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禅宗

  • 楞伽师资血脉记

    东都沙门释净觉

    。。。两目中。各出一五色光舍利。将知大师成道已久也。

    大唐中宗孝和皇帝景龙二年。敕召入西京。便于东都广开禅法。净觉当众归依。一心承事。两京来往参觐。向有余年。所呈心地。寻已决了。祖忍大师授记之“安州有一个。即我大和上”是也。乃刑类凡僧。证同佛地。帝师国宝。宇内归依。

    净觉宿世有缘。亲蒙指授。始知方寸之内。具足真如。昔所未闻。今乃知耳。真如无相。知亦无知。无知之知。岂离知也。无相之相。岂离相也。人法皆如。说亦如也。如自无说。说则非如。如本无知。知非如矣。

    《起信论》云:心真如是。即是一法界总相法门体。所谓心性。不生不灭。一切法。唯因忘念。而有差别。若离心念。别无境界之相。是故一切法。从本已来。离言说相。离名字相。离心缘相。毕竟平等。无有变异。不可破坏。唯是一心。故名真如。有真自体相者。凡夫声闻缘觉菩萨诸佛。无有增减。非有际生。非后际灭。毕竟常恒。从本性自满足。一切功德。自体有大智惠光明义,故自性清净心。

    《楞伽经》云:自心现境界,随类普现于五法。云何是五法?名、相、忘想、正智、如如。是故众物无名,心作名;诸相无相,由心作相。但自无心,则无名相。故曰正智如如。

    《法句经》云:“参罗及万像,一法之所印。”余乃潜神玄默,养性幽岩。独守净心,抱一冲谷。聊寄一序,托悟在中。同我道流,愿知心耳。真如妙体。不离生死之中;圣道玄微,还在色身之内。色身清净,寄住烦恼之间。生死性真。权在涅槃之处。故知众生与佛性。本来共同。以水况冰,体何有异。冰由质碍,喻众生系缚。水性虚通,等佛性之圆净。无法可得,无相可求。善法尚遣舍之,生死故应远离。

    《维摩经》云:“欲得净度,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则佛土净也。”身虽为之本,识见还有浅深。深见者,是历劫清净,薰修之因。一发道心,乃至成佛,亦不退也;浅识者,是现今新学,初离欢喜,为积生已来,有诽谤邪见之因,无正信习道之力。根则不定,后还退败也。覆寻生死。只为攀缘。返照攀缘之心。心性本来清净之处。染著。无染是净,无系是脱。染即生死之因,净即菩提之果。

    大分深义,究竟是空。至道无言,言则乖至。虽以性拟本,无本可称。空自无言,非心行处。圣心微隐,绝解绝知。大觉寒寒,无言无说。《法华经》云:“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也。无法可说,无心可言。自性空闲,返归于本。本者道也,道性胓恫而无际,放旷清微。坏大千以寂寥,通古今而性净。即上下周圆。遍清净。是净佛国土也。是知一毫之内,具足三千大千。一尘之中,容受无边世界。斯言有实耳。此中坐禅,证者之自知,不由三乘之所说也。

    经曰:菩提之道,不可图度。高而无上,广不可极。渊而无下,深不可测。大苞天地,细入无间。故谓之道也。所以法身清净。犹若虚空。空亦无空,有何得有。有本不有,人自著有。空本不空,人自著空。离有离空,清净解脱。无为无事,无住无著。寂灭之中,一物不作,斯乃菩提之道。

    然涅槃之道。果不在于有无之内,亦不出于有无之外。若如此者,即入道之人,不坏于有,亦不损于无。像法住持,但假施设耳。是故体空无相,不可为有;用之不废,不可为无。则空而常用之。之而常空。空用虽殊,而无心可异。即真如性净,常住不灭也。

    余叹曰:天下有不解修道者,被有无系然也。有不自有,缘未生时无有;无不自无,缘散之后故无。有若本有,有自常有,不待缘而后有;无若本无,无自常无,岂待缘尽后始无也。缘有非是有,真如之中有缘;无非是无,清净心中,无彼无也。有无法,妄想之域,岂足以标圣道。

    《放光经》云:“菩提从有得耶?答曰,不也。从无得耶?答曰,不也。从有无得耶?答曰,不也。离有无得耶?答曰,不也。是义云何得?答曰,无所得。得无所得者,谓之得菩提也。

    楞伽师资记一卷

    第一、宋朝求那跋陀罗三藏

    中天竺国人,大乘学时号摩诃衍。元嘉年,随船至广州。宋太祖迎于丹阳郡。译出《楞伽经》。王公道俗请开禅训,跛陀未善宋言有愧。即夕梦人以剑易首,于是就开禅训。

    三藏云:此土地居东边,修道无法。以无法故,或坠小乘二乘法,或堕九十五种外道法,落鬼神,久受生死,不得解脱。或堕术法,役使鬼神,看他家好恶事,谁言我坐禅观行。凡夫盲迷不解,谓登圣道,皆悉降伏,不知是鬼神邪魅法也。我中国有正法,秘不传简。有缘根熟者,路逢良贤,途中受与。若不逢良贤,父子不得。

    《楞伽经》云:诸佛心第一。教授法时,心不起处是也。此法超度三乘,越过十地。究竟佛果处,只可默心自知。无心养神,无念安身。闲居净坐,守本归真。我法秘默,不为凡愚浅识所传。要是福德厚人,乃能受行。若不解处,六有七八。若解处,八无六七。拟作佛者,先学安心。心未安时,善尚非善,何况其恶。心得安静时,善恶俱无依。

    《华严经》云:法法不相知。至此国来,尚不见修道人,何况安心者?时时见有一作业,未契于道,或在名闻,成为利养。人我心行,嫉妒心造。云何嫉妒?见他人修道,达理达行,多有归依供养,即生嫉妒心,即生憎嫌心。自恃聪明,不用胜己,是名嫉妒。以此惠解,若昼若夜,修勤诸行。虽断烦恼,除其拥碍,道障交竞,不得安静。但名修是,不名安心。若尔纵行六波罗蜜,讲经坐二禅三禅,精进苦行,但名为善,不名法行。不以爱水,溉灌业田。不于中,种识种子。如是比丘,名为法行。

    今言安心者,略有四种。一者背理心,谓一向凡夫心也;二者向理心,谓厌恶生死,以求涅般,趣向寂静,名声闻心也;三者入理心,谓虽复断障显理,能所未亡,是菩萨心也;四者理心,谓非理外理,非心外心。理即是心,心能平等,名之为理。理照能明,名之为心。心理平等,名之为佛心。会实性者,不见生死涅般有别。凡圣为异,境智无二。理事俱融,真俗齐观,染净一如,佛与众生,本来平等一际。

    《楞伽经》云:一切无涅般,无有涅般佛。无有佛涅般,远离觉所觉。若有若无有,是二悉俱离。大道本来广遍,圆净本有,不从因得。如似浮云底日光,云雾灭尽,日光自现。何用更多广学知见,涉历文字语言,覆归生死道,用口说文传为道此者。人贪求名利,自坏坏他。亦如磨铜镜,镜面上尘落尽,镜自明净。诸法无行。

    经云:佛亦不作佛,亦不度众生。众生强分别,作佛度众生。而此心不证,是即无定。证则别有照缘起大用,圆通无碍,名大修道。自他无二,一切行一时行,亦无前后,亦无中间,名为大乘。内外无著,大舍毕竟,名为檀波罗蜜。善恶平等,俱不可得,即是尸波罗蜜;心境无违,怨害永尽,即是忍波罗蜜;大寂不动,而万行自然,即是精进波罗蜜;繁与妙寂,即是禅波罗蜜;妙寂开明,即是般若波罗蜜。如此之人,胜上广大,圆摄无碍,得繁与,是为大乘。有求大乘者,若不先学安心,定知误矣。

    《大品经》云:诸佛五眼,观众生心及一切法,毕竟不见。《华严经》云:无见乃能见。《思益经》云:非眼所见,非耳鼻舌身意识所知。但应随如相见,如眼如乃至意如,法位亦如是。若能如是见者,是名正见。《禅决》曰:蝙蝠角鸱,昼不见物,夜见物者,皆是妄想颠倒故也。所以者何?蝠蝙角鸱,见他闇为明。凡夫人,见他明为闇。皆为是妄想。以颠倒故,以业障故,不见真法。若然者,明不定明,闇不定闇。如是解者,不为颠倒惑乱,即入如来常乐我净中也。

    大法师之:《楞伽经》云:说何净其念者,遣物令妄想,勿令漏念。念佛极著力,念念连注不断,寂然无念,证本空净也。

    又云:一受不退常寂然。则佛说云何增长也?

    又云:从师而学,悟不由师。凡教人智慧,未尝说此。就事而征,指树叶是何物。

    又云:汝能入瓶入柱,及能入穴山,杖能说法不?

    又云:汝身入心?

    又云:屋内有瓶。屋外亦有瓶不?瓶中有水不?水中有瓶不?乃至天下诸水,一一中皆有瓶不?

    又云:此水是何物?

    又:树叶能说法,瓶能说法,柱能说法,及地水火风皆能说法,土瓦石,亦能说法者,何也?

    第二、魏朝三藏法师菩提达摩

    承求那跋陀罗三藏后。其达摩禅师,志阐大乘,泛海吴越,游洛至邺。沙门道育、惠可,奉事五年,方海四行。谓可曰:有《楞伽经》四卷,仁者依行,自然度脱。余度如《续高师传》所明。略辨大乘入道四行,弟子昙林序。

    法师者,西域南天竺国,是大婆罗门国王三之子。神惠疏朗,闻皆晓晤。志存磨诃衍道,故舍素从缁,绍隆圣种。冥心虚寂,通鉴世事。内外俱明,德超世表。悲悔边隅,正教陵替,遂能远涉山海,游化汉魏。亡心寂默之士,莫不归信。取相存见之流,乃生讥谤。于时,唯有道育、惠可,此二沙门,年虽后生,携志高远。幸逢法师,事之数载。虔恭谘启,善蒙师意。法师感其精成,诲以真道。如是安心,如是发行,如是顺物,如是方便。此是大乘安心之法,令无错谬。如是安心者,壁观;如是发行者,四行;如是顺物者,防护讥嫌;如是方便者,遣其不著;此略所由,意在后文。

    未入道多途,要而言之,不出二种。一是理入,二是行入。理入者,谓藉教悟宗。深信含生、凡圣同一真性,但为客尘妄覆,不能显了。若也舍妄归真,凝住辟观,自他、凡圣等一,坚住不移,更不随于言教,此即与真理冥状,无有分别,寂然无名之理入。

    行入者,所谓四行。其余诸行,悉入此行中。何等为四行?一者报怨,二者随缘行,三者无所求行,四称法行。

    云何报怨行?修道行人,若受苦时,当自念言:我从往昔,无数劫中,弃本逐末,流浪诸有,多报怨憎,违害无限。今虽无犯,是我宿殃。

    恶业果熟,非天非人。所能见与,甘心忍受,都无怨诉。经云:逢苦不忧。何以故?识达本故。此心生时,与理相应,体怨进道,是故说言报怨行。

    第二,随缘行者,众生无我,并缘业所传。苦乐齐受,皆从缘生。若得胜报荣誉等事,是我过去宿因所感,今方得之。缘尽还无,何喜之有。得失从缘,心无增减。喜风不动,冥顺于通,是故说言随缘行。

    第三,无所求行者,世人长迷,处处贪著,名之为求。智者悟真,理将俗及。安心无为,形随运转。万有斯空,无所愿乐。功德黑闇,常相随逐。三界久居,犹如火宅。有身皆苦,谁得而安。了达此处,故于诸有,息想无求。经云:有求皆苦,无求乃乐。判如无求,真为道行。

    第四,称法行者。性净之理。因之为法。理此众相斯空,无染无著,无此无彼。经云:法无众生,离众生垢故。法无有我,离我垢故。智若能信解此理,应当称法而行。法体无悭于身命,则行檀舍施。心无吝惜,达解三空。不倚著,但为去垢,摄众生,而无取相。此为自复地。亦能庄严菩提之道。檀度既尔,余五亦然。为除妄想,修行六度,而无所行,是为称法行。

    此四行,是达摩禅师亲说。余则弟子昙林记师言行,集成一卷,名曰《达磨论》也。菩提师又为坐禅众,释《楞伽要义》一卷,有十二三纸,亦名《达磨论》也。此两本论文,文理圆净,天下流通。自外更有人,伪告《达摩论》三卷,文繁理散,不堪行用。

    大师又指事问义。但指一物,唤作何物?众物皆问之。回换物名,变易问之。

    又云:此身有不?身是何身?

    又云:空中云雾,终不能染污虚空。然能翳虚空,不得明净。《涅般经》云:无内六入无外六尘。内外合故。名为中道。

    第三、齐朝邺中沙门惠可

    承达磨禅师后,其可禅师,俗姓姬,武牢人。年十四,遇达摩禅游化嵩洛,奉事六载,精究一乘,附于玄理。略说修道明心要法,真登佛果。《楞伽经》云:牟尼寂静观,是则远离生死。是名为不取。今世后世,净十方诸佛,若有一人,不因坐禅而成佛者,无有是处。

    《十地经》云:众生身中,有金刚佛。犹如日轮,体明圆满,庆大无边。只为五荫,重云覆障,众生不见。若逢智风,飘荡五荫,重云灭尽,佛性圆照,焕然明净。《华严经》云:庆大如法界,究竟如虚空。亦如瓶内灯光,不能照外。亦如世间云雾,八方俱起。天下阴暗,日光起得明净。日光不坏,只为云雾障。一切众生,清净性,亦复如是。只为攀缘妄念诸见,烦恼重云:覆障圣道,不能显了。若忘念不生,默然净坐,大涅般日,自然明净。俗书云:冰生于水而冰遏水,冰伴而水通。妄起于真而妄迷真,妄尽而真现。即心海澄清,法身空净也。

    故学人依文字语言为道者,如风中灯,不能破闇,焰焰谢灭。若净坐无事,如蜜室中灯。则解破?,昭物分明。若了心源清净,一切愿足,一切行满,一切皆辨,不受后有。得此法身者,恒沙众生,莫过有一行。亿亿劫中,时有一人,与此相应耳。若精诚不内发,三世中纵值恒沙诸佛,无所为。是知众生识心自度,佛不度众生。佛若能度众生,过去逢无量恒沙诸佛,何故我不成佛。只是精诚不内发,口说得,心不得,终不免逐业受形。

    故佛性犹如天下有日月,水中有火。人中有佛性,亦名佛性灯,亦名涅般镜。是故大涅般镜,明于日月,内外圆净,无边无际。犹如炼金,金质火尽,金性不坏。众生生死相灭,法身不坏。亦如泥团坏。亦如波浪灭,水性不坏。众生生死相灭,法身不坏。坐禅有功,身中自证。故昼日饼尚未堪飡,说食焉能使饱。虽欲去其前塞,翻令后榍弥坚。

    《华严经》云:譬如贫穷人,昼夜数他宝。自无一钱分,多闻亦如是。又读者暂看,急须并却。若不舍还,同文字学,则何异煎流水以求冰,煮沸汤而觅雪。是故诸佛说说,或说说于不说。诸法实相中,无说无不说。解斯举一千从。《法华经》云:非实非虚,非如非异。

    太师之:说此真法皆如实,与真幽理竟不殊。本迷摩尼谓瓦砾,豁能自觉是真珠。无明智慧等无异,当知法即皆如。悯此二见诸徒辈,申词投笔作斯。观身与佛不差别,何须更觅彼无余。又云:吾本发心时,截一臂,从初夜雪中立,直至三更,不觉雪过于膝,以求无上道。

    《华严经》第七卷中说。东方入正受,西方三昧起。于眼根中入正受,于色法中三昧起。示现色法不思议,一切天人莫能知。其色法中入正受,于眼起定念不乱。观眼无生无自性,说空寂灭无所有。乃至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童子身入正受,于壮年身三昧起。壮年身入正受,于老年身三昧起。老年身入正受,于善女人三昧起。善女人入正受,于善男子三昧起。善男子入正受,于比丘尼身三昧起。比丘尼身入正受,于比丘身三昧起。比丘身入正受,于学无学三昧起。无学入正受,于缘觉身三昧起。缘觉身入正受,于如来身三昧起。毛孔中入正受,一切毛孔三昧起。一切毛孔入正受,一毛端头三昧起。一毛端入正受,一切毛端三昧起。一切毛端入正受,一微尘中三昧起。一微尘中入正受,一切微尘三昧起。大海水入正受,于大盛火三昧起。一身能作无量身,以无量作一身。解斯举一千从,万物皆然也。

    第四、隋朝舒州思空山粲禅师

    承可禅师后,其粲禅师,罔知姓位,不测所生。按《续高僧传》曰:可后粲禅,隐思空山,萧然静坐,不出文记,秘不传法。唯僧道信,奉事粲十二年,写器传灯,灯成就。粲印道信了了见佛性处,语信曰:法华经云:唯此一事实,无二亦无三。故知圣道幽通,言诠之所不逮。法身空寂,见闻之所不及。即文字语言,徒劳施设也。 大师云:余人皆贵坐终,叹为奇异,余今立化,生死自由。言讫遂以手攀树枝,奄然气尽。

    终于[山+儿]公山。寺中见有庙影,详玄传曰: 惟一实之渊旷,嗟万相之繁难。俗异于体同,凡圣分而道合。寻涯也豁乎无际,眇乎无穷,源于无始,极于无终。解或以兹齐贯,深净于此俱融。谚空有而闻寂,括宇宙以通同。若纯金不隔于环秎,等积水不惮于连漪。 经云:此明理无间杂,故绝边际之谈。性非物造,致息始之论。所以明闇泯于不言门,善恶融于一相之道。斯即无动而不寂,无异而不同。若水之为波澜,金之为器体。金为器体,故无器而不全。波为水用,亦无波而异水也。观无碍于缘起,信难思于物性。犹宝殿之垂珠,似瑶台之悬镜。彼此异而相入,红紫分而交映。物不滞其自他,事莫权其邪正。邻虚舍大千之法,刹那总三除之时。惧斯言之少信,借帝网以除疑。盖普眼之能嘱,岂或识以知之。

    注云:此明秘密缘起,帝网法界,一即一切,参而不同。所以然者,相无自实,起必依真。之理既融,相亦无碍故。巨细虽悬,犹镜像之相入。彼此之异,若殊色之交形。即一一切,缘无碍,理理数然也。 故知大千弥广,处纤尘而不窄。三世长久,入从略以能容。自可洞视于金墉之外,了无所权。入身于后壁之中,未曾有隔。是以圣人得理成用,若理不可然,则圣无此力。解则通,碍由情拥。普眼之惠,如实能知。如猴著锁而停躁,蛇入筒而改曲。涉旷海以戒船,晓车幽以惠烛。

    注云:猴著锁喻戒制心,蛇入筒喻定自乱。《智度论》云:蛇行性曲,入筒即直。三昧制心,亦复如是。《金光明最胜王经•三身品》云:佛虽三名,而无三体也。

    第五、唐朝蕲州双峰山道信禅师

    后,其信禅师,再敞禅门,宇内流布,有《菩萨戒法》一本,及制《入道安心要方便法门》。为有缘根熟者说:我此法要,依《楞伽经》诸佛心第一,又依《文殊说般若经》,一行三昧。即念佛心是佛,妄念是凡夫。 《文殊说般若经》云:文殊师利言:世尊,云何名一行三昧?

