意乐受根、乐受根、舍受根以及信等五根此九根既具有漏又具无漏,其中道谛中具有的是无漏,其它一切有为法是有漏。

    丙二、观待因果之分类:

    命根唯一是异熟,十二异熟非异熟,

    除最后八意苦根,唯一意苦具异熟,

    意余受及信根等,十根具不具异熟。

    命根是异熟,因为处于恶趣是不善业的异熟,处于善趣是善业的异熟(即指异熟果之义)。

    若问:那么,其他的一切根是不是异熟呢?其中的十二根异熟非异熟都有。是哪十二根呢?善法的信等最后八根及意苦受根以外的所有根。也就是七有色根、四受根与意根。其中七有色根由于具有异熟生与长养生二者,因而异熟非异熟均有;四受根与意根既有异熟也有非异熟,其中善不善不是异熟,诸如威仪与工巧是异熟。为什么要除去最后八根呢?因为它们必定是善法的缘故。为什么除去意苦受根呢?因为它必定是善与不善中的一种。

    二十二根中哪些是具异熟呢(即指异熟因之义)?哪些不是具异熟?唯有意苦受根能作为异熟因,故而是具异熟,因为它必定是有漏善法与不善法中的一种。意根、其余四受根以及信等五根,此十根既有具异熟又有不具异熟,意根与其余四受根中的有漏善业与所有不善业均是具异熟。此外,信等五根的无漏部分与无记法非具异熟,即信等五根的有漏善业是具异熟,一切无漏部分非具异熟。七有色根与命根非具异熟,它们是无记法之故。

    丙三、观待本体之分类:

    善法八根意苦根,即有善与不善二,

    意余四受具三种,其余唯是无记法。

    二十二根中哪些是善业、哪些是不善业、哪些是无记法呢?其中信等五根与无漏三根共八根唯一是善法,因为它们都是有记法并能成熟悦意之果的缘故。意苦受根既有善业也有不善业,因为对于做善事心不快乐是不善业,对于做不善业心不愉快是善业。按照尼洪派(西方论师)与经部的观点来说,对于做无记法,心不快乐,也同样成了无记法,因而意苦受根也应当具有无记法。意根与除意苦受根以外的其它四受根具有善、不善与无记法三种,因为与三者相应的缘故。其余的七有色根及命根此八根唯一是无记法,因为它们既不是善法也不是不善法。

    除无垢根属欲界,男根女根苦根外,

    属于色界有色根,乐根亦除属无色。

    若问:二十二根中哪些属于欲界、哪些属于色界、哪些属于无色界、哪些不属于界的范畴呢?无垢三根与其群体中存在的一切根不属于界的范畴,它们是无漏法之故。其余诸根均属于欲界,原因是它们能增上欲界的烦恼。

    无垢三根、男根、女根、身苦受根、意苦受根以外的所有根均属于色界的范畴,彼等能增上色界烦恼之故。男根女根不包括在色界中,因为远离贪恋淫行才能转生色界,加之男女根极不庄严。色界也无有身苦受根,因为那里不存在以因缘所造的痛苦。之所以不存在以因所造的痛苦是由于色界中无有不善业;无有以缘所造的痛苦成立的理由是色界众生的身体如光芒般透彻。色界也无有意苦受根,因为不存在以因缘所造的意苦受。之所以不存在以因所造的意苦受是因为断除了嗔恨,对我曾经加害、正在加害以及即将加害三种,对我的亲友曾经加害、正在加害、将要加害三种,对我的怨敌曾经饶益、正在饶益、未来饶益三种,远离了此九种害心。这些根在一禅中均有,二禅无有乐受根,四禅与殊胜正禅无有乐受根与意乐受根二者。

    在色界根的基础上,七有色根、乐受根、“亦”字包括的意乐受根以外的其它八根属于无色界,因为它们能增上无色界的烦恼之故。

    丙四、观待所断之分类:

    意三受根具三种,见修所断意苦根,

    九根修断信五根,非为所断然三非。

    二十二根中哪些是见断,哪些是修断,哪些是非所断?意根与身乐受根、意乐受根、舍受根三受根既有见断与修断,也有非所断,它们与见断相应的是见断,此外其它的有漏法是修断,无漏法是非所断。见道修道所断的是意苦受根,相应见断的意苦受根为见断,相应修断的意苦受根是修断。七有色根、命根、苦受根此九根是修断,它们是所断但不是见断之故。信等五根无漏法是非所断,因为它们是无漏的缘故。“然”字的意思是说信等五根的有漏部分是修断。最后三根非为所断,因为它们是无漏法。

    乙四(根之得舍)分二:一、得根之理;二、舍根之理。

    丙一、得根之理:

    欲界初得二异熟,化生并非是如此,

    彼得六根或七八,色界六根无色一。

    转世结生时异熟本体的根多少是重新获得的?欲界转生结生时异熟本体的二根重新获得,即身根与命根,当时没有眼根等,虽然有意根与舍受根,但它们不是异熟,因为此二者是转世烦恼性。所有的转世结生都一定是这样吗?化生并非如是获得。那么,它是怎样获得的呢?如果化生是像初劫的人那样无有男根与女根,则有异熟本体的六根重新获得,即眼等五根与命根同时获得。如果具有男根或女根其一,则有七根重新获得。若具有男女二根,则再加两个,共获得八根。若问:化生是善妙的生处,为什么会有两性呢?当然,善趣中是没有的,但恶趣中却是有的。色界结生时,获得眼等五根与命根共六根。无色界重新获得的异熟本体之根只有一个,那就是唯一的命根。

    丙二、舍根之理:

    无色界中死亡时,命意舍根同时灭,

    色界之中八根灭,欲界十根或九八,

    次第而死四根灭,善心中亡加五根。

    既然根是如此获得的,那么死亡时有哪些根重新灭尽呢?无色界中众生死亡时命、意、舍受三根同时灭尽。色界中在前六根的基础上,加上意根与舍受根共八根灭尽。欲界中如果有两性,则在八根的基础上加上二根共十根;若具足其一,则加一根共九根;或者无有两性共八根灭尽。这以上是就顿时死亡而言的。次第死亡除化生外其它三生有四根重新灭尽。即身、命、意、舍受根。眼等以前已经灭尽,并不是在最后死有时才灭尽的。这以上是就在无记法与烦恼心中死亡而言的。从以善心死亡的角度来说,三界都要加上信等五根,如此无色界有八根灭尽,其余可依此类推而了知。

    乙五、沙门四果以几根而得:

    始终二果以九得,中二依七或八九,

    因会故说有者以,十一根得阿罗汉。

    在分别根品中要讲述根的所有特法,沙门四果也是以根获得的,那么沙门四果是以多少根获得的呢?始终二果即是指预流果与阿罗汉果,它们是四果的初始与终末,此二果由九根获得。是如何获得的呢?预流果是依靠九根而获得的,也就是说,心的前十五刹那是未知当知根,到了第十六刹那是已知根,此二根群体中存在的意根、信等五根以及由于欲界中尚未远离贪欲因而是一禅未至定所摄的舍根。这一点是成立的,因为未知当知根引出断除见断之离得,已知根作为断除见断之离得的所依,这两者依次可用驱除盗贼与关上门来比喻。

    阿罗汉果也是以九根获得的,即依靠金刚喻定所摄的修道已知根、无学道灭尽智所摄的具知根以及此二根群体中存在的意根、信等五根以及乐受根、意乐受根、舍受根其中之一而获得的。如果阿罗汉是依靠初二静虑的正禅,则以意乐受根而获得;依靠第三静虑正禅,则以乐受根获得;如果依靠其它无漏定,则以舍受根获得。成立之理由:依靠已知根引无余断除修断之离得,以具知根来受执无余断除修断之离得,比喻如前。

    中间二果是指一来果与不来果,此二果以七根或八根或九根而获得。无论是利根还是钝根的渐次一来果者均可依七根获得,如果以前行持寂止较多,则以世间道息粗相而获得,因此依靠信等五根、意根、一禅未至定所摄的舍受根而获得。而且渐次一来果钝根利根者也都可依八根获得,如果以前修持胜观较多,则因喜爱出世间道谛相而以已知根与前七根获得。也有以九根获得的,即离贪一来果是以九根获得的。彼等九根也就是能获得预流果的九根。不同点是见道前断除还是未断除六欲惑。

    不来果有以七根获得的,即渐次不来果钝根者以世间道获得不来果时,是以信等五根、意根、舍受根而获得;也有以八根获得的,渐次不来果钝根者以出世间道获得不来果时是以前七根与已知根获得;还有以九根获得的,离贪不来果是以能获得预流果的九根而获得。然而不同的是不来果如果依靠初二静虑正禅是以意乐受根、依靠第三静虑正禅是以乐受根、依靠第四静虑正禅是以舍受根而获得。再者,渐次不来果利根者如果以前着重行持寂止,则喜欢观世间道息粗相而以意根、信等五根、舍受根、意乐受根八根获得。利根者如果以前行持胜观较多,则因喜爱观出世间道谛相而以前八根加上已知根九根获得不来果。

    若问:如果阿罗汉是以九根获得的话,不是与《入智论》中所说的“阿罗汉以十一根获得”相违了吗?不相违,以九根获得阿罗汉的说法是就一次性而言的。而有些钝根者反复退失,又恢复时会以十一根而获得,因此说以十一根获得阿罗汉果实际上是指在这种情况下会以十一根获得,即以四禅的舍受等九根获得,如果从四禅中退失而依靠第三静虑正禅,则以乐受根获得;如果从三禅中退失而依靠第二静虑正禅,则以意乐受根获得。虽然多次退失,但绝对不会再以更多的根获得阿罗汉,因为除了这十一根以外再没有能获得阿罗汉的根。

    乙六(具根之理)分二:一、必具;二、会具。

    丙一、必具:

    具舍受命及意根,其中之一必具三,

    具身乐根必具四,具眼等根必具五,

    具意乐根亦具五,具苦受根必具七,

    具女根等必具八,已具知必具十一,

    具有未知当知根,必定具足十三根。

    若问:具足任何根时必定具足多少根呢?具足舍受根、命根、意根任何一者,必定具足此三根,因为这三根不可分割。如果具足乐受根,则必定具足四根,即在命根、意根、舍受根三者的基础上加上它本身。具足身根也必定具足四根,即命根等三者加上它本身。具足眼以及“等”字所包括的耳、鼻、舌根任何一者,则必定具足五根,也就是在身根以及命等三根此四根的基础上加上其本身。具足意乐受根也必定具足五根,即在具乐受根的基础上再加它自己。具足身苦受根必定具足七根,即除去意苦受根的四受根、身根、命根、意根。具足男根或女根,则必定具足八根,也就是在具苦受根的基础上再加它本身。“等”字的意思是说具足信等五根也必定具足八根,即在命根、意根、舍受根的基础上加上其本身。如果是具足已知根的修道者,则必定具足十一根,也就是具足已知根本身、乐受根、意乐受根、舍受根、命根、意根、信等五根。同样,具有具知根也必定具足十一根,即除了刚刚所说的已知根以外的十根加上具知根本身。具有未知当知根,则必定具足十三根,即在意根、信等五根、意乐受根、心乐受根、舍受根的基础上加上命根、身根、身苦受根与未知当知根本身。

    丙二、会具:

    无善之中具最少,具身受命意八根,

    无色凡夫亦如是,舍受命意诸善根。

    若问:最少会具有多少根呢?断绝善根者唯一是欲界的身体,在他们中诸如临终具最少根者也会具有八根,会具身根、五受根、命根与意根。转生无色界的凡夫者也同样会具足八根,即舍受根、命根、意根、信等五根。

    具最多根十九根,不摄一切无漏根,

    两性具贪之圣者,不摄一性二无垢。

    若问:最多会具多少根呢?最多会具足十九根。那么,不包括哪些根呢?不包括三无漏根。什么样的补特伽罗具足十九根呢?欲界中两性、未断绝善根、诸根具全者,而且具贪圣者也具有十九根。那么他们所具的不包括哪些根呢?不包括男根女根其一以及二无垢根。意思是说,如果是见道者,则不包括后二无垢根,如若是具贪修道者,则不包括首尾二无垢根。

    甲二(有为法产生之理)分二:一、真实宣说有为法产生之理;二、旁述因缘及果。

    乙一(真实宣说有为法产生之理)分二:一、色法产生之理;二、非色法产生之理。

    丙一、色法产生之理:

    欲界无根无声尘,八种微尘一起生,

    具有身根九物质,具有他根十物质。

    一切有为法的法相均各不相同,那么不同的有为法是单独而生还是一起产生呢?是一起产生的。一般而言,一切法均为五事所摄,即色、心、心所、非相应行、无为法所摄。无为法是无生的,因而也就不存在与任何法一起产生了。其它所有法产生的方式分为色法产生方式与非色法产生方式两种。

    色法产生的方式:欲界中既无根尘也无声尘的积聚微尘团诸如日光尘那样最小的一个微尘也是有八尘一起产生,也就是四大、色、香、味、触一起产生。具足身根,则有八尘与其本身共九种物质一起产生,具足眼等其它任何一根,则有前九种与它本身共十种物质一起产生。在色界无有香与味,因而颂词可以改为:色界无根无声尘,六种微尘一起生,具有身根七物质,具足他根八物质。

    丙二(非色法产生之理)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丁一、略说:

    心与心所定一起,有为法相或得绳。

    若问:既然色法是如此产生的,那么非色法是如何产生的呢?心与心所必定一起产生,因为此二者互为俱有因之故。同样,无论任何法产生都与有为法的法相生住衰灭一起产生。属于相续的所得之法与自己同时的得绳一起产生。所谓的“或”是说一切不属于相续的所得之法不与得绳一起产生,原因是不属于相续的所得之法大多数无有得绳,二灭虽有得绳,但这两者无有产生,所以此处未加宣说。

    丁二(广说)分二:一、相应法产生之理;二、不相应行产生之理。

    戊一(相应法产生之理)分四:一、类别决定之分类,二、不定之相应;三、似相同之差别;四、似不同之一体。

    己一(类别决定之分类)分二:一、略说;二、广述。

    庚一、略说:

    五种心所之地法,彼等各不相同故。

    既然说“心与心所定一起”,那么,到底有多少心所呢?决定的心所共有五类,即遍大地法以及“等”字所包括的大善地法、大烦恼地法、不善地法、小烦恼地法,它们都是互为异体的缘故。

    庚二(广述)分五:一、遍大地法;二、大善地法;三、大烦恼地法;四、不善地法;五、小烦恼地法。

    辛一、遍大地法:

    受想思欲以及触,智慧忆念与作意,

    胜解以及三摩地,此等随逐一切心。

    既然说“五种心所之地法,彼等各不相同故。”那么遍大地法究竟有多少种呢?有十种,即受;于对境动摇之思;想;希求对境之欲;对境、根、识三者聚合而享用对境之触;辨别诸法之智慧;不忘所缘之忆念;心专注分别所缘境之作意;将所缘境执为功德之胜解;心一缘专注之等持。此等即是遍大地法,因为它们是随从一切心而产生的心所。

    辛二、大善地法:

    信不放逸与轻安,舍心知惭及有愧,

    二种根本与无害,精进恒时随善生。

    那么,大善地法有多少种呢?也有十种,即从烦恼心与随眠烦恼中得以清净的信心、珍爱功德的不放逸、内心堪能之轻安、心不随沉掉所转获得自在的舍心、恭敬功德与具功德者之知惭、畏惧罪业之有愧、二根本即无贪与无嗔、不损恼他众之无害以及喜爱善法之精进,此等即是大善地法,因为它们恒常随从一切善心而生之故。

    辛三、大烦恼地法:

    痴逸不信怠沉掉,恒随烦恼性而生。

    那么大烦恼地法有多少种呢?有六种,即不懂得业因果等道理的愚痴无明、不放逸的违品放逸、精进的违品懈怠、信心的违品不信、神志不清的昏沉以及向外散乱的掉举,此等是大烦恼地法,原因是它们恒时随从一切烦恼心而生。

    辛四、不善地法:

    不善地法有两种,即是无惭与无愧。

    若问:不善地法有多少种呢?有两种,即无惭与无愧,因为此二者随从不善心产生,而并不随从其它心产生。

    辛五、小烦恼地法:

    怒恨谄嫉恼覆吝,诳骄害即小烦恼。

    那么,小烦恼地法有多少种呢?有十种。即见到作害的对境而生嗔或苦恼心之怒、愤怒后屡生恼心之恨、心术不正狡猾之谄、不能忍受他人圆满之嫉妒、紧紧执著罪业之恼、隐瞒罪过之覆、不向他众施予法财等与布施相违之心态的吝啬、明明无有功德反装作有功德而欺骗他众之诳、自高自大之骄、损恼他众之害,此等即是小烦恼地法,因为它们是所断种类渺小、相应助伴渺小、所依来源渺小的心所。所断种类渺小是成立的,因为它们都是修断之故;相应助伴渺小成立的理由是它们仅与意识相应;所依来源渺小成立是因为它们只依靠意根。

    己二、不定之相应:

    随逐欲界之善心,具有寻思伺察故,

    共有二十二心所,有者加上后悔心。

    若问:既然类别决定的心所有五种,那么类别不定的心所有多少种呢?类别不定的心所有八种,如世亲论师言:“所谓寻伺悔,睡眠嗔怒贪,我慢与怀疑,此八称不定。”若又问:那么,不定心所随从哪种心而生呢?所随从的欲界善心有二十二种心所,因为是心而有十遍大地法,因为是善地而有十大善地法,因为是欲界心而有寻伺产生。由于欲界心中有些要加上悔心,如此有二十三法产生。

