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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第与证悟——敦珠法王

    “ 观想自他成为本尊 ” ,是金刚乘最微妙的修心法门之一。你已经知道它的技巧 —— 当你幻想、计划或回忆时,就一直在用它 —— 运用想像力,在自己心中创造特定的图像。

    所有佛教修行的目标,都在除去自我。而金刚乘除去自我的方法极端聪明且具创造性,它让自我做大部分工作来除去自己 —— 金刚乘不去粉碎自我,而设法用一个可爱、更具有吸引力的东西来取代。

    佛法修行的顺序,不管哪一乘,在开始的时候都要先了解:你并不是自己所想像的样子 —— 你不是那个名字、标签、颜色、形状等等,那些只是你的幻觉。这时候,金刚乘打开了它善巧的宝藏箱,引入本尊的概念。

    金刚乘本尊都有又长又美丽又复杂的名字、亮丽的颜色和形状,还具备种种让人心动的特质,例如力量、慈悲和其他你所喜爱的一切。这些本尊的描述,实际上都是宣传术 —— 颂扬本尊好得不可思议,你便完全陶醉在某个本尊的功德中,几乎想去探究他的来源,以及现在他位在什么地方。在你完全迷失之前,要提醒自己;不要以为这些金刚乘本尊是实存 “ 在某处 ” 的掠夺者、惩罚者或奖励者,而在外面乱找。

    在精巧地建立起这位不可思议本尊的美丽概念与形象,又吊足了你的胃口之后,金刚乘便接着说: “ 你就是本尊。 ” 逻辑上,这很有道理,因为你具有佛性,真正的你是大慈、大悲、大力等等;而那个有限的你、那个错误地观想成自己的你,根本就不是你。你的实相是没有限制的、无边无际的,因此把本尊当作你的自我形象,比你凡夫的形象更能精确地代表真正的你。

    透过观想的方法,有意识地创造新的自我形象的过程, “ 有限的自我 ” 形象便逐渐地被 “ 无限的本尊 ” 形象所取代。这种修心的方法不以打击我们的倾向来建立新的串习,而是故意创造一种更吸引人、更接近我们真实本性的习惯模式,来软化既存习性的坚固性与僵化性。它是对于我们的佛性,譬如慈悲和其他无尽功德的一种实际宣传。

    人类的心完全是条件式的:现在的你是由过去你的限制条件所决定的。金刚乘给你一种新的限制,它用一些比通常的幻觉更接近本性的观想,取代你习惯上看待事物的方法。不仅对你本人,还包括你住的地方、周围的环境、生活里的混乱,一切外内构成你现象界的所有事物,都以金刚乘的方便转成坛城。

    坛城也有取代的意思,因为它以更接近实相、纯净与神圣性质的观想,来取代目前你对于世间所持有的概念和印象。

    最重要的是,金刚乘不只处理心的问题,也处理身体的问题。 “ 转凡夫身为本尊身 ” 的这种想法,是以这样的理论为基础的:一切存在 “ 外面 ” 的事物 —— 包括快乐、不快乐、美、丑等等 —— 都是自己想像和概念的产物。这些概念,在我们心中创造了特定的习惯,当这些习惯愈来愈坚固的时候,便化现在粗重与物质的层次,例如我们所谓的感觉(例如冷热等)与形相(例如美丑、大小等)。我们粗重习惯的聚集体就是所谓的身体,细微习惯的聚集体称为心;就像心能透过修行转为清净,根据空性的理论,身体应该也能透过修行转为清净。

    修行 “ 观想 ” 的方法很多,这全都须要从具德上师得到个人的教授,因此不适合在这里说明。一般而言,观想要把你的凡夫境(或凡庸相)转为本尊相。这种技巧不只能让你舍弃对于自己形相的平庸概念,还能够作为修止的法门,因为你必须留意许许多多的细节;同时,它也培养修观的洞察力与觉照。平常我们相信,关于身体方面,我们多半困在目前的状况里,这就是我们受苦的原因;而本尊观能帮助我们了解一切事物都是可以转化的,因为没有东西坚固或真实地存在 —— 这是观的层面。

    通常你可以自由地运用观想的技巧,把观境的大小和数量加以改变:有时候,你观想坛城和本尊比山还要大;有时候,观想得比一粒谷子还要小;有时候,可以把自己同时观想为上千本尊;有时候,则观想为许多不同大小的本尊同时出现。你可以观想自己每个毛孔中都有完整的坛城,坛城不比以前小,毛孔也不比平常大,然而每一个在另一个之中 —— 这相当于观想自己在做密勒日巴曾做过的事:密勒日巴进入牛角中,显示出他不受大小、内外等等二元对立的束缚。这一切的观想技巧都是帮你达到无二境界的心理训练。

    想要创造出完整的观想,有时候是十分困难的,就像要烧一个灌木丛一样,你不能光拿着一支火柴跑来跑去,点燃几片树叶就希望能达到目的;但是,假如你把落叶堆在树底下,再收集一堆干草和小树枝,要点火就容易多了,这样一来,就可能一生起火来,烧尽那个树丛。根据相同的理论,观想上也有个技巧,就是不要去观想本尊全部的细节,而只去观想某个特别的部分。这样做是因为人体靠近中脉某些特定的点,例如第三眼或是喉莲花,具有类似点火的功能;如果你集中注意力观想那些点,一旦它们点着火,观想便能遍及各处 —— 在你念完收摄之后,就更能了解这个意思。

    “ 收摄 ” 是关于脉、轮、气、明点的教法,因此它比生起次第更内在化。通常都认为身体次于心,心被认为是力量大又具主控性的脚色,而身体则是心的奴隶。决定要这个、不要那个,试图移动天地以满足贪欲的是心,而不是身。通常心向哪里走,身体就跟到哪里,所以大部分佛教的修行都只放在心的上面,然而金刚乘却同时与身体和心打交道。

    修身体的一种方法是透过本尊观。然而,本尊观似乎有点造作或虚假,因为你要把自己想成一位很大的蓝色本尊,三面六臂六脚 —— 这表示本尊观仍然受到颜色、形状、数量、大小等二元对立所束缚。

    收摄也用身体为道,但比本尊观实际很多,因为它没有很多造作的观想。就相对层次而言,脉、轮、气、明点确实存在我们体内,我们看得到的血管,是这个系统中最粗重、最可接触的部分;较微细的脉,因为极细小,所以看不到。就好比心,一般是看不见的,然而在特定的情况下,心也粗重得几乎看得到 —— 就像爆发的情绪能显示心一样。同样地,当形相变得更粗重的时候,它就比较能被接触到,表现出形状、颜色、大小等性质;在较精细层次上的相,对平常或粗重像眼睛等器官,是不可见的,因为只有精细的主体才能感受到精细的客体。

    身体愈来愈精细的时候,身心之间的分别就愈来愈少。了解心创造了身体是很重要的,不过却不像大乘所说的 “ 万法唯心 ” ,而是照字面的意思:当心的串习累积得愈来愈厚的时候,它们就变得愈来愈粗重,衍生出精细的形相;最后,随着精细形相愈来愈不精细,就形成粗重形相。