    佛曰:法界一相,系缘法界,是名一行三昧。如法界缘不退不坏,不思议无碍无相。善男子善女人,欲入一行三昧,应处空闲,舍诸乱意,不取相貌,系心一佛,专称名字。随佛方便所,端身正向。能于一佛,念念相续,即是念中能见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何以故,念一佛功德无量无边,亦与无量诸佛功德无二,不思议佛法等分别,皆乘一如,成最正觉。悉具无量功德,无量辨才,如是入一行三昧者,尽知恒沙诸佛法界,无差别相。 夫身心方寸,举足下足,常在道场。施为举动,皆是菩提。《普贤观经》云:一切业障海,皆从妄相生。若欲忏悔者,端坐念实相。是名第一忏。并除三毒心攀缘心觉观心念佛,心心相续,忽然澄寂,更无所缘念。《大品经》云:无所念者,是名念佛。何等名无所念?即念佛心名无所念。离心无别有佛,离佛无别有心。念佛即是念心,求心即是求佛。 所以者何?识无刑佛无刑,佛无相貌。若也知此道理,即是安心。常忆念佛,攀缘不起,则泯然无相,平等不二,不入此位中。忆佛心谢,更不须徽。即看此等心,即是如来真实法性之身,亦名正法,亦名佛性,亦名诸法实性实际,亦名净土,亦名菩提金刚三昧本觉等,亦名涅般界般若等。名虽无量,皆同一体,亦无能观所观之意。如是等心,要令清净,常现在前。一切诸缘,不能干乱。何以故?一切诸事,皆是如来一法身故。经是一心中,诸结烦恼,自然除灭。于一尘中,具无量世界。无量世界集一毛端,于其本事如故,不相访碍。花严经云:有一经卷,在微尘中,见三千大千世界事。略举安心,不可具尽。其中善巧,出自方寸。略为后生疑者,假为一问: 如来法身若此者,何故复有相好之身,现世说法? 信曰:正如来法性之身,清净圆满,一切类悉于中现。而法性身,无心起作。如颇梨镜悬在高堂,一切像悉于中现。镜亦无心,能现种种。经云:如来现世说法者,众生妄想故。今行者若修心尽净,则知如来常不说法。是乃为具足多闻,闻者一无相也。是以经云:众生根有无量故,所以说法无量。说法无量故,义亦名无量义。无量义者,从一法生。其一法者,则无相也。无相不相,名为实相,则泯然清净是也。斯之诚言,则为证也。 坐时当觉,识心初动。运运流注,随其来去,皆令知之。以金刚惠微责,犹如草木无所别知之无知,乃名一切智,此是菩萨一相法门。

    问:何者是禅师?

    信曰:不为静乱所恼者,即是好禅用心人。常住于止心则沉没,久住于观心则散乱。法华经云: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定惠力庄严,以此度众生。

    云何能得悟解法相,心得明净?

    信曰:亦不念佛,亦不捉心,亦不看心,亦不计心,亦不思惟,亦不观行,亦不散乱。直任运,亦不令去,亦不令住。独一清净,究竟处心自明净。或可谛看,心即得明净。心如明镜。或可一年,心更明净。或可三五年,心更明净。或可因人为说,即悟解。或可永不须说得解。经道:众生心性,譬如宝珠没水。水浊珠隐,水清珠显。为谤三宝,破和合僧。诸见烦恼所污,贪嗔颠倒所染。众生不悟心性本来常清净,故为学者,取悟不同。有如此差别,今略出根缘不同。为人师者,善须识别。

    [NextPage]

    华严经云:普贤身相,犹如虚空。依如如,不于佛国。解时佛国皆亦即如国皆不依。涅般经云:有无边身菩萨,身量如虚空。人之有善光故,犹如夏日。又云:身无边故,名大涅般。又云:大般涅般,其性广博故。知学者有四种人,有行有解有证。上上人,无行有解有证;中上人,有行有解无证;中下人;有行无解无证,下下人也。

    问:临时作若为观行?

    信曰:真须任运。

    又曰:用向西方不?

    信曰:若知心本来不生不灭,究竟清净,即是净佛国土,更不须向西方。华严经云:无量劫一念,无量劫。须知一方无量方,无量方一方。佛为钝根众生,今向西方,不为利根人说也。深行菩萨,入生死化度众生,而无爱见。若见众生有生死,我是能度,众生是所疲,不名菩萨。疲众生如疲空,度空何曾有来去。《金刚经》云:灭度无量众生,实无有众生得灭度者。所初地菩萨,初证一切空,后证得一切不空,即是无分别智,亦是色。色即是空,非色灭空,色性是空。所菩萨修学空为证。新学之人,直见空者,此是见空,非真空也。 修道得真空者,不见空与不空,无有诸见也,善须解色空义。学用心者,要须心路明净,悟解法相,了了分明,然后乃当为人师耳。复须内外相称,理行不相为,决须断绝文字语言。有为圣道,独一净处,自证道果也。

    或复有人,未了究竟法为相名闻利养教导众生,不识根缘利钝,似如有异,即皆印可,极为苦哉,苦哉大祸。或见心路,似如明净,即便印可。此人大坏佛法,自诳诳他。用心人,有如此同异,并是相貌耳,未为德心。真德心者,自识分明,久后法眼自开,善别虚之与伪。或有人计身空无,心性亦灭。此是断见人,与外道同,非佛弟子。或有人,计心是有不灭,此是常见人,亦与外道同。

    今明佛弟子,亦不计心性是灭。常度众生,不起爱见。常学智慧,愚智平等。常作禅定,静乱不二,常见众生。未增是有。究竟不生不灭,处处现形。无有见开,了知一切,未曾取舍,未曾分身,而身通于法界。

    又古时智敏禅师训曰:学道之法,必须解行相扶。先知心之根原,及诸体用,见现分明无惑,然后功业可成。一解千从,一迷万惑。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此非虚言。《无量寿经》云:诸佛法身,入一切众生心想。是心作佛。当知佛即是心,心外更无别佛也。

    略而言之,凡有五种:一者,知心体。体性清净,体与佛同;二者,知心用。用生法宝,起作恒寂,万惑皆如;三者,常觉不停。觉心在前,觉法无相;四者,常观身空寂。内外通同,入身于法界之中,未曾有碍;五者,守一不移,动静常住。能令学者,明见佛性,早入定门。

    诸经观法备有多种,傅大师所说,独举守一不移,先修身审观,以身为本。又此身是四大五荫之所合,终归无常,不得自在。虽未坏灭,毕竟是空。维摩经云:是身如浮云:须臾变灭。又常观自身,空净如影,可见不得。

    智从影中生,毕竟无处所。不动而应物,变化无穷。空中生六根,六根亦空寂。所对六尘境,了知是梦幻。如眼见物时,眼中无有物。如镜照面像,了极分明。空中现形影,镜中无一物。

    当知人面不来入镜中,镜亦不往入人面。如此委曲,知镜之与面,从本已来,不出不入。不来不去,即是如来之义。如此细分判,眼中与镜中,本本常空寂。镜照眼照同,是故将为比。鼻舌诸根等,其义亦复然。知眼本来空,凡所见色者,须知是他色。耳闻声时,知是他声。鼻闻香时,知是他香。舌别味时,知是也味。意对法时,知是他法。身受触时,知是他触。书馆本。

    第六、唐朝蕲州双峰山幽居寺大师

    讳弘忍。承信禅师后。忍传法,妙法人尊,时号为东山净门。又缘京洛道俗称叹,蕲州东山多有得果人,故曰东山法门也。

    又问:学道何故不向城邑聚落,要在山居?

    答曰:大厦之材,本出幽谷,不向人间有也。以远离人故,不被刀斧损斫。一一长成大物后,乃堪为栋梁之用。故知栖神幽谷,远避嚣尘,养性山中,长辞俗事。目前无物,心自安宁。从此道树花开,禅林果出也。

    其忍大师,萧然净坐,不出文记。口说玄理,默授与人。在人间有禅法一本云是忍禅师说者,谬言也。

    按安州寿山和上讳赜,撰《楞伽人法志》云:

    大师俗姓周,其先寻阳人,贯黄梅县也。父早弃背,养母孝障。七岁奉事道信禅师。自出家处幽居寺,住度弘悯,怀抱贞纯。缄口于是非之场,融心于色空之境。役力以申供养,法侣资其足焉。调心唯务浑仪,师独明其观照。四议皆是道场,三业咸伪佛事。盖静乱之无二,乃语默之恒一。时四方请益,九众师横。虚往实归,月俞千计。生不瞩文,而义符玄旨。

    时荆州神秀禅师,伏膺高轨,亲受付嘱。玄赜以咸亨元年,至双峰山。恭承教诲,敢奉驱驰。首尾五年,往还三觐。道俗齐会,仂身供养。蒙示《楞伽》义云:此经唯心证了知,非文疏能解。咸亨五年二月,命玄赜等起塔,与门人运天然方石,累构严丽。月十四日,问塔成未,奉答已了,便云:不可同佛涅般之日。乃将宅为寺。

    又曰:如吾一生,教人无数。好者并亡,后传吾道者,只可十耳。我与神秀,论《楞伽经》,玄理通快,必多利益。资州智诜,白松山刘主簿,兼有文性;莘州惠藏,随州玄约,忆不见之;嵩山老安,深有道行;潞州法如、韶州惠能、扬州高丽僧智德,此并堪为人师,但一方人物;越州义方,仍便讲说。又语玄赜曰:汝之兼行,善自保爱。吾涅般后,汝与神秀,当以佛日再晖,心灯重照。

    其月十六日,问曰:汝今知我心不?玄赜奉答不知,大师乃将手?十方,一一述所证心已。十六中,面南宴坐,闭目便终,春秋七十四,礼葬于冯茂山塔中,至今宛如平昔。范阳卢子产,于安州寺壁画像。前兵部尚书陇西李迥秀为赞曰:猗欤上人,冥契道真。摄心绝智,高悟通神。无生证果,现灭同尘。今兹变易,何岁有邻。

    大师云:有一口屋。满中总是粪秽草土,是何物。

    又云:扫除却粪秽草土并当尽,一物亦无,是何物?

    尔坐时,平面端身正坐。宽放身心,尽空际远看一字,自有次第。若初心人攀缘多,且向心中看一字。证后坐时,状若旷野泽中,迥处独一高山。山上露地坐,四顾远看,无有边畔。坐时满世界,宽放身心,住佛境界。清净法身,无有边畔,其状亦如是。

    又云:尔正证大法身时,阿谁见证?

    又云:有佛三十二相,瓶亦有三十二相不?住亦有三十二相不?乃至土木瓦石,亦有三十二相不?

    又将火著,一长一短并著,问:若个长,若个短也?

    又见人然灯,及造作万物,皆云:此人作梦作术也。或云:不造不作。物物皆是大般涅般也。

    又云:了生即是无生法,非离生法有无生。龙树云: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知无生。若法从缘生,是则无自性。若无自性者,云何有法。

    又云:虚空无中边,诸佛身亦然。我印可汝了了见佛性处,是也。

    又云:汝正在寺中坐禅时,山林树下,亦有汝身坐禅不?一切土木瓦石,亦能坐禅不?土木瓦石,亦能见色闻声、著衣持钵不?《楞伽经》云:境界法身。是也。

    第七、唐朝荆州玉泉寺大师,讳秀;安州寿山寺大师,讳赜;洛州嵩山会善寺大师,讳安。

    此三大师,是则天大圣皇后、应天神龙皇帝、太上皇,前后为三主国师也。上忍大师授记云:后传吾道,只可十耳。俱承忍禅师后。按安州寿山和上,撰《楞伽佛人法志》云:其秀禅师,俗姓李,汴州尉氏人。远涉江上,寻思慕道,行至蕲州双峰山忍禅师所,受得禅法,禅灯默照。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不出文记。后居荆州玉泉寺。大足元年,召入东都,随驾往来二京教授,躬为帝师。

    则天大圣皇后,问神秀禅师曰:所传之法,谁家宗旨?答曰:禀蕲州东山法门。问:依何典诰?答曰:依文殊说《般若经》一行三昧。则天曰:若论修道,更不过东山法门。以秀是忍门人,便成口实也。应天神龙皇帝神龙元年三月十三日,敕:

    禅师迹远俗尘,神游物外。契无相之妙理,化有结之迷途。定水内澄,戒珠外彻。弟子归心释教,载伫津梁。冀启法门,思逢道首。禅师昨欲归本州者,不须。幸副翘仰之怀,勿滞竔榆之恋。遣书示意,指不多云:

    禅师二帝钦承,两京开化。朝野蒙益,度人无数。敕于本生大村李为置报恩寺,以神龙二年二月二十八日,不疾宴坐,遗嘱三字云:屈曲直。便终东都天宫寺,春秋一百余岁。合城四众,广饰宫幢,礼葬龙门山。驸马公主,咸设祭文。敕:

    故秀禅师,妙识外融,灵机内彻。探不二之奥,独得髻珠。守真一之门,孤悬心镜。至灵应物,色会神明。无为自居,尘清累遣。其颐转慕,精爽日聪。方将洞前识之玄微,导群生之耳目。不意大悲同体,委化从权。一伤泥日之论,长想意传之教。虽理绝名相,无待于追崇。而念切师资,愿存于荣饰。可赠为大通禅师。

    又敕宜差太子洗马卢正权,充使送至荆州,安置度门人。寺额亦付正权,将回日奏闻。门人赞曰:

    至矣我师,道穷真谛。清净解脱,圆明实际。演无上道,开无上惠。迹泯一心,心忘三世。假言显理,顺理而契。长为法舟,济何所济。

    大师云:《涅般经》说善解一字,名曰律师,文出经中,证在中内。

    又云:此心有心不?心是何心?

    又云:见色有色不?色是何色?

    又云:汝闻打钟声打时有,未打时有,声是何声?

    又云:打钟声,只在寺内有,十方世界亦有钟声不?

    又云:身灭影不灭,桥流水不流。我之道法,总会归体用两字。亦曰重玄门,亦曰转法轮,亦曰道果。

    又云:未见时见,见时见更见。

    又云:《璎珞经》云:菩萨照寂佛寂照。

    又云:芥子入须弥,须弥入芥子也。

    又见飞鸟过,问云:是何物?

    又云:汝向了了树枝头坐禅去时得不?

    又云:汝直入壁中过得不?

    又云:《涅般经》说。有无边身菩萨,从东方来。菩萨身既无边际,云何更从东方来,何故不从西方来,南方北方来,可即不得也。

    第八、唐朝洛州嵩高山普寂禅师、嵩山敬贤禅师、长安兰山义福禅师、蓝田玉山惠福禅师。

    并同一师学,法侣应行。俱承大通和上后,少小出家,清净戒行。寻师问道,远访禅门。行至荆州玉泉寺,遇大通和上讳秀,蒙授禅法。诸师等奉事大师十有余年,豁然自证,禅珠独照。大师付嘱普寂、敬贤、义福、惠福等照世炬灯,传颇梨大镜。天下坐禅人,叹四个禅师曰:法山净,法海清,法镜朗,法灯明。宴坐名山,澄神邃谷。德冥性海,行茂禅枝。清净无为,萧然独步。禅灯默照,学者皆证佛心也。

    自宋朝以来。大德禅师。代代相承。起自宋求那跋陀罗三藏。历代传灯。至于唐朝总八代。得道获果。有二十四人也。

  • 潭州沩山灵祐禅师语录

    师讳灵祐。福州长溪赵氏子。年十五出家。依本郡建善寺法常律师剃发。于杭州龙兴寺。究大小乘教。二十三。游江西参百丈。百丈一见。许之入室。遂居参学之首。侍立次。百丈问。谁。师云。某甲。百丈云。汝拨炉中有火否。师拨之云。无火。百丈躬起。深拨得少火。举以示之云。汝道无。这个聻。师由是发悟礼谢。陈其所解。百丈云。此乃暂时岐路耳。经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既至。如迷忽悟。如忘忽忆。方省已物不从他得。故祖师云。悟了同未悟。无心亦无法。祇是无虚妄。凡圣等心。本来心法元自备足。汝今既尔。善自护持。次日。同百丈入山作务。百丈云。将得火来么。师云。将得来。百丈云。在甚处。师乃拈一枝柴。吹两吹。度与百丈。百丈云。如虫御木(径山杲云。百丈若无后语。洎被典座瞒)时。师作典座。司马头陀。举野狐话问师。作么生。师以手撼门扇三下。司马云。太粗生。师云。佛法说甚么粗细。一日。司马自湖南来。谓百丈云。顷在湖南。寻得一山名大沩。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识所居之处。百丈云。老僧住得否。司马云。非和尚所居。百丈云。何也。司马云。和尚是骨人。彼是肉山。设居徒不盈千。百丈云。吾众中。莫有人住得否。司马云。待历观之。时。华林觉为第一座。百丈令侍者请至。问云。此人如何。司马请謦欬一声行数步。司马云。不可。百丈又令唤师。师时为典座。司马一见。乃云。此正是沩山主人也。百丈。是夜召师入室。嘱云。吾化缘在此。沩山胜境。汝当居之。嗣续吾宗。广度后学。华林闻之云。某甲。忝居上首。典座何得住持。百丈云。若能对众下得一语出格。当与住持。即指净瓶问云。不得唤作净瓶。汝唤作甚么。华林云。不可唤作木??也。百丈乃问师。师踢倒净瓶。便出去。百丈笑云。第一座。输却山子也。师遂往焉。是山峭绝。夐无人烟。猿猱为伍。橡栗充食。经于五七载。绝无来者。师自念言。我本住持。为利益于人。既绝往还。自善何济。即舍庵而欲他往。行至山口。见蛇虎狼豹。交横在路。师云。汝等诸兽。不用拦吾行路。吾若于此山有缘。汝等各自散去。吾若无缘。汝等不用动。吾从路过。一任汝吃。言讫。虫虎四散而去。师乃回庵。未及一载。安上座(即懒安也)同数僧。从百丈来。辅佐于师。安云。某甲。与和尚作典座。待僧至五百众。乃解务。自后山下居民。稍稍知之。率众共营梵宇。连帅李景让。奏号同庆寺。相国裴公休。尝咨玄奥。繇是。天下禅学辐辏焉。有得法上首仰山寂禅师。故世称沩仰宗。

    上堂。夫道人之心。质直无伪。无背无面。无诈妄心。一切时中。视听寻常。更无委曲。亦不闭眼塞耳。但情不附物。即得。从上诸圣。祇说浊边过患。若无如许多恶觉情见想习之事。譬如秋水澄渟。清净无为。澹泞无碍。唤他作道人。亦名无事人。时有僧问。顿悟之人。更有修否。师云。若真悟得本。他自知时。修与不修。是两头语。如今初心。虽从缘得。一念顿悟。自理犹有。无始旷劫习气。未能顿净。须教渠净除现业流识。即是修也。不可别有法教渠修行趣向。从闻入理。闻理深妙。心自圆明。不居惑地。纵有百千妙义。抑扬当时。此乃得坐披衣。自解作活计始得。以要言之。则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万行门中。不舍一法。若也单刀直入。则凡圣情尽。体露真常。理事不二。即如如佛。

    邓隐峰。到沩山。便入堂。于上板头。解放衣钵。师闻师叔到。先具威仪。下堂内相看。隐峰见来。便作卧势。师便归方丈。隐峰乃去。少间。师问侍者。师叔在否。云已去。师云。去时有甚么语。云无语。师云。莫道无语。其声如雷。

    云岩到沩山。师问。承闻长老在药山弄师子。是否。云岩云。是。师云。长弄有置时。云岩云。要弄即弄。要置即置。师云。置时。师子在甚么处。云岩云。置也。置也(法昌遇云。好一场师子。只是有头无尾。我当时若见沩山道置时师子在甚么处。便与放出踞地金毛。直教沩山藏身无路)。

    师问云岩。菩提以何为座。云岩云。以无为为座。云岩却问师。师云。以诸法空为座。又问道吾。作么生。道吾云。坐也听伊坐。卧也听伊卧。有一人不坐不卧。速道速道。师休去。

    师问云岩。闻汝久在药山。是否。云岩云。是。师云。如何是药山大人相。云岩云。涅槃后有。师云。如何是涅槃后有。云岩云。水洒不着。云岩却问师。百丈大人相。如何。师云。巍巍堂堂。炜炜煌煌。声前非声。色后非色。蚊子上铁牛。无汝下嘴处。

    师问道吾。甚么处去来。道吾云。看病来。师云。有几人病。道吾云。有病底。有不病底。师云。不病底。莫是智头陀么。道吾云。病与不病。总不干他事。速道速道。师云。道得也与他没交涉。

    德山来参。挟复子上法堂。从西过东。从东过西。顾视方丈云。有么有么。师坐次。殊不顾眄。德山云。无无。便出(云窦着语勘破了也)至门首乃云。虽然如此。也不得草草。遂具威仪。再入相见。才跨门。提起坐具云。和尚。师拟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云窦着语勘破了也)师至晚问首座。今日新到。在否。首座云。当时背却法堂。着草鞋出去也。师云。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云窦显云。雪上加霜五祖戒云。德山。大似作贼人心虚。沩山。也是贼过后张弓)。

    石霜抵沩山为米头。一日筛米次。师云。施主物莫抛散。石霜云。不抛散。师于地上拾得一粒云。汝道不抛散。这个是甚么。石霜无对。师又云。莫轻这一粒。百千粒。尽从这一粒生。石霜云。百千粒。从这一粒生。未审这一粒。从甚么处生。师呵呵大笑。归方丈。

    夹山在沩山作典座。师问。今日吃甚么菜。夹山云。二年同一春。师云。好好修事着。夹山云。龙宿凤巢。

    仰山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指灯笼云。大好灯笼。仰山云。莫祇这便是么。师云。这个是甚么。仰山云。大好灯笼。师云。果然不见。