    不善无杂二十生,具见亦有二十种,

    四烦恼与嗔怒等,后悔其一二十一。

    所随从的不善心是与其它根本烦恼不相混杂的无明相应则有二十种,即十遍大地法、六大烦恼地法、二不善地法以及寻伺二者。坏聚见、边执见以外最后三见相应的也是此二十种。若问:如果加上见解那不是成了二十一种吗?不会成二十一种,因为见解是烦恼性智慧,它已算在遍大地法中了。剩余的贪、嗔、慢、疑四种烦恼、怒等十种小烦恼地法以及后悔这些不善法中具足任何一者,都将有二十一心所产生,即在前二十种的基础上加上它本身。

    有覆无记具十八,无覆则许有十二,

    睡眠不违一切故,任何之法皆加彼。

    所随从的坏聚见与边执见相应之有覆无记心有十八种,即十遍大地法、六大烦恼地法以及寻伺二者。所随从的有覆以外的幻心等四种无覆无记法有十二种,即十遍大地法以及寻伺二者。睡眠是由于身体疲劳、饮食充足而使心不由自主内收的一种状态,它从属于善、不善、无记一切法,与彼等均不相违,因而任何一法均可加上睡眠。如此颂词可改为:随逐睡眠之善心,具有寻伺之缘故,共有二十三心所,有者加上后悔心。具见亦有二十一,四烦恼与嗔怒等,后悔其一二十二。有覆十九无记法,无覆则许有十三。

    后悔睡眠诸不善,第一静虑中无有,

    殊胜正禅寻亦无,二禅以上伺亦无。

    除去欲界中所具有的这些以外,后悔、睡眠一切不善法在一禅中均是不存在的,之所以在一禅中无有悔心,是由于悔心与意苦受相应;一禅无有意苦受,也无有睡眠,因为睡眠是心内收之状态,而一禅心内收时就变成了等持;在一禅中也不存在不善,如果不断除不善法就不会转生到一禅之故。寻在第一静虑殊胜正禅中也没有,原因是一禅远离了对寻的贪心。二禅以上也无有伺,因为远离对伺的贪心而断除了伺的缘故。“亦”字的意思是说二禅以上也不存在谄诳,因为何处有主尊眷属,主尊为了摄受眷属,才有谄诳,而二禅以上无有主尊与眷属,一禅以下有主尊与眷属,如佛经中云:“国王之眷属、婆罗门之眷属、施主之眷属、沙门之眷属、四大天王之眷属、三十三天之眷属、魔之眷属、梵天之眷属……”

    己三、似相同之差别:

    无惭即是不恭敬,无愧则是不畏罪。

    喜为信心敬知惭,此二欲色界中有,

    寻为粗大伺细微,我慢胜他之贡高,

    骄傲即是于自法,生贪之心至极点。

    在世间中,人们经常将无惭无愧合在一起来说,那么这二者是一个意思还是有不同的意思呢?意思是不同的。所谓的无惭是指不恭敬功德与具功德者,而无愧则是指不畏惧罪业。

    又问:喜爱与恭敬二者是一个意思还是不同的意思呢?意义也是不同的,喜爱是指信心,而恭敬则是指知惭。一般来说,喜爱有染污性的喜爱与非染污性的喜爱两种。所谓染污性的喜爱,诸如爱自己的儿子、妻子;非染污性的喜爱,诸如对佛陀、上师、具功德者的欢喜心。那么,缘补特伽罗的喜爱与恭敬在哪些界中存在呢?在欲界与色界中存在,而无色界中是没有的,这是由于无色界的所有补特伽罗相互不是对境。

    若问:寻与伺二者有什么差别呢?寻是指心对事物本体的粗大认识,而伺则是心对事物差别的细微认识。慢与骄又有何不同呢?慢是指认为种姓与功德等已高人一筹、胜人一等的傲气,而骄则是对自己的相貌、勇敢等法贪执之心已达到极点。

    己四、似不同之一体:

    心意与识实一体,心与心所及有依,

    有缘有形与相应,相应亦有五种也。

    心、意、识此三者人们说起来好像是分开的,那么实际上它们是一个意思还是有不同的含义呢?心、意、识是一个意思,只是名称不同罢了。心即辨别善不善等法,意了知色等法,了知所缘即是识。正如心等三者意义相同一样,心、心所、有依、有缘、有形、相应也都是一个意思。原因是心与心所依靠六根、缘于外境、蓝色等相,以五种相应平等而住。那么什么是五种相应呢?即根依相应、所缘境相应、蓝色等相相应、时间刹那相应与每一物质相应。

    戊二(不相应行产生之理)分三:一、略说;二、广说;三、摄义。

    己一、略说:

    一切不相应行者,得绳非得与同类,

    无想二定命法相,名称之聚等亦摄。

    不相应行有多少种呢?不相应行共有十四种,即得绳、非得、同类、无想、二定、命、相以及名称等。所谓的“亦摄”意思是说也包括所谓的破和合僧不相应,自性不相应之法。

    己二(广说)分七:一、得绳非得;二、同类;三、无想;四、二定;五、命;六、法相;七、能说。

    庚一(得绳非得)分二:一、真实宣说得绳非得;二、宣说彼之特法。

    辛一、真实宣说得绳非得:

    得有新得与具得,得绳以及非获得,

    均为自相续所摄,二种灭法亦复然。

    既然说“一切不相应行者,得绳非得与同类。”那么什么是得绳与非得呢?所谓的得绳是指所得之法对于补特伽罗来说能具有之物质。如果分析,则有新得与第二刹那以后持续的具得两种。其中新得也有两种,一、未得新得:即以前从未曾得过之新得,如生起见道无漏的第一刹那时之得与得之得;二、失后新得:以前得过失毁后重新获得,诸如欲界的补特伽罗相续中生起禅定与无色地所摄的善法时,彼之得与得之得。具得也分两种:一、持续具得是指诸如彼等从第二刹那以后的得绳持续产生(分为未失新得之具得与失后新得之具得);二、本有之具得:诸凡夫未曾生起摧毁有顶烦恼的对治而本有的具得。(共五种)

    非得:所得之法对于补特伽罗来说不具有的物质。非得也有两种,即未得之非得与不具之非得。未得之非得:诸如生起无学道第一刹那时有顶之烦恼的非得。不具之非得:诸如从禅定中退失的第一刹那时的非得。从第二刹那以后与凡夫未生起无漏道时彼之非得即是不具之非得。这些都是有部宗的观点,而世亲论师并不承认。

    得绳是指属于自相续并非是他相续的法,如果他相续的得绳除他以外也会出现,这样一来,则有圣者也具有凡夫相续的太过。得绳是相续所摄的,而相续未摄的衣饰等有为法不存在得绳,因为这些是自他的共同之法,而得绳则不同于任何法。那么,所有的法都必定是这样吗?以上是就有为法而言的,无为法却不一定,二灭虽然不为相续所摄,但此二者的所破是相续所摄,因而二灭的得绳存在,并且为相续所摄。非得也包括在相续中,是相续所摄的法,“任何法不存在得绳也就无有非得”的说法实际上只是有部宗自己的立宗而已。

    辛二(宣说彼之特法)分二:一、得绳之特法;二、非得之特法。

    壬一、得绳之特法:

    法有三时得三种,善等得绳为善等,

    摄彼得绳属彼界,不属三界有四法。

    所得之法有三时,得绳也有三时,诸如过去所得之法一个,彼之得绳也有过去、未来、现在三种。有部宗的观点承认三时为成实物,因而也安立为三时得绳。即过去得法的过去得绳、过去得法的现在得绳与过去法的未来得绳;现在得法的过去得绳等;未来法的过去得绳等。就阿罗汉而言,过去得绳:昨天获得阿罗汉前一时的得绳为过去法的过去得绳,彼之第二刹那为过去法的现在得绳,第二刹那以后为过去法的未来得绳;现在得绳:今日成为阿罗汉前一时为现在的过去得绳,与自己同时为现在之现在得绳,第二刹那以后为现在之未来得绳;未来得绳:明日将成为阿罗汉与彼同时为未来之现在得绳,迁移到现在位置的第一刹那为未来之过去得绳,彼之第二刹那以后为未来之未来得绳。这主要是由于承认三时现在即存在成实物所致。

    那么,这些得绳是善、不善、无记法何者的得绳呢?善法以及“等”字所包括的不善与无记法的得绳也依次是善、不善、无记法。同样,属于欲界、色界、无色界的得法之得绳也属于各自之界,也就是说,欲界得法的得绳包括在欲界中等。再者,欲界的身体获得上界之法,得绳也是上界的。所得之法不包括在界中的二灭、道谛的得绳有属于欲界等三界的有漏法与不属于界的无漏法,共有四种。非抉择灭无论是任何界所得之法,欲界中的法得绳则属于欲界,色界中的法得绳属于色界,无色界的法得绳属于无色界,这是因为非抉择灭的得绳以由获得非抉择灭的补特伽罗之身体属于何界所决定的。抉择灭有凡夫的抉择灭与圣者的抉择灭两种,凡夫若仅以世间道获得抉择灭,彼之得绳也属于色界、无色界,圣者有以世间道与出世间道获得抉择灭的,如果是以世间道获得,则离得也有两种,有漏离得属于色界与无色界,无漏离得以及出世间道获得的离得与道谛的得绳是无漏法,因而不包括在界中。

    有学无学非三种,所断非断许二种,

    无记得绳一起生,不摄神通与幻变,

    有覆色法亦如是,欲界色前无有生。

    有学道之法的得绳属有学道,无学道之法的得绳属无学道,所得之法既不属有学道也不属无学道的是二灭与一切有漏法,它们的得绳存在有学道、无学道、既非有学道也非无学道三种,即有学道的抉择灭的得绳属有学道;无学道的抉择灭的得绳属无学道;抉择灭的有漏得绳、非抉择灭的得绳以及一切有漏法的得绳既不属有学道也不属无学道。见断的得绳是见断、修断的得绳是修断的说法容易理解,故于此未加说明。所得之法非为所断的是二灭与道谛,彼之得绳有修断与非所断两种。非抉择灭的得绳与以世间道获得的抉择灭之得绳有漏部分是有漏善法,因而是修断,彼等之无漏离得、以出世间道获得的离得以及道谛的得绳是无漏法。

    若问:一切法的得绳都决定有三时吗?不一定,也有特殊的情况,非为善与烦恼性有记法的无覆无记法的得绳与所得之法一起产生,并无有前后产生的,因其力量薄弱的缘故。那么,所有的无覆无记法都是这样吗?这也有特殊的情况,不包括天眼与天耳通的无记法以及化心无记法之外的一切无覆无记法的得绳都决定与所得之法一起产生,而此三者的得绳有三时,因为此等加行的修法力量强大之故。同样,诸如技艺娴熟的能工巧匠以及马胜那样的威仪调柔者,得绳也会有三时。不仅无覆无记的得绳与得法一起产生,而且色界中的有覆无记法的有表色的得绳也与得法一起产生,并非前后产生,因为它是无情法,愚昧无知,而且发心微小、力量薄弱。欲界中的善不善有表色之前得绳是不生的,彼等是无情法并且不是心的随行之故。

    壬二、非得之特法:

    非得无覆无记法,过去未来均三种,

    非得摄于欲界等,无垢非得亦复然,

    圣道非得许凡夫,得彼移地将退失。

    既然说“善等得绳为善等”,那么非得也一定是这样吗?并非如此,非得均是无覆无记法,而不是善法,如果是善法,那断了善根者的相续中也存在善法了。非得也不是烦恼性,如果是烦恼性,则远离贪欲者的相续中也存在烦恼了。

    若又问:既然说“法有三时得三种”,那么非得也必定有三时吗?不一定,过去与未来所得之法的非得有三时,而现在所得之法无有现在非得,其原因是所得之法无论力量再如何微弱,也是与其得绳一起产生的。比方说,过去别解脱戒之过去非得是指那位补特伽罗相续中未得到别解脱之前;过去之现在非得则为过去破戒之时;过去未来之非得是指破戒第二刹那以后。现在别解脱无有现在非得,与现在未得相违的缘故;现在之过去非得指将得到别解脱戒的补特伽罗相续中尚未得到之前;现在破戒第二刹那以后为现在之未来非得。未来之过去非得指与自己同时;未来之现在非得是指移到现在的位置上;未来之未来非得则指它的第二刹那以后。此等也可举例说明,例如:迦叶佛时有的法,在拘留孙佛时未得,此为过去之未来非得;弥勒佛时有的法在狮子佛与光明佛时未得,此为未来之未来非得。

    那么,非得属于哪些界中呢?法包括在欲界等三界中,彼之非得也属于同一界,无漏法的道谛、灭谛的非得也属于彼三界,若是欲界的身体,未得的三界之法与无漏法任何一者的非得也属于欲界。上两界之法也同样以身体迁移到下地而舍弃,上地之法、自之功德以及无漏法的非得也均属于那一界(所迁之界),因为身体起到根本性作用。

    为什么无漏的非得也包括在三界之中呢?由于无漏圣道的非得承认是凡夫,因而决定唯一是有漏法,这样一来,各自的非得也就属于身体所属的那一界了。那么,通过什么舍弃这些异生凡夫呢?三界的凡夫通过获得圣道而舍弃,从欲界迁移到一禅而舍弃欲界的凡夫,直至有顶之间均可依此类推。从有顶转生到无所有处,则将失去有顶的凡夫,直到欲界也同样可依此类推。

    庚二、同类:

    所谓同类不相应,即指众生皆相同。

    既然说“得绳非得与同类”那么到底什么是同类呢?所谓的同类就是能使一切众生行为、意乐、本性相同的物质。如果分析,它们有异体与一体两种。一体:能使众生相同的物质,通过所谓的众生总相便可理解三界的众生都是一样。每一个众生均有一个同类的物质,由此可说是异体物质,但由于种类是相同的,因而说是一体。异体:能使天、人、沙弥等内部相同的物质,如同类的人即是所谓人的总相。那为什么同类存在物质呢?这是有理由的,因为心可以相同执著、声音可以同样代表。这也只是有部宗假立的观点,阿阇黎并不承认。

    庚三、无想:

    无想天灭心心所,彼之异熟广果天。

    既然说“无想二定命法相”那么究竟什么是无想呢?无想也就是指转生无想天的补特伽罗相续中能灭尽一切心与心所的物质。那么,它能灭多久呢?能灭五百大劫。所有无想天都必定是这样吗?不一定,因为除了北俱卢洲以外都有非时死亡的现象。在这样的补特伽罗相续中根本无有心吗?有,初生与命终时心会现前。无想天是属于三生中的哪一种呢?无想天是修行的异熟,原因是通过修行可转为无想天的众生。那些众生住在何处呢?住在广果天的一方,而其它地方是无有的。无想天的众生以后转生到何处呢?转生到欲界,因为在当时以前修行无想天者的力量已灭尽,并由于即生无心而不会重新积业。之所以他们后世转生到欲界是由于彼之相续中存在后世转生欲界的顺后生受业。

    庚四(二定)分三:一、无想定;二、灭尽定;三、此二共同之所依。

    辛一、无想定:

    如是所谓无想定,欲依四禅而出离,

    故善顺次生受业,非为圣者同时得。

    如无想天一样,所谓的无想定也就是于入定至出定之间能灭尽心与心所的物质,它是无想天之因故。

    若问:无想定以何地所摄呢?它属于第四静虑,因为通过修此无想定而转生到四禅的广果天。那么,它是以什么作意与发心而入定的呢?想出离轮回、得到解脱的作意,因为入定者认为无想天是解脱、无想定是解脱道而入定的缘故。

    它是善、不善、无记法中的何者呢?从发心方面来说,是善法,因为入定者认为无想定是解脱道之故。

    它属于三种生受业中的顺次生受业,通过修持无想定来世转为无想天的众生之故。

    无想定是哪种补特伽罗的禅定呢?是凡夫的禅定,而不是圣者的禅定,原因是修此无想定将转为无想天的众生,而圣者将此视为如恶趣之处。

    既然圣者相续中生起四禅所摄的善法时,彼之得绳有三时,那么无想定的得绳也同样有三时吗?无想定的得绳同时获得,而无有前后出现,因无想定不存在心并且需要通过勤作修持之故。

    辛二、灭尽定:

    所谓灭定亦复然,现法乐住转有顶,

    彼善二种生受业,以及不定之受业。

    所谓的灭尽定也同无想天一样,是能灭尽相应法的物质。那它是以何作意而入定的呢?是以厌恶受、想的作意而入定的,入此定的补特伽罗想到依此可息灭受、想,于是便修现法乐住。灭尽定是何地所摄呢?转生有顶之地所摄,因为修此灭尽定可转生到有顶。三界最细微的心就是有顶的心,当补特伽罗的心达到最细微时才开始入灭尽定。它是善、不善、无记法中的何者呢?就发心而言是善法,因是为了现法乐住而入定的。它属于三受业中的哪一种呢?它有顺次生受业、顺后受业与异熟不定受业三种:修持灭尽定时,修者后世转生到有顶;修持时,来世的来世以后转生到有顶;今生也有解脱的。有此三种。

    圣者依靠勤作得,佛以菩提而获得,

    非如初者所承许,因以卅四刹那得。

    那么,灭尽定是凡夫还是圣者的禅定呢?是圣者的禅定,而不是凡夫的禅定,因为需以出世间道的力量而获得之故。那么,它以什么方式获得呢?通过勤奋而获得,而不是离开向往之心而获得的,因为它是一种无心的禅定,也是以前在轮回中未曾感受过的法。然而,佛陀的灭尽定是依靠获证菩提尽智同时而获得的,并不是以勤作而得的,因为佛陀无有少许以勤作所生的法。