    身体内除了粗重形相之外,还包括由脉、轮、气、明点所组成的微细身,微细身推动心并且制约贪、瞋等烦恼。气就像匹盲马,心有如残障的骑师,脉可以比做扭曲混乱的道路。笔直地坐着,能使纠结的脉解开、扭曲的道路拉直;特别的瑜伽修行,可用来打开脉中形成的结。然后,由于道路不再扭曲不清,盲马就能没有错误地沿着道路奔跑;这也表示,这个残障骑师 —— 心 —— 更受到控制,圆满次第(或收摄)修持微细身,更能把它转成修行之道。

    依照某些密续,整个外在世界,日月等等,也存在我们身内,好像一切外在事物都有内在的对应(难道宇宙是我们串习的产物或者是某些微细物的粗重相?)。例如,明点与血液相当于内在的日月。色即是心(心在这里代表什么?大乘的万法唯心见与金刚乘串习变得粗重的见地有什么不同?你认为是哪个呢?),内在不但有外界粗重的形相,还有字母。

    脉或所谓混乱的道路,可见的粗重相就是皮肤下蓝色的脉,但是真正的脉是字母。我们用来组成文字的字母,是存在我们体内精细字母的一种极粗外相,这些字母并不是中文、藏文或英文的字体。我们并不是在谈 ABC 或其他象征性的文字,而是谈它们的起源。它们在人类之内,而且是想像的基础,能创造具有意义的声音,并能够创造一种习惯:把某种特殊的形状称为 A 或 B ,并使它具有意义。这些字母慢慢发展成沟通的形相,例如哭泣、写作、说话等,同时也是人类语言能力的根源。

    有一些特殊的呼吸练习和其他的技巧,可以使沿着脉流动的明点增长。有些呼吸的练习和相似的教法,不仅教行者修止,还试图把气导入中脉。中脉和脉有些相似 —— 人体中有许许多多不同的脉。

    有些脉集中在肚脐附近,就像十字路口一样,在这里有一个字母。瑜伽士有时候把气与注意力导向这个地方,就能体验地狱道的痛苦。能够这样做,可能是因为地狱道和其他道并非存在于外面,而是我们想像的结果 —— 地狱道只不过是你瞋心的反映。当你生气的时候,身体一定有某种感觉,如果能把这种身体的感觉引入修行之道,一定是很有用的。我们应该感谢金刚乘让修行容易了很多。

    有些金刚乘行者每天都经历六道。他们到地狱去体验地狱道的感受,又到天道去待一会儿。对于金刚乘的行者,培养出离心是最容易的事,因为他们想要体验什么就能体验什么 —— 他们只须把气和注意力集中在特定的地方,就会产生结果。如果你在某人腋下搔痒,他自动地就会发笑 —— 尽管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搔那里就会笑。因为某些脉的关系,当你搔他的腋下,他的注意力便到了那里,他的心便驾着气经过脉到达腋下,心一到腋下,自然就会发笑,感到很快乐。很讽刺的是,迷幻药和酒精能产生的效果,与收摄是相同的原理。

    和大乘修行以及理念不同的地方,是在金刚乘的收摄:心不是单独的,它有一匹可骑的马,有一条可以走的路。由于气和脉比心粗重很多,所以这可能是最 “ 真实 ” 又最能触及的修行法门。你呼吸的时候可以体验到气,也可以透过皮肤看到脉,但是心比气脉要精细很多,因此很难掌握。和其他禅定相比,收摄很容易修、很大胆,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善巧方便。

    许多人想像的成佛,意味着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拥有想要的一切;除此之外,还能绝顶聪明、豪富盖世,能看到一切的事物、知道一切的事物。也有人认为,成佛就像是把自己的灵魂并入宇宙灵魂中,把一切都抛在身后,超越这一切;有些人甚至认为自己可能会怀念这一切,因而对于成佛或许不是很感兴趣。

    成佛就是了悟实相。因为那只是了悟与否的问题,所以程度从很少的证悟到完全的证悟都有 —— 也就是说,证悟有等级的差别。

    你可能会认为,当你完全证悟的时候,就可以带着一股怀旧的感情回头看着过去所做的事、吃过的饭和老朋友等等;在这样的想法中,似乎连完全证悟都无法让你完全满意。事实并非如此,由于证悟超越时间,所以你没有可以回忆的过去,也没有可以计划的将来,就连现在的概念也不存在。换句话说,完全证悟就是完全的状态,你完全地明白了。完全证悟就是完全超越种种束缚你的染污缠结,因此,这是毫无忧虑的境界。

    完全证悟之前,部分证悟的阶段由情绪和其他干扰净化的程度来决定,而净化的程度也决定了成就的程度。事实上,净化与成就是同一件事。净化的程度或成就的程度,可分为五道与菩萨十地。

    你的心愈细微、愈精纯,就愈有力量,这表示你支配自心的程度愈来愈大。精纯的心便是不受干扰的心,心愈粗重,干扰就愈多。较少干扰,代表心较为赤裸,心愈赤裸,就愈能发挥他最大的潜能,有更大的智慧、更高的成就、更少的障碍。赤裸的心,因为没有障碍,所以非常有力量;干扰愈多,心的潜能被阻塞得愈多。不同的菩萨地,也可以用所剩下的干扰或不清净的程度来分类。干扰指的是二元对立、贴标签、制造幻觉等等。幻觉停止的时候,你便成佛了,这并不表示你变得形同木石,像是桌子、书本或是椅子。从佛陀的观点,亦即从证悟的观点来看,凡夫几乎就是形同木石的人;实际上,我们因为不断超过负载的念头和感觉,所以变得麻木,太多的干扰让我们几乎没有感知能力了。我们的心只有一小部分在运作,就算这一小部分,也像是机器人一样,依照预先设计好的模式来反应;而我们真正的才干、力量、自心真正的特质,都一直隐藏着、受到压抑,从未展现出来。当你证悟的时候,情绪和干扰不再存在,因此你就更有活力。

    情绪和干扰一旦消失,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了。密勒日巴能够进到牛角里去,因为他超越了二元对立,不受时空等次元限制,他超越了名字和标记,这就是所谓的 “ 全知 ”—— 是知道一些东西的反面。如果你知道什么,就有二元分别;因为有个知道者、有个被知道者,而你永远都认为有上百万更多的事物须要知道。

    知道一切事物的这种全知,会产生绝对的干扰,因为能知的人会被无数的相对事实所压倒、所淹没。它会造成负面的超越二元,因为二元只是二,而这种知却是 “ 万元对立 ” 或 “ 亿元对立 ” 。只有当你超越了种种的分离、不同与类别之后,才能到达真正的全知,成就遍知智慧;那时候,你明白了一切事物的无二本性。这与 “ 知道一切 ” 并不相同,因为 “ 一切 ” 是指很多东西;而 “ 一切的本质 ” 并非很多东西,它甚至也不能算是一样东西,因为它超越了数字与计算,无可言论,难以思议。就是如此。

  • 中观宗宗义

    敦珠法王 造论

    谈锡永 译释

    【正文】中观宗分二:外宗、内宗。

    外宗说无体性,属粗品;内宗说了义大中观,属细品。

    外宗复分为二:中观自续派(Svatantrika madhyamaka)、中观应成派(Prasangika madhyamaka)。

    【释义】一向以来,汉地学者都无中观宗分外内二宗的说法,此实缘未明中观次第之故。今敦珠法王此论,当可启发学人作深入研究。

    大中观(Mahamadhyamaka)另有他空派(Shetong),即西藏觉囊派( Jo-nang Pa)之所宗。彼宗称之为“他空大中观”,说如来藏,且以如来藏为实体(真常),即同汉土之华严、天台,亦即《大乘起信论》的见地。此宗于西藏为格鲁派宗喀巴大士所力破,斥之为错见。宗喀巴大士的说法传来汉土,即成为“真常唯心”的判教。