    一日。师谓众云。如许多人。祇得大机。不得大用。仰山举此语。问山下庵主云。和尚恁么道。意旨如何。庵主云。更举看。仰山拟再举。被庵主踏倒。仰山归举似师。师呵呵大笑。

    师摘茶次。谓仰山云。终日摘茶。祇闻子声。不见子形。仰山撼茶树。师云。子祇得其用。不得其体。仰山云。未审。和尚如何。师良久。仰山云。和尚祇得其体。不得其用。师云。放子三十棒。仰山云。和尚棒。某甲吃。某甲棒。阿谁吃。师云。放子三十棒(首山云。夫为宗师。须具择法眼始得。当时不是沩山。便见扶篱摸壁琅玡觉云。五更侵蚤起。更有夜行人又云。若不是沩山。洎合打破蔡州。白云。端云。父子相投。意气相合。机锋互换。啐啄同时。虽然如是。毕竟如何道得体用双全去。沩山放子三十棒。也足养子之缘 蒋山勤云。张公乍与李公友。待罚李公一盏酒。倒被李公罚一杯。好手手中呈好手玉泉琏云。直饶体用两全。争奈当头蹉过。过则且止。放子三十棒。又作么生。三盏酒妆公子而。一枝花插美人头)。

    师坐次。仰山入来。师云。寂子速道。莫入阴异。仰山云。慧寂信亦不立。师云。子信了不立。不信不立。仰山云。祇是慧寂。更信阿谁。师云。若恁么。即是定性声闻。仰山云。慧寂佛亦不立。

    师问仰山。涅槃经四十卷。多少是佛说。多少是魔说。仰山云。总是魔说。师云。已后无人奈子何。仰山云。慧寂即一期之事。行履在甚处么。师云。祇贵子眼正。不说子行履。

    仰山蹋衣次。提起问师云。正恁么时。和尚作么生。师云。正恁么时。我这里无作么生。仰山云。和尚有身而无用。师良久。却拈起问云汝正恁么时作么生。仰山云。正恁么时。和尚还见伊否。师云。汝有用而无身。师后忽问仰山。汝春间有话未圆。今试道看。仰山云。正恁么时。切忌勃诉。师云。停囚长智。

    师过净瓶与仰山。仰山拟接。师却缩手云。是甚么。仰山云。和尚还见个甚么。师云。若恁么。何用更就吾觅。仰山云。虽然如此。仁义道中。与和尚提瓶挈水。亦是本分事。师乃过净瓶与仰山。

    师与仰山行次。指柏树子问云。前面是甚么。仰山云。柏树子。师却问耘田翁。翁亦云。柏树子师云。这耘田翁。向后亦有五百众(沩山喆云。山僧则不然。耘田公子吾不如汝。且道。大圆是。山僧是。若人辨得。许汝具择法眼。若也不辨。佛法炽然生灭 神鼎諲云。为复意在耘田处。为复意在仰山分上。为复总不恁么。诸上座。一切诸法摐然。更不用生事。他是父子说法。同道方知)。

    师问仰山。何处来。仰山云。田中来。师云。禾好刈也未。仰山作刈禾势。师云。汝适来。作青见作黄见。作不青不黄见。仰山云。和尚背后是甚么。师云。子还见么。仰山拈禾穗云。和尚何曾问这个。师云。此是鹅王择乳。

    师问仰山。天寒人寒。仰山云。大家在这里。师云。何不直说。仰山云。适来也不曲。和尚如何。师云。直须随流师上堂云。仲冬严寒年年事。晷运推移事若何。仰山进前。叉手而立。师云。我情知汝答这话不得。香严云。某甲。偏答得这话。师蹑前问。香严亦进前。叉手而立。师云。赖遇寂子不会。

    师坐次。仰山从方丈前过。师云。若是百丈先师见。子须吃痛棒始得。仰山云。即今事作么生。师云。合取两片皮。仰山云。此恩难报。师云。非子不才。乃老僧年迈。仰山云。今日亲见百丈师翁来。师云。子向甚么处见。仰山云。不道见。祇是无别。师云。始终作家。

    师问仰山。即今事且置。古来事作么生。仰山叉手近前。师云。犹是即今事。古来事作么生。仰山退后立。师云。汝屈我。我屈汝。仰山便礼拜(蒋山勤云。仰山虽善进前退后。发明古今。其奈沩山向胡饼里呷汁。压沙觅油。虽然如是。且道。仰山叉手意作么生。若也知得。行脚事办。其或未然。老僧不曾孤负诸人。自是诸人孤负老僧)。

    仰山香严侍立次。师举手云。如今恁么者少。不恁么者多。香严从东过西立。仰山从西过东立。师云。这个因缘。三十年后。如金掷地相似。仰山云。亦须是和尚提唱始得。香严云。即今亦不少。师云。合取口(南堂静云。象王频呻。师子哮吼。踞地盘空。移星换斗。坐断舌头。合取狗口。一回掷地作金声。九曲黄河彻底清)。

    师坐次。仰山入来。师以两手相交示之。仰山作女人拜。师云。如是如是。

    师方丈内坐次。仰山入来。师云。寂子近日宗门令嗣作么生。仰山云。大有人疑着此事。师云。寂子作么生。仰山云。慧寂祗管困来合眼。健即座禅。所以未曾说着在。师云。到这田地也难得。仰山云。据慧寂所见。祇如此。一句也着不得。师云。汝为一人也不得。仰山云。自古圣人。尽皆如此。师云。大有人。笑汝恁么祗对。仰山云。解笑者。是慧寂同参。师云。出头事作么生。仰山绕禅床一匝。师云。裂破古今(蒋山勤云。动弦别曲。叶落知秋。自古自今。筑着磕着。鸟道玄路。许他父子亲游。若是荆棘林中。犹欠悟在。以何为验。只如仰山。绕禅床一匝。沩山云。裂破古今若是明眼衲僧。瞒他一点不得)。

    仰山香严侍立次。师云。过去未来现在。佛佛道同。人人得个解脱路。仰山云。如何是人人解脱路。师回顾香严云。寂子借问。何不答伊。香严云。若道过去未来现在。某甲却有个祇对处。师云。子作么生祇对。香严珍重便出。师却问仰山云。智闲恁么祇对。还契寂子也无。仰山云。不契。师云。子又作么生。仰山亦珍重出去。师呵呵大笑云。如水乳合。

    一日。师翘起一足。谓仰山云。我每日得他负载。感伊不彻。仰山云。当时给孤园中。与此无别。师云。更须道始得。仰山云。寒时与他袜着。也不为分外。师云。不负当初。子今已彻。仰山云。恁么更要答话在。师云。道看。仰山云。诚如是言。师云。如是如是。

    师问仰山。生住异灭。汝作么生会。仰山云。一念起时。不见有生住异灭。师云。子何得遣法。仰山云。和尚适来问甚么。师云。生住异灭。仰山云。却唤作遣法。

    师问仰山。妙净明心。汝作么生会。仰山云。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师云。汝祇得其事。仰山云。和尚适来问甚么。师云。妙净明心。仰山云。唤作事得么。师云。如是如是。

    石霜会下。有二禅客。到云。此间无一人会禅。后普请搬柴。仰山见二禅客歇。将一橛柴。问云。还道得么。俱无对。仰山云。莫道无人会禅好。仰山归举似师云。今日二禅客。被慧寂勘破。师云。甚么处被子勘破。仰山举前话。师云。寂子又被吾勘破(云居锡云。甚处是沩山勘破仰山处)。

    师睡次。仰山问讯。师便回面向壁。仰山云。和尚何得如此。师起云。我适来得一梦。尔试为我原看。仰山取一盆水。与师洗面。少顷。香严亦来问讯。师云。我适来得一梦。寂子为我原了。汝更与我原看。香严乃点一碗茶来。师云。二子见解。过于鹙子(蒋山勤云。梦中说梦。深许沩山。妙用神通。须还二子。传茶度水。耀古腾今。年老心孤。怜儿惜子。向衲僧门下。一人在门外。一人在门里。更有一人。遍界不曾藏。佛眼觑不见 南堂静云。拨草瞻风。孤峰独宿。鼓无弦琴。唱无生曲。沩仰香严。鼎之三足。临机不费纤毫力。任运分身千百亿)。

    师。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竖起拂子。后僧遇王常侍。侍问。沩山近日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常侍云。彼中兄弟。如何商量。僧云。借色明心。附物显理。常侍云。不是这个道理。上座快回去好。某甲敢寄一书到和尚。僧得书遂回持上。师拆开见。画一圆相。内写个日字。师云。谁知千里外有个知音仰山侍次。乃云。虽然如是。也祇是个俗汉。师云。子又作么生。仰山却画一圆相。于中书日字。以脚抹却。师乃大笑。

    师坐次。仰山问。和尚百年后。有人问先师法道。如何祇对。师云。一粥一饭。仰山云。面前有人不肯。又作么生。师云。作家师僧。仰山便礼拜。师云。逢人不得错举。

    师问仰山。终日与子商量。成得个甚么边事。仰山于空中画一画。师云。若不是吾。终被子惑。

    仰山问。百千万境一时来作么生。师云。青不是黄。长不是短。诸法各住自位。非干我事。仰山乃作礼。

    合酱次。师问仰山。这个用多少盐水。仰山云。某甲不会。不欲祗对。师云。却是老僧会。仰山云。不知用多少盐水。师云。汝既不会。我亦不答。晚间。师却问仰山。今日因缘。子作么生主持。仰山云。待问即答。师云。现问次。仰山云。耳背眼昏。见闻不晓。师云。凡有问答。出子此语不得。仰山礼谢。师云。寂子今日忘前失后。不是小小。

    师谓仰山云。汝须独自回光返照。别人不知汝解处。汝试将实解。献老僧看。仰山云。若教某甲自看。到这里无圆位。亦无一物一解得献和尚。师云。无圆位处。原是汝作解处。未离心境在。仰山云。既无圆位。何处有法。把何物作境师云。适来是汝作与么解。是否。仰山云。是。师云。若恁么。是具足心境法。未脱我所心在。元来有解。争道无解献我。许汝信位显。人位隐在。

    师因见仰山来。遂以五指搭地画一画。仰山以手于项下画一画。复拈自己耳。抖擞三五下。师休去。

    师。一日见香严仰山作饼次。师云。当时百丈先师。亲得这个道理。仰山与香严。相顾视云。甚么人答得此话。师云。有一人答得。仰山云。是阿谁。师指水牯牛云。道道。仰山取一束草来。香严取一桶水来。放牛前。牛才吃。师云。与么与么。不与么不与么。二人俱作礼。师云。或时明。或时暗。

    师。一日索门人呈语。乃云。声色外与吾相见。时有幽州鉴弘上座。呈语云。不辞出来耶个人无眼。师不肯。仰山。凡三度呈语。第一云。见取不见取底。师云。细如毫末。冷似雪霜。第二度云。声色外谁求相见。师云。祇滞声闻方外榻。第三度云。如两镜相照。于中无像。师云。此语正也。仰山却问。和尚于百丈师翁处。作么生呈语。师云。我于百丈先师处。呈语云。如百千明镜鉴像。光影相照。尘尘刹刹。各不相借。仰山于是礼拜。

    师。一日问香严。我闻。汝在百丈先师处。问一答十。问十答百。此是汝聪明灵利。意解识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时。试道一句看。香严被问。直得茫然。归寮将平日看过底文字。从头要寻一句酬对。竟不能得。乃自叹云。画饼不可充饥。屡乞师说破。师云。我若说似汝。汝已后骂我去。我说底是我底。终不干汝事。香严。遂将平昔所看文字烧却云。此生不学佛法也。且作个长行粥饭僧。免役心神。乃辞师。直过南阳。睹忠国师遗迹。遂憩止焉。一日芟除草木。偶抛瓦砾。击竹作声。忽然省悟。遽归。沐浴焚香。遥礼师云。和尚大慈。恩逾父母。当时若为我说破。何有今日之事。乃有颂云。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时。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师闻得。谓仰山云。此子彻也。仰山云。此是心机意识。著述得成。待某甲亲自勘过。仰山后见香严云。和尚赞叹师弟发明大事。尔试说看。香严举前颂。仰山云。此是夙习记持而成。若有正悟。则更说看。香严又成颂云。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仰山云。如来禅。许师弟会。祖师禅。未梦见在。香严复有颂云。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仰山乃报师云。且喜。闲师弟。会祖师禅也(玄觉云。且道。如来禅与祖师禅。是分不分 长庆棱云。一时坐却 云居锡征云。众中商量。如来禅浅。祖师禅深。只如香严。当时何不问如何是祖师禅。若置此一问。何处有也 琅玡觉云。武帝求仙不得仙。王乔端坐却升天 沩山喆云。香严可谓上无片瓦。下无卓锥。露裸裸赤洒洒。没可把。若不是仰山。几乎放过这汉。何故。不得雪霜力。焉知松柏操 径山杲云。沩山晚年好则极教得一棚肉傀儡。直是可爱。且作么生是可爱处。面面相看手脚动。争知语话是他人)。

    师上堂云。汝等诸人。祇得大机。不得大用。时九峰在众。便抽身出去。师召之。九峰更不回顾。师云。此子。堪为法器。一日辞师云。某甲。辞违和尚。千里之外。不离左右。师动容云。善为。

    灵云。初在沩山。因见桃花悟道。有偈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华后。直至如今更不疑。师览偈。诘其所悟。与之符契。师云。从缘悟达。永无退失。善自护持。

    上林参师。师云。大德作甚么来。上林云。介胄全具。师云。尽卸了来。与大德相见。上林云。卸了也。师咄云。贼尚未打。卸作甚么。上林无对。仰山代云。请和尚屏却左右。师以手揖云。喏喏。上林。后参永泰。方谕其旨。

    疏山到参。值师示众云。行脚高士。直须向声色里睡眠。声色里坐卧始得。疏山问。如何是不落声色句。师竖起拂子。疏山云。此是落声色句。师放下拂子归方丈。疏山不契。便辞香严。香严云。何不且住。疏山云。某甲与和尚无缘。香严云。有何因缘。试举看。疏山遂举前话香严云。某甲有个语。疏山云。道甚么。香严云。言发非声。色前不物。疏山云。元来此中有人。遂嘱香严云。向后有住处。某甲却来相见。乃去。师问香严云。问声色话底矮阇黎在么。香严云。已去也。师云。试举看。香严举前话。师云。他道甚么。香严云。深肯某甲。师失笑云。我将谓这矮子有长处。元来祇在这里。此子向去。若有个住处。近山无柴烧。近水无水吃。

    师因资国来参。乃指月示之。资国以手拨三下。师云。不道汝不见。祇是见处太粗。

    师在法堂坐。库头击木鱼。火头掷却火杪。拊掌大笑。师云。众中也有恁么人。遂唤来问。尔作么生。火头云。某甲不吃粥肚饥。所以欢喜。师乃点头(后镜清怤云。将知沩山众里无人。卧龙球云。将知沩山众里有人)。

    师因泥壁次。李军容来。具公裳。直至师背后。端笏而立。师回首见。便侧泥盘。作接泥势。李便转笏。作进泥势。师便抛下泥盘。同归方丈(岩头奯闻云。噫。佛法澹泊也。大小沩山。泥壁也不了 明招谦云。当时合作么生。免被岩头点捡。代云。却转泥盘。作泥壁势。便抛下归去 黄龙新云。岩头错下名言。殊不知。沩山军容。弄巧成拙)。

    师因陆侍御入僧堂。乃问。如许多师僧。为复是吃粥饭僧。为复是参禅僧。师云。亦不是吃粥饭僧。亦不是参禅僧。侍御云。在此作甚么。师云。侍御自问他看。

    师。一日见刘铁磨来。师云。老牸牛汝来也。刘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师乃放身作卧势。刘便出去(净慈一云。众中道。放身便卧是不去。刘铁磨慷?而行。有甚交涉。殊不知。沩山老汉。平生一条脊梁拗不曲。被刘铁磨一推推倒直至如今起不得若要扶起沩山。请大众下一转语。众无语。师以拄杖一时赶散)。

    师一日唤院主。院主便来。师云。我唤院主。汝来作甚么。院主无对(曹山代云。也知和尚不唤某甲)又令侍者唤首座。首座便至。师云。我唤首座。汝来作甚么。首座亦无对(曹山代云。若令侍者唤。恐不来。法眼云。适来侍者唤)。

    上堂。僧出云。请和尚为众说法。师云。我为汝得彻困也。僧礼拜(后人举似雪峰。雪峰云。古人得恁么老婆心切。玄沙云。山头和尚。蹉过古人事也。雪峰闻之。乃问玄沙云。甚么处。是老僧蹉过古人事处。玄沙云。大小沩山。被那僧一问。直得百杂碎。雪峰乃骇然)。

    有僧来礼拜。师作起势。僧云。请和尚不用起。师云。老僧未曾坐。僧云。某甲未曾礼。师云。何故无礼。僧无对(同安代云和尚不怪)。

    僧问。不作沩山一顶笠。无繇得到莫徭村。如何是沩山一顶笠。师唤云。近前来。僧近前。师与一踏。

    师问僧。甚处来。僧云。西京来。师云。还得西京主人公书来么僧云。不敢妄通消息。师云。作家师僧。天然犹在。僧云。残羹馊饭。谁人吃之。师云。独有阇黎不吃。僧作呕吐势。师云。扶出这病僧着。僧便出去。

    僧问。如何是道。师云。无心是道。僧云。某甲不会。师云。会取不会底好。僧云。如何是不会底。师云。祇汝是。不是别人。复云。今时人。但直下体取不会底。正是汝心。正是汝佛。若向外得一知一解。将为禅道。且没交涉。名运粪入。不名运粪出。污汝心田。所以道不是道。

    有僧参卫国。问。何方来。僧云。河南来。卫国云。黄河清也未。僧无对。师代云。小小狐儿。要过但过。用疑作甚么。

    师示众云。汝等诸人。各呈所悟看。时有志和上座。出作礼。师云。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还我志和上座本来面目。志和云。正与么时。是某甲放身命处。师云。子莫落空不。志和云。某甲若见有空可落。何曾是放身命处。师云。到这里。何不问去。志和云。某甲到这里。亦不见有和尚可问。师云。汝福薄。扶吾宗不起。

    师。因见仰山与北庵主。上问讯。时有官客吃茶次。师乃指示官人云。同参古佛来。庵主云。百年后。觅个人举这话也难得。师云。即今作么生。庵主云。结舌有分。答即不得。师云。官人见在。自己也道不得。庵主云。仰山不甘此对。师云。作个庵主也难得。

    师。一日呈起如意。复画此相云。有人道得。便得此如意。道道。时有僧云。此如意。本不是和尚底。师云。得而无用。又有僧云。设与某甲。亦无著处。

    师因僧问。从上诸圣。直至如今。和尚意旨如何。师云。目前是甚么物。僧云。莫祇这便是么。师云。阿那个。僧云。适来祇对底。师云。尔拟那个去莫生事(蒋山勤云。问头太险答处太赊。二俱不了)。

    僧问。如何是百丈真。师下禅床叉手立。云如何是和尚真。师却坐。

    师上堂云。老僧百年后。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左胁下书五字云。沩山僧某甲。当恁么时。唤作沩山僧。又是水牯牛。唤作水牯牛。又是沩山僧。毕竟唤作甚么即得。仰山出礼拜而退(云居膺云。师无异号 资福宝。代作一圆相拓起芭蕉清。代作此[○@牛]相呈之。又云。同道者方知南塔涌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只得一半 芭蕉彻代。当时作此相呈之。又云。说也说了。注也注了。悟取好保宁勇云。和尚一等是入泥入水)。

    师。敷扬宗教。凡四十余年。达者不可胜数。大中七年正月九日。盥漱敷坐。怡然而寂。寿八十三。腊六十四。塔于本山。谥大圆禅师。塔曰清净。

  • 袁州杨岐山普通禅院会和尚语录

    师在筠州九峰山。受疏了披法衣。乃拈起示众云。会么。若也不会。今日无端走入水牯牛队里去也。还知么。筠阳九曲萍实杨岐。乃升座。时有僧出众。师云。渔翁未掷钓。跃鳞冲浪来。僧便喝。师云。不信道。僧抚掌归众。师云。消得龙王多少风。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云。有马骑马无马步行。进云。少年长老足有机筹。师云。念尔年老。放尔三十棒。问如何是佛。师云。三脚驴子弄蹄行。进云。莫只者便是。师云。湖南长老。问人法俱遣。未是衲僧极则。佛祖双亡。犹是学人疑处。未审和尚如何为人。师云。尔只要看破新长老。进云。与么则旋斫生柴带叶烧。师云。七九六十三。师云。更有问话者么。试出众相见。杨岐今日性命。在尔诸人手里。一任横拖倒拽。为什么如此。大丈夫儿须是当众决择。莫背地里似水底捺葫芦相似。当众引验莫便面赤。有么有么出来决择看。如无。杨岐失利。师才下座。九峰勤和尚把住云。今日喜遇同参。师云。同参底事作么生。峰云。九峰牵犁杨岐拽杷。师云。正当与么时。杨岐在前九峰在前。峰拟议。师托开云将谓同参。元来不是。