    有些人说:获得了有顶之心的菩萨首先依靠第四静虑正禅而生起见道,之后现前有顶之心,再入灭尽定,出定后又依靠第四静虑正禅而生起灭尽智。实际上,这些菩萨并非是尚未成佛首先现前灭尽定的,他们是通过不间断地生起无漏道的三十四刹那而获得菩提灭尽智的。那么,什么是三十四刹那呢?现证四谛的十六刹那、能断除有顶烦恼的无间道九刹那与解脱道九刹那。

    辛三、此二共同之所依:此二依欲色界身,灭定最初为人中。

    若问:无想定与灭尽定二者是以什么身体而现前的呢?此二定是以欲界与色界的身体而现前的,无想定不是以无色界的所依身份而现前的,其为四禅地所摄之故。灭尽定也不是以无色界的所依而现前的,原因是在无色界中无有色法如果已遮止了一切相应法,那么唯以不相应行不能存在。否则,有刚刚开始就成了涅槃的过失。

    那么,此二定有何差别呢?灭尽定首先要在人中才能生起,这是由于人的受、想粗大,容易生起出离,并且心思敏锐,之后也有以色界身体生起的。而无想定首先依靠色界的身体就能生起,因为入定者不是为了息灭粗大的受、想,而是认为无想定是解脱道而入定的。

    庚五、命:

    所谓命不相应行,即寿温识之所依。

    既然颂词中说“无想二定命法相”,那么究竟命是指什么呢?所谓的命就是寿,《施设论》中云:“何为命?三界之寿也。”那什么是寿呢?寿是作为体温与心识存在之所依的不相应行成实物,它在欲界与色界是体温与心识二者的所依,在无色界中只是心识的所依。那么,只是寿尽就会死亡吗?关于这一问题有四类:一、寿已尽福报未尽而死,诸如寿异熟业已尽,受用异熟业未尽;二、寿未尽福德已尽而死,诸如寿异熟业未尽,受用异熟业已尽而死;三、寿与福德均已尽而死,诸如寿与福德异熟业二者均已尽而死;四、寿与福德均未尽,诸如,寿异熟业与受用异熟业二者均未尽的横死。

    庚六、法相:

    所有法相不相应,即是生衰住与灭,

    彼等具生之生等,彼生八法与一法,

    无有因缘聚合时,依生非能生所生。

    什么是法相呢?一切有为法的法相即是生、衰、住、灭。因为能表明有为法的特征,故而称为法相。生是指能使产生之物质,衰是能使衰败之物质,住是指能使存在之物质,灭即能使坏灭之物质。

    若问:生等也是有为法,那生等也有生、衰、住、灭吗?有,生等也有生之生等。若又问:生之生等也是有为法,因而生之生等也应当有生等,如此一来,不是成了无穷无尽吗?不会成为无穷的,诸如瓶子产生时,他本身与根本法相的生等四法以及随顺法相能产生根本生的生之生等四法,此九种未来法现在一起产生,当时生能产生不包括它本身的八法,生之生只产生唯一的生。那么,行的相续中怎么具有生等呢?具有,相续的最初为生,随后趋入相续为住,前后的差别为衰,灭尽相续为灭。以上的这种说法也仅是有部宗假立的观点。

    若问:如果未来的生也能产生彼法的话,那不是成了一切法都同时产生了吗?在各自因缘没有聚合的情况下,单单依靠生并不能使一切未来所生法现在产生,只有因缘完全具足才能于现在产生。那么,生不是成无有意义了吗?并非无有意义,就像根等一样。

    庚七、能说:

    名聚等不相应者,名称语言文字聚,

    属欲色界众生摄,乃等流生无记法。

    前面略说中云“名聚等”,“等”字所包括的词聚与字聚是指什么呢?名是指能宣说事物的本体,如所谓的色法或所说的瓶子。多种文字组合起来的色就成了眼处之对境的不相应行成实物。语言或词句:以“呜呼诸有为法皆无常”为例,能说的词句是指可完整地表达所说内容的不相应物质。文字是组成名称与句子的根本或部分,如嘎等。其定义:梵语阿加绕,义为不变,也就是说,当地当时的一种表示自之本体不会变为他法。事相是指在心中显现出的嘎字等。文字是名称与句子之根本的不相应行物质。聚指的是像念珠等那样许多聚合一起的意义。

    这三者(名称、言词、文字)属于哪界呢?属于欲界与色界,而不属于无色界,因为无色界没有语言等的缘故。它们也是众生所摄的,由于是通过勤作而生的,并且为相续所摄。

    那么,它们属于三生中的哪一生呢?由于是同类相续产生,因此是三生中的等流生,而不是长养生与异熟生,由于不是微尘积聚的,所以也就无法长养,并且随心所欲而生,因此也不是异熟生。

    它们是善、不善、无记法中的何者呢?它们不是善与不善有记法,原因是断绝善根与断除烦恼者也存在,故是无覆无记法。

    己三、摄义:

    同类亦尔亦异熟,三界所摄得绳二。

    一切法相亦如是,二定非得等流生。

    如同名称、言词、文字是众生所摄、等流生、无覆无记法一样,上面所说的“同类”也具有这三种特点,不仅如此,而且同类也是异熟生,因其是能使异熟生的眼等相同的物质,故而是异熟。同类属于三界,因为它是能使一切众生都相同的物质或者每一众生都具有一个同类物质。得绳也有等流生与异熟生两种,之所以为异熟生,是由于异熟生的眼等的得绳为异熟。一切法相也都是等流生与异熟生。二定与非得是等流生,而不是异熟生,因为二定必是善法,非得是自然产生而并非以心为前提的业所生。

    乙二(旁述因果及缘)分二:一、宣说因果;二、宣说缘。

    丙一(宣说因果)分三:一、宣说因;二、宣说果;三、宣说二者共同之法。

    丁一(宣说因)分三:一、略说;二、广说;三、摄义。

    戊一、略说:

    能作因与俱有因,同类因及相应因,

    遍行因与异熟因,承许因有此六种。

    既然说“无有因果聚合时”那么因有多少种呢?有六种,即能作因、俱有因、同类因、相应因、遍行因、异熟因,承认因有此六种。

    戊二(广说)分六:一、能作因;二、俱有因;三、同类因;四、相应因;五、遍行因;六、异熟因。

    己一、能作因:

    除己之外能作因。

    既然说“能作因与俱有因”,那么到底什么是能作因呢?一法产生时,除自己以外其它对自生不作障碍的一切有为法与无为法即是能作因,例如,仅仅因为国王未加害民众,他们便会说国王让我们安居乐业。那么,光明黑暗、冷热是如何成为能作因的呢?光明等能障碍黑暗等未生之有法,并不能障碍已生之有法,因此安立为能作因。

    己二(俱有因)分二:一、法相;二、事相。

    庚一、法相:

    俱有因即互为果。

    俱有因的法相:同时产生的任何法与自己的果相互成为因果,这是从起到帮助作用的方面而安立的。

    庚二(事相)分二:一、总说;二、别说心之随转。

    辛一、总说:

    如大种及心随转,与心法相及事相。

    若问:因果同时怎么应理呢?如一类的地等四大种互为俱有因,心之随转与心相互也是俱有因,有为法的法相生等也是事相瓶子等的俱有因,事相也是法相的因,这是由于一个有为法产生时,根本四法相随顺四法相与事相同时产生。

    辛二、别说心之随转:

    心所以及二律仪,心与彼等之法相,

    此等即是心随转,时间果等与善等。

    若问:那么,心之随转法是指什么呢?一切心所、禅定戒与无漏戒以及心心所、彼等律仪的生等所有法相即是心之随转,因为心心所与二律仪的所有法相生、住、灭时间相同,果也是同样,士用果、离系果都是一个,“等”字所包括的异熟果与等流果也是一个。如果心为善,那一切心所也是善法,“等”字是说心是不善或无记法,心所也与之相同。

    若又问:那么,任何一心能作为多少法的俱生缘(即俱有因)呢?心中从属最少的无覆无记法能作为五十八法的俱生缘,即能作十遍大地法、彼等之法相生等共四十法、自之根本四法相以及随顺四法相的俱生缘。之所以能作随顺四法相的俱生缘,是由于与之接近,心具有力量。反过来说,除了随顺四法相以外的五十四法能作为无覆无记法的俱生缘,之所以不包括随顺四法相,是因为它们心力微弱。

    己三、同类因:

    同类因即因果同,自类地摄前已生,

    九地之道相互间,平等殊胜同类因。

    加行生慧唯二者,闻所生慧修慧等。

    前相同之法产生后同类之果。有漏善法、一切无漏有为法、烦恼性诸法、无覆无记法均是前后相同。因此说,五蕴是同类因。若问:同类的一切法均是同类因吗?五类所断中与自己一类的一切法为同类因,而不同类的法非为同类因,譬如,苦谛见断是苦谛见断的同类因,但不是集谛见断的同类因。自地相同的一切法是同类因,而不同地的法非为同类因,如欲界的苦谛见断是欲界苦谛见断的同类因,但并不是色界苦谛见断的同类因。

    那么,一地的法全部是同类因吗?过去与现在之法是同类因,而未来不是同类因,原因是未来无有次序。过去是过去、现在、未来的同类因,现在是现在与未来之同类因。若问:只有一地才是同类因吗?有漏法必定是,而无漏法不一定,依靠一禅的未至定、殊胜定与四正禅、初三无色此九地的一切无漏道虽然不是同类,但也是与自己平等、胜过自己的同类因。苦法忍是自己后面同类的平等同类因,是苦法智等以及修道无学道谛的殊胜同类因。同样,钝根是产生自己后面同类的平等同类因,如果通过修行转变为利根,则是殊胜同类因。此等地不是比自己下等的同类因。不仅是无漏法,而且加行所生的一切有漏善法也唯是平等与殊胜同类因,因为闻慧是自己同类的平等同类因,是修慧的殊胜同类因,“等”字所包括的思所生慧是自己与修所生慧的同类因,修所生慧只是自己的同类因。

    己四、相应因:

    相应因即心心所,一切所依相应生。

    什么是相应因呢?相应因也就是指俱有因、心、心所以及所依相应根,以及从所缘、形相、时间、相应物质(皆相同)的角度相互立为因的。

    己五、遍行因:

    所谓遍行烦恼生,自地所摄遍行前。

    什么是遍行因呢?所谓的遍行因是一切烦恼性自果的共同之因。遍行因有十一种,即苦谛见断的五见、怀疑、无明以及集谛见断的执胜取见、邪见、怀疑、无明。同样,上两界的遍行因也有十一种,三界总共有三十三种遍行因。这一切遍行因均能产生自果烦恼。那么,遍行因能增上所有地的烦恼吗?不,只是增上属于自地的烦恼而并不能增上其它地的烦恼。遍行因是在果前产生的。

    己六、异熟因:

    异熟因即唯不善,以及一切有漏善。

    异熟因是指什么呢?异熟因是指自之本体具有力量并具爱的湿性,无记法虽具爱,却如腐烂的种子一样无有力量,无漏法就像无有爱之湿性的优良种子一样,因此异熟因只是不善与有漏善法。

    戊三、摄义:

    遍行同类因二时,其余三因具三时,

    六因中哪些有三时呢?遍行因与同类因只有过去与现在二时,无有未来,因为未来无有次序。俱有因、相应因、异熟因三者具有三时。能作因中的有为法有三时,无为法不为时间所摄,因而不固定。

    丁二(宣说果)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戊一、略说:

    果摄有为及离系,无为法则无因果。

    因果是互相观待的,既然因有六种,那么果有多少种呢?有为法有异熟果、等流果、增上果、士用果(半个)三个半以及无为法得绳的士用果(半个),加上有漏对治的离系果抉择灭。

    如果有人提出质疑:这样一来,岂不是有抉择灭存在因的过失,是果之故,也有存在果的过失,是因之故。

    无为法无有这些因果,原因是它不存在六因与五果。不存在六因成立,无为法无有能作因,因为能作因是指不障碍产生,无为法无有产生。不存在五果成立的原因是它无有增上果,增上果唯是有为法的果。但抉择灭是果,因为它是以道谛之力而获得的缘故,它也是能作因,由于它不会障碍他法产生而存在之故。

    戊二(广说)分二:一、果是何因之果;二、宣说各自之法相。

    己一、果是何因之果:

    异熟果因为最后,增上果因为第一,

    等流同类遍行因,士用果因余二者。

    此等果是什么因的果呢?异熟果是最后异熟因的果,增上果是第一能作因的果,等流果则是同类因与遍行因的果,因为它是通过与此二者相同的方式而安立的。士用果是俱有因与相应因二者的果。

    己二、宣说各自之法相:

    异熟无覆无记法,有记所生众生摄,

    等流果与自因同,离系果为心灭尽。

    依何因力所生果,士夫作用而产生,

    非为前生有为法,唯一有为增上果。

    异熟果为无覆无记法,而不是善法,因为断绝善根者的相续中也存在之故;也不是烦恼性,原因是断除烦恼者的相续中也存在。如果仅此而已,则由于外界的四大也包括在内,所以为了抛开无情法而说是众生相续所摄的法。如果仅此两种法相,那么长养生与等流生也有异熟果了,因此为了抛开它们,而说是善不善有记法产生的。如若仅此而己,那么依靠等持长养的根、大种与等持中的化心也有这些特点,为了除去它们,故说它由善不善后时之业的能力成熟而产生。由于它既是业的异熟又是果,因而称为异熟果。事相:异熟所生的一切法。

    等流果的法相:于自相续同类后来产生的法。事相:除去初果圣者以外的一切有为法。对于有漏法来说,本体、种类与地均是相同的;遍行因产生的等流果地与烦恼性相同;同类因产生的等流果地与种类一致;无漏法仅仅本体相同。

    离系果的法相:通过智慧力灭尽所断有漏法。事相:抉择灭。

    士用果有产生之士用果与获得之士用果两种。一、产生之士用果的法相:依靠任何因的力量所生的任何果,无论是与彼因一起或无间或后来产生,其果均是通过士夫作用而产生的,因而称为士用果。与诸如士夫之作用产生相同,依靠因作事而生,故而得名,如同黑色的药叫做乌鸦声。事相:由因如是所生的一切有为法若分析,则有三类:(一)无间生士用果:诸如依靠下地加行心而产生上地的等持,依靠世间胜法位无间获得见道,无间即是连续不断的意思;(二)同时生士用果:诸如由俱有因所生的果;(三)间断生士用果:有些是断断续续而产生的士用果,诸如农民的庄稼。二、获得之士用果:抉择灭得绳仅仅是靠获得而产生并不是通过因的作用而产生。

    增上果的法相:如若果在前,则有因成了无意义的过失,因此观待因,非为前生的新生有为法与因同时以及后来产生的一切法即是一切有为法的增上果。所谓的“唯一”表示除开无为法,原因是无为法不会有增上果。事相:与自因一起或后来产生的一切有为法。若问:如此一来,那不是与士用果无有差别了吗?士用果唯是作者的果,而增上果是指不障碍自生之所有法的果。这是有部宗的回答。还有其他的论师说:增上果是总果,士用果为别果。

    丁三(宣说二者共同之法)分二:一、执果与生果时;二、由几因生果。

    戊一、执果与生果时:

    五因现在执自果,俱有相应二生果,

    同类遍行今过去,异熟过去方生果。

    能作因以外的五因只是在三时中的现在以种子或能力的方式执果。其中有二因同时产生现在之果,原因是现在因成立,果就会产生。现在因与过去因产生果的是同类因与遍行因,现在因产生果是无间产生的,过去因产生果是间断产生的,而没有同时产生。这些果是等流果,是同类前后之果的缘故。异熟因一者唯有过去才能产生果,而没有同时与无间产生的。

    戊二、由几因生果:

    烦恼性与异熟生,余法初圣者次第,

    除异熟因遍行因,同类因外余三因,

    即是心与心所法,异熟因外余亦尔。

    若问:任何一果由几个因产生呢?一般来说,果必定有相应心心所与无情法两种,其中相应果有烦恼性、异熟生、初圣者以外所有剩余的相应有为法以及初圣者无漏第一刹那四类。按照顺序,第一、不善与有覆烦恼性相应心心所之果是除异熟因以外的五因所生,不会由异熟因产生,它不可能是烦恼性异熟因的果,如果是异熟因所生的果,那必然是无记法。第二、一切异熟生的果均是由遍行因以外剩余的五因所生,它不会是遍行因所生,因为它不是烦恼性。第三、除了烦恼性、异熟生以及初圣者以外的无覆无记法威仪、工巧以及幻心三者再加上一切善法是除了异熟因与遍行因以外剩余的四因所生,不会由异熟因与遍行因产生,原因是任何善心都不是异熟生与烦恼性。第四、初圣者是指苦法智的无漏第一刹那,它的一切心与心所是除异熟因、遍行因、同类因以外剩余的三因所生,异熟因与遍行因不会产生,初圣者是善法之故。同类因也不能产生,因为胜法位以下是有漏法,圣者前无有同类。这些是就心与心所而言的。

    非心产生的一切色法与不相应行是无情法,因此不包括相应因以外其它的一切因也同样可分为四类而推断。不包括同类因的色法安立为无漏戒第一刹那,烦恼性是指恶戒无表色,异熟生是根群体中具有的色法,余者是外色与得绳等。

    丙二(宣说缘)分四:一、略说与各缘之法相;二、何缘对三时何果起作用;三、任何法由几缘产生;四、广说等无间缘。

    丁一、略说与各缘之法相:

    经中说缘有四种。其中因缘为五因;

    一切心与心所法,除最后刹等无间;