    然而“他空大中观”实非“了义大中观”。了义大中观虽亦说如来藏,却未以之为“真常”,仅视之为一清净心识境界,能自显现功德。譬如大日,能自显现光明,却不必因光明显现即执大日为“真常”。

    故于大中观,必须作“他空”、“离边”、“了义”等简别,不能因其都说如来藏即视为一律。此处敦珠法王唯许“了义大中观”为内宗,未说不了义的“他空”为内宗。

    若站在修道次第的立场,外宗虽非究竟,却亦为道次第之所依;且“他空”亦非错见,盖行者修中观亦须以此为道次第中一次第见地,如宁玛派修心识光明(道光明),即由“他空”起修。然后渐次“离边”,以直证“了义”,故仅能说“他空”为非究竟。

    且须注意,依“了义大中观”的见地,给判为“性空唯名”的应成派实亦非究竟,是故判为“粗品”,判为“外宗”。这一点,很值得学者深思。

    一、外宗

    ㈠自续派

    【正文】毘婆沙部、经量部及唯识宗,三者宗义皆落体性边,故未能离实执之戏论。自续派则立于中道(Madhyama),盖以一切法本不落两边,具中道自性故。

    自续派许一切法于世俗显现中为有,即于颠倒心之觉受中为有,而于胜义离颠倒之觉心中则为无。

    此派建立二谛,世俗谛及胜义谛皆复分为二。于世俗谛可分为——凡所显现皆具因果力用之正世俗(tathyasamvrti);凡所显现皆不具因果力用之倒世俗(mithyasamvrti)。

    于胜义谛可分为——

    断除单边戏论之离一胜义(Paryayaparamarthasatya),如说芽非自生等。

    断除多边戏论之离多胜义(aparyayaparamarthasatya),如说芽非自生、非他生、非自他共生、非无因生等。

    【释义】自续派建立世俗有、胜义无,自了义大中观看来,仍落相对法(有无即是相对)。此即如《楞伽经》之说一百八句义,所有句义皆相对法。凡相对法皆属边见,故非了义。

    于世俗谛,可举例说明。如云,世俗执此显现为实有,是正世俗。云具因果力用,如能化为霖雨。若云现苍狗之形,执此显现为苍狗,即是倒世俗,以云所现之苍狗无因果力用,如不吠、不守夜等。

    两种胜义,译为“离一”、“离多”乃取其涵义而译。严格的定义是,离一胜义须藉同义异名而建立,离多胜义则不能藉异名。如说芽非自生,可说“种子”非“芽”的同义异名,由是说芽非由“芽”生;若离多边,则不能如是建立,如说芽非他生,若仍说“种子”非“芽”的同义异名,则反易证成芽由他生。

    【正文】世俗谛定义,为能被考察智所破,故经不起考察;胜义谛定义,不为考察智所破,故能经受考察。

    据此,于认知世俗、认知诸相时,即不能用“非有”来否定,仅能知其无实体自存。

    【释义】能为考察智所破者,如瓶,一经考察即知其无自存的实体;若无为法,以离缘起故,即不为考察智所破。以是之故,此派主张“究竟一乘”,以声闻、缘觉所证,非为究竟,非无住涅槃。

    然而说瓶无自性,却只能说“瓶不是以瓶的实体而存在”(即“瓶无真实存在的实体”),仅能如是表达胜义,不能说瓶自性非有。因为依考察智仅能考察瓶是否以实体自存,而不能考察瓶的实体为有为无。

    【正文】外境与内识皆具空性,故仅许于有无都不作增损区别之根本智。此如师子贤论师于《般若现观庄严论释》中所云——

    以此根本智 即自存本觉

    【释义】若增损有边,或增损无边,则必执世俗为实有,或执世俗为虚无。二者皆失中道。

    说根本智为“自存”之本觉,以“自存”即离缘起故。以离缘起,然后始能于有无都不作增损。

    【正文】能破之于所破(此如世俗诸相),由量及因明正理建立。此即金刚句(rdo-rje gzegs-ma)之于因上考察;破有无生(yod-med skye-gog)之于果上考察;破四句生(mu-bzhi sky-gog)之于因果二者上考察;以无上缘起作隐义同类因遮遣;以离一多作显义遮遣。

    【释义】本段所说为因明五支,即五正量。

    金刚句为决定义,如言“佛宝”,此即由“佛”加以考察,证成“佛宝”此义。如是即为因上考察。

    破有无生,即谓非有、非无。破四句者,则谓离有、非有、有非有、非有非非有等四句义。此中考察有无即果上考察;而考察一切相对句义,则为因上考察。故破四句生即同时考察因果。

    隐义遮遣必用同类因。如云以缘起故,五蕴非我。“五蕴”即“我”之同类因。如是破执五蕴为我。

    显义遮遣,则将五蕴一一分析,谓色中无我,以至受想行识中皆无我。故其遮遣仅能说之为“无”,而不能说之为“非”。——“五蕴中无我”与“五蕴非我”,在意义上有很大的分别。

    【正文】是故于幻相(此即为外宗所力图建立之境),本宗对此遮破,不能用隐义同类因,因其已离范限,仅能引显义遮遣用以排除,即仅能排除其为实有。如是,自续派许假定建立之无生自性为胜义谛,离戏论如虚空。

    【释义】何以自续派不能作隐义同类因遮遣?盖依其安立二谛定义,于因明五支中仅四支可用。若用“非”来遮,则与定义相违。如瓶,不能谓其“非有”,仅能谓其为“无实体有”(无有)。此已见前说。

    如是,此派局限处即在于此。故于如来藏,即仅能说有垢无垢,而不能说非净非染。由是胜义建立亦仅能定义为“无生”。

    【正文】此派建立胜义无而世俗有,仍犯落常断二边之过。

    此派于离戏论之假定(无生自性),仅凭显义遮遣而了知,实非了义,因其用以破除戏论之智量,本身即未离戏论。

    【释义】仅凭显义遮遣考察,未离戏论,因其考察智未离有无二边。如考察瓶,实无非考察“瓶有自存的实体”、或“瓶无自存的实体”,此考察即从有无二边出发,而结论亦未离有无二边。

    隐义同类因遮遣说泥土非瓶的自性,则据缘起为基础,非从“是非”边出发,故其考察即离戏论。

    ㈡应成派

    【正文】应成派以颠倒心及无颠倒心以界定二谛。

    于圣菩萨定境中,及诸佛一切相根本智中,离能所的相对,即无能知识与所知境的对待。此如人未睡,不应有梦。如龙树大士云——

    犹如人梦中 由梦力能见

    妻儿及居地 醒则不复见

    于诸世俗相 所见亦如梦

    离梦开智眼 即离世俗执

    【释义】应成派的基本见地,无非分迷与觉,迷则为凡夫,觉则为圣者。是故世俗执诸相,如入睡时执梦境,此即为迷。圣者离世俗执如离梦,由是离能所——能知者是心识,所知者定外境。