    师入院上堂。僧问。如何是杨岐境。师云。独松岩畔秀。猿向下山啼。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贫家女子携篮去。牧童横笛望源归。师乃云。雾锁长空风生大野。百草树木作大师子吼。演说摩诃大般若。三世诸佛在尔诸人脚跟下转大法轮。若也会得。功不浪施。若也不会。莫道杨岐山势险。前头更有最高峰。

    上堂云。百丈把火开田说大义。是何言欤。杨岐两日种禾。亦有个奇特语。乃云。达磨大师无当门齿。

    上堂。杨岐一要。千圣同妙。布施大众。拍禅床一下云。果然失照。

    上堂。杨岐一言。随方就圆。若也拟议。十万八千。下座。

    上堂。杨岐一语。呵佛叱祖。明眼人前。不得错举。下座。

    上堂。杨岐一句。急着眼觑。长连床上。拈匙把着。下座。

    上堂。僧问。急水江头须下钓。如何钓得巨鳖归。师云。撒手长空外。时人总不知。进云。知底事作么生。师云。云生岭上。进云。作家宗师天然犹在。师云。念言语汉。师乃云。不见一法是大过患。拈起拄杖云。穿却释迦老子鼻孔。作么生道得脱身一句。向水不洗水处道将一句来。良久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闻猿叫断肠声。

    上堂。拍禅床一下云。只个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灵物。释迦老子说梦。三世诸佛说梦。天下老和尚说梦。且问诸人。还曾作梦么。若也作梦。向半夜里道将一句来。良久云。人间纵有真消息。偷向杨岐说梦看。参。

    上堂。坐断乾坤天地黯黑。放过一着雨顺风调。然虽如是。俗气未除在。僧问。欲免心中闹。应须看古教。如何是古教。师云。乾坤月明碧海波澄。进云。未审作么生看。师云。脚跟下。进云。忽遇洪波浩渺时如何。师云。放过一着十字纵横。又作么生。僧便喝。抚掌一下。师云。看者一员战将。进云。打草蛇惊。师云。也要大家知。

    师拈起拄杖云。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划一划云。山河大地天下老和尚百杂碎。作么生是诸人鼻孔。良久云。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喝一喝卓一下。参。

    上堂。秋雨洗秋林。秋林咸翠色。伤嗟傅大士。何处寻弥勒。

    上堂。薄福住杨岐。年来气力衰。寒风凋败叶。犹喜故人归。啰唻哩。拈上死柴头。且向无烟火。

    上堂。杨岐无旨的。栽田博饭吃。说梦老瞿昙。何处觅踪迹。喝一喝拍禅床一下。参。

    上堂。凡圣不存佛祖何立。大众。清平世界不许人搀夺行市。

    上堂。杨岐乍住屋壁疏。满床皆布雪真珠。缩却项暗嗟吁。良久云。翻忆古人树下居。

    后住潭州云盖山海会寺语录

    舒州白云峰嗣法小师守端编

    师于兴化寺开堂府主龙图度疏与师。师才接得。乃提起云。大众。府主龙图驾部诸官。尽为尔诸人说第一义谛了也。诸人还知么。若知。家国安宁。事同一家。若不知。曲劳僧正度与表白宣读。且要天下人知。表白宣疏了乃云。今之日。贤侯雾拥海众临筵。最上上乘。请师敷演。师云。若是最上上乘。千圣侧立。佛祖潜踪。何故如此。为诸人尽同古佛。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大家散去。若不散去。山僧谩尔诸人去也。遂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祝延今上皇帝圣寿无穷。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知府龙图驾部诸官。伏愿。常居禄位。复拈香云。大众。还知落处么。若也不知。却为注破。奉酬石霜山慈明禅师法乳之恩。山僧不免薰天炙地去也。便烧。净行大师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大众。早是落二落三了也。诸人何不负丈夫之气。若不然者。有疑请问。僧问。昔日梵王请佛。天雨四花。府主临筵。有何祥瑞。师云。片云收岳面。浪自静潇湘。进云。大众沾恩。学人礼谢。师云。断头船子下扬州。僧问。埋兵掉斗即不问。今日当场事若何。师云。杨岐入界来。未曾逢见者作家。僧以手划一划。师云。分身两处看。师乃云。若有问话者请出来。诸供养中法供养最胜。若据祖宗令下。祖佛潜踪天下黯黑。岂容诸人在者里立地。更待山僧开两片皮。虽然如是。且向第二机中。说些葛藤繁兴大用。举步全真既立名。真非离真而立。立处即真。者里须会。当处发生随处解脱。此唤作闹市里上竿子。是人总见。尔道金不博金一句作么生道。还有人道得么。试出来踣跳看。如无。山僧今日失利。但某此际荣幸。伏遇知府龙图通判驾部洎诸官僚。请住云盖道场。可谓诸官愿弘深广为国忠臣。建立法幢上严帝祚。然愿诸官寿齐山岳永佐明君。作大股肱为佛施主。诸院尊宿在会信心。世世生生共营大事。久立珍重。

    上堂。春雨普润一滴滴不落别处。拈拄杖卓一下云。会么。九年空面壁。年老转心孤。

    岁旦上堂。僧问。旧岁已随残腊去。今日新春事若何。师云。钵盂里满盛。进云。与么则三年逢一闰。九月是重阳。师云。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进云。专为举似诸方去也。师云。尔道云盖末后一句作么道。进云。七九六十三。师云。念言语汉。师乃云。春风如刀春雨如膏。律令正行万物情动。尔道脚踏实地一句作么生道。出来向东涌西没处道看。直饶道得。也是梁山颂子。

    上堂。寅朝清旦古今总见。更问如何。也是痴汉。

    上堂。一尘才举大地全收。拈起拄杖云。如今举也。卓禅床一下云。山河大地塞却诸人眼睛。有不受人谩底。出众道看。良久云。玉笛横吹动天地。未曾逢着个知音。参。

    上堂。身心清净诸境清净。诸境清净身心清净。还知云盖老人落地处么。乃云。河里失钱河里捷。下座。

    上堂。云盖是事不如说禅似吞栗蒲。若向此处会得。佛法天地悬殊。

    上堂。三春将杪。四海廓清。风恬浪静。是人知有且道。将长就短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几度黑风翻大海。未曾闻道钓舟倾。参。

    上堂。拈拄杖卓一下云。大众。达磨纵有真消息。也落诸人第二机。参。

    上堂。景色乍晴物情舒泰。举步也千身弥勒。动用也随处释迦。文殊普贤总在者里。众中有不受人瞒底。便道。云盖和麸粜面。然虽如是。布袋里盛锥子。

    上堂。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文殊维摩撒手归去。云盖与么道。也是看锢鏴。更有后语。不得错举。下座。

    上堂。阿呵呵是什么。僧堂里吃茶去。下座。

    上堂。掷下拄杖云。释迦老子着趺。偷笑云盖乱说。虽然世界坦平。也是将勤补拙。参。

    参驾部归寺上堂。释迦老子为先锋。弥勒大士为殿后。众中还有着力者么。出众来与云盖着力看。如无。云盖自逞神通也。三五日出入相看。首座大众。尔且道。于者里还有隔碍底道理么。上座僧堂里展钵时。与上座同展。睡时与上座同睡。立地时与上座同立地。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弥勒运用与去来何处有间隔。虽然如是。尔且道。云盖在船头在船尾。众中还有灵利底衲僧。觑得见么。良久云。人人尽道平地险。登楼方觉远山。青参。

    上堂。雪雪处处光辉明皎洁。黄河冻锁绝纤流。赫日光中须迸烈。须迸烈。那吒顶上吃蒺藜。金刚脚下流出血。参。

    上堂。踏着秤锤硬似铁。哑子得梦向谁说。须弥顶上浪滔天。大洋海底遭火爇。参。

    上堂。拍禅床一下云。休恋江湖五六月。收取丝纶归去来。

    上堂。云盖不会禅。只是爱噇眠。打动震天雷。不直半分钱。

    上堂。举古人一转公案。布施大众。良久云。口只好吃饭。

    杨岐诠老来。师上堂。拈花付嘱有屈当人。面壁九年胡言汉语。当人分上把断乾坤。且道。作么生是把断乾坤底句。还有人道得么。如无。云盖失利。杨畋提刑山下过。师出接。提刑乃问。和尚法嗣何人云慈明大师。杨云。见个什么道理便法嗣他。云共钵盂吃饭。杨云。与么则不见也。师捺膝云。什么处是不见。杨大笑师云。须是提刑始得。师云。请入院烧香。杨云。却待回来。师乃献茶信。杨云。者个却不消得。有甚干嚗嚗底禅。希见示些子。师指茶信云。者个尚自不要。岂况干嚗嚗底禅。杨拟议。师乃有颂。示作王臣。佛祖罔措。为指迷源。杀人无数。杨云。和尚。为什么就身打劫。师云。元来却是我家里人。杨大笑。师云。山僧罪过。万寿先驰。驰书至。师问。万寿峰前师子吼。当人返掷事如何。僧云。踣跳上三十三天。师云。与么则云盖直下觑也。僧云。草贼大败。师云。更不再勘。且坐吃茶。龙兴孜老迁化。僧驰书至。师问。世尊入灭椁示双趺。和尚归真有何相示。僧无语。师捶胸云。苍天苍天慈明迁化僧驰书至。师集众挂真举哀。师至真前提起坐具云。大众会么。遂指真云。我昔日行脚时。被者老和尚将一百二十斤担子。放在我身上。如今且得天下太平。却顾视大众云会么。众无语。师捶胸云。呜呼哀哉。伏惟尚飨慈明忌晨设斋。众集。师至真前。以两手捏拳安头上。以坐具划一划。打一圆相便烧香。退身三步作女人拜。首座云。休捏怪。师云。首座作么生。首座云。和尚休捏怪。师云。兔子吃牛奶。第二座近前。打一圆相便烧香。亦退身三步作女人拜。师近前作听势。第二座拟议。师打一掌云。者漆桶也乱做。送武泉常老。出门乃问。出门便作还乡计。到家一句作么生道。泉云。和尚善为住持。师云。与么则身随寒影去。脚大草鞋宽。泉云。和尚善为开田。师云。兔子何曾离得窟。一日三人新到。师问。三人同行必有一智。提起坐具云。参头上座。唤者个作什么。僧云坐具。师云。真个那。僧云是。师云。唤作什么。僧云坐具。师顾视左右云。参头却具眼。又问第二座。欲行千里一步为初。如何是最初一句。僧云。到和尚者里。争敢出手。师以手划一划。僧云了。师展两手。僧拟议。师云了。又问第三座上座。近离什么处。僧云南源。师云。杨岐今日被上座勘破。且坐吃茶。一日七人新到。师问。阵势既圆。作家战将何不出阵与杨岐相见。僧以坐具便打。师云。作家。僧又打。师云。一坐具两坐具又作么生。僧拟议。师背面立。僧又打。师云。尔道杨岐话头落在什么处。僧指面前云。在这里。师云。三十年后遇明眼人不得错举。且坐吃茶。一日道吾供养主驻书至。师问。春雨霖霖无暂息。不触波澜试道看。主云。适来已通信了。师云。者个是道吾底。那个是化主底。主指云。春雨霖霖。师抚掌大笑云。不直半分钱。主便喝。师云。者瞎汉向道不直半分钱。又恶发作什么。主抚掌一下。师云。且坐吃茶。一日石霜供养主至。师问。征行战将假道经过。札寨既圆。何不与杨岐草战。主云。昔时谬向途中觅。今日亲逢老作家。师云。杨岐且输小捷去也。主便喝。师云。乱做作什么。主将坐具划一划。师云斋后钟。主云嘘。师云。只者个别更有在。主无语。师云。败将不斩。且坐吃茶。师问僧。杨岐路僻高步何来。僧云。和尚幸是大人。师云嗄。僧云。和尚幸是大人师。师云。杨岐近日耳聋。且坐吃茶。师问僧。秋色依依朝离何处。僧云。去夏在上蓝。师云。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僧云。两重公案。师云。谢上座答话。僧便喝。师云。那里学得者虚头来。僧云。明眼尊宿难谩。师云。与么则杨岐随上座去也。僧拟议。师云。念尔乡人在此。放尔三十棒。师问僧。云深路僻高步何来。僧云。天无四壁。师云。踏彼多少草鞋。僧便喝。师云。一喝两喝又作么生。僧云。尔看者老和尚。师云。拄杖不在。且坐吃茶。师问僧。败叶堆云朝离何处。僧云观音。师云。观音脚跟下一句作么生道。僧云。适来已相见了也。师云。相见底事作么生。僧无语。师云。第二上座代参头道看。僧亦无语。师云。彼此相钝置。一日八人新到。师问。一字阵圆。作家战将何不出阵与杨岐相见。僧云。和尚照顾话头。师云。杨岐今日抱马拖旗去也。僧云。新戒打退鼓。师云道。僧拟议。师云道。僧抚掌一下。师云。谢上座答话。僧无语。师云。将头不猛。累及三军。且坐吃茶。

    潭州道吾真禅师语要

    开堂日。表白宣疏罢。乃云。请和尚不劳谦让。为众举扬。师云。直饶与么道。也落第三绻。便升座。上首白槌了。师乃云。便与么观得一时着便若论玄微。见与不见一时[翟*支]瞎。时有僧问。承师有言。明暗两字截断众流。请师便道。师云。作么生道。僧云作家。师便喝。僧抚掌。师云恰是。问三千剑客无施用。便卷珠帘贺太平时如何。师云。逼塞虚空内。开张日月前。进云。恁么则千花岩畔澄孤月。五凤楼前舞纛旗去。师云。白云千里万里。僧拂袖归众。师云瞎。问匹马单锵。请师布阵。师云。分为两段。僧抚掌。师云。尔又作么生。僧无语。师喝云。瞎汉。乃云。一问一答未有休期。直饶尔问到未来际。我也答到未来际。所以古人唤作无尽法藏。亦唤作无碍辩门。且道。如今唤作无尽法藏是。无碍辩门是。还有道得底么试出来道看。如无。拄杖子为尔诸人道去也。以拄杖划一划云。一时领过。下座。

    师在北禅。上堂云。青山峭峻白日如梭。龙门无客闹市人多。诸人且道。即今下菜行头。有几人纳税百姓。时有僧出礼拜。师云。北禅寺里却有一个。僧问。不落二三。请师速道。师云。前三点后三点。僧便喝。师亦喝。僧礼拜。师云。有恁么瞎汉。

    师上堂。举洞山云。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幡竿头上煎[飢-几+追]子。三个猢狲夜播钱。师云。老僧即不然。三面狸奴脚踏月。两头白牯手拏烟。戴冠碧兔立庭柏。脱壳乌龟飞上天。老僧葛藤尽被汝诸人觑破了也。洞山老人甚是奇特。虽然如是。只行得三步四步。且不过七跳八跳。且道。譊讹在什么处。老僧今日不惜眉毛。一时布施。良久云。叮咛损君德。无言真有功。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

    上堂云。拗折秤衡。将什么定斤两。拈却钵盂匙着。将什么吃粥饭。不如向三家村里东卜西卜。忽然卜着脱却鼻孔。

    [NextPage]

    上堂。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云。尔还肯么。尔若肯。心肝五脏头目髓脑一时属老僧。尔若不肯。心肝五脏头目髓脑一时分付。掷下拄杖。便下座。

    上堂。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又道。无法可说是名说法。且道。龙宫海藏甚处得来。良久云。三要点开天地眼。一曲无私豁古今。

    上堂举。僧问首山。如何是佛。山云。新妇骑驴阿家牵。师乃有颂。手提巴鼻脚踏尾。仰面看天听流水。天明送出路傍边。夜静还归茅屋里。

    上堂。直上直下如何指南。十字纵横作么生提纲。良久云。风散乱云长空静。夜深明月照窗前。

    上堂。师子儿哮吼。龙马驹[跳-兆+孛]跳。古佛镜中明。三山孤月皎。乃作舞下座。

    上堂。乃唤维那。令昨日四人新到人事。新到才出。师乃云。虽是小过。令人大怒。新到才展坐具。师云。当为空王如来作礼。便归方丈。

    上堂云。遍界元正又逢令节。问诸禅人。是生是灭。红日长辉。玉轮圆缺。疾焰过锋。眼中电掣。髑髅常吟。是决不决。汝等诸人。还拜父母坟灵也无。良久云。人行荒草里。鬼哭密林间。

    上堂。僧问。凝然便会时如何。师云。老鼠尾上带研槌。问王老夜烧钱。意旨如何。师云。白日看星月。僧拟议。师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乃云。王老夜烧钱。白日看星月。磕额礼慈尊。手把冥香爇。

    上堂。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乃云。一喝一卓。眼生八角。鼻孔吒沙。眉毛卓朔。若也会得。西山月落。若也不会。胡饼馎饦。下座。

    上堂。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云。直下冲云际。东山绝往来。问如何是第二句。师云。面前渠不见。背后称冤苦。问如何是第三句。师云。头上一堆尘。脚下三尺土。问如何是佛。师云。洞庭无盖。问古人道。来时不将丝头来。去时不将丝头去。意旨如何。师云。三生六十劫未是长期。僧无语。师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洞庭八百里未是阔。问如何是真如体。师云。夜叉屈膝眼睛黑。问如何是真如用。师云。金刚杵打铁山摧。问如何是透出乾坤句。师云。棒下最分明。僧无语。师乃云。透出乾坤句。未语先剖陈。屈躬来更问。棒下取分明。

    上堂。众集。师以拄杖掷下来。随后跳下。众拟散。师乃召大众。众回首。师乃云。为老僧收取拄杖。便归方丈。

    上堂云。开心碗子盛将来。无缝合盘合取去。拟思量何劫悟。看取眉毛有几许。去。

    上堂云。夜来雷声震地。今朝细雨霏霏。干枯滋润万物萌芽。且道。嘉州大象髭须长得多少。还有道得者么。若也道得。陕府铁牛。是常不轻菩萨。若道不得。土宿拽脱尔鼻孔。

    上堂。若据祖令。到这里总须茫然。放老僧一线。且向眉睫里东觑西觑。

    上堂。僧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释尊光射阿难肩。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孤轮众象攒。如何是第三玄。师云。泣向枯桑泪涟涟。如何是第一要。师云。最好精粗照。如何是第二要。师云。闪烁乾坤光晃耀。如何是第三要。师云。夹路青松老。问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语路分明说。投针不迴避。如何是先用后照。师云。金刚觌面亲分付。话道分明好好陈。如何是照用同时。师云。祖佛道中行路异。森罗影里不留身。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师云。清凉金色光先照。峨嵋银界一时铺。乃云。参须实参。学须实学。又须要明古人血脉。且道。作么生是古人血脉。良久云。智不到处切忌道着。

    上堂云。寒风浩浩无时节。浪打悬崖石头裂。洞庭湖里钓船倾雪路行人山路绝。清风月白透幽关。毕竟以何为妙诀。下座。

    上堂。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尔等诸人。还明得这时节么。若明得去。天上人间堪受供养。若明不得。阎罗老子眼目分明。

    上堂。汝等诸人。尽学佛法。非即便言非。是即便言是。直须缁素分明。不得错认定盘星好。珍重。

    上堂。有僧问。如何是常照。师云。针锋上须弥。云如何是寂照。师云。眉毛里海水。云如何是本来照。师云。草鞋里踣跳。师乃云。常照寂照本来照。草鞋底下常踣跳。要会锋针上须弥。眉中海水常渺渺。

    上堂云。如天普盖似地普擎。三世诸佛总在尔鼻孔里。三十年后不得辜负老僧。

    上堂。普化明打暗打。布袋横撒竖撒。石室行者踏碓。因甚忘却下脚。

    上堂。举僧问大随。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随云坏。僧云。与么则随他去。随云。随他去。又问龙济。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济云。不坏。僧云。为什么不坏。济云。为同大千。此二老宿。一人道坏。一人道不坏。且道坏底是不坏底是。会么。坏与不坏。俱非内外。不隔纤毫。寻常面对。