    所缘缘为一切法;能作因称增上缘。

    佛经中说“缘有四种”,是哪四种呢?即因缘、等无间缘、所缘缘与增上缘。这是略说。

    既然说因缘,那么什么是因缘呢?所谓的因缘是指除去能作因以外的五因任何一种。原因是它们对自果产生起到帮助的作用。事相:一切有为法。

    一切心与心所是等无间缘,而不相应行与色法都不是等无间缘,它们因果不同时而是错乱存在之故,欲界的色法当下产生欲界、禅色与无漏法。色法一个未灭第二个又产生,多因产生少果,少因产生大果。而且它们只是过去与现在产生,而不是未来产生,因为未来无有次序。那么,所有心与心所都是等无间缘吗?不包括阿罗汉的最后心与心所,因为它们无有其它后面相联的。为什么叫等无间缘呢?由于平等,故为等;同类未被他法阻断,故称无间;又因为是外缘,故称缘。特殊情况下也会被它法隔断,例如,灭尽定心与出定心之间虽然被他法中断,但入定心也是出定心的等无间缘。

    所缘缘是指一切法,因为一切法均可作为缘自心识的对境。

    所谓的能作因即称为增上缘,因为不障碍一切法产生的果有很多。

    丁二、何缘对三时何果起作用:

    俱有相应此二因,于正灭法起作用,

    三因生法起作用,此外二缘则相反。

    此四缘对三时何果起作用呢?俱有因与相应因二者对正在灭的现在之果起作用,因果同时的缘故。同类因、遍行因、异熟因三者对即将生的未来果起作用。因为同类因与遍行因当时无有间断便能生果,而异熟因则是后来才生果。除了因缘以外,等无间缘与所缘缘生果的方式与前相反,即等无间缘对未来产生的果起作用,所缘缘对正在灭的现在之果起作用,等无间缘提供机缘、所缘缘为心与心所执著之故。

    丁三、任何法由几缘产生:

    四缘生诸心心所,以三缘生二种定,

    他法则由二缘生,非自在等次第故。

    若问:任何法由多少缘产生呢?以四缘能产生一切心与心所,能作因以外的五因任何一因作为因缘、前面的心心所作为等无间缘,五境或一切法作为所缘缘,除自之外的法作为增上缘而产生。除了所缘缘以外的三缘产生无想定与灭尽定,依等无间缘可以产生,加行入定依赖于心之故。除了心心所与二定以外剩余的其它不相应行以及一切色法是由因缘与增上缘产生的,而不是由等无间缘与所缘缘产生,因为它们的行不依赖于心或者说是无情法的缘故。因此,以四缘产生的数量是确定的,而并不是由自在天和“等”字所包括的主尊与相续常有产生的。因为万法次第产生或者偶然产生。

    作大种因有二种,为大种造之五因,

    大种所造三互因,作诸大种之一因。

    此外,若有人问:如果说“他法则由二缘生”指一切色法是由因缘与增上缘所生的话,那么色法必定有大种与大种所造两种,大种作为其它大种、大种所造作为大种以及其它大种所造的因缘与增上缘的方式是怎样的呢?大种作为大种的俱有因与同类因,即大种作自己同时的大种的俱有因,前面大种作为后面大种的同类因。它不会作为遍行因,不是烦恼性之故;也不会作为异熟因,既不是善法也不是不善法的缘故;又不会作相应因,是无情法之故。大种如果产生大种所造色,则作为因缘的方式无需观察。

    能作因作为增上缘的方式有五种:即大种作为大种所造之生因、住因、相同因、所依因、增上因。作此五因的理由分别为:大种新生大种所造;大种能使大种所造不间断;大种所造随着大种增减而增减;大种所造依靠其它大种;大种使大种所造愈加增上。

    如果大种所造产生大种所造,则是俱有因、同类因与异熟因三者,俱有因:在四大群体中产生的禅定以及无漏戒之七断互相为因;同类因:色法所摄的前后同类善法等;异熟因:诸如以有表色无表色的有漏善法与不善法分别产生善趣与恶趣的眼等与身体。

    如果大种所造作为诸大种之因,那么只是唯一的异熟因,因为即生的善不善有表色产生后世异熟生之根群体中存在的大种。

    丁四(广说等无间缘)分三:一、分析十二心;二、分析二十心;三、观察十二心中何者新得。

    戊一(

    分析十二心)分二:一、真实宣说十二心;二、对应缘与具缘。

    己一、真实宣说十二心:

    欲界善与不善心,有覆以及无覆心,

    色界以及无色界,除不善外二无漏。

    既然说“心与心所一切法”那么到底心有多少种呢?心有十二种,即欲界中善、不善、有覆与无覆四心,色界与无色界中除了不善心以外各有其它三心,加上有学无学二无漏心。

    己二、对应缘与具缘:

    那么,哪一心的后面立即产生具无间缘之心呢?这要通过八时来了知。八时即相续时、同地时、结生时、入定时、出定时、染污定所逼恼时、入化心时、出化心时。

    相续时:同类前面的心生后面的心,如善心生善心。

    同地时:心的种类不同,地却相同,也能产生其它心,诸如欲界无间地产生除自地欲界的化心以外的善等一切心。

    结生时:从死有结生到中有、从中有结生到生有,死心有除去二无漏、加行善、工巧、化心以外的俱生善,诸如十大地法;不善法,如坏聚见;有覆无记法,诸如根识;无覆无记法,如威仪。生心:是所转生的那一地的烦恼性心,如果是从下界转生到上界,则死心为俱生善与无覆无记心,生心是有覆无记法。从上界转生下界,死心是善、有覆无记法以及不包括工巧与化心的无覆无记法;生心为烦恼性。从自地转生于自地,则死心是善法,生心如前一样为烦恼性。有学与无学二无漏不可能有生死二心。

    入定时:下界的加行善产生上界的加行善,欲界的善心产生色界的善心与二无漏心,色界的善心产生无色界的善心与二无漏,无色界的善心只产生二无漏。欲界的善心不会产生无色界的善心,因为它们二者的所依、所缘、形相与对治四个方面有很大的差距。

    出定时:上界的善心产生下界的善心,二无漏心产生无色界的加行善,无色界的善心与二无漏心产生色界的加行善,色界的善心与二无漏心产生欲界的俱生善心与加行善心。

    染污定所逼恼时:上界的有覆无记法产生下界的善心,无色界的烦恼心产生色界的善心,色界的烦恼心产生欲界的善心,例如,无色界的等持若被烦恼所毁,则此众生心想:现在已失毁了等持,下面禅定的善心是殊胜的,以此强烈想法的牵引而在烦恼性等持的最后无间生起禅定的善心。从禅定中退失,现前欲界的善心也是同样。

    入化心时:色界的加行善之后会出现欲界与色界的两种无记化心。

    出化心时:欲界的化心中产生色界的加行善心。

    这以上的内容铭记于心后,接下来宣说哪一心后无间产生哪些心的道理:

    欲界善心生九心,彼唯由八心中生,

    不善心由十心生,彼中产生四种心。

    有覆无记心亦尔,无覆五起生七心。

    欲界的善心无间产生九心,即相续时欲界的善心;同地时欲界的不善心、有覆无记法与无覆无记法,欲界共有四心;入定时色界的加行善心、有学无学二无漏心;结生时上两界的两种有覆无记心。反过来,欲界的善心只能由八心中产生,即相续时与同地时自地的四心;出定时色界的加行善心、二无漏心;染污定所逼恼时色界的有覆无记心。

    欲界的不善心由十心产生,即相续时与同地时自地的四心;结生时上两界的善心,个别的有覆与无覆无记心,每界各三共六心,再加上前四心,可由此十心产生。反过来,欲界的不善心只产生自地的四心,即相续时与同地时自地四心。

    欲界的有覆无记心也与欲界的不善心由十心产生、产生四心一样,可依此类推。

    欲界的无覆无记心由五心产生,即相续时与同地时自地的四心,加上入化心时的加行善心。欲界的无覆无记心无间产生七心,即相续时与同地时自地四心;出化心时色界的加行善心;结生到上两界时两种有覆无记心。

    色界善心生十一,彼由九心无间生,

    有覆由八心中生,彼心产生六种心,

    无覆无记三心生,彼中产生六种心。

    色界的善心产生十一心,即相续时自地的善心;同地时自地之加行善心中的三种无覆无记心,俱生善心中出现化心,化心中出现工巧与威仪心,有覆无记心由工巧与威仪心中产生,这是自地的三心;出定时欲界的两种善心;入化心时欲界的无覆无记心;结生时欲界的不善心、有覆无记心、无色界的有覆无记心;入定时无色界的加行善心以及二无漏心。色界的善心由九心无间产生,即相续时的善心;同地时由化心所生的加行善心、异熟生与威仪心二者所生的俱生善心,这是自地的三心;入定时欲界的加行善心;出化心时欲界的无覆无记心;出定时无色界的加行善心、二无漏心;染污定所逼恼时无色界的有覆无记心。

    色界的有覆无记心是由八心产生,即相续时与同地时自地的三心;结生时欲界的善心、异熟生与威仪的无覆无记心、无色地不包括加行善心的三心。色界的有覆无记心中产生六心,即相续时与同地时的善心、无覆无记化心,即自地三心;结生时欲界的不善心与有覆无记心;染污定所逼恼时欲界的二善心。

    色界的无覆无记心由三心产生,即相续时自己产生的化心,威仪与异熟二者互生;同地时的加行善心,它产生三无覆无记心;俱生善心;它与化心产生两种有覆无记心。色界的无覆无记心产生六心,即相续时自己所生的化心,威仪与异熟生互为产生,同地时自地的善心与有覆无记心,这是自地三心;结生时欲界的不善心与有覆无记心、无色界的有覆无记心。

    无色无覆亦同彼,善心产生九种心,

    彼由六心中产生,有覆七心生七心。

    色界的无覆无记法由三心产生,它产生六心。同样,无色界的无覆无记心也可依此类推,即由相续时与同地时自地的三心产生,由它产生的六心为结生时欲界的二烦恼性心(不善心与有覆无记心)、色界的有覆无记心;相续时自地的异熟生;同地时的善心与有覆无记心。

    无色界的善心中产生九心,即相续与同地时自地的三心;入定时的二无漏心;出定时色界的善心;结生时欲界的二烦恼性心与色界的有覆无记心。无色界的善心在六心之后产生,即相续与同地时自地的三心;入定时色界的善心;出定时二无漏心后产生无色界的加行善心。

    无色界的有覆无记心中产生七心,即相续与同地时自地的三心;结生时欲界的二烦恼心、色界的有覆无记心;染污定所逼恼时色界的加行善心。如同无色界的有覆无记心产生七心一样,它也由七心产生,即相续与同地时自地的三心;结生时欲界色界的二善心、异熟与威仪无覆无记心。

    有学之心四心生,彼中产生五种心,

    无学五心中产生,彼中产生四种心。

    有学心由四心产生,即入定时三界的三种加行善;相续时有学心本身。有学心中产生五心,即出定时欲界的二善心、上两界的加行善心;相续时有学心本身;入定时于有学金刚定末际无间生起无学灭尽智。

    无学心由五心产生,即入定时三界的加行善心、有学金刚定心;相续时无学心本身。无学心中产生四心,即出定时三界中欲界的二善心、上两界的加行善心;相续时无学心本身。

    这以上十二心的等无间缘己宣说完毕。

    戊二、分析二十心:

    十二心亦分二十,生于三界分二心,

    俱生加行之善心,许异熟生威仪心,

    工巧化心四无记,色界之中除工巧。

    上述的十二心也可以广分为二十心,那么是如何分的呢?三界中有或以前转生到何处与生俱来的俱生善心、观待现前得绳本体的加行善心,三界各有两种,这样一来,十二加三,就有十五心了。若想:只有这十五心吗?不是,还有不观待士夫勤作而由异熟因自然而生的心(即异熟生心)也就是说六识聚任何一者均可,它的所缘是六境。同样,缘外界之座垫等与自己之肢体的香、味、触与威仪的威仪心;缘色等对境的工巧心,它有四种,包括缘想学工巧而分的心;缘色等四对境而幻化出的化心。如是欲界中的无覆无记心可分为四种,如此便有十八心。那么,就只有这十八心吗?不是,色界有工巧以外的其他三种无覆无记心,之所以无有工巧,是由于色界的住所与资具等远离勤作。无色界只有异熟生一个无覆无记心。

    戊三、观察十二心中何者新得:

    三界烦恼性之心,六心六心二心得,

    转色界善三心得,有学四心余本身。

    若问:现前十二心任何一种时,有几心是新得的?三界的三烦恼性心中欲界的烦恼性心现前时可有六心重新获得,即从无色界与色界转生到欲界时欲界的二烦恼性心、俱生善心,欲界烦恼心使阿罗汉果退失时的无色界色界的二烦恼性心与有学心。

    色界烦恼性心现前时有六心可重新获得,即从无色界转生到色界时色界的烦恼性心与俱生善心、二化心,色界的烦恼性心使阿罗汉果退失时无色界的烦恼性心与有学心。

    无色界的烦恼性心现前时可有二心重新获得,即无色界的烦恼性心使阿罗汉果退失时无色界的烦恼性心与有学心。

    转生色界的善心现前时可有三心新得,即以一禅未至定远离对欲界的贪欲时色界的善心,以世间道远离对欲界的贪欲时二化心。

    有学心现前时,可重新得四心,即第一无漏时的有学心,以无漏道远离对欲界的贪欲时二化心,以无漏道远离对色界的贪欲时无色界的善心。

    剩余的六心,即欲界、无色界的善心、无学心、三界的无覆无记心现前时它们本身重新获得,其它都不产生。

    俱舍论第二分别根品释终

    第三品 分别世间

    第三分别世间品分二:一、生者众生世界;二、生处器世界。

    甲一(生者众生世界)分三:一、分类;二、法之特点;三、广说自性。

    乙一(分类)分二:一、三界之分类;二、五趣之分类。

    丙一、三界之分类:

    地狱饿鬼与旁生,人类以及六欲天,

    即是欲界分二十,由地狱洲之差别。

    如果通过“三界之中烦恼性”等三界的方式来说明心与心所等分类,那么何为三界呢?即是欲界、色界及无色界。欲界都有哪些呢?有地狱、饿鬼、旁生、人类与天界。地狱:由于以非福德的业力牵引或者心不欢喜,故而称为地狱,梵语那绕嘎,其中“绕嘎”是欢喜之义,“那”是否定词。饿鬼:心里挂念着饮食或者前往寻觅,一去不复返,为此称为饿鬼。旁生:因为头横着行走而称为旁生。人类:所有世间都被称为作意,原因是意识占主要部分,由此称为人类。天界:梵语得瓦,义为拥有喜乐或安乐而尽情享受快乐,故称天界,天界包括四大天王天、三十三天、离诤天、兜率天、化乐天与他化自在天,此六天是欲界天。如果对此等详细分析,则地狱分为八热地狱、人类分为四大洲(再加上饿鬼、旁生、六欲天),共有二十类。寒地狱与近边地狱都是热地狱的从属,因而未单独计算。天界在下文中还有阐述。以上包括地狱等一切处为欲界,因为它们是能增上不善业烦恼界的缘故。色呢?地狱中有身如被火焚烧的树干一样,旁生如烟,饿鬼如水,欲界天人与人类的中有身如金色,色界的中有身是白色,无色界不存在中有,因为无色界无有色法。中有身的体积是怎样的呢?欲天与人类的中有身如五六岁的孩童。由于色界众生绝大多数知惭有愧,因而身体圆满并著衣而生,欲界有情无惭无愧,所以裸体降生,然而,白衣比丘尼由昔日的愿力也是著衣降生,最后有者菩萨具足相好严饰的童子相,并著妙衣。

    戊四、法之差别:

    同类具天眼者见,具有业之神变力,

    诸根具足具无碍,不可退转即寻香。

    若问:以何眼可见中有身呢?中有身同类可以互见,通过修行而得具有清净天眼者可见,并不是俱生(眼根)所能见到的,这是由于中有身极为清净细微、并具有以业力所生的神变快速行于空中的特点,谁也无法阻挡。而且中有身五根均具全,并具有在山岩等处无碍穿行的能力,因为彼等寻找世间之故,又由于在岩等处也可见到昆虫的缘故。然而,它们却不能穿过母胎与金刚座。中有形成后不会被他缘转变,原因是中有本有二者由同一业力所牵。欲界的中有身由于缘份的善恶而寻香气与臭气。

    戊五、入生之理:

    生起颠倒之心故,欲行淫往所去境,

    湿生化生欲香处,地狱中阴头朝下。

    那么,中有身是如何投生的呢?将要转为人的中有身从远处看见父母交媾,如果转生为男,则对父亲生起嗔心,对母亲生起淫欲的颠倒之心,想与母亲交媾而前往入胎,入胎后在母亲右侧面朝其背部蹲座而生。如果转生为女,则因对母亲生起嗔心、贪恋父亲而在母胎的左侧面朝前而生。以上是胎生与卵生的入胎方式。此外湿生的中有众生希求清净或不清净生处的香而前往;化生中有身则看见生处而生起欲望、爱心而入。其中地狱中有身所显现的景象是,阎罗卒用绳索系上头朝下被带走,天人头向上,人等三类如人等一样。

    一者明知而入胎,他者亦有知住胎,

    亦有知生余均迷,卵生亦有恒不知。

    那么,所有入胎者都是以颠倒心而入的吗?不一定,经中说有四种,经中云:“一者明确知母胎而趋入,不知住胎与出胎;二者不仅知入胎且知晓住胎,然不知出胎;三者是不仅知入胎、住胎,亦了知出胎;除前三者外之众生则对入胎、住胎、出胎一无所知。”卵生成为独觉者也有恒时对此茫然不知的。这是指众部独觉,前面所说的是麟角喻独觉,因此它们互不矛盾。事相:比如近岩尊者等。