    然应成派的局限亦正在于此,虽非如自续派之仍落常断边,但分为“颠倒”与“无颠倒”则仍属对待。凡相对法悉是戏论,故应成派于“究竟”尚隔一尘。

    【正文】“能知”入根本智,即名寂灭。心及心所中诸戏论悉遮遣后,即住于离言说思维之无上寂灭,是名为无颠倒心真实。如月称论师于《入中论》说此云——

    不生是实慧离生 此缘彼相证实义

    如心有相知彼境 依名言谛说为知

    又云——

    尽焚所知如乾薪 诸佛法身最寂灭

    尔时不生亦不灭 由心灭故唯身证

    此即说胜义谛上之了知,及其所了知之客境,即为本住自性,法尔真实展现。

    【释义】上来《入中论》偈颂,可改译如下——

    以无生为真实故 根本智亦是无生

    于智量中证真实 恰如相中证世俗

    如心对境起浮现 如是了知彼客境

    原颂七句,译为六句。

    后一颂亦可改译如下——

    尽焚所知如乾薪 佛法身证寂灭果

    尔时不生亦不灭 心灭已由身现证

    这样就比较容易了解,甚么叫做“能知”入根本智。

    无颠倒心之“能知”,其机理亦如颠倒心之“能知”。当颠倒心缘诸相时,心中浮现境相,如是即谓“能知”。无颠倒心于智量中起“能知”作用,但以其为根本智故,根本智真实,故其“能知”亦即智量所证真实。

    凡夫执着与“能知”相对的“所知”,而诸佛现证则无对待(因证真实故,真实即无对待),故说为“尽焚所知”。所知尽,即寂灭果。此际说境界为“不生不灭”,以“心灭”(所知尽的境界),故说不生;以法身亲证,说为不灭。

    这即是应成派所建立的成佛机理,跟自续派不同。自续派建立“无生自性”,仍落体性边。应成派说“无生”,则仅为根本智所证的境界,故即不落体性边。

    【正文】妄见之颠倒心,为凡俗无明所染而失真实,此犹病眼之执翳暗及毛发相。具能取所取对待之颠倒觉受,即因苦乐、高下等习染,而现为六道有情界。圣者于后得定境中则觉受不同,实为彼等所知之情器世间而已。世俗显现有如是二相,此即如有患根与无患根之觉受。如《入中论》云——

    妄见亦说有两种 谓明利根有患根

    有患根之诸觉受 明利根则说为倒

    是故轮回一切法,心王心所及其对境之觉受,均为世俗显现。即犹具未离染身之登地菩萨,因心王心所尚未离障染,其在六识聚中显现之外境,亦无非世俗。

    要之,凡遮遣者皆应归之于世俗显现边,而建立之为颠倒。然世俗显现,又分为显于有患根之倒世俗,及显于无患根之正世俗。前者即于凡俗心中亦许为不实,如第二月、如梦等妄见。后者于凡俗心识中却许为实,如月等妄见。

    颠倒心中之各种显现,虽于执二取之颠倒境中许为真实,然于圣者及佛陀之等至中,则非为所缘,以颠倒既灭,颠倒显现自亦不起。此犹如毛发相唯现于有患眼根,于善眼根则不现。前引之《入中论》复云——

    如眩翳力所遍计 见毛发等颠倒性

    净眼所见彼体性 乃是实体此亦尔

    又如圣提婆之《中观灭妄论》(Madhyamakabhramaghata)云——

    圣者如日智 摧破无明暗

    心王及心所 对境皆不起

    【释义】世俗分二层次,喻为有患眼根所见之倒世俗、无患眼根所见之正世俗。前者即遍计所执自性,后者即依他起自性。前者即凡夫之妄执二取(能取听取)为真实,犹病眼执毛发相为真实;后者如圣者于后得定中所证境,情器世间缘起实相。此实相其实仍非真实,故属虚妄。圣者及佛陀于等至中所证,则非颠倒虚妄,以离二取故,颠倒不起,譬如于善眼根中毛发相不起。此即所谓圆成实性。

    是故依他起自性,仅属世俗之真实。应成派亦予以遮遣。

    《入中论》偈颂后二句,应译云——

    净眼所见一切法 应知亦为世俗谛

    如是即较易理解,知凡缘起法皆属世俗,非绝对真实。

    【正文】如是,胜义谛可定义为远离能所二取戏论之体性,心王及心所之一切垢染,于如实展现中悉皆寂灭。以离繁琐名言句身等体,故无对外境之攀缘。

    胜义谛又可定义为离言说思维之常恒真实体性,迷离戏论,不落见地。此如《顺中论》偈颂所云——

    二种法皆无 戏论不戏论

    不分别不真 此义是谛相

    【释义】上偈依元魏般若流支译。颂意云:由戏论以离戏论,即外无所受,内无法执,此即谓为寂灭(谛相、真实相)。

    如是即远离能所二取——内识能取、外境所取悉皆遮遣(故云“二种法皆无”)。

    【正文】总之,甚深义之法界、诸佛离一切障之殊胜寂灭心识,了知法界之一切相智、圣者菩萨于等至中之根本智体性、于后得时显现之胜慧,凡此皆为胜义谛。

    【释义】上来依定义说应成派胜义谛范限。

    由是可知,应成派之分别胜义与世俗,实以二取作为分别,此即彼宗较自续派以下诸宗优胜之处,以不落本体范限故。

    【正文】应成派虽亦用因明五正量以衡量诸法无自性,然却不同自续派之先建立世俗相为假,然后予以遮遣;或先建立离戏论,然后用胜义真实遮遣戏论。应成派以无颠倒密意辩证,引向不可言说、不可思议,住于真实。此中一切皆无分别,离“有、非有、有非有、非有非非有”四句。由是遮破一切有执之见地。如龙树菩萨《回诤论》云——

    若我有少宗 则我有彼过

    由我全无宗 故我唯无失

    于《广百论》中亦有云——

    有非有俱非 诸宗皆寂灭

    于彼欲兴难 毕竟不能申

    复如《中观宝灯论》云——

    所许之实事 少分亦无有

    从始本不生 如同石女儿

    【释义】应成派先不立量,由是即可用隐义同类因以遮遣一切先设见地为非,复可衡量一切法无自性。

    以遮遣见地故,即能离有、非有等。无先设见地故,即“全无宗”(全无先行建立的宗义,如唯识宗建立阿赖耶识、自续师建立无生自性),由是即不受人所难。

    既“全无宗”,故自然无实事执,如唯识师之执阿赖耶、自续师之执无生自性,从应成派的观点看来,皆落实事边。此无实事执,即以“从始本不生”故。

    【正文】或难云:如是,二谛应即无从建立。以其既住于真实自性中,则已超越一切对待,二谛亦应已被超越。

    答云:应成师亦依虚妄世间增益相而建立其名言,唯却不似他宗执之为实。如《入中论》所云——

    若时都无依他起 云何得有世俗因

    又如《三摩地王经》云——

    所闻与所说 离诸文字法

    无改而增益 作闻法开示

    【释义】应成派以下诸宗,先作世俗谛建立,然后离世俗建立胜义。故彼等认为,若不先建立世俗,即应无从建立胜义。然应成派之二谛,则仅以名言焉世俗,其名言建立则随顺世间虚幻增益(本属虚幻,即为之建立名言,此即是“增益”),而离一切世俗即为胜义。故虽未立量,亦可建立世俗。《入中论》偈颂,即依他起亦视为世俗因,予以遮遣,此即离一切缘起法(名言法)而立胜义。