    上堂。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庵中间打坐。白云起峰顶。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闪烁红霞散。天童指路亲。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刚骨尽随红影没。苕苗总逐白云消。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久旱逢初雨。他乡遇旧知。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谁说有疏亲。如何是宾中主。师云。磕额无回互。对面与谁陈。如何是主中宾。师云。瑞云空里布霹雳震乾坤。如何是主中主。师云。古皇令高举。巧辨徒申吐。问如何是正中来。曰皎洁乾坤震地雷。如何是正中偏。曰诸子投来见大仙。如何是偏中正。曰万水千山明似镜。如何是兼中至。曰施设纵横无所畏。如何是兼中到。曰黑白未分已前过。师乃云。古人道。主宾元不异。问答理俱全。同安又云。宾主睦时全是妄。君臣合处正中邪。一等是出世尊宿。接物利生。言教有异。为复见处偏枯。为复利生不普。明眼底人通个消息。

    上堂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且道。是什么物。还识得么。若识得。乾坤大地森罗洞明。若也不识。被物拶着转身不得。

    上堂云。古人道。认着依前还不是实难会。土宿颔下髭须多。波斯眼深鼻孔大。甚奇怪。欻然透过新罗界。

    上堂云。古今日月依旧山河。若明得去。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若也不明。谤斯经故获罪如是。

    上堂云。锋刃上踣跳。微尘里走马。劳劳去复来。个是知音者。

    上堂云。昨日三人新到。出来人事。僧才出礼拜。师云。不落平常卦筮。直述来情。僧云。和尚休得也。师云。此犹是落平常。僧云。恰是归众。师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下座。

    勘辨

    师问僧。先行不到末后太过。僧拟提起坐具。师指云。离却坐具。作么生道。僧云。和尚那里得这消息来。师便打。僧拟提坐具。师又打云。瞎汉。僧拟议。师又打云且坐吃茶。僧便坐师云。什么处来。师云石霜。师云怪得师问僧。有一事借问上座。只是不得打老僧。僧云。着甚来由。师提起坐具云。争柰这个何。僧云。莫乱做。师便打僧云。莫乱做莫乱做。师又打云。且坐吃茶。僧云。适来道着甚来由。和尚为什么却打某甲。师云。尔适来去什么处来。僧无语。师乃捶胸一下。师问僧。昨日庄上已相见了也。今日人事又作么生。僧云。合取狗口。师云。也是。僧便打。师云。老僧过在什么处。僧云再犯不容。师却云将谓是个汉。师便打云。参堂去。数人新到礼拜。师云。总是浙里师僧。僧云。猢狲向火师云踣跳作么僧云今日得见和尚。师云。伏惟尚飨。僧无语。师便打。师在慈明会里。一日提螺蛳一篮绕院云卖螺蛳。令众下语。皆不契。有一老宿揭帘见。以目顾视师。放身便卧。师放篮子便行。师问僧。什么处来。僧云。堂中来。师云。圣僧道什么。僧近前不审。师云。东家作驴西家作马。僧云。过在什么处。师云。万里崖州。师问僧。甚处来。僧云。殿寮里来。师云。释迦老子作何面孔。僧便喝。师云作么僧又喝。师云恰是。僧云。一任踣跳。师便打。一日新到人事。乃云。请和尚相看。师云。不易道得。且坐吃茶。泐潭专使礼拜乃云。德华礼拜。师云。是个浙里师。僧云。不消如是。师云。犹是旧时气息。僧云喏。师云喏。即且致别作么。僧良久云。一任踣跳。师抚掌一下。师一日不安。僧问讯次乃云。和尚近日尊位如何。师云。粥饭头不了事。僧无语。师鸣指一下。王提刑问琏三生云。某甲四十年为官。作么脱得此尘去生无对。师代云。一任踣跳。又看上峰路。琏云。这个是上峰路。提刑云。寺在上头那。琏云是。提刑云。恁么则不去也。琏无语。师代云今日勘破。

    偈颂

    沩山水牯牛

    水牯沩山峭峻机。分明人类显幽奇。两途语出分明处。夜鸟投林晓复飞。

    杖林山下竹筋鞭

    杖林山下竹筋鞭。搭索拏钩火里牵。拽近不能推放后。回旋却到使君前。

    北斗藏身

    云门透法身。从此觅疏亲。尽道和风暖。三春寒更新。

    百丈野狐

    语路分明在。凭君子细看。和雨西风急。近火转加寒。

    庭前柏

    赵州庭前柏。眼里电光掣。云水往来多。村翁行步劣。

    灵云桃花

    云云桃花见亲切。英俊超越古今哲。星蔟孤轮明皎洁。利刃精辉用无绝。玄沙敢保君未彻。云水休话个生灭。新罗打铁烧脚热。磨砻还用三尺雪。

    麻三斤

    同袍参学问通津。来扣宗师正佛因。为说三斤麻最好。三斤天下说尖新。几多匠者频拈掇。柰缘缁侣有疏亲。余今更为重秤过。那吒太子析全身。

    兴化问云居何必话

    何必不必。一七二七。龙树马鸣。焰光透出。

    前三三后三三

    前三后三是多少。大事光辉明皎皎。回头不见解空人。满目白云卧荒草。

    僧请益三妙三诀师以颂示之

    第一妙。古老门风甚奇要。纵去收来总不伤。此个纵由堪继绍。

    第二妙。浩浩途中有多少。子细推来对月华。未了须明衲僧窍。

    第三妙。高高峰顶猿时啸。孤轮穿透碧潭心。翛然自入清平道。

    第一诀。门风尽施设。分明万象分。徒劳更立雪。

    第二诀。过去现在说。疾焰要须分。评量还断舌。

    第三诀。巧拙定生杀。头头总锋铓。休论个生灭。

    潭州云盖山会和尚语录序

    李唐朝有禅之杰者。马大师据江西泐潭。出门弟子八十有四人。其角立者。唯百丈海。得其大机。海出黄檗运。得其大用。自余唱导而已。运出颙。颙出沼。沼出念。念出昭。昭出圆。圆出会。会初住袁州杨岐。后止长沙云盖当时谓海得其大机。运得其大用。兼而得者独会师欤。师二居法席。凡越一纪。振领提纲。应机接诱。富有言句。不许抄录。衡阳守端上人。默而记诸。编成一轴。愚仰惠师之名久矣。因就端求其编轴。焚香启读。大矣哉师之机辩也。若巨灵神劈开太华首阳。河流迅急曾无凝滞。匪上上大乘根器。曷能凑之乎。端命愚为序。贵师之道流传天下。且会师之名与道深。于识者悉闻之。故不可辞饰。但实序其由。师袁州宜春人。姓冷氏。落发于潭州浏阳道吾山。俗龄五十四。卒于云盖山。塔存焉。皇祐二年。仲春既望日。湘中苾刍。文政述。

    题杨岐会老语录

    杨岐会老。跨三脚驴。入水牯牛队中。拽把牵犁。种田博饭。横吹玉笛。饱吞栗蒲。四十年来。丛林以为奇特。岂不闻。三世诸佛说梦。诸方老宿说梦。是杨岐当日语。不知杨岐自作梦后。还觉也未。若要清风再振旧令重行。明眼底人试将此录看。元祐三年立春日。无为子杨杰。书于望海楼。

  • 菏泽神会禅师显宗记

    无念为宗,无作为本。真空为体,妙有为用。夫真如无念,非想念而能知实相。无生岂色心而能见?无念念者,即念真如;无生生者,即生实相。无住而住,常住涅槃。无行而行,即超彼岸。如如不动,动用无穷。念念无求,求本无念。菩提无得,净五眼而了三身;般若无知,运六通而弘四智。是知即定无定,即慧无慧,即行无行。性等虚空,体同法界。六度自兹圆满,道品于是无亏。

    是知我法体空,有无双泯,心本无作,道常无念。无念无思无求无得,不彼不此不去不来。体悟三明,心通八解。功成十力,富有七珍。入不二门,获一乘理。妙中之妙,即妙法身。天中之天,乃金刚慧。湛然常寂,应用无方。用而常空,空而常用。用而不有,即是真空。空而不无,便成妙有。妙有即摩诃般若,真空即清净涅槃。

    般若是涅槃之因,涅槃是般若之果。般若无见,能见涅槃。涅槃无生,能生般若。涅槃般若,名异体同。随义立名,故云法无定相。涅槃能生般若,即名真佛法身。般若能建涅槃,故号如来知见。知即知心空寂,见即见性无生。知见分明,不一不异,故能动寂常妙,理事皆如。如即处处能通达,即理事无碍。六根不染即定慧之功,六识不生即如如之力。心如境谢,境灭心空。心境双亡,体用不异。真如性净,慧鉴无穷。如水分千月,能见闻觉知。见闻觉知而常空寂。空即无相,寂即无生。不被善恶所拘,不被静乱所摄。不厌生死,不乐涅槃。无不能无,有不能有,行住坐卧,心不动摇。一切时中,获无所得。

    三世诸佛,教旨如斯。即菩萨慈悲,递相传受。自世尊灭后,西天二十八祖,共传无住之心,同说如来知见,至于达摩,届此为初,递代相承,于今不绝。所传秘教,要藉得人,如王髻珠,终不妄与。福德智慧,二种庄严,行解相应,方能建立。衣为法信,法为衣宗。唯指衣法相传,更无别法。内传心印,印契本心,外传袈裟,将表宗旨。非衣不传于法,非法不传于衣。衣是法信之衣,法是无生之法。无生即无虚妄,乃是空寂之心,知空寂而了法身,了法身而真解脱。

  • 荷泽神会禅师语录

    荷泽神会禅师语录

    (一)
    问:本有今无偈,其义云何?答曰:据涅槃经义,本有者,本有佛性,今无佛性。
    问:即言本有佛性,何故复言今无佛性?答:今言无佛性者,为被烦恼盖覆不见,所以言无。本无今有者,本无者,本无烦恼,今有者,今日具有烦恼,纵使恒沙大劫烦恼,亦是今存。故言三世有法,无有是处者,所谓佛性不继于三世。
    问:何故佛性不继三世?答:佛性体常故,非是生灭法。
    问:是勿是生灭法?答:三世是生灭法。
    问:佛性与烦恼俱不俱?答:俱,虽然俱,生灭有来去,佛性无来去。以佛性常故,由如虚空。明暗有来去,虚空无来去。以是无来去故,三世无有不生灭法。
    问:佛性与烦恼既俱,何故独断烦恼非本?答:譬如金之与矿,俱时而生。得遇金师炉冶烹炼。金之与矿,当各自别。金即百炼百精;矿若再炼,变成灰土。《涅槃经》云:金者喻于佛性,矿者喻于烦恼。诸大乘经论,具明烦恼为客尘,所以不得称之为本。若以烦恼为本,烦恼为是暗,如何得明?《涅槃经》云:(按,云字疑衍。)只言以明破暗,不言以暗破得明。若暗破明,即应经论自共传,(胡适本无自字。)经论既无,此法从何而立?若以烦恼为本,若将烦恼为本,按,此句疑衍。不应断烦恼而求涅槃。
    问:何故经云不断烦恼而入涅槃。不应劝众生,具修六波罗蜜。断一切恶,修一切善。以烦恼为本,即是(弃)本逐末。《涅槃经》云:一切众生,本来涅槃,无漏智性,本自具足。譬如木性火性,俱时而生,值燧人钻摇,火之与木,当时各自。经云:木者喻若烦恼,火者喻如佛性。《涅槃经》云:胡适本有以智火烧烦恼薪,经云:智慧即佛性,故知诸经十八字。具有此文,明知烦恼非本。
    问曰:何故《涅槃经》云,按,云梵恐衍。第十五梵行品说,本有者,本有烦恼;今无者,今无大般涅槃。本无者,本无摩河般若,今有者,今有烦恼。
    答:为对五阴色身故,所以说烦恼为本。又经云:佛言,善男子,为化度众生故,而作是说。亦为声闻辟支佛,而作是说。又第三十六骄《陈如品》,梵志问佛,身与烦恼,何者于先?佛言,身在先亦不可,烦恼在先亦不可,胡适本有身与烦恼俱亦不可八字。要因烦恼然始有身,验此经文,故知烦恼与身为本,非谓对佛性也。又经云:有佛性故,得称为常。以常故,得称为本。非是本无今有。第十五卷云:佛性者,无得无生,何以故?非色非不色,不长不短,不高不下,不生不灭故,以不生灭故,得称为常。以常故,得称为本。第十九云:如暗中有七宝,人亦不知所,为暗不见。智者之人,胡适本智者作有智。然有明灯,持往照燎,悉得见之。是人见此七宝,终言今有,佛性亦非今始有,以烦恼暗故不见。谓言本无今有,亦如盲人,不见日月,得值良医疗之,即便得见,谓言日月本无今有。以盲故不见,日月本自有之。第廿五云:一切众生,未来之世,定得阿耨菩提,是名佛性。一切众生,现在具有烦恼诸结,是故不见,谓言本无。又第十九云;有佛无佛,性相常住,以诸众生烦恼覆故,不见涅槃,便谓为无。当知涅槃,是常住法,非本无今有。佛性者,非荫界入,非本无今有,非已有还无。从善因缘,众生得见佛性,以得见佛性故,当知本自有知。
    问:既言本自有之,何不自见,要藉因缘?答:犹如地下有水,若不施功掘凿,终不能得。亦如摩尼之宝,若不磨冶,冶当作治。终不明净,以不明净故,谓言非宝。《涅槃经》云:一切众生,不因诸佛菩萨善知识方便指授,终不能得。若自见者,无有是处。以不见故,谓言本无佛性。佛性者,非本无今有也。

    (二)真法师问:云何是常义?答:无常是常义。又问:今问常义,何故答无常是常义?答:因有无常,而始说常;若无无常,亦无常义。以是义故,得称为常。何以故?譬如长因短生,短因长立。若其无长,短亦不立。事既故。义亦何殊?又法性体不可得,是常义。又虚空亦是常义。答:虚空以无大小亦无中边,是故称为常义。谓法性体不可得,是有。能见不可得体,湛然常寂,是为常义。若准有无而沦,则如是。若约法性体中,亦不无于有。恒沙功德,本自具足,此是常义。又不大不小,是常义。谓虚空无大,不可言其大;虚空无小。不可言其小,令言大者,小家之大,今言其小者,乃是大家之小。此者于未了人,则以常无常而论。若约法性理,亦无常,亦无无常,以无无常故,得称为常。

    (三)户部尚书王赵公,以偈问三车义。问曰:宅中无三车,露地唯得一,不知何所用,而说此三车?答曰:三车在门外,说即在宅中。诸子闻说时,已得三车讫。今者在门外,先是乘车出。又问:宅中既得车,出外何须索?答:诸弟子虽得讫,不知车是车,既不自证知,所以门外索。又问曰:何处有人得道果,岂不自知乎?答:下文自证,所得功德,仍不自觉知,以此。问:诸子不自知,容可门外索。父应知子得,何须更与车?答曰:诸子不自知,所以门外索。长者今与车,还是先与者。问:三车本无实,所说乃权宜,与者是旧车,那应得假物?答:长者意在一,方便权说三。前者说三车,三车本是一。问:一车能作三,三车能作一。何不元说一,辛苦说三车?答;若为迷人得,一便作三车;若约悟人解,即三本是一。

    (四)崔齐公问:禅师坐禅一定已后,得几时出定?答曰:神无方所,有何定乎?又问:既言无定,何名用心?答曰:我今定上不立,谁道用心?问:心定俱无,若为是道?答曰:道只没道,亦无若为道。问:既言无若为,何处得“只没道”?答:今言“只没道”,为有“若为道。”若言无“若为”,“只没”亦不存。

    (五)庐山法师问:何者是中道义?答曰:边义即是。问:今问中道义,何故答边义是?答曰:今言中道者,要因边义立;若其不立边,中道亦不立。

    (六)补部侍郎苏晋问:云何是“大乘”,何者是“最上乘”?答曰:菩萨即“大乘,佛即‘最上乘‘”。问曰:“大乘”“最上乘”,有何差别?答曰:言“大乘”者,如菩萨行檀波罗蜜,观三事体空,乃至六波罗蜜,亦复如是,故名“大乘”。“最上乘”者,但见本自性空寂,即知三事本来自性空,更不复起观。乃至亦度亦然,是名“最上乘”。又问:若无缘起,云何得知?答:本空寂体上,自有般若智能知,不假缘起。若立缘起,即有次第。又问曰:见此性人,若起无明,成业结否?答:虽有无明,不成业结。问:何得不成?答:但见本性体不可得,即业结本自不生。

    (七)润州刺史李峻问曰:见有一山僧礼拜嵩山安禅师言:“趁粥道人。”又一授记寺僧礼拜安禅言,禅下脱师字。“措粥道人”。问此二若为?答:此二俱遣。问:作没生遣?答:但离即遣。问:作没生离?答:我今只没离,无作没生离。问:为复心离,为是眼离?答:今只没离,亦无心眼离。问:心眼俱不见,应是盲人。答:自是盲者唱盲,他家见者,元来不盲。经云:是盲者过,非日月咎。

    (八)张燕公问:禅师日常说无念法,劝人修学,未审无念法有无?答曰:无念法,不言有,不言无。问:何故无念不言有无?答:若言其有者,即不同世有;若言其无者,不同世无。是以无念不同有无。问:“唤作是没勿?答:不唤作勿。问:异没时作物生?答:亦不作一物。是以无念不可说,今言说者,为对问故;若不对问,终无言说,譬如明镜,若不对像,镜中终不现像。尔今言现像者,为对物故尔所以现像。问曰:若不对像照不照?答曰:今言对照者,不言对与不对但常照。问:既无形像,复无言说,一切有无,皆不可立。今言照者,复是何照?答曰:今言照者,以镜明故,有自性照以;若以众生心净,自然有大智慧光,照无余世界。问:既若如此,作没生时得?答:但见无。问:既无,见是物?答:虽见,不唤作是物。问:既不唤作是物,何名为见?答曰:见无物即是真见常见。

    (九)和上问远法师言:曾讲大般涅槃经不?远法师言:讲大般涅槃数十遍。和上又言:一切大小乘经论,说众生不解脱者,为缘有生灭二心。涅槃经: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未审生之与灭,可灭不见灭,为是将生灭生灭,为是将灭灭生,为是生能自灭生,为是灭能自灭灭?请法师一一具言答。远法师言:亦见诸经论,作如此说。至于此义,实不能了。禅师若了此义,请为众说。和上言:不辞为说,恐无解者。法师言:道俗有万余人,可无一人能解?和上言:看,见不见。远法师言:见是没。和上言:果然不见。远法师既得此语,结舌无对,非论一己屈词,抑亦诸徒失志,胜负既分,道俗嗟散。

    (十)和上问澄禅师:修何法而得见性?澄禅师答曰:先须学坐修定,得定已后,因定发慧,以智慧故,即得见性。问曰:修定之时,岂不要须作意否?答言:是。既是作意即是识定,若为得见性?答:今言见性者,要须修定,若不修定,若为见性?问印今修定者,元是妄心,妄心修定,如何得定?答日:今修定得定者,自有内外照,以内外照故,得见净,以心净故,耶是见性。问日:今言见性者,性无内外,若言因内外照故,胡适本无故齐元见妄心,若为见性?经云:若学诸三昧,是动非坐掸,心随境界流,云何名为定?若指此定为是者,维摩请即不应河舍利弗宴坐也。

    (十一)和上阿诸学道者:今言用心者,为是作意,不作意?若不作意,即是聋俗无别。若言作意,即是有所得,以有所得者,即是系缚故,何由可得解脱?声闻修空住空,即被空缚。若修定住定,即被定缚。若修静住静,被净缚。若修寂住寂,被寂缚。是故《般若经》云:若取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又《维摩经》云:调伏其心者,是声闻法,不调伏心者,是愚人法。人者既用心,是调伏法。若调伏法,何名解脱者?须阤含亦调伏,阿那含阿罗汉亦调伏,非想定及非非想亦调伏,四禅亦调伏,三贤并皆调伏,若为鉴别?若如此定者,并未解脱。

    (十二)神足师问:真如之体,以是本心,复无青黄之相,如何可识?答曰:我心本空寂,不觉忘念起。若觉忘者,觉忘自俱若灭,此即识心者也。问:虽有觉照,还同生灭,今说何法,得不生灭?答曰:只犹心起故,遂有生灭,若也起心既灭,即生灭自除,无想可得。假说觉照,觉照已灭,生灭自无,生即不生灾。