    了知入胎前三种,轮王缘觉与佛陀,

    福或智慧或福慧,广大之故次第知。

    那么,了知入胎等是指何者呢?了知入胎前三种,分别是指转轮王、独觉与佛陀。原因是转轮王福德广大,缘觉由于在百劫中积累资粮并精通六事因而智慧广大,佛陀则于三大阿僧祇劫积累福慧二资,是故福慧极为广大,应当按照次第而推知。

    丙二(识住之理)分二:一、住于何处心之缘起;二、依何而住食之缘起。

    丁一(住于何处心之缘起)分三:一、略说;二、广说;三、摄义。

    戊一、略说:

    无我仅是蕴而已,烦恼与业作因缘,

    转世中阴之相续,犹如灯火而入胎。

    如果外道徒说:如此一来,就存在人我了,因为存在从前世到今生、从今生到后世的中有之故。

    实际上人我是不存在的,原因是无有恒常自在的补特伽罗。

    若对方又说:那么,舍弃前面的五蕴而受生后世的作者就不成立了,无有人我之故。

    这也是不一定的,因为只不过是将蕴的相续被当作补特伽罗而己。

    如果对方这样说:蕴是刹那性的,不能以相续而趋入。

    无有此过失,因为前世的烦恼与业作因缘而产生中有之蕴相续,依靠中有的蕴相续而投生入胎,就像灯火虽是刹那性,但相续可去往他处一样。

    如同牵引渐持续,转生后以业烦恼,

    再次前往他世间,是故有轮无初始。

    若问:那么,中有到生有等的相续是如何产生的呢?依靠业与烦恼的牵引而形成凝酪等住胎五位,从中出现六处,出胎后以孩童等在生五期的次第而产生五蕴的相续。如是出生后便以烦恼积业,接着出现死有,依靠今生积累的业与烦恼而前往他世的中有,之后又去往后世的生有,再到死堕,投生,周而复始,无有穷尽。因此说,四有之轮不断旋转,无始无终。

    戊二(广说)分三:一、分位缘起;二、缘起之本体;三、以比喻说明三支。

    己一(分位缘故)分四:一、自性;二、观察摄受;三、定数之理由;四、起生之差别。

    庚一(自性)分三:一、分类;二、各自法相;三、彼等之必要。

    辛一、分类:

    此即缘起十二支,分为三份前与后,

    各自均有二缘起,中间八种寿圆具。

    如是前世、今生以及后世蕴的相续流转之轮即是指从无明至老死之间的十二缘起。为什么叫缘起呢?梵语札德达雅萨莫巴达,引申为因缘果聚合后真实出现,故称缘起。何为十二支呢?即无明、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此十二缘起分为三部分,前世有无明与行二支,后世有生与老死两支,中间从识到有之间有八支。那么,一个补特伽罗具足十二缘起吗?胎生寿命圆满者具足,而其他生与中间死亡者不具足。

    辛二、各自法相:

    烦恼现时为无明,宿业诸识名为行,

    识即结生之诸蕴,名色显露六处前,

    六处三者聚前蕴,触能知苦乐等前,

    淫爱之前乃为受,爱即行淫之贪者,

    取为得财而奔波,有为能生后世果,

    结生之蕴即是生,至受之间为老死。

    传说此乃位缘起,主要之故称支分。

    既然说“十二缘起,”那么它们的本体是什么呢?(一)无明:前世烦恼现行阶段的五蕴,也就是烦恼。(二)行:前世造善等三业阶段的五蕴,即是业。(三)识:今生结生到母胎中刹那的五蕴。(四)名色:从结生刹那起到显露出六处之前的五蕴,名是指受想行识,只有名称无有阻碍故;色则指凝酪等。(五)六处:对境、根、识三者聚合到享受外境之前的五蕴。(六)触:从对境、根、识三者聚合后完全断定对境起到能了知乐、苦以及等字所指的等舍之境并取舍为喜欢、不喜、中等以前的五蕴。(七)受:从能取舍三种感受起到不能行淫之前的五蕴。(八)爱:未真实享用欲妙、行淫欲事、寻觅对境之前的五蕴。(九)取:为了获得成为爱之对境的受用而到处奔波时的五蕴。(十)有:奔波者造产生后世苦乐等果的因善不善业阶段的五蕴。(十一)生:从此世死去而结生到后世时的五蕴。(十二)老死:位于中间的今世所留下的后世的名色、六处、触、受四者。经中云:“诸比丘,名色之生为何?乃老死之生也,至受之间亦与彼同。”如是的缘起有刹那缘起、相续缘起、相联缘起与分位缘起四种。传说此处是分位缘起。关于“传说”的下文还要讲解。若问:既然这些阶段都是五蕴,那为什么称无明支等呢?由于在那一分位无明是主要的,因而以主要的名称来称呼支分,如四大军队也说成国王来了。如是行等也可依此类推。

    辛三:彼等之定数:

    为能遣除前后际,以及中间之愚痴。

    十二缘起分为三份来讲有何必要呢?大有必要。也就是为了断除前际、后际、中间三阶段我以前是否已生、生什么、如何而生,未来产生与否、产生什么、如何产生以及现在如何的愚痴想法。

    庚二:观察归摄:

    烦恼有三业有二,七事如是亦为果。

    前际后际略因果,由中因果可推断。

    十二缘起若归纳,则可包括在几法中呢?归纳而言,可包括在烦恼、业与事三法中。其中烦恼中有无明、爱、取三者;业中有行与有二者;事是指剩余的七者,彼等中产生业惑之故,七事是因同样也是果,因为它们既由业与烦恼中产生(又产生业与烦恼)故。

    缘起也有两种,即前际缘起与后际缘起,此二缘起每一种各有因缘起与果缘起两种,无明与行是前际缘起之因,识至受之间为前际缘起之果;爱、取、有为后际缘起之因,生、老死为后际缘起之果。

    既然缘起因果无有特殊联系,那为什么前际之因包括两个,果分为五个,后际之因分为三个,果包括两个缘起呢?虽然按照前后际的次序略说的前际之因与后际之果,但没有中间两者不能如是分类的过失。中间或今生中果分五种,因有三种的比量中能推出后世的生及老死也有五种,并且也能推断出前世的无明与行同样有三种,爱是无明、至受之间为老死之故。同样,通过所说的前后略因果也能推出中间的略果与略因,因而为了通达缘起因果分摄而如是宣说的,实际上无有差别。

    庚三、定数之理由:

    烦恼中生烦恼业,从彼业中产生事,

    事中生事与烦恼,此乃有支之规律。

    如果有人说:若无明有因,老死有果,那十二缘起的数目就不确定了;如果无明无因,老死无果,那无明就成了无因、老死就成了无作用了,这样一来,轮回也成了有始有终。

    不会成为这种局面的,原因是烦恼中生烦恼即指爱中产生取。烦恼中生业则指从取产生有、由无明产生行。从业中生事是指行中生识、有中生生。事中生事则指从识中产生名色乃至从触产生受支,从生支产生老死。从彼等事中产生烦恼是指受中生爱、至受之间为老死,爱是无明,故由老死中产生无明。这就是十二有支的规律,因而摆脱了上面所说的两种过失,理由是无明之因其实就是老死,老死之果也是无明。所以说,无有前后际的十二缘起是轮回。《起生经》中云:“三者(烦恼包括无明、爱、取)中生二(业中包括行、有),二(业惑)中产生七(七事),七中亦生三(三种烦恼),有轮复旋转。”

    庚四、起生之差别:

    此许缘起即是因,缘生承许为果法。

    若问:经中所说的“缘起、缘生”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正如论中已经讲述了二者是有为法的别名故是因果,这是笼统而言的。按照经中所说,此处的缘起是指产生后世之因的支分,由此产生一切果支分之故。缘生是指以前所生之果的支分,由因支分中所生之故。虽然这一切支都成了因与果二者,但观待何法是因,则观待彼不是果,观待何者是果,则观待彼不是因,就像观待儿子的父亲不是彼儿子的儿子一样。经中所说的“若有无明,则有行;若有行,则生识等”与前际若有则生现今、现今已生则生后际的说法是一致的。对此,经部宗认为,无明等不是五蕴,原因是无明为无知心所,行则是思。无明等也并非是主要的缘故,否则只讲识就可以了。因此,无明与行应当依照本义来解释。

    己二(缘起之本体)分三:一、宣说无明;二、宣说名与触;三、细述受。

    庚一、宣说无明:

    智慧违品之他法,无明如妄非亲等。

    言说彼为结等故,恶慧则非是见故,

    与彼正见相应故,宣说染污智慧故。

    若问:无明的本体是什么呢?成为如实了达的智慧之违品,不明真谛、因果、三宝等道理的一种心所他法即是无明,而并不只是无有觉知或非遮许。否则无实法与无情法也成了无明。譬如,一说非亲就应当明白唯一是指亲友的违品敌人,妄即不真实,也就是指真实违品的一种他法。“等”字还包括非法、非事、非义等。这些也要理解是各自违品的一种他法。若问:假设无明不是单单的无有觉知,那从何了知的呢?经中称为无明之结以及“等”字所包括的无明之缚、无明之随眠、无明之瀑流、无明之行。由此可见,无有觉知立为无明显然是不应理的。

    若有人说:劣慧坏聚见就是无明。

    坏聚见不是无明,因彼是见之故,见与无明相应,见也是智慧,两个智慧的实体相应是不可能的,而且经中也说无明能染污智慧,智慧自己染污自己自相矛盾之故。

    庚二、宣说名与触:

    名即非为色法蕴。触六聚合而产生,

    前五乃为有碍触,第六仅能谓名称。

    触分明与无明他,无垢烦恼其余者,

    害心随贪相应触,感受安乐等三种。

    所谓的名即是受等非为色法的四蕴,因为随同名称而趋入意义之故,譬如依靠世间共称的色之名而明白色法。

    触有六种,即眼触至意触之间,它们是由色等境、眼等根、眼识等三者聚合不能断定美境等而产生的。其中眼等前五触是有碍触,原因是依赖有碍根而生。第六意触只能称得上是名称而已,是缘名称之触故。第六种触也有三类,即明之触、无明之触、二者以外之触。此三类依次是与无垢无漏智慧相应之触、与染污智慧相应之触、与剩余的有漏善法及无覆无记法相应之触。无明之触也有与害心相应及与随贪相应两种。所有的触若归纳,则有感受乐以及“等”字所包括的感受苦以及感受等舍的三种。

    庚三、细述受:

    从中所生之六受,前五身受余心受。

    近心之因中而生,总共则有十八种。

    从六触中产生的受也有六种,即眼触为缘的受到意触为缘的受之间。其中前五者是身受,依赖于根色法之故,原因是身即称为色法。心受依靠眼等以外的意,因为仅以增上缘的心而产生,根据心受根取对境意近因的差别,总共有十八种,也就是接近于悦意之境、不悦之境、等舍之境各有六种。

    欲界缘自具十八,缘色界境有十二,

    无色三种初二禅,十二种受缘欲界,

    缘自八受无色界,则有二受余二禅,

    六受则是缘欲界,缘自地则有四种,

    缘无色界唯一种,无色未至定四受,

    缘色上界仅一种,正行一受自对境,

    十八种受均有漏。其余已说当说故。

    那么,这些受在哪些界中存在呢?欲界中十八受均有,即缘自地的六对境,可有十八种;如果欲界的心受缘色界,则由于色界无有香味二者,因而意近因(受)只有十二种;如若以欲界的心缘欲界色界之上的无色界,则因在那里无有五境,是故只有缘法的三受了。

    一禅二禅中有十二受,在一禅二禅无有意苦受之故,这十二受也是缘欲界的,而不是缘自地与上地的受,原因是自地与上地无有香味之故;这两个色界如果缘自界,则有八受,即缘色、声、触、法的意乐受与舍受;倘若色界缘无色界,那么只有二受,即缘唯一法的意乐受与舍受。三禅四禅有六种舍受,因无有意乐受,并且心乐也不会成为受之故,这六种受的所缘也是欲界,原因是欲界有六境;如果缘色界的自地,则有四舍受,自地无有香味的缘故;此二色界若缘上面的无色界,那只具有唯一的舍受了,因为所缘境仅有法。

    无色界空无边处的未至定有四舍受,原因是入此定者视空无边处为寂灭、四禅为粗大,所以指的是缘色界的四禅有四舍受,彼有四对境之故。如果缘上面的无所有等处的未至定无色界,则只有一个舍受,唯有一法之故。无色界的四正行中也只有一个舍受,因为是缘自地的唯一法的有境故。这十八种受均是有漏法,原因是能增上爱。

    为什么宣说缘起时只广说无明、名、触、受而不说其它的缘起呢?因为色、识、六处在分别界品中已讲过,行、有、爱、取在第四品与第五品将宣说。因而其它的缘起在此未加细述。

    己三、以比喻说明三支:

    于许烦恼如种子,如龙树根与糠秕,

    业如具皮果药花,事如成熟之饮食。

    如何以比喻来说明十二缘起所摄的三部分呢?十二缘起包括在烦恼、业与事三法中,应当了知烦恼如种子,种子中生出茎、叶、果,同样,烦恼中产生烦恼、业与事。烦恼又如龙,因为有龙存在,大海就不会干涸,同样,烦恼的龙存在,三有的大海就不会干涸。烦恼如树根,如果树根未断,就会长出树叶等,同样,若未断除烦恼之根,就会产生轮回。烦恼也如树木,树中能复生叶等,烦恼中也能再度产生业与事。此外,烦恼又如糠秕,犹如具糠秕的果实中能生出苗芽一样,由烦恼的得绳之业中生果。

    业如具糠秕之果,理由如前。业也如药,药只能发挥一次性作用,同样,业也只产生一次异熟果。业又如花,花是果之近因,同样,业也是事之近因。

    七事如烹调好的饮食一样,煮好的饮食是所享受的,同样七事也只是所享用的,而不会产生其它异熟果(这是从七事为果的角度而言的)。

    戊三、摄义:

    四有之中生有惑,自地根本诸烦恼,

    其余三有具三种,无色界则无中有。

    若问:既然说四有,那它们的本体是什么呢?四有中的生有是烦恼性。那么是以什么烦恼结生到生有的呢?以自地的一切根本烦恼结生的,而不是以他地的烦恼。除了生有外其它的中有、本有、死有具有善、不善、无记法三种。它们在何界中存在呢?欲界与色界中具有四者,无色界中有三种,无中有之故。

    丁二(依何存在之食缘起)分三::一、食之自性;二、旁述中有之异名;三、彼等之必要。

    己一、食之自性:

    有情依食而存住,段食欲界三处性。

    彼并非为色之处,不利自根解脱故,

    触食思食与识食,均为有漏三界有。

    众生依靠什么在三界中存留呢?众生是依靠食而住存的,经中云:“本师成佛不久,则恩赐一法,即众生以食而存。”

    既然说有情依食而存住,那么食有多少种呢?有四种,即段食、触食、思食、识食。它们都存在于哪些界中呢?段食在欲界中有,而上两界中是没有的,原因是远离对段食的贪欲才能转生到上两界中。大地狱中怎么有段食呢?有,那里的段食就是铁球与铜汁,近边地狱与孤独地狱有像人的食物一样。

    段食的本体是什么呢?香味触三处的本性。为什么叫段食呢?因为它们是依靠鼻、舌、身一口一口吞下(指分段享用之义)的食物,故而得名。米饭等色处也是一口一口吞下的,为什么不叫段食呢?因为食对根与产生所依起到帮助作用,而色处不利于自己的眼根,并且对产生所依也无利。那么,饥饿所逼者不是仅见到食物就有利吗?仅仅依靠看见食品而悦意只能成为快乐感受的触食,而不是色,假设仅是看到色法而如此,那么远离欲界贪欲的不来果与阿罗汉仅见到食就应满足,实际上仅仅见到色处尚且对从烦恼中解脱也无济于事,更何况说是具贪者了。

    若问:触食等本体是什么呢?触、思、识均是有漏食,而不是无漏食。食的含义是指能令在世间生存之法,无漏法则能灭尽世间之故。那么它们在三界中哪界存在呢?三界均有。

    己二、旁述中有异名:

    意成求生及寻香,中有以及现成名。

    如果说食对求生者有利,那么求生者是指什么呢?所谓的求生是中有的别名。为什么叫求生者等呢?由于由意化生而不依赖父母的不净种子,因而称为意成;是寻觅本有的形相故称求生者;寻找食之香气而称寻香;住于死有与生有之间,故称为中有;即将现前来生之故,称为现成。

    己三、彼等之定数:

    前二食为利此世,增长所依及能依,

    为引他世与形成,次第而说此四食。

    为什么宣说四食呢?为使此世心与心所的所依包括根在内的身体增长而宣说了段食,为了增上能依的心与心所而说触食,也就是主要为了生存在世间而宣说了段食与触食前二者。为了引后世故说思食,依靠由业牵引之识而形成后世而说识食,主要是产生世间,因而宣说了后二识,如此按次第来说,决定有四食。这些食均是就主要而言的,实际上段食与触食也间接引后世,原因是依靠它们产生烦恼,由烦恼而积业。思食与识食也能使众生住留,据说遭遇严重饥荒的父亲为了不让两个儿子一起死去而指着装灰尘的口袋说这是面粉,并挂在空中,两个儿子因为心里存着有面粉的念头而一直没有死,当(知道真相)感到无有希望时便死去了。

    丙三、识去之理:

    断绝善根与结合,离贪退失死生心,

    唯一承许为意识,死与生心依等舍,

    一缘无心皆无有,涅槃为二无记法。

    断绝的善根与结合等心是什么意识与根识呢?以邪见断了善根、以正见等接起的心、界地中远离贪欲的入定、以非理作意从入定中退失、死生之心都唯一承许为意识,因为这其中大多数是颠倒分别念,有些虽不是颠倒分别,但在根识中不存在这些。死心与生心依于等舍,原因是死心与生心不明了。死堕无有一缘等持之心,因为死堕有害于心,而等持有益于心。生心也无有等持心,等持是善法而生有是烦恼性的缘故。如果说有三种死有,那么阿罗汉最后的死心是什么呢?无余涅槃的心是无记法中的异熟生与威仪心二者。

    恶趣天人阿罗汉,次第而死则于足,

    脐与心间识灭尽,气息分解依水等。

    圣者造无间罪者,必定趋入正邪道。

    死亡之时,包括身体在内的根在身体的哪一方位灭尽呢?所有化生等顿时死亡者意与身根同时灭尽,下三恶趣、人、天界以及不转三有的阿罗汉如果是次第而死,则转生恶趣者在足下、转为人者在脐间、成为阿罗汉者在心间意识迁移。身根则如炽热的石头上洒水立即消失般,于身体的足下等处灭尽。那么,气息分解时是依靠什么因呢?气息分解是因为涎、胆、风成分多而使水以及“等”字包括的火风任何一者极度紊乱,致使身体的部分失坏而死。那么死后将变成怎样呢?圣者与造无间罪者必定趋入正道与邪道,也就是说圣者死后立即解脱,造无间罪者立即堕入地狱。除此二者之外,其他众生均不一定,因外缘是偶然性之故。

    甲二(生处器世界)分三:一、次第与量;二、旁述众生之量;三、别说此二量

    此上住所十七处,即为色界于其中,

    初三静虑各三处,第四静虑有八处。

    那么,何为色界呢?在功德与住所等方面都远远胜过了欲界,因而上面的十七处是色界,由于是超离了欲界并能增上自地烦恼、色相善妙的界的缘故。若问:假设色界以四禅所摄,那如何成为十七处的呢?转生色界之因分别为四禅,其中因修持初三静虑上、中、下品禅定的不同而转生的禅天分别是梵众天等三处禅天,其中梵众天、梵辅天及大梵天为初静虑三处;少光天、无量光天与极净光天是第二静虑三处;少净天、无量净天与遍净天为第三静虑三处。由于修第四静虑有漏的上、中、下品四禅以及轮番无漏下、中、上、极上、最上品四禅的不同而转生到无云天、福生天、广果天、无热天、无烦天、善现天、善见天与色究竟天,前三处是凡夫住处,后五处唯是圣者的住处,又名净宫地。

    无色界则无住所,由转生而分四种,

    彼处同分与命根,即心相续之所依。

    何为无色界呢?如前所说,无色界并没有单独的其它处所,原因是获得无色界等持未退失的补特伽罗无论死于何处,立即就在那里形成四名蕴而转生于无色界。然而,根据修持禅定的贤劣程度不同,所转生的无色界也有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四种差别。若问:如果无色界根本无有色法,那无色界众生的心依靠什么呢?在无色界,众生的心相续依于同类与命根不相应法。“亦”字是说还依靠凡夫、非具、得绳以及生等。下两界不观待色法的心难道不也是依于同类与命根吗?欲界与色界有情是不依靠同类与命根的,因为他们不离色法之想,并且力量微弱,而无色界众生的心不观待色法,原因是他们依靠等持力已远离了色之想,而且力量强大。

    丙二、五趣之分类:

    彼中地狱等五趣,经中宣说各名称,

    非烦恼性非有记,所谓众生非中有。

    什么是五趣呢?也就是三界中的地狱以及“等”字所包括的饿鬼、旁生、天界及人间这五趣,《宣说三有经》中宣说了各自的名称。那么,五趣的自性是什么呢?五趣的本体既不是烦恼性有覆无记法也不是不善法,又不是有记善法,假如是烦恼性与善法,那么就不包括圣者与断绝善根的众生了,因此五趣是无覆无记法。这些趣的众生被称为有情,但它们不是中有,因为经中说除五趣外之不同中有。

    若问:如果决定有五趣,那非天属于哪一趣呢?按照阿阇黎圣者无著的观点,非天包括在天界中,其理由是非天的身体、受用可与天界相比,并且是天人联姻的友伴,但因失去了天法而被称为非天,这是对下劣加否定词的称呼。

    乙二(法之特点)分四:一、七识处;二、有情九处;三、四识处;四、观察七识处与四识处所摄之义。

    丙一、七识处:

    身不同与识不同,身不同与识一致,

    相反以及身识同,无色界中初三处,

    此等即是七识处,余者非有彼能毁。

    若问:既然经中说“七识处、心九处,有色众生身异、想亦异,如诸人与有天,此为第一住识……”其中所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呢?经中所说的意思即是指:(一)身与识二者都不同的众生是人类与诸欲天,它们的身体颜色、形状与行相均各不相同,识也是有苦乐等舍的不同之故。(二)身不同、识相同的是梵众天界的新生天人,原因是他们的身体、颜色、言语、衣裳等与大梵天相比都要小;而他们的心识均相同,大梵天认为这些天人都是我的意愿所造的,新生的所有眷属也觉得我们是由大梵天的意愿所生,因此他们的识是一致的。(三)与身体不同、识一致相反,身一致、识不同的是二禅天的天人,原因是他们的身体都同样是光的自性,而且颜色、相、形状也是相同的;而他们的心识却不同:如果对正行的意乐生起厌烦,则现前未至定,如若对未至定生起厌恶,则现前正行的意乐,因而他们的心识是不同的。(四)身、识二者均一致的是三禅天的天人,他们身体的颜色等相同的缘故。识:心乐相同之故。此外,无色界的初三处也是识处,因经中云:“彼处无色界众生……”以上所说的即是七识处。

    为什么叫识处呢?因为在这些地方识以爱的方式得以增上。若问:其它的心处也同样有,那为什么只将它们称为识处呢?除前面所说的这些以外剩余的三恶趣、第四禅、有顶不是识处,原因是这些能摧毁彼识。那么是如何摧毁的呢?所有恶趣是以痛苦摧毁,第四禅的无想天以因果无想定而摧毁,有顶则以灭尽定而摧毁。

    丙二、有情九处:

    有顶无想天众生,经说有情之九处。

    因于不欲之中住,是故其余非称处。

    什么是众生九处呢?刚刚讲的七识处,加上有顶、无想天众生即是经中所说的有情九处。那么,恶趣以及无想天众生之外的第四禅为何不叫有情之处呢?三恶趣不叫有情之处,其理由是这些众生由业魔干扰而在不情愿中安住于此,如同关在监狱里一般。或者说,此二者之所以不叫有情之处是因为有情之处具有想从他处来此而不愿去往他处的心态,而恶趣不具备这两种特点。无想天以外的第四禅的一切凡夫想到无想天去,所有圣者想趋至上面的涅槃。

    丙三、四识处:

    四处有漏之四蕴,自地独识未说处。

    识处也可以说有四种,即是恶趣到有顶之间的有漏四蕴。那么,一切有漏蕴都是识处吗?不是,而是自地的有漏蕴,而不是他地的有漏蕴与无漏蕴,原因是识处的含义是指的识以爱而住留,而在无漏与他地现在未住之故。那么,识蕴为何不叫识处呢?单独的识蕴不能称得上是识处,因为此处是就住所与住者不同而言的,识是住者(而不是住处),譬如,国王不是他自己的座垫。

    丙四:观察七识处与四识处所摄之义:

    如若归纳有四类。

    那么,有没有为七识处所摄而不为四识处所摄等现象吗?对此问题如果归纳而言,则有四类。哪四类呢?一、为七识处所摄不为四识处所摄:诸如七识处中的识蕴;二、为四识处所摄不为七识处所摄:诸如四识处中的第四禅者、有顶以及恶趣的有漏蕴;三、既不为七识处所摄也不为四识处所摄:诸如第四禅、有顶及恶趣的识蕴;四、既为七识处所摄又为四识处所摄:诸如七识处中识蕴以外的有漏四蕴。

    乙三(广说自性)分三:一、识入之理;二、识住之理;三、识去之理。

    丙一(识入之理)分二:一、所入之处;二、入者中有。

    丁一、所入之处:

    有情具卵等四生,人与旁生具四种,

    一切地狱与天界,中有唯有一化生,

    饿鬼亦有胎生二。

    三界有情有几种生呢?三界有情之生有卵生,以及“等”字所包括的胎生、湿生与化生四种。那么,任何众生有哪几生呢?人类有四生,诸如初劫的人是化生;我乳国王为湿生;卵生:诸如船只毁坏的商人与鹤交媾而生下的长老札与长老札雄;胎生,现在的大多数普通人。旁生也有四生,比如说四生的大鹏以四生的龙为食。一切地狱、天界以及中有的众生是化生,原因是它们的业力强大。大多数饿鬼都是化生,也有胎生的,其理由:一饿鬼对大目犍连尊者说:我晚上生了五个儿子,白天生了五个儿子,虽然将它们一一吃掉了,但我仍不满足。那么,这些生中何者是善妙的呢?化生、湿生、胎生、卵生中前前善妙,因为它们分别不害于自他二者、不害他者、自己一次受苦、两次受苦而生之故。

    丁二(入者中有)分五:一、本体;二、能立;三、身相;四、法之差别;五、入生之理。

    戊一、本体:

    死有中有间蕴生,未至应至之境故。

    既然说“中有唯有一化生”,那么中有的本体是什么呢?五蕴相续在死有与生有之间产生。那么,中有不是来世的理由何在呢?中有不是后世,原因是它尚未到达应到的目的地。

    戊二(能立)分二:一、理证;二、教证。

    己一、理证:

    中有并非是后世,如谷相续同法故。

    影像本体不成立,及不同故非比喻,

    若一无有二共存,非相续因二法生。

    大众部承许说:中阴不存在,理由是生有被死有稍稍中断便出生。

    实际上,所谓的中有并不是被死有稍稍中断而产生的,就像种子生苗芽、苗芽生茎等是不间断产生的,粮食的相续与相续趋入是相同的缘故。

    如果对方说:这是不一定的,如镜子里的面像是他面容的相续,但是由面容中断而进入的。

    虽然你们认为镜子里的面像是面容的相续,生有是死有的相续,其实并不是中断而进入的,你们的这一比喻不恰当,因为镜中的面像本体并不成立,故而不是正确的比喻,在一位置上两个异体的色法不可能同存。再有,你们上面的立宗也不合理,因为镜中的面像是面容的相续与生有是死有的相续此二者是不同的,其实像并不是面容的相续,原因是彼像由面容与清洁的镜子两个主因产生,而中有是由死有产生,并不是由两个主因产生的。

    己二、教证:

    佛亲说故有寻香,说五众生经亦成。

    应当承认中有存在,下面以教证说明,世尊亲口说的《宣说七有经》中云:“有有七种,即地狱有……”(藏文原文即是如此,但以此无法说明中有存在,因而引原经文:有有七种,即五趣有、业有、中有。)这足可证明中有存在,又如经中云:“若现前三处,则子住于母胎中,具足堪能、月经,父母贪爱交媾,寻香。”这里所说的寻香并不是中有众生以外的他者。

    如果对方说:这种说法是不合理的,所谓的寻香是就五蕴灭尽而言的。

    这一点并不成立,《达林之子经》中云:“汝之寻香即刹帝利种姓或……”五蕴灭法不可能有种姓等。再者,中有存在的根据,经中宣说了不来果有中般涅槃等五种。

    若对方说,那是针对天人种姓而言的。

    这种说法不应理,这样一来,生般涅槃等也成了是天人种姓而言的。中有成立还有依据,《宣说七善士趣经》中亦云:“中般涅槃有迅速涅槃等三种。”以上教证均可成立中有存在。

    戊三:身相:

    此一引业相同故,如当本有之身形,

    本有即是死有前,居生有之刹那后。

    中有身的形相是怎样的呢?中有身与未来的本有引业相同而生,因此是未来本有的身相与容貌。那么,何为本有呢?所谓的本有即指死有之前的有,也就是生有结生刹那以后的五蕴相续,因而死心最后刹那、结生第一刹那分别称为死有与生有,它们绝对是刹那性,而中有、本有是相续存在。那么,中有身是什么颜

    乙一(次第与量)分三:一、宣说所依;二、宣说能依;三、别说众生之处。

    丙一(宣说所依)分二:一、宣说风轮;二、宣说水轮与金轮。

    丁一、宣说风轮:

    器世最下风轮厚,十六洛叉广无数。

    有情世界宣说完毕,接下来,应当阐述器世界。世间界无量无边,各种各样,说之不尽,在此对我等本师所化的娑婆世界作一简略说明。对法宗关于器世界的观点,下方之基最初时是一虚空,形成世界的前兆微风四起,多年之中狂风不断,从而形成了金刚也无法摧毁的风轮,它的厚度为一百六十万由旬(即十六洛叉),宽度为一无数(阿僧祇)。

    丁二、宣说水轮与金轮。

    水深一百十二万,尔后深度八十万,

    剩余凝结成金轮,水轮金轮之直径,

    一百二十万三千,四百五十周三倍。

    在风轮的上方,雨流宛若车的主轴一般降下,依之形成深度一百一十二万由旬具有金子精华的水轮。它不直接流淌的原因是由于众生的业力牵引。在水轮的上方,依靠风搅拌这些水,致使变得极为坚硬,依此形成了金刚大地。其后,水轮的深度仅剩下八十万,其余的三十二万均已变成金子。那么,金轮与水轮的直径是多少呢?它们的直径是一百二十万三千四百五十,周围是圆形,因而是直径的三倍。

    丙二(宣说能依)分三:一、宣说山;二、宣说海;三、宣说洲。

    丁一、宣说山:

    须弥山与持双山,持轴山与担木山,

    善见山与马耳山,象鼻山与持边山。

    尔后乃是一切洲,彼等之外铁围山,

    七山为金彼为铁,须弥四宝之自性。

    其后,由于众生的业力所感,水轮与金轮的上方水流如前一样降下,依此而形成具各种界的外海,又依靠其中最强有力风的搅拌而形成比其它庄严壮观的妙高须弥山王,又依靠中等风的搅拌而形成山顶美观如见而生喜之车轭般的持双山、如金轴般的持轴山、有沉香林严饰的担木山、山顶有见而生喜之饰的善见山、马耳形状的马耳山、山顶形如象鼻的象鼻山、山顶状如轮辐的持边山。这些山环绕须弥山。依靠下等风界搅拌而形成所有的洲,在它们的外面是铁围山。

    若问:那么,九山的本体是什么呢?从持双山到持边山之间的七山是金子组成的,铁围山则是铁。须弥山是四种珍宝的自性,即东、南、西、北分别由银子、琉璃、红宝石、金子组成。须弥山的那一面是什么珍宝,那一方的虚空也显出它的颜色,由于南方是琉璃,因而南赡部洲的天空也呈现蓝色。

    八万由旬没水中,如是上方亦八万,

    八山高度半半减,彼等厚度亦等高。

    那么,这些山的量有多少呢?九山有八万由旬没入水中,原因是所有的山均依靠金刚大地。如是须弥山在水面的上方也有八万由旬。后面的八山高度相当须弥山一半一半递减,即持双山露出水面四万由旬,铁围山是二百一十二点五由旬。这些山的厚度或宽度也都等同各自的高度。

    丁二、宣说海:

    彼等七间为七海,初者八万由旬宽,

    彼为内海边三倍,余海半半而递减。

    剩余水即外大海,三十二万由旬宽。

    须弥山至持边山的七个间隔处即是七香海,因是所有龙王的游戏之处,故而得名。这些海中盈满具有凉、柔、轻、香、澄、无臭、饮时不损喉、饮已不伤腹八功德水。那么,香海的量是多少呢?这些海的深度都是八万由旬,第一须弥山与持双山之间的宽度为八万由旬。它们是内外海中的内海。持双山的东西两岸之间的海面各自宽度的三倍,即二十四万由旬。如是西北、东北、东南也可依此类推。持轴山到持边山之间的其它六海宽度后面的较前一半一半递减,即持轴山四万至持边山一千二百五十之间。第六海的东西等四边后后较前前距离越来越远。剩余的持边山至铁围山之间的所有水即是外大海,它的宽度也就是持边山的中央至铁围山中央的量即三十二万由旬,周边有三亿六十万七百五十由旬,此海水充满了盐味等。

    丁三(宣说洲)分三:一、宣说主洲;二、宣说小洲;三、宣说赡部洲之特法。

    戊一、宣说主洲:

    南赡部洲之三边,二千由旬马车形,

    一边乃三由旬半,东胜身洲如半圆,

    三边与此均相同,一边三百五由旬。

    西牛货洲为圆形,周长七千五由旬,

    彼之中央三千五,北俱洲八四边等。

    既然说“尔后乃是一切洲,”那么一切洲是指什么呢?总共有四大洲。位于须弥山的南方,因赡部树果落入海中发出“赡部”的响声,故称赡部,边缘为水环绕的洲,因此称为南赡部洲,它的三边各有二千由旬,如马车形的最小一边有三点五由旬。由于位于此洲的东方,并且(彼处人类)身量超过(赡部洲人类两倍)两倍,因此称为东胜身洲,形如半圆的三边与南赡部洲相同,各有二千由旬,另一边是三百五十由旬。在此洲的西方有一享用如意牛与珍宝、四边为水环绕的洲称为西牛货洲,圆形,周长为七千五百由旬。如果从它的正中央来衡量,则有二千五百由旬。由于位置在此洲的北方、那里的众生死时七日前出现难听的声音,因而称为北俱卢洲,它的周边距离有八千由旬,四方形,每边平等各有两千由旬。