    《三摩地王经》偈颂的意思是:佛所说与圣者所闻诸法,实离文字(名句等种种名相),然于开示法义时(或圣者闻法时),则不能不随顺世俗建立名相以沟通,然此建立虽有增益(为虚幻法增益名相),而法义则实未因此增益建立而有所改变。此即如应成派所建立的二谛,虽建立世俗而不坏胜义。

    【正文】是故于真实中双运等至与方便大悲,即能积集智慧资粮;于后得定中视一切法如幻,即能积集福德资粮。由是即能证佛之真实法身及两种色身。如《宝鬘论》云——

    诸佛之色身 福资粮所生

    如王慧资粮 流出佛法身

    如是,根之中道,缘二谛;道之中道,缘二资粮;果之中道,缘法色二身双运。

    【释义】真实中等至,离一切染,即是智慧。与大悲双运,即智悲双运。如是积智慧资粮;后得智中如实见情器世间,功德事业自然生起,如是积福德资粮。由是成就佛法身与两种色身(报身与化身)。

    住于真实而不离世俗(大悲方便),即不偏于智边,由是始能积智慧资粮;虽作功德事业而视一切法如幻,由是始能积福德资粮。故曰根之中道缘二谛;道之中道缘二资粮。如是证法色二身双运。凡成佛皆法报化三身具足故。

    二、内宗——大中观

    【正文】复次宣说深细内宗大中观义。此如清辩大师于《中观宝灯论》中所云——

    应成自续二派中观,为粗品外中观。善知识为辩破外道,或因着述大论,或因建立殊胜义理教导,是故说此。若欲体悟细品内中观,行者则应于瑜伽行中观自性中修止观。

    此即说中观有二,一为外粗品,一为内细品。

    【释义】《中观宝灯论》即《般若灯论释》,收《大正藏》第三十卷。引文不在本论之内,见于释文,故汉译无此。

    此中须知,“他空大中观”实依瑜伽行自续派而建立,以其视一切轮回法自性空,而涅槃法则本体不空,由是“无生自性”以外一切法空,是即“他空”。

    应成派则为“自空”。不但不执外境,抑且不执内识,由是离能取所取,住于真实,此即无“无生自性”可执,由是轮回涅槃法皆自性空。

    了义大中观,即瑜伽行中观(Yogacara-Madhyamaka),即所谓“大圆满”法门,此即遮遣一切相对法,而赤裸直证绝对。由是“他空”、“自空”皆相对法,仅绝对始为“不二”(相对即为二),故此即不二法门,亦名不可思议法门。

    【正文】于后者,摄法王弥勒已广说其义,一切法安主为三性。此即就末转*轮所说之无倒义理,及三轮究竟清净义,予以安立。

    【释义】弥勒为未来佛,尚未正式于人间示现,故称之为“摄法王”。及其示现成佛,始为世尊。

    三性,即遍计执自性、依他起自性、圆成实自性。三轮清净,即主、客、物三者自性空。如以布施为例,即施者(主)、受者(客),及所施之物(物)三者皆无自性。以三轮体空故,释迦说未曾说法,未有一有情可度。

    了义大中观以末转*轮所说为了义经。如今有些学者怀疑,中观宗既说唯识为不了义,而释迦于末转*轮实说《解深密经》等唯识宗经典,却又谓末转*轮为了义,何则?宁玛派认为,末转*轮实说“瑜伽行中观”(了义大中观),《解深密经》等说唯识仅为其一分。

    此可以《入楞伽经》为例。其主旨虽在说如来藏,然却仍说三性、八识,即因如来藏实为离垢心识境界。欲说离垢,必先令凡夫知心识污染种种行相,此污染相即名阿赖耶识。故末转*轮非专说唯识,仅为方便而作此建立。故可判唯识为不了义,而末转*轮则为了义。

    【正文】于前说唯识宗中,依他起性为空体,且说为绝对,所遮如幻外境空。绝对真实(圆成实性)者,亦说为所遮如幻外境空。盖于心识及心行境界中,凡依他起者都说为如幻外境及其一切属性皆空之体,而一切法所依,本体皆空之空体,即是绝对真实。然此空体却非实有,以其为其轮回境之空故。轮回刹那生起,复依其垢染及重大过失而作区别。然此体于涅槃之证悟相则不空,以无始来时法尔住故。

    《宝性论》如是云——

    佛身法尔净 烦恼故不染

    而不离功德 以其不异故

    《释论》云——

    此偈明何义?有情若离一切妄心,不于此自性清净如来藏中作种种区别,则自能迷离一切刹那生起之污垢。

    如来藏实无所有,唯清净故,然自性真实,离分别法。故知如来藏中一切分别皆空,能除虚妄覆盖。然于恒河沙数诸佛之无分别相中则不空,以无分别及无所舍故。

    【释义】此说“空”及“不空”。空如来藏为依他起性,不空如来藏即圆成实性。亦即空如来藏所空者为轮回界一切法,而不空如来藏则为佛无分别、无舍离之法尔真实境相。

    换言之,八地以上菩萨心识已不受污染,即证缘起法之空性。而佛心识(姑名之为心识)则法尔不受污染。故二者心识境界不同,圣者证依他起性,佛陀则证圆成实性。故曰“如来藏实无所有,唯清净故。”

    所引《宝性论》偈颂,依拙译《宝性论新译》。勒那摩提则译为——

    如来无为身 自性本来净

    客尘虚妄染 本来自性空

    本书英译者则译为如下——

    刹那生起污染空 以其具有分别故

    无比真实却不空 以其具无分别故

    此属意译,用意在配合说明依他起与圆成实之空与不空。

    【正文】此即谓如幻所显诸相(遍计执)实无体性,依他起者亦无体性,而胜义真实(圆成实)复无体性。前二者为具能所之戏论,刹那生起虚妄,其自性则空。后者则为法尔显现之空性,为无实体之本性,以本来清净故,因空性力用而住,此即诸佛法身之证悟相。其所显现之力用,即为佛身佛土之体,遍虚空现前生起。以此觉性力用法尔而现,故离因果。此即如来十力及四无畏之体。

    诸佛法尔显现,名善逝种。此非如种子之有变坏、有增减、有因缘等等,此无有覆盖,亦无有一可喻境堪思量或显现。

    此如《文殊师利游戏大乘经》(Manzusri-vikridita-mahayana Sutra)所云——

    姊妹,妄心虽刹那生起,然不与自性内光明相融,以自性内光明不为刹那生起之妄心所染故。

    此亦如弥勒菩萨于《宝性论》中云——

    无为无功用 不依他而觉

    具智悲力用 自他利俱足

    【释义】唯识宗谓遍计所执无实体性,依他起者亦无实体性,而圆成实则有实体性。即中观自续派安立无生自性,宗旨实亦同此。故据唯识见修习,即有能净的智,与所净的识,是即为分别。瑜伽行自续派则属他空,是亦落分别对待边。今了义大中观说圆成实亦无实体性,很可能给外宗(如前说唯识、中观自续派)认为是“断灭空”,是“恶取空”,故须辨别其理。

    所谓圆成实性,虽然真实,但却不必有实体性,正以无实体性,然后始能不生不灭、不常不断、不增不减。所以诸佛实法尔显现,离诸缘起。所表现出来的,非其体性或身相,而是其法尔功德事业。此如大日亦无实体,然而其光与热却法尔生起。此即其体虽空,却不失力用。