    (十三)崇远法师问:云何为空?着道有空,还同质碍;若说无空,即何所归依?答曰:只为未见性,是以说空,若见本性,空亦不有,如此见者,是名归依。

    (十四)和尚告诸知识,若欲得了达甚深界者,直入一行三昧。若入此三昧者,先须诵持《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修学般若波罗蜜。故《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云: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菩提心者,于此经中,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人演说,其福胜彼。云何为人演说?不取于相。不取于相者,所为如如。云何所渭如如?无念。云何无念?所谓不念有无,不念善恶,不念有边际无边际,有念有限量,不念菩提,不以菩提为念,不念涅槃,不以涅槃为念,是为无念。是无者,即是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者,即是一行三昧。诸知识,若在学地者,心若有念,即便觉照,若也起心即灭,觉照自亡,即是无念。是无念者,无一切境界,如有一切堵界,即与无念不相应故。诸知识,如实见者,了达甚深法界,即是三行三昧。是故《小品般若波罗蜜经》云:善男子,是为般若波罗蜜,所谓于诸法中无所念,我等住于无念法中,得如是金色身,三十二相,大光明,不可思议智慧,诸佛无上三昧,无上智慧,尽诸功德,诸佛说之,由不能尽,何况声闻辟支佛。能见无念者,六根无染,见无念者,得向佛智。见无念者,名为实相。见无念者,中道第一义谛。见无念者,恒沙功德,一时等备;见无念者,能生一切法;见无念者,即摄一切法。

    (十五)侍郎苗晋卿问:若为修道得解脱?答:得无住心,即得解脱。问若为得无住?答曰:《金剐经》具有明文。又问:《金刚经》道没语?答曰:复次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但得无住心,即得解脱。又问:无住若为知无住?答曰:无住体上,自有本智,以本智能知。当令本智而生其心。

    (十六)魏郡乾光法师问:何者是佛心,何者是众生心?答曰:众生心即是佛,佛心即是众生心。问:众生心与佛,既无差别,何故言众生言佛?答:若约不了人论,有众生有佛,若其了者,众生心与佛心,元不别毋生。

    又问:常闻禅师说法与天下不同,佛法一种,何不同?答:若是佛法,元亦不别。为今日觉者各见浅深有别,所似言道不同。问曰:请为说不同所由?答曰:今言不同者,凝心取定,或有住心看净,惑有起心外照,惑有摄心内澄,惑有起心观心于取于空,或有觉妄俱灭,不了本性,住无记空。如此之辈,不可具说。此本性虚无之理,时人不了,随念而成,以是不同。非论凡夫,如来说无为一切法,一切贤圣,而有差别,何况今日一切诸学道者,若为得同?问曰:金刚经中四句偈义,何者是?答曰:见诸法师说四句偈者,或以八字为句,卅二字为四句,或以五字为句,或以四字为句。或有人取经后一切有为法偈为四字偈,或有人取若以色见我偈为四句偈义。无著菩萨云:“广大第一常,其心不倒,为四句义。”或有人取无我相无人指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为四句偈义,今即不然,何以故?因有我相,始言无我相,因有人相,因有寿者相,始言无寿者相。今看此义即不然,何以故?,无无我相,无无寿者相,即名真四句偈义。又见《大智度论》云:般若波罗蜜者,喻如大火聚,四面不可取,以不可取,是名真取。此即真四句义。

    (十七)郑璇问曰:云何是道?答曰:无名是道。又问:道既无名,何故言道?答曰:道终不自言,言其道,只为对问故。问:道既假名,无名是真否?答曰:非真。问:无名既非真,何故无名是道?答:为有问故,言有说,若无有问,终无言说。

    (十八)乾法师问:《金刚般若经》云: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轻贱故,是人先世罪业,则为消灭,某义云何?答曰:持经之人,合得一切人恭敬礼拜,今日虽且得经读诵,为未持经以前所有重罪业障,今日持经威力故,感得世人轻贱,倍复能令持经人持经人所有重罪业障悉皆消灭。以得消灭故,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也。又有理义释云:先世罪业者,喻前念起妄心;今世人轻贱者,喻后念齐觉。后觉为悔前忘心。若前心既灭,后悔亦灭。二念俱灭既不存,即是持经功德具足,即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又云:后觉喻轻贱者,为是前念起妄心,若起后觉,亦是起心,虽名作觉,觉亦不离凡夫故,喻世人轻贱也。

    (十九)哲法师问,云何是“定慧等”义?答日:念不起,空无所有,即名正定。以能见念不起,空无所有,即名正慧。若得如是,即定之时,名为慧体,即慧之时,即是定用。即定之时不异慧,即慧之时,不异定,即定之时即是慧,即慧之时即是定,即定之时无有定,即慧之时无有慧。何以故?性自如故,是名定慧等学。

    (二十)嗣道王问曰:无念法者,为是凡夫修,为是圣人修?若是圣人修,即何故令劝凡夫修无念法?答曰:无念者,是圣人法,凡夫若修无念者,即非凡夫也。又问曰:无念者无何法,是念者念何法?答曰:无者无有二法,念者唯念真如。又问:念者与真如有何差别?答:亦无差别。问:既无差别,何故言念真如?答曰:所言念者,是真如之用,真如者,即是念之体。以是义故,立无念为宗。若言无念者,虽有见闻觉知,而常空寂。

    (二十一)志德法师问:禅师,今教众生,唯令顿悟,何故不从小乘而引渐修?未有升九层之台不由阶渐而登者也。答曰:只恐畏所登者不是九层之台,恐畏漫登者土堆胡冢。若是实九层之台,此即顿悟义也。今于顿中而立其渐者,即如登九层之台也,要藉阶渐,终不向渐中而立渐义。事须理智兼释,谓之顿悟。并不由阶渐,自然是顿悟义。自心从本巳来空寂者,是顿悟。即心无所得者为顿悟。即心是道为顿悟。即心无所住为顿悟。存法悟心,心无所得,是顿悟。知一切法是一切法为顿悟。闻说空不著空,即不取不空,是顿悟。闻说我不著,即不取无我,是顿悟。不舍生死而入涅槃,是顿悟。又有经云:言自然智无师智,于理发者向道迟,出世而有不思议事,闻说者即生惊疑。今见在世不思议事有顿者,信否?间曰:其义云何?愿示其要。答曰:如周太公殷傅上说,皆竿钓板筑,而简在帝心,起自匹夫,为顿登台辅,岂不是世间不思议之事?出世不思议者,众生心中,具足贪爱无明宛然者,但遇真正善知识,一念相应,便成正觉,岂不是出世不可思议事?又经云:众生见性成佛道。龙女须臾顿发菩提心,便成正觉。又令众生入佛知见,若不许顿悟者,如来即合偏说五乘,今既不说五乘,唯言众生入佛知见,约斯经义,只显顿门,唯在一念相应,实更不由阶渐。相应善也,谓见无念。见无念者,谓了自性。了自性者,谓无所得。以其无所得,即如来禅。维摩话言,如自观身实相者,观佛亦然。我观如来,前际不来,后际不去,今则无住。以无住故,即如来禅。又经云,一切众生,本来涅槃,无漏性智,本自具足。欲拟善分别自心现与理相应者,离五法、三自性,离八识、二无我,离内见外,虽有无二法,毕竟平等,湛然常寂,广大无边,常恒不变。何以故?本自性清净,体不可得故。如是见者。即是本性。若人见本性,即生如来地。如是者,离一切俱寂。如是见者,恒沙清净功德,一时等备。如是见者,名一字法门。如是见者。六度圆满。如是见者,名为无漏智。如是见者。名法眼净。如是见者,谓无所得,无所得者,即是真解脱。真解脱者,即同如来,知见广深远,一无差别故。如是知者,即是如来应供正遍知。如是见者,放大智慧光,照无余世界。所以者何?世界即心也。言心应正遍知,此者正言心空寂更无余念,故言照无余世界。诸学道者,心无青黄赤白黑,亦无出入去来,远近前后,亦无作意,亦无不作意。若得如是者,名为相应也。若有出定入定及一切境界,非论善恶等,皆不离妄心;并有所得,以有所得,并是有为,全不相应。若其决心证者,临于三际,白刃相向下,逢刀解身日。见无念,坚如金刚,毫微不动。纵使恒沙佛来,亦无一念喜心;纵见恒沙众生一时俱灭,亦不起一念悲心者。此是大丈夫,得空平等心。若有坐者,“凝心入定,住心看净,起心外照,摄心内澄”者,此是障菩提,未与菩提相应,何由可得解脱?解脱菩提若如是,舍利弗宴坐林问,不应被维摩诘河。诃者云:“不于三界现身意,是为宴坐”也。但一切时中,见无念,不见身相,名为正定。不见心相,名为正慧。

    (二十二)常州司户元思直问曰:何者是空,云何为不空?答曰:真如体不可得,名之空。以能见不可得见体,得见之见恐衍。湛然常寂,而有恒沙之用,故言不空。

    (二十三)蒋山义法师问曰:一切众生,皆有真如佛性,及至中间,或有见者,或有不见者,云何有如是差别?答曰:众生虽有真如之性,亦如大摩尼之宝,虽含光性,若无人磨冶,冶当作治。终不明净。差别之相,亦复如是。一切众生,不遇菩萨善智识教令发心,终不能见差别之相,亦复如是。

    (二十四)义闻法师问曰:虽有真如,且无有形相,使众生云何得入?答:真如之性,即是本心。虽念无有能念可念,虽说无有能说可说,是名得人。

    (二十五)庐山简法师问:见觉虽然行,还同生灭,今修何法得不生灭?答:今言见者,本无生灭。今言生灭者,自是生灭人见也。若无生灭,即是不生灭。

    (二十六)润州司马王幼琳问:云何是无法可说是名说法?答日:般若波罗蜜,体不可得,是无法可说。般若波罗蜜,体自有智,照见不可得体,湛然常寂,而有恒沙之用,是名说法。

    (二十七)牛头宠法师问:忏悔罪得灭否?答:见无念者,业自不生。何计妄心而别有更欲忏悔灭之,灭即是生。问曰:云何是生?答曰:生者即是于灭也。

    (二十八)罗浮山怀迪禅师问曰:一切众生,本来自性清净,何故更染生死法,而不能出离三界?答曰:为不觉自体本来空寂,即随妄念而起结业,受生造恶之徒,盖不可说。今此修道之辈,于此亦迷,唯只种人天因缘,不在究竟解脱。又若不遇诸佛菩萨真正善知识者,何由免得轮回等苦?问曰:心心取寂灭,念念入法流者,岂非动念否?答:菩萨向菩提道,其心念念不住。犹如灯焰焰相续,自然不断,亦非灯造焰,何以故?谓诸菩萨趋向菩提念念相续,不间断故。

    (二十九)问曰:门人刘相倩云,于南阳郡,见侍御史王维,在湍驿中,屈神会和尚及同寺僧惠澄禅师,语经数日。于时王侍御问和尚言:若为修道得解脱?答曰:众生本自心净,若更欲起心有修,即是妄心,不可得触脱。王侍御惊愕云:大奇。曾闻大德,皆未有作如此说。乃为寇太守张别驾袁司马等曰:此南阳郡,有好大德,有佛法甚不可思议。寇太守云:此二大德见解并不同。王者,为澄禅师要先修定以后,定后发慧,即知不然。今正共侍御语时,即定慧俱等。《涅槃经》云:定多慧少,增长无明。慧多定少,增长邪见。若定慧等者,名为见佛性。故言不同。王侍御问:作没时是定慧等?和尚答:言定者,体不可得。所言慧者,能见不可得体,湛然常寂,有恒沙巧用。即是定慧等学。众起立厅前,澄禅师咨王侍御云:惠澄与会阇梨,刚证不同。王侍御笑谓和尚言:何故不同?答,言不同者,为澄禅师先修定,得定已后发慧,会即不然。正共侍御语时,即定慧俱等,是以不同。侍御言:阇梨,只没道不同。答:一纤毫不得容。又问:何故不得容?答:今实不可同,若许道同,即是容语。

    (三十)牛头山袁禅师问:佛性遍一切处否?答曰:佛性遍一切有情,不遍一切无情。问曰:先辈大德皆言道,“青青翠竹,尽是法;郁郁黄花花,衍一花字。无非般若。”今禅师何故言道,佛性独遍一切有情,不遍一切无情?答曰:岂将青青翠竹同于功德法身,岂将郁郁黄花等般若之智?若青竹黄花同于法身般若者,如来于何经中,说与青竹黄花授菩提记?若是将青竹黄花同于法身般若者,此即外道说也,何以故?《涅槃经》云:具有明文,无佛性者,所渭无情物是也。

    (三十一)苏州长史唐法通问曰:众生佛性与佛性同异?答:亦同亦异。又问曰:何故亦同亦异?答曰:言其同者犹如金,言其异者犹如碗盏等器,是也。问曰:此似是没物?答:不似个物。问曰:既不似个物,何故唤作佛性?若其似物,不唤作佛性。

    (三十二)庐山简法师问:明镜高台,即能照万像,万像即悉现其中,此若为?答:“明镜高台,能照万像,万像即悉现其中”,古得相传,共称为妙。今此门中,未许为妙。何以故?且如明镜,则能鉴万像,万像不现其中,此将为妙。何以故?如来以无分别智,能分别一切;岂有分别之心,而能分别一切?

    (三十三)扬州长史王怡问曰:世间有佛否?答:若在世间即有佛,若无世间即无佛。问曰:定有佛,为复定无佛?答:不可定有,亦即不可定无。问曰:何故言不可定有不可定无?答:不可定有者,《文殊般若经》云:“般若波罗蜜不可得,菩提涅槃亦不可得,佛亦不可得。“故言不可定有。不可定无者,《涅槃经》云:“有佛无佛,性相常住,从诸众生,从善因缘方便,得见佛性”故,言不可定无。

    (三十四)齐寺主问曰:云何是大乘?答曰:小乘是。又问曰:今问大乘,因何言小乘是?答:因有小故,而始立大,若其无小,大从何生。今言大者,乃是小家之大,今言大乘者,空无所有,即不可言大小。犹如虚空,虚空无限量,不可言无限量,虚空无边,不可言无边;大乘亦尔。是故经云:虚空无中边,诸佛身亦然。今问大乘者,所以小乘是也。道理极分明,何须有怪。

    (三十五)行律师问曰:经云:“受诸触如智证,”此义云何?答曰:受诸触者,言本性不动也。若其觉异,即是动,犹如镜中约人种种施为举动为无心也。今受诸触,亦复如是。其智证者,本觉之智也。今言智证者,即以本觉之智能知故,称为智证。借牛角以为喻立义,正觉之时,觉当作角。不可言如意;即如意之时,不可名为角。其角则虽含如意性,未灭角时,不可称为如意。如意虽因角所成,成亦不可称为角。经云:“灭觉道成”其义若斯。“若见遍则觉照亦不立”,今存者,约见解遍而论。若约清净体中,何所觉,亦何所照?人以世物为有,我即叹世物为无,人权虚空为我以虚空为无。何以故?世物缘合即有,缘散即无,遇火则焚,遇水即溺,不久破坏,是以言无。虚空火不能焚,水不能溺,不可破坏,不可散故,是以称为常,故得为之有也。

    (三十六)相州别驾马择问:择比在朝廷,问天下内供奉僧及道士,决弟子疑不了,未审禅师决得择疑否?答:比者以来,所决诸人疑,亦不落莫,未审马别驾疑是物?马别驾言:今欲说,恐畏禅师不能了择疑。答:但说出,即知得与不得,元来不说,若为得知?时有别驾苏成、长史裴温、司马元光绍三人言:与他禅师说出。马别驾遂问:天下应帝廷僧,唯说因缘,即不言自然;天下应帝廷道士,虽说自然,即不言因缘。答曰:僧唯独立因缘,不言自然者,是僧之愚过。道士唯独立自然,不言因缘者,道士愚过。马别驾言:僧家因缘可知,何者即是僧家自然?若是道家自然可知,者何即是道家因缘?和尚答:僧家自然者,众生本性也。又经文所说:“众生有自然智无师智。”此是自然义。道士家因缘者,道得称自然者,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从道以下,并属因缘。若其无,一从何生。今言一者,因道而立;若其无道,万物不生。今言万物者,为有道故,始有万物;若其无道,亦无万物,今言万物者,并属因缘。

    (三十七)弟子比丘无行问:无行见襄阳俊法师渚法师等,在和尚堂,共论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及龙女刹那发心,便成正觉,如是等义,无行于此有疑。和尚言:汝见诸法师作何问?答曰:见品法师问俊法师等,何者是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俊法师答:借法师身相,可明此义。何者是法师,若言眼不是法师,口亦不是法师,乃至耳鼻等一一检责,皆不是法师,但有假名,求法师终不可得,即空。假缘有故,即色。无行令所疑者,见俊法师作如此解,愿和尚示其要旨。和尚言:如法师所论,自作一家道理,若寻经意,即未相应。俊法师所说,乃析物以明空,即不知心境高于须弥。汝今谛听,为汝略说:是心起故即色。色不可得故即空。又云:法性妙有故即色,色妙有故即空。所以经云: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又云:见即色,见无可见即空。是以经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又问曰:众生烦恼,无量无边,诸佛如来,菩萨摩诃萨,历劫修行,由不能得,云何龙女刹那发心,便成正觉?和尚言:发心有顿渐,迷悟有迟疾。若迷即累劫,悟即须臾。此义难知,为汝先以作事喻,后明斯义,或可因此而得悟解。譬如一綟之丝,其数无量,若合为一绳,置于木上,利剑一斩,一时俱断。丝数虽多,不胜一剑。发菩提心,亦复如是。若遇真正善知识,以巧方便,直示真如,用金刚慧,断诸位地烦恼,豁然晓悟,自见法性本来空寂,慧利明了,通达无碍。证此之时,万缘俱绝。恒沙妄念,一时顿尽。无边功德,应时等备。金刚慧发,何得不成。又问:见俊法师说,龙女是权,不得为实,若是实者,刹那发心,岂能断得诸位地烦恼?见俊法师作如是说,无行有疑,愿和尚再示。和尚言:前丝引喻以明,即合尽见,何乃更疑?《华严经》云:十信初,发金刚慧,便成正觉。菩提之法,有何次第?若言龙女是权者,法华经云圆顿不思议教,有何威力?