    戊二、宣说小洲:

    彼等之间八小洲,身洲胜身声不美,

    声不美对拂妙拂,胜道行洲及行洲。

    在四大洲之间有八个附属洲,即身洲与胜身洲附属东胜身洲,声不美、声不美对洲附属北俱卢洲,拂洲、妙拂洲附属南赡部洲,行洲与胜道行洲附属西牛货洲。这是八小洲,在这些洲除了拂洲是罗刹居住外其余都是人居住。

    戊三、宣说赡部洲之特法:

    此向北越九黑山,即是所谓之雪山,

    复次香醉山之内,有水宽度五十海。

    赡部洲的中央是印度金刚座,自此向北越过九座黑山的地方有雄伟的雪山,再向北有香醉山,在十由旬之内是无恼龙王居住的无热恼海,海中盈满八功德水,由青莲花、莲花、睡莲等掩映,水宽五十由旬的四方形海,周长二百由旬,它的东方流淌着恒河,南方流淌信度河,西方缚刍河,北方徙多河。这些河右绕无热恼海,汇入外海。在香醉山北方二十由旬的地方是金岩崖窠非天面,四方形,有许多由旬,它的周围有百千金岩崖窠。向北二十由旬处被枝繁叶茂名为极坚萨拉树王所压,再向东方二十由旬有一环绕成百上千水池的缓流河,点缀着各式各样的鲜花,在那里住有帝释天在沙场使用的极坚大象及其眷属百千象群。

    丙三(别说众生之处)分二:一、真实宣说众生之处;二、彼等之广述。

    丁一(真实宣说众生之处)分二:一、恶趣;二、善趣天界。

    戊一(恶趣)分二:一、热地狱;二、寒地狱。

    己一、热地狱:

    此下二万由旬处,即是无间地狱处。

    彼之上方七地狱,八狱之外十六狱。

    四边煻煨尸粪泥,利刃原等无滩河。

    在此南赡部洲下方二万由旬的地方有无间地狱的房顶,它的高度与广度各有二万由旬。那里的众生无间感受无量痛苦,故而得名。在它的上方有七个地狱,即复合地狱、黑绳地狱、众合地狱、嚎叫地狱、大嚎叫地狱、烧热地狱、极热地狱。在八热地狱的周围有十六个从属地狱,八个地狱的四面各有火烬没膝的煻煨坑、利嘴昆虫刺身的尸粪泥、林中布满刀刃的利刃原,以及“等”字所包括的剑叶林。在剑叶林有具铁齿的杂色狗啃食。铁刺树林(铁柱山)上乌鸦用铁喙啄眼球,所有的荆棘刺身,还有难以逾越的热灰无滩河,这三者是一类,算为一个,狗、乌鸦是剑叶林与铁柱山特有的。这些地狱的前面有阎罗狱卒手持各种兵器阻止进入其它地狱。

    己二、寒地狱:

    其他具疱地狱等,即是八种寒地狱。

    除热地狱外,另有具疱地狱等八寒地狱,即具疱地狱、疱裂地狱、紧牙地狱、阿啾啾地狱、呼呼地狱、裂如青莲花地狱、裂如红莲花地狱、裂如大莲花地狱。那么,此洲的下面如何能容纳无间等地狱呢?能容纳,因为所有的洲均如同谷堆一样,下端广大。

    旁生的根本住所是外大海,在天界与人间居住的是散居旁生。

    饿鬼的根本住处是所谓的王舍城,位于南赡部洲下间隔五百由旬的地方,在那里有阎罗法王,他是以不善引业所牵来到这里,以善满业而感为地狱众生显示业果。饿鬼有三十六种,或者归纳为外障、内障、食障三种。天界人间存在的饿鬼是散居的。

    戊二(善趣天界)分二:一、与地相连;二、与地不连。

    己一(与地相连)分二:一、四大天王天;二、三十三天。

    庚一(四大天王天)分二:一、依无量宫;二、依山。

    辛一、依无量宫:

    日月位于山王半,五十五十一由旬,

    午夜日落与正午,以及日初为同时。

    首先是日月星辰。日月二者位于何处呢?日月从水界向上在须弥山的一半即四万由旬处。日月的量是多少呢?月亮的直径是五十由旬,太阳的直径为五十一由旬,它们的周长均是直径的三倍,厚度为五点五由旬加上十八分之一由旬。那么,它们是由什么物质构成的呢?月亮由水晶构成,具有清凉的作用,太阳由火晶构成,作用是发热,并对眼睛有害,其它方面二者均相同。在它的上方是金子的围墙,下方有五彩斑斓的颜色、妙宅、花园、如意树以及各种鲜花。星辰的量,《施设论》中云:“大星辰十八闻距,小星辰三闻距,多数为十闻距与十二闻距。”

    那么,太阳是以怎样的方式照耀四洲的呢?以北方午夜、东方日落、南方正午,西方日初同时的方式照耀。以此可推,西方午夜、北方日落、东方正午、南方日初同时,同样,南赡部洲午夜、西牛货洲日落、北俱卢洲正午、东胜身洲日初是同时,这是就昼夜相等而言的,昼夜不等则不一定。

    夏季第二月之末,自九日起夜晚长,

    所有冬季四月中,变短白昼则相反。

    昼夜长为一须臾,日行南北方之时,

    因与日轮极趋近,自之影子彼现亏。

    那么,夏季冬季日回在何时呢?对于时节的观点虽有许多,但在讲俱舍论的此处,藏历九、十、十一、十二四月为冬季;一、二、三、四月为春季;五、六、七、八月为夏季。

    新年开始的时间也有许多说法,但这里,将藏历九月确定为八月,在此月的十六日到冬季一月为新年开始,因为室宿月(七月十五——八月十五)十五,在八月十五时以前已经圆满,八月十六日到九月十五即是九月。因此,八月下旬与九月上旬合起来即冬季第一月开始,五月下旬与六月上旬合起来即夏季第二月,它的下旬先过而上旬留在后面,因而称为末。在这个月(五月)的八日白天极长,达到十八顷刻,而晚上特别短,只有十二顷刻。

    接下来讲夏季日回(夏至白昼由最长转短、冬至白昼由最短转长的变迁),从九日起夜晚以二分(一小时的六十分之一,等于六十秒)三秒而变长,白天以二分三秒而变短,十一月下旬与十二月上旬合来起称为冬季的第四月,在它的最后十二月八日,夜晚长达十八顷刻,白日极短只有十二顷刻。下面是冬季日回:从九日起夜晚以二漏分三秒变短,白天则与之相反,以二漏分三秒变长。

    那么,夏季日回在五月、冬季日回在十一月不是与此相违了吗?不相违,此论是相对印度而言的。另外,按照有些智者的观点,将藏历九月当作十月,从它的十六日起至二月十六日之间是冬季,至六月十六日之间为春季,从六月十六日至十月十六日之间为夏季。所谓的“夏季第二月”直接宣说了秋季昼夜相等的八月,而间接说明了此后过三个月交界时,从最后月的上旬九日起夜晚将变得越来越短,白天则与之相反,变得越来越长。因此,这种确定新年开始与时季的方式与戒律也非常吻合。

    那么,长短的量是多少呢?白天与夜晚长短是指一日中以须臾变长变短。须臾长短是一日的九百分之一。按照时轮金刚的观点,气息的入、住、出三者作为一,这样的二十四个时间为四分,四分之一为一须臾。

    若想,如此作为长短的理由何在呢?太阳在南方于六个月期间运行时,越过五点半由旬加上十八分之一由旬的南赡部洲,即从海上运行快速,东西距离短,因而白天短,夜晚长。又由于太阳洒落海上,不照射洲,故而气候寒冷,运行南方完毕以后向北方移动时,则称为冬日回。六个月在北方运行时,越过大海,从南赡部洲上方行速缓慢,又由于东西距离长,因而白天长夜晚短,又因为阳光照到南赡部洲上,所以气候炎热,运行北方结束后向南方移动时称为夏季日回。

    那么月亮为何有盈亏呢?当月亮与太阳最为趋近时,由于太阳光射到月亮上,自己的影子落到它的方向,从而将月亮全部遮住,因此月亮显现亏损,月亮与太阳的距离越来越远,月亮也就会变得越来越明显,达到最远时,月亮就会圆满显露出来。月亮的基底是澄清明亮的水晶,围墙由金子组成,当阳光照在围墙上时,围墙的影子便投到基水晶,于是见到月亮有盈亏,这一点通过在口朝上的曼茶盘边缘放一个酥油灯就可明白。

    辛二、依山:

    须弥山有四层级,间距一万一千也,

    分别高出一万六,八千四千与二千。

    居于彼处有持盆,持鬘常醉之药叉,

    四天王天众天人,七山亦为彼之处。

    此须弥山有四层,那么它们之间的距离是多少呢?中间的距离为一万一千由旬。那么所有的层级比外面高出多少呢?第一层向外突出一万六千由旬,第二层突出八千由旬,第三层突出四千由旬,第四层突出二千由旬,在这些层级处有何者居住呢?第一层级处,手持盛满甘露宝盆的持盆药叉,第二层级处,手持珍宝花鬘的持鬘药叉,第三层级处,恒时为美酒迷醉的常醉药叉,第四层级处四大天王天的诸天人居住。也就是说,在四层级的东方上面有持国天王的宫殿与持国天王,南方是增长天王宫与增长天王,西方是广目天王宫与广目天王,北方是多闻天王宫与多闻天王。不仅如此,而且七金山处也是四大天王的天界。

    庚二、三十三天:

    须弥山顶卅三天,彼边八万由旬也,

    方隅四层之彼处,手持金刚护神居,

    中央称为善见城,边长二千五由旬。

    一由旬半金自性,大地庄严具弹性,

    于彼处有尊胜宫,边长二百五由旬。

    外众车苑粗恶苑,杂林苑与喜林苑,

    彼等林苑之四方,距离二十为妙地,

    东北之隅大香树,西南隅为善法堂。

    须弥山顶是三十三天。为什么叫三十三天呢?因为那里有八财神、威猛十一天、日神十二天、娄宿二子,共三十三位天神,故而得名,或者由于有善法堂(帝释住处)等三十三处而得名。它的量是多少呢?它的每一边都有八万由旬,周长有三十二万由旬。在须弥山的四方四隅有四层楼的一边有二百二十五由旬,高度五百由旬。四层楼是手持金刚药叉为保护众天人放逸喜乐之处而居住的地方。

    三十三天中央是善见城,每一边有二千五百由旬,周长二万由旬,高度一点五由旬,城面是金子的自性,地基由一百零一种染料美化,具有随足起伏的弹性。九百九十九门的每一门前各有五百身披盔甲、手持各种兵刃的守护神保护着三十三天的诸天人。

    在善见城的中央有帝释天王的住处尊胜宫,它的每一边均有二百五十由旬,周长一千由旬,高度半由旬加上十八分之一由旬。有一百零一座宫殿,每一个宫殿有一百层楼,每一层有七个房间,每一个房间里有七位天女,每一位天女有七个侍女,每一个侍女有七个铙钹。

    善见城外二十由旬处,东方有众车苑,南方是粗恶苑,西方是杂林苑,北方是喜林苑。这些林苑的四方间隔二十由旬处有四妙地,即东方众车苑妙地,南方粗恶苑妙地、西方杂林苑妙地,北方喜林苑妙地。

    善见城的东北隅有大香树,向下插入五十由旬,一百由旬向上,枝叶遍及五十由旬,芳香顺风向飘散一百由旬,逆风向飘五十由旬。在此树前形如骰子的一合石,每一边五十由旬,周长二百由旬,高五点五加十八分之一由旬。在它的上方陈设着天王的狮子座以及所属三十二天的宝座。众天人于夏季四个月期间居于那里。在它的跟前有护地神象,它的身体数多由旬,幻化出的三十二头上能撑得起三十二天。善见城的西南隅隔十二由旬处是善法堂,直径为三百由旬,周边九百由旬,比善见城高出三点五由旬,那里也有天王与所属三十二天的宝座,众天人聚集于此后思维人天之事与正法。

    己二、与地不连:

    彼上诸天无量殿,如是欲天如是行:

    二二相交抱执手,发笑目视而行淫。

    如满五岁之孩童,直至达到十岁间,

    转生彼处色界众,身体圆满著衣生。

    在三十三天上方有离诤天至究竟天之间诸天人的无量殿,为什么叫离诤天呢?原因是在此以下都是具有诤斗的,自此以上远离诤斗,故而称为离诤天。这以下怎么有诤斗呢?有诤斗,诸天人尚且与非天作战,更何况说其它的众生了。离诤天也叫双胞天,因为天子天女是孪生的;由于是最后有者菩萨的国都,并具有殊胜喜乐,因而称为兜率天;依靠自己的幻变随心所欲地享受,故称化乐天;依靠他者的幻变而随心所欲地享受,因此称他化自在天。欲界诸天的颜色为白、红、黄,无量殿也有如三洲人间一样在故意不故意中而造的。

    为什么叫梵众天等呢?诸罪已净,属于大梵天眷属,因而称为梵众天;大梵天前如婆罗门诵吠陀一样居住,故称梵辅天;大梵天是指在其他所有天的最初生,最后死,较其他梵天身材等高大,是故称为大梵天;与其它上界天相比,威光范围小,故称少光天;由于身体光芒无量无边,因此称无量光天;光芒无余遍及其它处,故称光明天;禅悦较其它上界天小,为此称为少净天;禅悦无量故称无量净天;在此色界诸天中禅悦最极净妙,所以称为广净天;由于此处诸天无有大地之云般障蔽,故称无云天;由无动摇福德中生,故称福生天;在凡夫中,果报再无有大于此天的,因此称为广果天。在它的上方是五净居天,之所以称为净居,是因为那里无有凡夫,唯有圣者居住。何为五净居天呢?即无热天、无烦天、善见天、善现天、色究竟天。因功德小于上面诸天,故称无热天;由于无有烦恼的逼迫,因而称无烦天;所见均为清净,故而为善见天;见解善妙,故称善现天;在无有比此更高的其它色界天,故称色究竟天。

    那么,所有欲天如何行淫呢?在欲界有六种行淫方式,四大天王天与三十三天通过二根双运而行淫。然而,他们的饮食中却无有不净的同类因,故不会出精,依靠出气行淫,远离苦恼而住。离诤天仅以拥抱行淫。兜率天仅以拉手行淫,化乐天仅以发笑,他化自在天仅以目视行淫。既然不出精,那如何会有天子天女的称呼呢?四大天王天身材达到五岁孩童身量,到他化自在天满十岁之间在彼等处迅速化生,因为在他们的怀中出生而称为他们的天子、天女。色界诸天身体圆满,有惭有愧,因而著衣出生,死时也是著衣而死。

    丁二、彼等之广述:

    三种生起贪欲者,即指一切欲天人。

    三种生起安乐者,三禅之中共九地。

    犹如从彼至下量,尔后向上亦复然,

    除依神变与他者,彼等不得见上界。

    四大部洲与日月,须弥山王及欲天,

    梵天世界一千数,许为小千之世界,

    彼之千数承许为,二千中千之世界,

    彼之千数三千界,同时坏灭一同生。

    既然经中说“三生贪欲”,那么它们指的是什么呢?三种生贪是指欲界的天人。从欲界的人到兜率天的所有众生享用由异熟所生的欲妙;化乐天人享受自幻化的欲妙;他化自在天则享用自他二者所幻变的欲妙。又经中所说“三生安乐”的“三”是指初三静虑,它的每一种都有三天界,共有九地。一禅的梵众天等三处享受远离贪欲而生的安乐;二禅三处受用断除寻思之禅定所生的安乐;三禅三处享受无有喜心的安乐。

    若问:从此到四大天王天之间的距离有多少呢?从四大天王天的根本住处四层级下至南赡部洲之间有四万由旬,四层级上至三十三天之间也有这么远的距离即四万由旬。此外,三十三天至离诤天之间有八万由旬,离诤天到兜率天之间有十六万由旬(此处藏文为十四万由旬,但是否应为十六万由旬,请读者观察)……依此类推。

    那么,从下界能看见上界吗?除了自己获得神变或者依靠其他具有神变者以外下界下地无法到达或看到上界。这些处的面积有多少呢?离诤天等四天与三十三天相等,四禅依次等同四洲、一千小千世界、二千中千世界、三千大千世界的范围。什么是三千世界呢?四洲、日月、须弥山、诸欲天、梵天世界一千个称为一千小千世界,千数的小千世界称为二千中千世界,它从四洲到梵天世界之间有一百万个,一千个中千世界称为三千大千世界,此世界从四洲世界到梵天世界之间有十亿数。为什么叫三千大千世界呢?三千大千世界能被火等同时毁灭,最初形成时也是同时产生的,(由一体性)而得名。

    乙二(旁述众生之量)分二:一、身量;二、寿量。

    丙一、身量:

    南赡部洲众生量,四肘以及三肘半,

    东胜身洲西牛货,北俱卢洲二倍增。

    具有贪欲天人身,四分之一闻距至,

    一闻距半之间增。一色界身半由旬,

    彼上半半而递增,少光天众之上天,

    身量均成两倍增,无云天减三由旬。

    器世界的量是固定的,有情也同样有固定的量吗?恶趣众生的身量不固定,因而在此不讲。善趣众生寿量一百岁时,南赡部洲人类的身量高的为四肘,矮的三肘半。肘是指尘肘,东胜身洲、西牛货洲、北俱卢洲后者是前者的两倍,即东胜身洲众生身量八肘、西牛货洲十六肘、北俱卢洲三十二肘。这些也是以南赡部洲为标准的,若按各自之洲而言则只有四肘。具有贪欲的六天的身量:四大天王天四分之一闻距,他化自在天一点五闻距。色界诸天中第一梵众天的天人身量半由旬,它的上面梵辅天、大梵天、少光天半由旬半由旬递增,少光天以外的无量光天以上天人身量两倍两倍增长。然而,无云天以两倍增长又减去三由旬,这是特殊情况。如是无量光天四由旬,光明天八由旬,直到色究竟天一万六千由旬之间。无色界不存在身体,也就无有身量了。