    《宝性论》一颂,谓佛性及所摄八种功德,即一无为、二无功用(无作意起功用)、三不依他觉、四智慧、五慈悲、六力用、七自利圆满、八利他圆满。详见拙译《宝性论新译》。

    【正文】唯若执一切法除空性外即无自性,此却为本空见,盖亦可依此边见说真实佛身本空。如是,则佛身、本觉智、佛土等皆可说为非实有,积集资粮、清净垢障等依此亦皆非实。无论因乘果乘之教法实显示除障之道,如是亦成断灭。

    若清净之体非实,即无清净之果可得。根本智若空,则无利他之行,亦无所谓证悟。对世俗之不净依他起,亦无证悟相可转此不净为清净依他起。由是无在缠与解脱之自我,亦无救法可供个人证悟。如是有种种过失,皆缘执着自性本空而成邪见之因。此由《宝积经》所说即知——

    迦叶,若乎空性,以心计量,由邪见见空,是则为大邪见。迦叶,宁见计我如须弥山,不见憍慢众生计空为无。何以故?迦叶,一切邪见,解空即离,若此计外之空,彼不可化。

    【释义】所谓“计外为空”,即是虚无,不但否定事物的本体实有,且连事物的功能亦加以否定。如是一切法皆归断灭,是则名为“恶取空”。

    了义大中观虽远离一切边见,但却承认事物的相与用,因此修道便可除去垢障,便可积资粮,便可证悟。此即与“计外为空”者有所不同。

    【正文】然若计外非空,则如《入楞伽经》云——

    云何空性?此即一切法胜义真实,即圣者大根本智。圣者根本智之究竟,即其本觉,此中一切见空,诸漏亦空,是即一切法胜义真实空,是即圣者大根本智。

    说外空之胜义真实,亦可见于次转*轮经典。如《般若二万五千颂》云——

    何等名为他法他法空?若佛出、若佛未出,法住法相法位,法性如实际(依藏本尚有以下数句:无漏真实、法性如是、无倒自性如是、无异自性如是、如其真实如是住),过此诸法空,是名他法他法空,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

    此即如前引《宝性论》云——

    佛身法尔净 烦恼故不染

    如是展现之自性于有情心识中,实如珍宝之藏诸于地。于彼性中本无污染,然却刹那自然生起轮回相,如水成冰。《三摩地王经》中有云

    清净内光明 无障亦无杂

    是名善逝种 无始住其实

    于龙树大师之《摄真实论》中亦云——

    有如地中泉 彼是纯清净

    智在迷妄心 亦纯净如彼

    上来所引,即谓依了义言,如来藏实不可思议。如来藏自性遍轮回涅槃,离善离恶。此如《大乘庄严经》云——

    一切法自性 无异即如是

    净即如来性 有情具彼种

    上来所引,明离对待之自性,即为无变异之实相。于《宝性论》中有云——

    本初及后际 不变其胜义

    若依刹那生起之污染作区别,则说有三类,此如《宝性论》云——

    不净与染净 及圆满清净

    吹第相应者 凡夫菩萨佛

    《释论》释此云——

    世尊于诸经中广说无垢藏六种义理,即性、因、果、相应、行等。此皆可依三种境界,立三种名字——一者,境界不净者名为世法有情;二者,境界有净及不净者名为菩提萨埵;三者,境界圆满者名为如来。

    以此即有三乘差别;或依次第而有五道、十地之差别;或依伦理而有善恶有情之别;有声闻、辟支佛、菩萨、佛陀之别。然内在光明自性则为真实之开展,亦即胜义谛,周普万法而无善恶增减等种种对待。此如瓶,瓶由其性而显差别,谓土瓶、木瓶、宝石瓶等,然若论瓶之空间,则无瓶性差别。如《宝性论》云——

    如空遍一切 而空无分别

    自性无垢心 亦遍无分别

    遍一切处法共相 过失功德及究竟

    恰如虚空中色法 有劣有中有最胜

    【释义】上来大段说如来藏。

    如来藏思想于印度佛教中为一大流派,当日传来汉土,发展成为三论宗、华严宗、天台宗。然而当日传来者实为瑜伽行自续派的他空见,即《大乘起信论》的思想。至于菩提达摩所传,愈来愈多证据证明即是不二法门(文殊师利法门)。此可参考邵颂雄《禅密同源初采》(刊《内明》第二九九期)。

    不二法门即了义大中观,虽亦说如来藏,却非他空。由是即不受今日汉土流行三系判教所判,以其宗义非“真常”故。

    于《宝性论释论》中,已明说凡夫、菩萨、佛的分别,依三种境界(vrtti原意为转,指心识所转境)。然而当日勒那摩提译本论时,实持他空见而译,由是遂令弥勒菩萨所传的如来藏义与他空见混淆。盖视为心识所转境界即无实体性,如何能称之为“真常”?此可参阅拙作《宝性论五题》(刊《内明》第二九五、二九六期;及《慧炬》第三八八至三九O期,并收入拙译《宝性论新译》附录)。

    时至今日,必须将关于如来藏思想的判教弄清楚,而且更不能将此思想分别为初、中、后期来理解。若不明如来藏的了义,则将失去了义大中观此一重要法门。尤其重要的是,持了义大中观见的宁玛派,保存了由印度传来的九乘次第修习体系,由小乘止观至大圆满法,条理井然,若因对如来藏的误解而忽视了此体系的修习,对整个大乘佛教来说,实为莫大的损失,因为可能同时忽视了一向以来印度大乘修习传统。

    【正文】若谓上来所说三种境界究竟如何?则有情之轮回涅槃,实依能否解脱

    覆盖其如来藏之垢障而作差别。如上论云——

    处处有情具佛性 佛见无垢功德藏

    二障所覆罗网云 以慈悲风吹令散上说三种境界,凡夫为无明覆障,仅得少分证悟相。声闻阿罗汉与辟支佛则以或多或寡之对治力,渐除覆盖如来藏污染,是故证悟相较上;然地上菩萨则已超越种种具无明相之位,是故更上;至于佛陀,离一切障,是为至上。

    是故胜义谛者,为实相之展现,不依下三乘圣者所住自性而安立,此谓阿罗汉、辟支佛、菩萨等。住于资粮道及加行道上者因难知其义,仅能作为考察智之精进;即住于定慧者,于道上亦难了知究竟,仍离少分证悟,此如小儿难知,其光辉于隙缝中仅为一闪者,实为无所不照之大日。

    上来所说,如《宝性论》云——

    离言唯胜义所摄 离世智且无可喻

    无比及离轮涅法 佛此境界不思议

    于佛界中,直接且圆满了知此真实自性展现。此如《释论》释云——

    真智见少份 如云间见日

    圣者清净见 亦非常见此

    唯具无边智 始常见法身

    以一切种智 无边如虚空

    【释义】说如来藏为无明覆盖,即说心识因受污染而失圆满清净本觉。非谓有一清净实体,其上覆盖着无明像一层壳。

    言实相展现,不依三乘圣者所住自性安立,即说三乘圣者心识境界尚非实相,以尚于程度上受烦恼污染故。如是即知所谓如来藏者,无非为心识不受污染时的境界,此境界唯佛始能了知,离言说思维。

    【正文】或难言:有情成佛须积集二资粮,及以法尔光明之显露,以出离二障,然则此于有情自性中,其实为无用者耶?