    (三十八)弟子无行同,见俊法师云:法华经说如来五眼义言,从假入空,名为慧眼;从空入假,名为法眼;非空非假,名为佛眼;都城道俗,叹不可思议。无行于此有疑,未审所说定否?和尚言:汝有何疑?今试说看。无行疑者,所谓经云:如来天眼,常在三昧,悉见诸佛国土,无有二相,云何慧跟要从假入空?云何法眼乃从空入假?若如此者,皆是相因。若不相因假,相字疑衍。即不能人空,若不因空,即不能入假。当知入空即不假,即不假即不空,假空二途,法惠殊隔。佛圆真眼,不应有异。如此见疑,伏垂决示。和尚言:人有利纯故,即有顿渐。法师所说,盖谓迷人。若论如来五跟,实不即如是。如来示同凡夫,则说有肉跟。虽然如是,见与凡夫不同。复白和尚,愿垂决示。和尚言:见色清净,名为肉跟,见清净体,名为天跟,见清净体,于诸三昧及八万四千诸波罗蜜门,皆于见上,一时起用,名为慧跟,见清净体,无见无无见,名为法跟,见非寂非照,名为佛服。

    (三十九)给事中房绾问:烦恼即菩提义。答曰:今借虚空为喻,如虚空本来无动静,不以明来即明,暗来即暗,此暗空不异明,明空不异暗空,明暗自有去来,虚空元无动静,烦恼即菩提,其义亦然。迷悟虽即有殊,菩提心元来不动,又用有何烦恼更用悟。答:经云,佛为中下根人,说迷悟法,上根之人,不即如此。经云,菩提无去来今,故无有得者,望此义者,即与给事见不别,如此见者,非中下之人所测也。

    (四十)峻仪县尉李冤问自然义。问曰:最初佛从因得道否?若言不从因得道,约何教得以成佛?答日:众生本有无师智自然智。众生承自然智,得成于佛,佛将此法辗转教化众生,得成等正觉。又问:以前众生,说有自然智,得成于佛;因何如今众生,具有佛性;何谓无自然智,即不得成佛?答:众生虽有自然佛性,为迷故不觉,被烦恼所覆,流浪生死,不得成佛。问曰:众生本来自性清净,其烦恼从何而生?答曰:烦恼与佛性,一时而有,若遇真正善知识指示,即能了性悟道,若不遇真正善知识指示,即造诸恶业,不能出离生死,故不得成佛。譬如金之与矿相依俱时,而不逢金师,只名金矿,不得金用;_若逢金师烹炼,即得金用。如烦恼依性而住,如若了本性烦恼自无。和尚却问曰:如世间礼,本有今有?李少府答曰:因人制今故有礼。和上又问言:若因人制即今有者,豺祭兽獭祭鱼等,天然自解,岂由人制,若袁此理,具明先有,如众生佛性,亦复如是,此即本来自有,不从他得。

    (四十一)内乡县令张万顷问:真如者似何物?答曰:比者诸大德道俗皆言,不迁变为真,神会令则不然,今言真者,无可迁变,故名为真。所言如者,比来诸大德道俗皆言。两物相似曰如。会今即不然,无物相似曰如。又问:佛性是有是无?答曰:佛性非边义,何故问有无?又问:何者是非边义?答曰:不有不无,是非边义。又问:何者是不有,云何是不无?答曰:不有者,不言于所有;不无者,不言于所无;二俱不可得,是故非边义。

    (四十二)问人蔡镐,见武皎,问忠禅师中道义,问:有无双遣中道。又问经五六十年。忠禅师答云:是空。叉问:空更有是勿在?答曰:想非想更有俱生识。是以忠禅师作如是答,武皎将此问问和上。和上言:武八郎,从三月至十月,唯问此一义,会今说此义,与忠禅师有别。武皎曰:云何得差别?答曰:有无变遣中道亡者,即是无念,无念即是一念,一念耶是一切智,一切智即是甚深波若波罗蜜,波若波罗蜜即是如来禅。是故经云;佛言,善男子,汝以何等观如来乎。维摩诸言:如自观身实相,观佛亦然。我观如来,前际不来,后际不去,今即无住。以无住故,即如来禅,如来禅者,即是第一义空,第一义空,为如此也。菩萨摩诃萨,如是思维观察,上上升进,自觉圣智。

    (四十三)洛阳县令徐锷问曰: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未审佛先,未审法先,即禀何教,而成道。经所说,众生有无法智,有自然智,众生承自然智,任运修习,谓寂灭法,得成于佛,佛即遂将此法转教化众生,众生承佛教修习,得成正觉。

    (四十四)南阳太守王弼问曰:《楞伽经》云生住异灭义。答曰:此义有二种。又问:若为是二种?答曰:此义有二种。又问:若为是二种?答曰:人受胎之时,名之为生,长至三十,名之为住,发白面皱,名之曰异,无常到来,名之为灭。又如谷子初含其芽,即是生义,既生已即住,是为住义,生既即异于未生时,是为异义,即生已含灭,是为灭义。菩萨摩诃萨,发般若波罗蜜心,既具此四相义。又问:禅师,为是说通?为是宗通?答:今所说者,说亦通,宗亦通。又问:若为是说通,若为是宗通?答:口说菩提,心无住处;口说涅槃,心唯寂灭;即是说通,宗不通。又问曰:若为宗通?答曰:但了本自性空寂,更不复起观,即是宗通。又问曰:正说之时,岂不是生灭否?答:经云,善能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

    (四十五)扬州长史王怡问曰:佛性既在众生心中,若死去入地狱之时,其佛性为复不入?答曰:身是妄身,造地狱业,亦是妄造。问曰:既是妄造,其入者何入?答日:入者是妄入。问:既是妄入,性在何处?答曰:性不离妄。即应同入否?答:虽同入而无受。问:既不离妄,何故得有入无受。答曰:譬如梦中被打,为睡身不觉知,其佛性虽同入,而无所受,故知造罪是妄,地狱亦妄,二俱是妄受妄,妄自迷真,性元无受。

    (四十六)志德法师问:生住异灭义若为?答:生住异灭者正言一,以有一故即有四。无始无明,依如来藏,故一念微细生时,遍一切处。六道众生所造,不觉不知,无所不遍,亦不作不知,不作恐当作不觉。从何所来,去至何所,即此众生体有六道。何故如此,众生亦念遍知六道苦乐,以曾受。故知假识即有生住去来,真识如如,都无去来生灭,犹如人跟睡时,无明心遍一切处,觉时有其粗细,故遍不遍。如谷子初含其芽,即有生义,既生已即住其生,住已即异未生时,即生中已含灭义,此即生住异灭义。

    (四十七)远法师问:何者不尽有为,何不住无为?答曰:不尽有为者,从初发心,至善提树成等正觉,直至双林入般涅槃,于中一切善,悉皆不舍,即不尽有为。不住无为者,修学空,不以空为证,修学无作,不以无作为证,即是不住无为,坐念不起为坐,见本性为禅。

    (四十八)远法师曰:禅师修何法行可行?可当作何。和尚答言:修般若波罗蜜者,行般若波罗蜜行。远法师问曰:何故不修余法,不行余行。和上答曰:修行般若波罗蜜者,能摄一切法,行般若波罗蜜行,即是一切行之根本,是故,金刚般若波罗蜜,最尊最胜无第一。无当作最。无生无灭无去来,一切诸佛从中出。《胜天王般若经》云:云何菩萨摩诃萨,学般若波罗蜜,通达甚深法界,佛告胜天王言大王,即是如实。世尊,云何如实?大王,即不变异。世尊,云何不变异?大王,所谓如如。世尊,云何如如?大王,此可智知,非言能说,何以故,过诸文字,无此无彼,离相无相,远离思量,过觉观境,是为了达甚深法界,发心毕竟二不别,如是二心先心难,自未得度先度他,是故我礼初发心菩萨,解脱菩萨言。世尊,无生之心,有何取舍,住何法相?佛言,无生之心,不取不舍,住于不心,住于不法。心王菩萨言:尊者,无生般若,于一切处无住,于一切处无利,心无住处,无处住心,无住无心,心无生住,心即无生。尊者,心无生行,不可思仪。心王菩萨言:如无生行,性相空寂,无见无闻,无得无失,无言无说,无知无相,无取无舍。云何取说?若证者,即是诤论,无诤无论,乃无生行,千思万虑不益,道理则无生灭,如实不起诸识,安寂流注不生,得法眼净,是谓大乘。

    (四十九)远法师问曰:禅师,口称达摩宗旨,示审禅门有相传付嘱,以为是说?答曰:从上以来,具有相传付嘱。又问曰,复经今几代?答曰:经今六代。请为说六代大德是谁,并叙传授所由?

    (五十)第一代后魏嵩山少林寺有婆罗门僧,字菩提达摩,是南天竺国王之第三子,少小出家,悟最上乘,于诸三昧,证如来禅。附船泛海,远涉潮来至汉地,便遇慧可。慧可即随达摩,至嵩山少林寺,奉侍左右,于达摩堂前立,其夜雪下,至慧可腰,慧可立不移处。大师见之,言曰:汝为何事在雪中立?慧可白大师曰:和尚西方远来至此,意欲说法济度于人,慧可不惮损躯,志求胜法,伏愿和尚,大慈大悲,闻佛知见,闻当作开。救众生之苦,拔众生之难,即是所望也。达摩大师言曰:我见求法之人,咸不如此。慧可自取刀,自断左膊,置达摩前。达摩可慧可为求胜法,弃命损躯,喻若雪山舍身以求半偈。便言:汝可在前,先字神光,因此立名,遂称慧可。达摩大师,乃依《金刚般若经》,说如未知见,授与慧可。慧可授语巳为法契,便传袈裟,以为法信,如佛授娑竭龙王女记。大师云!《金刚经》一卷,直了成佛,汝等后人,依般若观门修学,不为一法,便是涅槃,不动身心,成无上道。达摩大师接引道俗,经于六年,时有难起,六度被药,五度食讫,皆掘地出。语慧可曰:我与汉地缘尽,汝后亦不免此难,至第六代后,传法者,命如悬丝,汝等好住,言毕遂迁化。葬在嵩山。于时有聘国使宋云,于葱岭上,逢一胡僧,一脚着履,一脚跪足,跪当作跣。语使宋云曰:汝汉家天子,今日无常。宋云闻之,深大惊愕,于时具见日刀。见恐当作记。宋云遂问达摩大师,在汉地行化,有信受者不?达摩大师云:我后四十年外,有汉地人,当弘我法。宋云归至朝廷见帝,帝早己崩,遂取所逢胡僧记日月验之,更无差别。宋云乃向朝廷诸百官说,于时朝廷亦有达摩门徒数十人,相谓曰,岂不是我和尚不?遂相共发墓开棺,不见法身,唯见棺中一支履在。举国始知是圣人,其履今见在少林寺供养,梁武帝造碑文,见在少林寺。

    (五十一)第二代北齐可禅师,承达摩大师后,俗姓周,武汉人也。时年四十,奉事达摩,经于九年,闻说《金刚般若波罗经》,言下证如来实无有法即佛,菩提离一切法,是名诸佛,得授记已。值周武帝灭佛法,遂隐居舒州岘山,达摩灭后,经四十年外,重开法门,接引群品,于时璨禅师奉事,首末经六年,经依《金刚经》,说如来知见,言下便悟受持读诵此经,即为如来知见,言下便悟受持读育此经,即为如来,密受默语,以为法契,便传袈裟,以为法信。即如文殊师利授善财记。可大师谓璨曰:吾归邺都还债,遂从岘山至邺都说法,或于市肆衔巷,不恒其所,道俗归仰,不可胜数,经一十年,时有灾难,竞起扇乱,递相诽谤,为妖邪坏乱佛法,遂经成安县令翟仲侃,其人不委所由,乃打煞慧可,死经一宿重活,又被毒药而终。扬楞伽《邺都故事》第十卷具说。

    (五十二)第三代隋朝璨禅师,承可大师后,不得姓名,亦不知何许人也,得师授记,避难故,佯狂市肆,托疾山林,乃隐居舒州司空山。于时信禅师,年十三,奉事经九年,师依《金刚经》,说如来知见,言下便证实无有众生得灭度者。授默语已为法契,便传袈裟,已为法信,如明月宝珠出于大海。璨大师与宝月禅师及定公同往罗浮山,于时信禅师亦欲随璨大师,璨大师言曰:汝不须去,后当大有弘益。璨大师至罗浮山,三年却归至山,所经住处,唱言汝等诸人,施我斋粮讫,食讫二字恐衍。道俗咸尽归依。无不施者,交置斋,人食讫。乎斋场巾,存一大树,其时于豺下立,合掌而终,葬在山谷寺后,寺内存碑锗彤像,今见供养。

    (五十三)第四代唐蓟倍祥师,承璨大师后,不得姓名,亦不知何许人也,得师授记,避难故,佯狂市肆,托疾山林,乃隐居舒州司空山。于时信掸师,年十三,奉事经九年,师依《金刚经》,说如来知见,言下便证实无右众生得灭度者。授默语已为法契,便传袈豁。已为法信,如明月宝珠出于大海。璨犬师与宝月掸师及定公同往罗浮山,于时信掸师亦欲随璨大师,璨大师言曰:汝不须去,后当大存弘益。璨大师至罗浮山,三年却归至岘山,所经住处,唱言汝等诸人,施我斋粮食讫,道俗咸尽归依。无不施者,安置斋,人食讫。于斋场中,有一大树,其时于相下立,合掌而终,葬在山谷寺后,寺内有碑铭形像,今见供养。

    (五十三)第四代唐朝信禅师,承璨大师后,俗姓司马,河内人也。得嘱已,遂往吉州,遇狂贼围城,经百余日,井泉皆枯,信禅师从外入城,劝诱道俗,念摩诃般若波罗蜜,其时遂得狂寇退散,井泉泛溢,其城获全,便逢度人。吉州得度,乃来至庐山峰顶上,望见蕲州黄梅破头山上有紫云,遂居此山,便改为双峰山。于时忍禅师,年七岁奉事,经余三十年,依《金刚经》,说如来知见,言下便证最上乘法,悟寂灭,忍默受语已为法契,便传袈裟,以为法信,如雪山童子得全如意珠。信大师重开法门,接引群品,四方龙像,尽美归依,经余三十年,至永徽二年八月,忽命弟子元一,遣于山侧造龛一所,至闰九月四日,问龛成未?报已成讫,遂至龛所,看见成就,归至房,奄然迁化。大师春秋七十有二。是日大地震动,日月无光,林木萎悴,葬经半年,龛无故自开,至今不闭,杜正伦造碑文,其碑见在山中。

    (五十四)第五代唐朝忍禅师,承信大师后,俗姓周,黄梅人也。得师授记以遂居冯墓山,在双峰山东,时人号东山法门,是也。于时能禅师,奉事经八个月,师依金刚经,说如来知见,言下不证,不当作便。若此心有住,则为非住,密授默语,以为法契,便传袈裟,以为法信。犹如释迎牟尼授弥勒记。忍大师开法经三十年,接引道俗,四方归仰,奔凑如云,至上元年,元下恐脱元字。大师春秋七十有四,其年二月十一日,奄然坐化,是日山崩地动,云雾蔽于日月,闾丘均造碑文,其碑见在黄梅。

    (五十五)第六代唐朝能禅师,承忍大师后,俗姓卢,先祖范阳人也。因父官岭外,便居新州,年廿二,东山礼拜忍大师。忍大师谓曰,汝是何处人也。何故礼拜我,拟欲求何物?能禅师答曰:弟子从岭南新山,故来顶礼,唯求作佛,更不求余物。忍大师谓曰:汝是岭南獦獠,若为堪作佛?能禅师言:獦獠佛性,与和尚佛性,有何差别?忍大师深寄其言,更欲共语,为诸人在左右,遂发遣,令随众作务,遂即为众踏确,经八个月。忍大师于众中寻觅,至确上见,共语,见知真了见性,遂至夜间,密唤来房内,三日三夜共语,了知证如来知见,更无疑滞,既付嘱已,便谓曰:汝缘在岭南,即须急去,众生知见,必是害汝。能禅师曰:和尚,若为得去?忍大师谓曰:我自送汝。其夜遂至九江释,当时得船渡江,大师看过江,当夜却归至本山,众人并不知觉。去后经三日,忍大师言曰,徒众将散,此间山中无佛法,佛法流过岭南讫。众人见大师此言,咸共惊愕不已,两两相顾无色,乃相谓曰:岭南有谁。递相借问。众中有路州法如云言:此少慧能在此,各遂寻趁。众有一四品将军舍官入道,俗姓陈,字慧明,久久在大师下,不能契悟,即大师此言,当即晓夜倍呈奔趁,至大庾岭上相见。能禅师怕极,恐畏身命不存,所将袈裟,过与慧明。慧明禅师谓曰:我本来不为袈裟来,大师发遣之日,有命言教,愿为我解说。能禅师具说正法。正法恐当作心法。明禅师闻说心法巳,合掌顶礼,遂遣急过岭。以后大有人来相趁。能禅师过岭至韶州居曹溪,来住四十年,依金刚经,重开如来知见。四方道俗,云奔雨至,犹如月轮,处于虚空,顿照一切色像,亦如秋十五夜月,一切众生,莫不瞻睹。至景云二年,忽命弟子玄楷智本,遣于新州龙山故宅,建塔一所,至先天元年九月,从曹溪归至新州。至先天二年八月三日,忽告门徒曰,吾当大行矣。弟子僧法海问曰和尚曰:以后有相承者否,有此衣,何故不传?和尚谓曰:汝今莫问,以后难起极盛,我缘此袈裟,几失身命,汝欲得知时,我灭度后,四十年外,竖立宗者即是。其夜奄然坐化,大师春秋七十有六。是日山崩地动,日月无光,风云失色,林木变白,别有异香氲氲,经停数日,曹溪沟涧断流,泉池枯竭,经余三日。其年于新州国恩寺,迎和尚神座,十一月,葬于曹溪。是日,百鸟悲鸣,虫兽哮吼,其龙龛前,有白光出现,直上冲夭,三日始前头散。殿中丞韦璩造碑文,至开元七年,被人磨改,别造文报镌,略除六代师资相授及传袈裟所由。除当作叙。其碑今见在曹溪。门徒问曰:未审法在衣土,即以将衣以为传法,大师谓曰:法虽不在衣上,以表代代相承,以传衣为信,今佛法者,得有禀承,学道者,得知宗旨,不错不谬故,况释迦如来金兰袈裟,见在鸡足由,迦叶今见持著此袈装,专待弥勒出世,分付此衣,是以表释迦如来传衣为信。我六代祖师,亦复如是。我今能了如来性,如来今在我身中我与如来无差别,如来即是我真如。

    大乘顿教颂并序

    叙曰:入法界者了乎心,达本源者见乎性,性净则法身自现,心如则道体斯存,天地不能变其常,幽明不能易其理。粤有无明郎主,贪爱魔王,假虚空以成因,蕴尘劳而成业。是以能人利物,妙力无边,演八万四千之教端,阐三十七道之法要。故有抠迷悟顿渐细指师,细之上下恐有脱文。又按,枢疑当移在细下。悟之乃烦恼即菩提,迷之则北辕而适楚。其渐也,积僧只之劫数,犹处轮回;其顿也,如屈身之臂顷,旋登妙觉。由此高礭远则远焉,谁其弘之?则我荷泽和尚,天生而智者,德与道合,源将并年,在幼稚科,游方访道,所谓诸山大德,问以涅槃本寂之义,皆久而不对,心甚异之,诣岭南,复遇曹溪尊者,作礼未讫,巳悟师言,无住之本,自慈而德,德恐当作得。尊者以为,寄金惟少,偿珠在动,付心契于一人,传法登于六祖。于以慈悲心广,汲引情深,昔年九岁,已发弘愿,我若悟解,誓当愿说;今来传授,遂过先心,明示醉人之珠,顿开贫女之藏。堕疑网者,断之以慧剑,溺迷津者,济之以智舟。广本深源,咸今悟人。明四行以示教,弘五忍以利喜,不乾于祖者,斯之谓欤。然则心有生灭,法无去来,无念则境虑不生,无作则攀缘自息。或始觉以灭妄,或本觉以证真,其解脱在于一瞬,离循环于三界,虽长者子之奉盖,龙王女之献珠,此之于此,复速于彼,所谓不动意念而超彼岸,不舍死生而证泥槃,系顿悟之致,何远之有?释门之妙,咸在兹乎!于是省阁簪裾,里闬耆耋,得无所得,闻所未闻,疑达摩之再生,谓优昙之一现,颂声腾于远迩,法喜妙于康庄,医王大宝,自然而至。弟子昧道懵学,幸承奥义,昔登迂路,行咫尺而千里;今蒙直指,览荒里于寸眸;翰黑不足以书怀,躯命宁堪似酬德;辄申短颂发明,要亦犹培塿助蓬瀛之峻,畎浍增渐渤澥之深,吾侪学者,庶斯达矣。

    杳冥道精,清净法性,了达虚妄,坚修戒定。

    奉戒伊何?识其本性。修定伊何?无念自净。

    克勤慧用,方除法病;虚鉴不疲,雾埃莫映。

    朗如秋月,皎若明镜;不染六尘,便登八正。

    大道好夷,而人好径;喜遇其宗,倍增欣庆。

    稽首归诚,虔心展敬,顿悟妙门,于斯为盛。

    唐贞元八年岁在未,沙门宝珍,共判官赵看琳,于北庭,奉张大夫处分,令勘讫,其年冬十月廿二日记。

    唐癸已年十月廿三日比丘记。

  • 大慧宗杲《正法眼藏》

    正法眼藏

    正法眼藏卷第一之上

    径山大慧禅师 宗杲 集并着语

    绣水春门居士徐弘泽校阅

    琅邪和尚问举和尚近离甚处。举曰两浙。船来陆来。曰船来。船在甚么处。曰步下。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举以坐具摵一摵曰。杜撰长老如麻似粟。便拂袖而出。琅邪问侍者。此是甚么人。曰举上座。琅邪遂亲下旦过堂问。莫是举上座么。莫怪适来相触忤。举便喝。复问长老何时到汾阳。曰某时到。举曰我在浙江早闻你名。元来见解只如此。何得名播寰宇。琅邪遂作礼曰慧觉罪过。