    丙二(寿量)分二:一、真实宣说寿量;二、旁述。

    丁一(真实宣说寿量)分二:一、善趣寿量;二、恶趣寿量。

    戊一、善趣寿量:北俱卢洲寿千年,二洲半半而递减。

    此赡部洲不一定,最终十岁初无量。

    人类众生五十岁,最下欲天之一日,

    如是自寿五百年,上天二倍二倍增。

    色界无昼夜时寿,劫数等同自身量,

    无色界寿二万劫,向上依次而增长。

    少光天起为大劫,彼之下天半大劫。

    众生的身量是固定的,寿量也同样是固定的吗?北俱卢洲众生的寿量达千年,西牛货洲、东胜身洲减半,所以西牛货洲众生寿量为五百岁,东胜身洲为二百五十岁。南赡部洲则不一定,递减的最后为十岁,初劫的人寿为无量岁,在这之间也有许多增减。

    欲天的寿量:人类的五十年是欲界诸天中最下方的四大天王天的一天,此天界三十天为一月,十二个月是一年,四大天王天的寿量为自寿五百岁。上方三十三天等日与年均是前者的两倍,三十三天自寿达千年,一直到他化自在天的一天相当于人寿一千六百年,自寿为一万六千年。

    若问:假设三十三天以上无有日月,那么昼夜与寿量不是也不合理了吗?无有这种过失。根据时间花闭、鸟不发出鸣叫、打磕睡则是夜晚,与之相反是白天。光明也是因为身体具有光芒。

    那么,色界诸天无有磕睡等,就不会有寿量了吗?色界诸天虽然无有昼夜的概念,可是寿量是通过将衡量自己身量的由旬数换为劫来计量的,颂词改为“一色界寿为半劫,彼上半半而递增,少光天众之上天,寿量均成两倍增,无云天寿减三劫。”除了“旬”改为“劫”、“身量”换成“寿量”外无有其它差别。

    无色界空无边处的寿量为两万劫,上面的三处后者比前者增长两万,即识无边处寿量为四万,无所有处为六万,非想非非想处为八万。那么,它们是中劫还是大劫呢?从少光天起为大劫,少光天以下大梵天以上为大劫的一半也就是四十个中劫作为劫。

    戊二、恶趣寿量:

    复合地狱等六狱,日渐等同欲天寿,

    是故彼等之寿量,亦与欲天年相同。

    极热地狱半中劫,无间地狱一中劫,

    旁生最长一中劫,饿鬼月日五百年。

    芝麻器中每百年,取出一粒至穷尽,

    即是具疱地狱寿,余寿渐成二十倍。

    应当了知,复合地狱等六热地狱的寿量一日依次与四大天王天等六欲天的寿量相等,即四大天王自寿五百年相当于复合地狱的一日,复合地狱众生自寿达五百年。因此,复合地狱等这些地狱众生的寿量与六欲界天年数基本相同。极热地狱寿量半中劫,无间地狱长达一中劫。旁生寿命短暂,没有固定,最长的可达一个中劫,如八大龙王。饿鬼一日相当于人间的一个月,如此计算它们自寿达五百年。寒地狱寿量:莫杰陀国八十克芝麻容器中盛满芝麻,每一百年取出一粒,直到取尽的时间为具疱地狱的寿量,疱生地狱等其它地狱的寿量以二十倍递增。

    丁二、旁述:

    除开北俱卢洲外,其余均有中死亡。

    那么,这些众生中间有死亡的吗?除了北俱卢洲众生的寿量是固定的以外,其它众生均有非时死亡的,此处是就一般的寿量而言的。

    乙三(别说此二量)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丙一、略说:

    色名时际分别为,极微文字与刹那。

    在讲述众生之处与身量时以肘、闻距、由旬来说明,在讲寿量时以年、劫等来说明,这些是指什么呢?色法最小的是极微,由极微积聚而成闻距与由旬。名称最小的是文字,由文字合成偈颂、品、论典。最短的时间是刹那,由刹那积累而成日、月、年、劫。

    丙二(广说)分二:一、境色之量;二、时间之量。

    丁一、境色之量:

    极微微尘铁水尘,兔毛羊毛象日尘,

    虮虱青稞与指节,后后较前增七倍。

    廿四指节为一肘,四肘乃为一弓量,

    五百弓量一闻距,阿兰若八一由旬。

    如何由最小的色法极微形成闻距等的呢?极微、微尘、铁尘、水尘、兔毛尘、羊毛尘、象毛尘、日光尘、虮子、虱子、青稞、指节,它们之间七成倍递增,二十四指节为一肘,四肘为一弓,五百弓为一闻距,远离城区一闻距处为阿兰若。八闻距称为一由旬。

    丁二(时间之量)分二:一、宣说年;二、宣说劫。

    戊一、宣说年:

    一百二十刹那间,乃为彼之刹那也,

    六十彼刹一顷刻,须臾日月三十倍。

    不足三十在内月,十二数量为一年。

    若问:如何由刹那积累成年与劫的呢?正常男士弹指间为一时际刹那,一百二十时际刹那为一彼之刹那,六十个彼之刹那为一顷刻,须臾(一昼夜的三十分之一)、一日、一月以三十倍递增,所以一月为三十天,然而,所有的月无论是否为三十天,十二个月都是一年。

    戊二(宣说劫)分二:一、真实宣说劫;二、旁述。

    己一(真实宣说劫)分三:一、坏劫;二、成劫;三、住劫与大劫。

    庚一、坏劫:

    多劫坏劫无转狱,直至器世灭尽间。

    劫有多种,即坏劫、成劫、住劫、大劫。

    既然说劫有多种,那坏劫等到底指什么呢?所谓的坏劫是指从无间地狱的众生空无时起到器世界灭尽之间。也可以说,众生中断转生到无间地狱,南赡部洲的人寿上增到八万岁、住劫圆满、坏劫开始是同时的。尔时,无间地狱的所有众生寿终死亡,即便积累转生无间地狱的业,也是投生到其它世界的地狱。从无间地狱向上依次而空,其它一切地狱,海居旁生、饿鬼也次第变成这样,人间天界中存在的旁生与饿鬼也同样变成如此。之后南赡部洲的人依靠法性力而获得一禅。他众听到后均获得以法性力而得的一禅,转生到一禅天。再按次第,东胜身洲与西牛货洲也是如此。北俱卢洲众生由于有异熟障而在那一生中无法远离贪欲,因此后来转生到欲天,六欲天也都依次获得以法性而得的一禅,他众听闻此事而获得依法性力而得的一禅,转生到梵众天。之后一位一禅的众生以法性力获得二禅,他众听到此事而获得依法性力而得的二禅,转生到二禅天,这期间有十九中劫。当时,诸天人时时不降雨水,致使南赡部洲的草木森林均已干枯,又过了很久,出现了第二个炽热的太阳,使得所有的小河水塘均干涸,接着第三个太阳至第七个太阳之间依次出现,从而使江河无热恼海以及外海之间均干涸,四大洲及须弥山冒出浓烟,燃起一熊熊火焰,依此为缘,一禅所摄的火将一禅天的无量殿焚毁,它不是欲界的火,是异地之故,这期间经过一中劫。世间坏灭总共有二十劫,这也是就以火毁灭而言的。以水毁灭时,二禅天众获得以法性而得的三禅转生到三禅天;以风毁灭时,三禅天的众生获得以法性而得的四禅转生到四禅天。

    庚二、成劫:

    成劫即指从初风,至有地狱众生间。

    所谓的成劫是指从最初的微风吹起至无间地狱一个众生出现之间。最开始一切成为一大虚空时形成世间的前兆和风吹起,当然仅以此也不足以形成整个器世界,只是使梵众天到离诤天形成了。在此之后,以前的风在数年中呼啸不止,从而使下基风轮到三十三天之间向上次第形成,这期间需要一中劫。随后,光明天的众生寿、福、业灭尽而转生到梵天无量殿中,因为最后灭尽就意味着最初的形成。自此向南赡部洲之间逐步形成。到那时南赡部洲的人类均是化生,以禅悦为食,身体发光,以神变行于空中,寿量长达无量岁,从此开始直至一个众生转到无间地狱之间历经十九个中劫。当时从无量岁下减到八万岁之间、一众生堕入无间地狱、成劫圆满与住劫开始是同时的。

    庚三、住劫与大劫

    中劫即从无量岁,直至人寿十岁间。

    最终上增为一次,彼等寿即八万间,

    如是已成此世间,存住二十中劫也。

    成坏空劫亦同等。八十中劫一大劫。

    住劫有二十中劫。每一中劫的量:从人寿无量岁下减到八万岁之间,再到十岁之间为一中劫,之后上升到八万岁并下减到十岁之间也是一个中劫。如是上增下减算为一,如此有十八中劫,最后上增为一中劫,到底是如何上升的呢?是从寿量十岁到八万岁之间上升的。那么,初终二劫是单独的,中间是往返的,这样一来,不是有长有短了吗?无有这种过失,因为初终二劫时间过得缓慢、中间过得快速之故。如此形成的世间住存二十中劫。世间形成、毁坏、灭空也都同等有二十中劫。

    八十个中劫称为一大劫。

    己二(旁述)分二:一、大劫之旁述;二、坏劫之旁述。

    庚一(大劫之旁述)分三:一、佛陀出世情况;二、缘觉出世情况;三、转轮王出世情况。

    辛一、佛陀出世情况:

    三无数劫现成佛,下减百岁间出世。

    所谓的经过三无数劫积累资粮而成佛,这里的劫是指什么呢?是指在三大无数劫中积累资粮而成佛。如果是无数那不是与三相违了吗?无有这种过失,此处的数并不是因为不可计数而说为无数的,而是以六十数位称做无数的。那么,佛陀在何时出世呢?上增时不会出世,原因是那时所有众生对轮回不生厌离。从八万岁下减开始到人寿百岁之间佛陀出世,这以后不会出世,因为五浊极为炽盛,众生不能堪为佛教之法器。

    辛二、缘觉出世情况:

    缘觉增减皆出世,麟角喻百劫得果。

    若问:缘觉也只是在下减时出世吗?不是,所有的缘觉在上增下减时均出世,原因是他们主要不是为了利他,而主要是为了自利。那么,积累多少资粮才能得缘觉果位呢?麟角喻独觉在一百大劫中积累资粮才能得果。

    辛三、转轮王出世情况:

    诸转轮王现世间,不越人寿八万间。

    金银铜铁转轮王,次统四三二一洲,

    二不共存如佛陀,他迎自往布沙场,

    预备兵器胜无害,能仁相正明圆胜。

    转轮王出世于世不超越人寿无量岁至八万岁之间,原因是在这之后众生不能堪为他的圆满法器。为什么叫转轮王呢?因为依靠宝轮而统治四洲,故而得名。转轮王共有四种,即金转轮王、银转轮王、铜转轮王、铁转轮王。他们统辖几洲呢?他们依次统辖四洲、三洲、二洲与一洲,即铁转轮王统辖一洲等。

    一洲之中不可能同时有两位转轮王等出世,他们是具有无与伦比的福报者之故,就像佛陀一样。

    那么,转轮王如何胜伏诸方呢?在初十那一天,金转轮王受长净戒,当时金轮落入他的手中,与此同时空中传出“愿行以前的转轮王之事业”,接着金转轮王腾空而起,结果诸小国从彼土前来迎接,仅此而获胜。银转轮王仅以亲自前往他们的面前便大获全胜。铜转轮王只是凭借来到他们面前摆开战场而得胜。铁转轮王仅是准备降下兵器而制胜,结果对方恭敬顶礼。这些转轮王虽然获胜,但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众生的性命,这是由于他们断除了十不善业的缘故。

    另外,转轮王身体具足三十二相。若有人问,那不是与佛陀无有差别了吗?无有此过失,因为能仁佛陀的妙相在庄严、明显、圆满方面已远远胜过了转轮王。

    先前有情如色界,尔后渐次贪执味,

    懈怠者作积蓄后,具执著者封地主,

    复次以造恶业道,寿命短暂为十岁,

    劫以兵疾饥荒尽,次第七日月年止。

    那么,最初就有转轮王,还是后来才出现的呢?先前的众生即初劫的人类如色界天一样化生,依靠神变行于空中,身体发光,当时出现了色如新鲜的酥油、味如熬开的蜂蜜般的地味,后来有一个人贪爱美味而用指尖取来放在舌头上品尝,其他人也跟着品味,渐渐地,人们由于贪执味道而使身体变得坚固沉重起来,身体的光芒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正当他们感到忧愁之时,天空中自然而然出现了日月。由享地味的多少差别而使人们的色彩出现了好坏之分,于是相互之间开始侮辱,致使地味不复存在了。之后出现了地脂,人们享用地脂依旧相互侮辱,结果地脂也如前一样隐没。尔后出现了一种早上割晚上显现晚上割早上显现的苗圃,人们享用又出现相互侮辱的现象,它又如前一样消失了。接着又出现了自然稻,人们享用而使男女根显露出来,由于相互盯着看男女根而生起贪欲,开始作非梵行,其他人看见此种行为而口出恶语,于是人们说建造住舍而作非梵行,就这样出现了房屋的概念。住在房子里,早晨需要粮食早晨取,晚上享用晚上拿,当时有一个懒惰的人取了一份明天吃的粮食,其他人听到此事后觉得这是一个方便之举,于是取了七天的粮食积蓄起来,结果这些粮食也变成早上收割晚上不现、晚上收割早上不现,并具有皮壳、糠秕,人们相互便分配所有的粮食,各自的堆积如山,如此一来,有些人开始偷盗,进而将田地执为我所的人们任命一位相貌端严的人作田地长官,就这样出现了众敬王。众敬王的太子光严王,彼之子善王、彼之子善胜王、彼之子长净王的顶上生出一个丝毫无损的肉瘤,从中生出顶生王。他们就是统治四大部洲的转轮王,也叫五先王。此后,由于人们过分造不善业而使寿命逐渐变短,最后人寿最长也只有十岁。

    若问:中劫是依靠什么而结束的呢?中劫是以刀兵、疾疫、饥馑而结束的,依照次第,刀兵劫为七日、疾疫劫为七个月零七日,饥馑劫为七年七个月零七天。

    出现此三劫的情况:人寿十岁时,人们的害心尤为增长,手中所持的东西全部变成兵器而相互残杀,死后全部堕入地狱。在七日里山中林间居住的人们来到城中,相互见而欢喜,仁慈相待,断除杀业更加奉行十善,如此一来,他们的儿女等寿命上增到二十岁,尔后逐渐上增到八万岁之间。此时的赡部洲富饶昌盛,庄稼丰收,人城遍地,五谷丰登,禾穗硕大,女人们都在五百岁以后才出嫁。之后又下减到人寿十岁之间,人们造不善业极为严重,由于非天不悦而出现瘟疫,大多数人死后转生地狱,剩余的人们聚集后戒杀,他们的子女等寿量又上增,再下减,在人寿十岁时,极度造不善业,导致天人不降雨水,出现箧盒、木条、白骨三大饥荒。其中的箧盒饥荒:人们获得微不足道的粮食,马上装在箧盒中为后代保存,因而得名。木条饥荒:当得到少量食物时,母子都用木条来吃,因此称木条饥荒。白骨饥荒:由于饥饿所逼,死人的骨头粗糙无有光彩。七日、七月、七年中所有死去的人都转生为饿鬼,余下的人们聚集后奉行十善,由此一来,他们的子女等寿量上增到二十岁,接着又如前一样渐次上增到八万岁之间。

    庚二(坏劫之旁述)分三:一、坏劫之类别;二、身体之顶;三、坏灭之次第。

    辛一、坏劫之类别:

    坏劫有以火毁坏,与以水风毁三种。

    坏劫如果分类,有多少种呢?有三种,即以火毁灭、以水毁灭、以风毁灭三种。

    辛二、身体之顶:

    第二静虑等三者,次第乃为彼等顶,

    与彼过患相同故,四禅毫不动摇故。

    无常彼之无量殿,与众生同生灭故。

    被火等毁灭时,身体之顶是指什么呢?以火毁灭时二禅以及等“字”所包括的被水毁灭时三禅、被风毁灭时四禅此三者不被这些所毁,因此按照次第称为身体之顶。初三禅为何被火等毁灭呢?此三禅是以内在的过患而毁的,原因是初禅寻伺如火、二禅喜乐如水、三禅呼吸如风;四禅无有毁灭,因为四禅无有这些过患,毫无动摇。如此一来,四禅的无量殿不是成了常有的吗?不会成为常有的,因为四禅的无量殿与众生一起出现,也一同毁灭。

    辛三、坏灭之次第:

    以火七毁水一毁,如是七水毁灭后,

    亦复以火毁七次,最终以风而毁灭。

    毁灭的次第是怎样的呢?连续七次被火毁灭,接着一次被水所毁,随后又七次被火毁坏,之后被水毁坏,如此被火毁灭七次后,再被水毁灭七次,又被火毁七次后,最终以风所毁。如此一来,一禅以下成、住、坏、空加起来作为一大劫,如是二禅在八大劫中毁灭,三禅在六四十大劫中毁灭。

    俱舍论第三分别世间品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