    答云:不然,此盖有两种离垢。一者法尔清净,一者离刹那生起之污染。前者真实,以为其自性故,于本来清净本性无所变异故。此如《诸佛根本智庄严经》所云——

    文殊师利,心即法尔光明故,不为虚妄心所染,唯受刹那生起诸妄念所污。是知法尔光明离诸虚妄。无虚妄则无对治。

    又如《般若二万五千颂》云——

    侨尸迦,于意云何,有情有生灭不?

    答言:不也,具寿须菩提,若问云何,则以有情本来清净故。

    同经又云——

    于法尔光明中,唯清净离诸虚妄。以受想行识皆法尔光明故。是唯清净,离诸虚妄。一切相智所起万行,皆为法尔故。是亦唯清净,离诸虚妄。

    由上来所引,知法尔离垢实超越心识境界,实由诸垢障中真实解脱。于胜义中此本来圆满,以绝对真实(圆成实)法尔清净故。

    第二种离垢,即对刹那生起诸垢障作适当对治。前已说此非真实证悟,此住于根,不为道所治,故其果则仍是有情。由是知说无相违,以未说有情即离一切障诸佛故。

    【释义】误解了义大中观为断灭空者,以说成佛亦无真实本体,故质疑曰:积福德资粮及智慧资粮,及显露法尔光明以除烦恼障所知障,是否其实徒劳无功?其意若曰:若成佛了无本体,则谁是资粮之受者,谁是离障成佛者?

    此不知所谓圆满清净如来藏,实谓其法尔圆满清净,乃指法身诸佛境界而言。此即与有情之修道与对治无关。有情心识非法尔能离一切障染,故仍有积资粮与除障之业力。然若落对治边,即有能所的区别,故非证悟,由是即非究竟。

    因此,不宜将诸佛境界用于有情心识,亦不能用有情心识来思议诸佛境界。谓有情心识本来清净,不等如说其不受污染,而佛则决定不受污染,以具污染即非佛故。由是佛之本体不可思议,仅能说为法尔圆满清净。大圆满三句义,谓体性清净、自相任运、大悲周遍,即如是说佛之性相用。

    【正文】同理即说有两种实证。此即由本来真实之本觉而证法尔根本智之实证,及由道上禅定力而证依他起根本智之实证。前者定义为超越世俗,为法尔根本智,此由自体本觉智而了知胜义真实。故《文殊真实名经》云——

    随身成妙义 净除诸恶趣

    救诸群生尊 度脱诸求生

    此两种出离及两种实证,自性圆满,住胜义真实体性中。此如圣者弥勒于《宝性论》云——

    于法无所减 亦复无所增

    如实知实谛 证此即解脱

    后一种实证,为由道上定力所增长之实证,说为绝对,须离整治,盖于等至时之根本智,及后得时之大悲,已积二资粮,故离障力已能成就证悟。此如《大乘庄严经》云——

    前际与后际 此中无分别

    诸障所不集 由是得成佛

    【释义】说两种离垢,一者法尔,一者对治,前者真实,后者不真实。

    说两种实证,一者法尔,一者依他起,而二者皆真实。

    何以有此差别?此实说离整治则可证真实,对治即非真实。以对治则必落边见故。由是可知了义大中观离边离整治。

    然离整治必须住法性中始可言此境界,此所以跟懈怠与放纵不同。

    或问如何始能于定中住法性?此则必须历九乘次第修习,依次证生起次第之三等持、证圆满次第之子母光明、证生圆双运、入大手印定,始可言住于法性。此中无著论师于《宝性论释论》中云——

    譬如芽渐长 突离种子壳
    见道断烦恼 渐修忽顿悟

  • 禅修忆持本尊和胜义的最殊胜窍诀

    敦珠仁波切开示

    不管怎样,如果你不能几个月或几年长期的勤于修持这些法门,你的心是无法永保平和的。你所谓的禅修将会是不清明的,而且你的生命也将终老于这种浑沌的情况。这是一件多么令人难过的事。你可能会想知道,”什么是最适合我的方法呢?”如同佛所说的:藉此禅修及忆持,即使是成熟的五无间业也能被清静。

    修持圣观世音菩萨,能够清静任何及所有的不善业,即使是成熟的五无间业。当我们于禅修心的本性时,同时观想本尊的像及口诵真言,如此则能清静累劫所积的恶业。当恶业及障碍被清静时,禅修的证量会自然的现起,你不可能错失它。在不断持诵[OM MA NI PED ME HUM]时,无论是否以念珠记数,你观想你自身为观世音菩萨本尊,白色,一面四臂。此刻,要用你心的眼睛清楚的看见本尊的全部形貌,可能会有点困难。

    尽管如此,你的禅修是不会有危险的。你可以只想[我是观世音菩萨]并且保持着这种想法,慢慢地当你比较熟悉此项修法时,你将可清楚的观想。如你能专心一致的思维[我是观世音菩萨,明亮且空的像彩虹般的显见],当你不断地持诵咒语,慢慢的,平和的心就会出现。然后,把自身观为观世音菩萨的这种专注放开,让心很自然的,并且尽可能长久的,止于它的本质上。从此,大手印的体验将会展开。当你在诵咒时,让心专注于不断的咒声上。不要想[这是悦耳的声音]或[这是不愉快的声音]、[这声音太吵了]或[这声音有气无力],只是专注于声音的本身上。心的平和将展开。

    不但如此,正如佛所说的:[藉禅修或忆持它,即使是成熟的五无间业也能被清静]。禅修观世音菩萨的形、声,可清静无量的不善业或障碍。身为禅修的初入门者,当我们的心住于自然、无念且不断持咒下,可能会发现我们的心变得不安宁。遇此情况,可以停止持咒,尽量持久且不分神的,将心专注于其本然的样子。很重要的事是应向无二无别的上师与观世音菩萨祈求,请求帮助我信服上师及观世音菩萨,对众生发展出慈悲心与证得大手印。最后应念诵功德回向及利益众生一祈请文来结束修持。

    当你作大礼拜时,你应清楚的观想三宝及三根本显现在你面前的虚空中,并充满整个宇宙。为了长养强烈的信以与恭敬心,你身作大礼拜,口念皈依祈请文,意保持信心与恭敬心的态度,这些为大礼拜的修行重点。献曼达供时,你再次地观想三宝及三根本,以全宇宙无论是外形上、味觉上、触感上、嗅觉上或声音上的美妙珍品供养他们。你观想这些供品无量无边,三宝与三根本也全然的接受与享用。这是修持的重点应牢记在心。

    如你正念诵百字明,你就想你的根本上师以金刚萨埵的外型呈现,坐于你的顶上。你向他忏悔,请求他清静你自无使以来所造的深重恶性循环业。然后,你一边观想甘露自外形为金刚萨埵的上师流出,一边念诵若干百字明。甘露充满你的全身并溢出,你的恶业和罪障像煤炭水或污油般的流出体外。这种个过程将使你清静。你观想上师、金刚萨埵的身、语、意和你的身、语、意和而为一无二无别。这些为金刚萨埵的修行要节。

    当修习上师相应法时,你可以以曾授予你最重要的灌顶、口传、解释及一般心灵指引者,为你的根本上师。或以曾对你的心提供最大帮助者,是你的上师。这个上师的本质显现为金刚持,并为本初佛金刚持及灌顶传承、口传及讲解的喇嘛所围绕。深具信心与恭敬心地念诵上师相应法祈请文。然后请求并接受四灌,并将你的心与根本上师的心合而为一。

    论如何修,俗义谛和胜义谛皆是相依而存在的,就如同方便与智慧、经验与空性。修习加行即是方便。在最后上师相应法中,上师与你合而为一,禅修安于万法究竟的本质上。
    上师能指出道,并为修行道上的所依,因此在修习任何法之前,我们要先顶礼上师。

    然后观人身是难得、自由与暇满,人身是解脱道上的根本。其次观无常与死亡,万法不离无常并趋向死亡。一个人即使死了也无法解脱,必须继续轮回,一次又一次的出生,这就是轮回的本质之苦的原因。再来我们深思这些,不管造了善业还是恶业,因果业力是不坏的。以上称之为“罗道南余”:四种转心向道的方法,目的在于使我们厌离轮回,转向修行。因此了解这些对于加行十分重要。就好像播种之前必须先犁田一样。

    此际,你所播的种子便是皈依三宝、发菩提心、献曼达以积聚福慧,修持金刚萨埵以得清净。前述四种转心向道知见的建立,就如同要是有田地才能够播种一样。

    欲了达胜义谛是必须建立在俗义谛之上的。没有这个俗谛的人身做基础就无法了达心最真实的自性。同样地,没有俗谛的修持、俗谛的善巧方便,便无法理解空性的本质。俗义谛与胜义谛是无二的,了解这点非常重要。

    以皈依为例,就外而言,“恭确森”指的就是三宝佛、法、僧。珍贵的佛是法的来源,任何佛所显示的都是珍贵的法。佛就如向导,法就如道路,全心投注于这条道上的是僧宝。

    因为我们尚在轮回之中,因为我们有迷惑和苦恼,为离苦所以我们皈依,由于未见自性而无名烦恼伴随而来,造就这个色身。在未了达万法自性之前,我们将这色身视为实有,将苦恼当作真实存在,亦视所皈依的三宝为实有。因此就外而言,我们要虔诚地皈依佛法僧。从外来说,佛、法、僧也是一种像征,一种引导我们超越轮回的善巧。就胜义谛而言,佛、法、僧就在我们内心之中。究竟来说,心是空性与光明的胜义空本觉,具有本觉一心本身即是珍贵的佛。就外地人而言,藉由声音与意念传达使我们闻法后能够加以修持。

    从内的层次来看,它亦是空性的。本质上空性不曾有过间断,遍在无碍是本觉光明的显视,是心最原始的境界。就外而言,僧宝是将心安住于佛法的人,但就内而言,僧宝是遍一切处,含摄一切的显现。

    但是由于我们无法体认出本俱的圆满,所以必须皈依外在的佛、法、僧。修习加行时,以殷切虔诚的[意]来观想皈依境,以谦恭的[身]做大礼拜,[语]则持诵皈依文,拜完后静坐,融入自己的观想之中,并了解到主体、客体,及所做之事本身就是[本觉]。静坐的那个人是自己,皈依境也是自己的创造,仅将心安住于本觉的本质,除了本觉无处可觅。

    佛在贤劫经中说到:[我如梦来示现,如梦来演绎佛法,究竟而言,却未曾说法,也未曾来过。]从这个观点看来,一切都只是对外境的觉受。

    关于修习皈依仪轨,俗义谛就是你虔诚顶礼的皈依境,胜义谛就是不作意,融入观想安住于自然。发菩提心意思是,如果所行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便不是追随佛陀全知的道,并且会有障碍产生。由于一切的众生都是我们过去世的父母,为了帮助他们解脱,所以我们发菩提心,发菩提心是佛陀思想。

    众生就像虚空般不可数,他们皆世我们过去世的父母,深受轮回之苦,欲救度他们免于轮回的想法就是发菩提心。菩萨如是誓愿:[我愿度如父如母众生直至轮回空尽]。从俗义谛来说,是有一个“我”在发菩提心,是有“众生”待救度,这个开启慈悲心的方或是由佛陀亲自宣说,这是俗义谛菩提心。

    就俗义谛的方法修习发菩提心,你观想一切众生,开展你的慈悲心,欲救度他们直至轮回空尽,直至证悟成佛。依仪轨要求的次数持诵发菩提心文。另一种教授是以自己的快乐和别人的苦恼交换,呼吸时观想将自己的快乐、功德及乐因给予众生,带走众生的苦恼,使他们免于受苦。这样的修习非常重要。练习自他交换法,若没有培养菩提心、没有免除对今生的执着,便无法证悟成佛。这是由于不对别人慈悲,对自己执着、对今生执着,所以无法解脱。以上这些是修习俗义谛的菩提心。

    关于胜义谛的菩提心,佛告诉他的弟子:[一切法皆如梦幻。]因为所能表示的都会改变、消失,没有生来就恒常实有的事物。我们视这个世界为实有,欲望驱使着我们,就像是一条绳子紧紧缠住我们,因而有了种种行为,没有止尽,这便是轮回无止尽的原因。或许我们会这么想:虽轮回亦如梦,证悟成佛才是恒常实有,但佛却说涅槃本身一如梦幻,没有任何名相足以表达,也不是任何实质可触的事物。

    佛说:[色即是空],打个比方来说,月映于水,但水里并没有月亮,从未有过、无形色、是空性的。佛亦云:[空即是色],空以“色”的形式显现,但你不能把“空”从“色”分离出来,两者是不可分的,不能视为不同的个体。月虽映于水但水不是月,月不是水,你无法将映月与水分开。一旦你超越了轮回,即是波罗密多,无有涅槃,其中亦无轮回。

    或许你会说:[那里明明有啊,不信你看!]但如果你真正地检查,那里并没有。然后你会问这些现象是如何产生的,事实上一切都是来自于因缘和合。什么是因缘和合呢?映月与水并非各自存在,月会显现在水面上就是因缘的和合。清澈的水是主因,月是次因,两者和即为因缘的显现。这就是主因和次因相遇发生的现像。

    更直接来说,主因或说轮回的根本就是我执,一切幻化的显现是次因,和合后就是三界轮回的显现。一切存在的事物都不离因缘和合,这点一定要确定。龙树菩萨说道:[离因缘和合,法也不复存在。]当你进一步检查因缘和合的本质时,将发现其本质为空,因此无“空”时亦无“法”大乘最究竟的见地就是“空性”的知见地,空性的见地不存于小乘的教法之中。

    如果你详查的话将会发现一切都是空性的把戏,所有的法门学到最后将发现他们的本质也是空性。或许你会说,如此说来,我们应该不需要任何事物。但须不须要是取决于你的心,光说空性是不足的,唯有真正地去实证才能明白。如果你的心真的空了,就不会有希求、恐惧、欢乐、苦恼、恶业,吃和穿不再是必要的,因为心已不受他们的束缚,就像是在天空里挥手,毫无一点阻碍。

    禅修的目的在于安住在空性的自然境界,了解外境的一切都是空性的,禅修就是为了要清净一切是空的本质,坚固对空性的了达。首先我们必须了解究竟为何,明白一切事物最自然的境界就是空,并且了解空性是如何显示于俗义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