    妙喜曰。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二大士蓦劄相逢。主宾互换。直下发明临济心髓。苟非彻证向上巴鼻。具出常情正眼。未免作得失论量。或者道举公前来一一据实祗对。琅邪末后不合作佛法道理。是杜撰处。或者道琅邪被举公道个杜撰。心中疑惑。即时倒戈卸甲。遂挽留举公咨决此事。谓之坐参。一犬吠虚千猱啀实。盖由主法者智眼不明。滥觞宗教疑误后人。殊不知二大士激扬若日月丽天。龙象蹴蹋。决非跛驴盲者之事。井蛙醯鸡又焉知宇宙之宽旷邪。予尝室中举此话问学者。你还肯琅邪此语否。曰不肯。何故不肯。曰不合作佛法道理。予复举云门问洞山近离甚处。曰查渡。夏在甚处。曰湖南报慈。几时离彼。曰八月二十五。门云放你三顿棒。你还肯云门此语否。曰肯。肯者云何。曰云门无佛法道理。予曰。师家问处一般。学者答处无异。你为甚肯一不肯一。学者伫思。予连棒打出。复召其僧且来且来。其僧回首。予曰你若作棒会。带累我也是个瞎汉。其僧便礼拜曰。今日方知琅邪与举公非常情可测。予曰你看遮瞎汉乱统。又打喝出。予因罪居衡阳。杜门循省外。无所用心。间有衲子请益。不得已与之酬酢。禅者冲密.慧然随手抄录。日月浸久成一巨轴。冲密等持来乞名。其题欲昭示后来。使佛祖正法眼藏不灭。予因目之曰正法眼藏。即以琅邪为篇首。故无尊宿前后次序。宗派殊异之分。但取彻证向上巴鼻。堪与人解黏去缚具正眼而已。

    岩头和尚示众云。夫大统纲宗中事须识句。若不识句。难作个话会。甚么是句百不思时唤作正句。亦云居顶。亦云得住。亦云历历。亦云惺惺。亦云的的。亦云佛未生时。亦云得地。亦云与么时。将与么时等破一切是非。才与么便不与么。便转辘辘地。若也看不过。才被人刺着眼盵瞪地。恰似杀不死底羊相似。不见古人道。沉昏不好。须转得始得。触着便转。才与么便不与么。是句亦刬非句亦刬。自然转辘辘。自然目前露裸裸地饱齁齁地。不解却不解咬。不见道却物为上逐物为下。瞥起微情早落地上。若是咬猪狗眼赫赤。若有人问如何是禅。向伊道合取屎孔着。却有些子气息。便知深浅。硬紏紏地。汝识取遮个狸奴面孔。与么时不要故挆伊。不要称量伊。于中有一般汉撞着物不解转。刺着屙漉漉地。遮般底椎杀万个亦无罪过。若是本色底。拨着便上咬人火急。却似刺猬子相似。未触着时自弄毛羽可怜生。才有人拨着便嗔斗㖃地。有甚么近处。若也未得。与么荡荡地唤作依句修行。有则便须等破。与么时一物不存。信知从来学得一切言句。隘在胸中有甚么用处。不见道辟观辟句外不放入内不放出。截断两头自然光烯烯地。不与一物作对便是无诤三昧。兄弟若欲得易会。但向根本明取。欲出不出便须转。一口咬断后不用寻伊去住底远近。但放却自然露裸裸地。不用思搭着昏昏地。才有所重便成窠臼。古人唤作贴体衣病。最难治。是我向前行脚时参着一两处尊宿。只教日夜管带。坐得骨臀生胝口里水漉漉地。初向然灯佛肚里黑漆漆地道我坐禅守取。与么时犹有欲在。不见道无依无欲便是能仁。古人道置毒药安乳中。乃至醍醐亦能杀人。遮个不是汝习学得底。遮个不是汝去住底。不是汝色里底。莫错认门头户口。赚汝腊月三十日赤哄哄地无益。当莫造作捏怪。但知着衣吃饭。屙屎送尿。随分遣时。莫乱统。诈称道者有一片衣不敢将出晒。恐人见怕失道者名。图人赞叹。作恁么不中心行。兄弟亦不要信佗绳床上老榾檛屙漉漉地。将为好诳諕人。别造地狱着汝在。信知古风大好。不见道有即是无无即是有。与么送出来时便知深浅。遮个是古格。于中有一般汉信彩吐出来。有甚么碑记。但知唤作禅道。但知唤作一句子。软嫩嫩地。真是无孔铁锤。聚得一万个有甚么用处。若是有筋骨底。不用多。诸处行脚也须带眼始得。莫被人谩。不见道依法生解犹落魔界。夫唱教须一一从自己胸襟间吐得出来。与人为榜样。今时还有与么汉么。第一切须识取左右句。遮个是出头处。识取去底。识取住底。遮个是两头句。亦是左右句。亦唤作是非句。才生便咬自然无事。兄弟见与么说还会么。莫终日哄哄地亦无了期。欲得易会。但知于声色前不被万境惑乱。自然露裸裸地。自然无事。送向声色前荡荡地。恰似一团火焰相似。触着便烧。更有甚么事。不见道非是尘不侵。自是我无心。时热珍重。

    真净和尚示众云。佛法两字直是难得人。有底不信自己佛事。唯凭少许古人影响相似般若所知境界定相法门。动即背觉合尘。黏将去脱不得。或学者来。如印印泥。递相印授。不唯自误亦乃误佗。洞山门下无佛法与人。只有一口剑。凡是来者一一斩断。使伊性命不存。见闻俱泯。却向父母未生前与伊相见。见伊拟近前便与斩断。然则刚刀虽利不斩无罪之人。莫有无罪底么。也好与三十拄杖。

    佛眼和尚示众云。千说万说不若亲面一见。纵不说亦自分明。王子宝刀喻。众盲摸象喻。禅学中隔江招手事。望州亭相见事。迥绝无人处深山岩崖处事。此皆亲面而见之。不在说也。 云门和尚拈起拂子云。遮里得个入处去捏怪也。日本国里说禅。三十三天有个人出来唤云吽吽。特舍儿担枷过状。

    妙喜曰。遮老汉克由叵耐。冒姓佃官田。更不纳苗税。

    拭眼归宗和尚示众云。从上古德不是无知解。佗高尚之士不同常流。今时不能自成自立虚度时光。诸子莫错用心。无人替汝。亦无汝用心处。莫就佗觅。从前只是依佗解。发言皆滞。光不透脱。只为目前有物。僧问如何是玄旨。曰无人能会。僧云向者如何。曰有向即乖。僧云不向者如何。曰谁求玄旨。又曰。去。无汝用心处。僧云岂无方便门令学人得入。曰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僧云如何是观音妙智力。师敲鼎盖三下曰子还闻否。僧云闻。曰我何不闻。僧无语。宗以棒趁下。 罗山和尚初入院时上堂。才揽衣欲坐即云珍重便下座。良久却回云。未识底近前来。时有僧才出礼拜。山云也大苦。僧礼拜起云某甲咨和尚。山便喝出。僧问如何是奇特一句。山云道甚么。良久云。若是上士。脚才跨门便委得。若也觌面相呈犹是钝汉。口喃喃地不消一钁。会么。不是禅。不是道。不是佛。不是法。是甚么。灵锋宝剑常露现前。亦能杀人亦能活人。若能操持一任操持。若也出场定当。须是个汉始得。机机相副法法无根。互为宾主。虽然如此。切忌承当。何故。你若野干鸣。我即师子吼。我若野干鸣。你亦师子吼。你若师子吼。我亦师子吼。临时布取意句有主宰。所以道意中句。句中意。意中不停句。句中不停意。意句不同伦。合作么生会。意能刬句。句能刬意。意句交驰是为可畏。意句不明事理不通。只是个无孔铁锤。古人唤作流俗阿师。似遮般底如稻麻竹苇有甚么用处。此个门中须是个汉眼卓朔地。点着便转辘辘地。岂是你清浊可羡凡圣能诠。有恁么汉。上士相逢如击石火。如爆龟纹。迅速如风。捷辩如电。快着精彩。一人半人。事褫言句动逾万亿。低头学禅卒不可得。所以道恁么则易。不恁么则难。亦云恁么则难。不恁么则易。诸人作么生。大须细意。兄弟。夫行脚也须带眼。莫被遮般底罩却。教你直须冥然去。须得绵绵去。苦哉。被遮般底无辜枷着。有甚么出期。遮个如水上葫芦子。有人按得么。常露现前。滔滔地自由自在。未曾有一法解盖得伊。未曾有一法解等得伊。拨着便露。触着便转辘辘地。盖声盖色。展即周流无滞。常露目前。岂是兀兀底。出则无无不是。入则个个归源。声前迥迥地。岂堕有无。所以道声前一句非圣不传。未曾亲近如隔大千。声前一思大家具知。遮个作么生会。寻常道声前有路从汝洞明。句后不来犹亏一半。纤毫不透如隔铁围。奇特相逢将何诘对。大凡唱教须会目前生死意句杀活。方可褒扬。杀人刀活人剑。上古之机锋。亦是今时之枢要。摧魔破执不得不无。直露真诠。须知己有的能破的。大用无亏圆通现前。魔难措手。若也未得如此。一切四威仪中合作么生明显。还见伊面孔么。遮里寻常道面门一思常时无间。诸人还得恁么也无。若实未明。且须自立。露裸裸地不与万法为邻。一切法盖伊不得。所以古人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第一须得本智现前。本地风光常露裸裸地。自由自在出入无滞。方可违时。乃至龙神擎花无路。外道潜觑不见。有踪不是。泯形实去。兄弟。透顶透底始得。莫只遮边那边逴得些子言句。到处插语。指东画西。举古举今。遮般底椎杀一万个有甚么罪过。明朝后日锢鏴人家男女。打汝鬼骨臀有日在。知么。宗门深奥酌度胸襟。粗餐易饱细嚼难饥。根本荖殊良由自错。虚劳一报。空腹高心过是阿谁。食人言语。拣择是非。只占己长。终无是处。无事珍重。

    琅邪觉和尚上堂。有僧出来画一圆相。琅邪拈拄杖。僧拟议。琅邪便打云道。僧云不道。为甚么不道。僧云三世诸佛不出于此。琅邪又打。寻时趁出。乃云教中道以手指比丘犯波逸提罪。山僧今日入地狱如箭射。

    雪峰山畔有一僧卓庵多年。不剃头。自作一柄木杓去溪边舀水吃。时有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庵主云溪深杓柄长。僧归举似雪峰。峰云。也甚奇怪。虽然如是。须是老僧勘过始得。峰一日同侍者将剃刀去访佗。才相见便问道得即不剃汝头。庵主便将水洗头。峰便与剃却。

    云居简和尚。僧问路逢猛虎时如何。曰。千人万人不逢。偏汝便逢。问孤峰独宿时如何。曰。闭着七间僧堂不宿。阿谁教汝孤峰独宿。

    晦堂和尚示众云。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释迦老子千门万
    户一时击开。灵利汉才闻举着撩起便行。更若踟蹰。君往西秦我之东鲁。

    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钵盂去。其僧因此大悟。云门云。且道有指示无指示。若言有。赵州向伊道个甚么。若言无。遮僧为甚悟去。云峰悦和尚云。云门不识好恶。恁么说话大似为蛇画足。云峰则不然。遮僧恁么悟去。入地狱如箭射。 妙喜曰。云门老汉大似阿修罗王㧌动三有大城诸烦恼海。随后喝云。寐语作甚么。复云。云峰虽善背手抽金镞。翻身控角弓。争柰蹉过云门何。

    黄龙南和尚示众。举大珠和尚云。身口意清净是名佛出世。身口不清净是名佛灭度也。好个消息。古人一期方便与你诸人开个入路。既得个入路又须得个出路。登山须到顶。入海须到底。登山不到顶不知宇宙之宽广。入海不到底不知沧溟之浅深。既知宽广又知浅深。一蹋蹋翻四大海。一掴掴倒须弥山。撒手到家人不识。雀噪鸦鸣柏树间。

    僧问保福。雪峰平生有何言句得似𦏰羊挂角时。福曰不可我作雪峰弟子不得。

    真净和尚示众。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得网来即向汝道。三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俊哉俊哉。快活快活。恰似一只鹞子。莫惊着。报宁即不然。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待你出得网来即向你道。待佗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但拽拄杖打出三门外。复云。也好快活恰似一只虎。莫动着。诸禅德。且道报宁快活何似三圣快活。莫有快活底汉么。出来定当看。良久喝一喝云。把手搜不住。

    庞居士曰。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

    乌臼和尚见玄绍二上座来。便问二禅伯近离甚么处。僧云江西。臼便打。僧云久向和尚有此机要。臼云你既不会。第二个近前来。僧拟议。臼又打云。同坑无异土。参堂去。赵州和尚一日在东司上见文远过。遂唤云文远。远应喏。州云东司上不可与你说佛法。

    慈明和尚示众云。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诸仁者。若也信得去。不妨省力。可谓善财入弥勒楼阁。无边法门悉皆周遍。得大无碍。悟法无生。是谓无生法忍。无边刹境自佗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且问诸人。阿那个是当念。只如诸人无明之性即是汝本觉妙明之性。盖为不了生死根源。执妄为实。随妄所转。致堕轮回。受种种苦。若能回光返照。自悟本来真性不生不灭。故曰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只如四大五蕴不净之身都无实义。如梦如幻如影如响。从无量劫来流浪生死。贪爱所使无暂休息。出此入彼。积骨如毗富罗山。饮乳如四大海水。何故。为无智慧。不能了知五蕴本空都无所实。逐妄受生。贪欲所拘。不得自在故。所以世尊云。诸苦所因。贪欲为本。若灭贪欲。无所依止。汝等若能了知幻身虚假本来空寂。诸见不生无我人众生寿者。诸法皆如。故曰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觉了无一物。唯听法说法虚玄。大道无著真宗。故曰本源自性天真佛。又曰五阴浮云空去来。三毒水泡虚出没。若如是者。是为度一切苦厄。乃至无量无边烦恼知解悉皆清净。是为清净法身。若到遮个田地。便能出此入彼舍身受身。地狱天堂此界佗方。纵横自在。任意浮沉。应物舒光随机逗教。唤作千百亿化身。与么说话可谓无梦说梦。和泥合水。撒屎撒尿。不识好恶。乃呵呵大笑云。若向衲僧门下十万八千未梦见佗汗臭气在。虽然如是。事不得一向。但以假名字。引导于众生。喝一喝。

    保宁勇和尚示众。举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分毫不相离。如身影相似。欲识佛去处。只遮语声是。大众。傅大士此之一颂。古今不坠。一切人知向此瞥地者亦多。错会者不少。玄沙和尚云。大小傅大士只认得个昭昭灵灵。洞山聪和尚云。你且道衲僧家日里还曾睡也无。此二尊宿两转语。谁言世上无仙客。须信壶中别有天。保宁亦有一颂。要眠时即眠。要起时即起。水洗面皮光。啜茶湿却觜。大海红尘生。平地波涛起。呵呵阿呵呵。啰哩哩啰哩。僧问如何是保宁境。云主山头倒卓。如何是境中人。云鼻孔无半边。如何
    是保宁家风。云硬糊饼烂䬪饦。忽遇客来将何祗待。云粗餐易饱细嚼难饥。

    严阳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着。严云。既是一物不将来。又放下个甚么。州云。放不下便担取去。黄龙南和尚颂云。一物不将来。两肩担不起。言下忽知非。心中无限喜。毒恶既忘怀。蛇虎为知己。光阴几百年。清风犹未已。

    法华举和尚示众云。释迦不出世。达磨不西来。佛法遍天下。谈玄口不开。

    妙喜曰。作贼人心虚。定慧信和尚问僧。忠国师无情说法。南方尊宿如何商量。僧云诸方皆云六根互用信。云。教中道无眼耳鼻舌身意。将甚么互用。僧拟议。信劈脊便打。生法师云。敲空作响击木无声。云门以拄杖空中敲云。阿耶耶。又敲板头云作声么。
    僧云作声。云门云遮俗汉。又敲板头云。唤甚么作声。

    玄沙和尚问僧甚处来。僧云瑞岩来。沙云瑞岩有甚么言句。云和尚寻常唤主人翁。自应云。诺。惺惺着。佗后莫受人谩。沙云。一等弄精魂。犹较些子。

    黄龙新和尚示众云。清珠下于浊水。浊水不得不清。念佛投于乱心。乱心不得不佛。佛既不乱浊水自清。浊水既清功归何所。良久云。几度黑风翻大海。未曾闻道钓舟倾。荐福古和尚示众。举百丈恒和尚有时上堂。众才集。云吃茶便下座。有时上堂。众才集。云珍重便下座。有时上堂。众才集。云歇便下座。往往多用此时节因缘。众人罔测津涯。后来又自作一颂颂此三转因缘云。百丈有三诀。吃茶珍重歇。直下便承当。敢保君未彻。大众。只如恒和尚作此一颂。且道见处如何。还知得失否。要会么。据佗三度上堂时节。恰似个好人。后来作此一颂。恰如面上雕两行字。若是通人达士举起便知。后学初机难为拣辨。老僧与汝从头注出。百丈有三诀。贼身已露。吃茶珍重歇。赃物出来。直下便承当。敢保君未彻。大似抱赃判事。然虽如此。诸仁者。若具择法眼方能证明。如或邪正不分。可谓颟顸佛性。更须博问贤良。可惜虚生浪死。

    归宗宝和尚赞初祖达磨(并序)师真徒邈。三界无著。拟欲安排。知君大错。
    虚劳指点。何处扪摸。要识师真。乾坤廓落。师相兮世所希。师眉兮阵云垂。师眼兮电光辉。师鼻兮耸须弥。师口门无齿兮过在谁。拟涉流沙兮何不自知非。彼此丈夫兮传法与阿谁。更住少林兮懡㦬却西归。遇衲僧兮好与一顿椎。虽然如是兮不会莫针锥。琅邪觉和尚睹此赞乃述颂云。师眼兮深。师鼻兮大。师耳兮穿。师舌兮快。师身兮墨。师心兮戴。手𢹂只履返流沙。熊耳石塔今犹在。只将此颂验尽天下衲僧。

    妙喜曰。戴此一字不得动着。动着则祸生。

    真净和尚示众。举三圣云。我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兴化云。我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看遮两个老古锥。窃得临济些子活计。各自分疆列界气冲宇宙。使明眼衲僧只得好笑。诸禅师。且道笑作甚么。还知落处么。若知。一任七颠八倒。若不知。且向三圣兴化葛藤里咬嚼。赵州和尚到云居。居云。老老大大何不觅个住处去。州云作么生是某住处。居云山前有个古寺基。州云和尚自住取。次到茱萸萸。亦云老老大大何不觅个住处去。州云甚么处是某住处。萸云老老大大住处也不知。州云三十年弄马骑。今日被驴子扑。

    洞山云。须知有佛向上事。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事。山云非佛。云门云。名不得。状不得。所以言非。

    僧问慈明和尚如何是佛。云水出高源。又问行脚不逢人时如何。云钓丝绞水

    保宁勇和尚示众云。有手脚。无背面。明眼人看不见。天左旋地右转。拍膝云。西风一阵来。落叶两三片。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云镬汤无冷处。 大沩真如和尚举雪峰尝谓玄沙曰。有个南际长老问无有答不得者。际一日到雪峰。峰令访玄沙。沙问曰。古人道此事唯我能知。长老作么生。际曰须知有不求知者。沙曰山头老汉吃许多辛苦作么。玄沙恁么道。大沩恁么举。不得动着。
    何故。如击涂毒鼓。远近闻皆丧。

    沩山问仰山甚么来。仰山云田中来。沩云田中有多少人。仰插锹叉手而立。沩云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茅。仰拽锹而去。雪窦云。诸方咸谓插锹话奇特。大似随邪逐恶。据雪窦见处。仰山被沩山一问。直得草绳自缚去死十分。

    妙喜曰。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黄龙南和尚示众。举僧问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峰以拄杖画云在遮里。僧请益云门。门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会么会么。乾峰一期指路。曲为初机。云门乃通其变。故使后人不倦。汝等诸人须穷二老之意。莫逐二老之言。得意则返正道以归家。寻言则荡邪途而转远。

    大愚一日辞归宗。宗问甚处去。愚云诸方学五味禅去。宗云。诸方有五味禅。我遮里只有一味禅。愚便问如何是和尚一味禅。宗蓦口便打。愚忽然大悟云嗄我会也。宗云道道。愚拟开口。宗又打趁出。灌溪初参临济。才入门。济蓦胸擒住。灌溪便云领领。济便托开。

    真净和尚示众云。佛法不顺人情。诸方长老大开口尽道我会禅会道。且道伊会也未。无端向屎坑里坐。谩神諕鬼。似遮般底。打杀千万个与狗子吃有甚么过。又有一般禅和子。大开着眼被伊狐魅。殊不自知蓦头着屎浇亦不厌恶。大众。彼此丈夫争受恁么。自己合作么生。

    僧问睦州和尚如何是展演之言。州云量才补职。又问如何是不展演之言。州云伏惟尚飨。

    雪峰和尚到投子。投子指庵前一片石谓峰云。三世诸佛总在里许。峰云须知有不在里许者。投子云不快漆桶。投子与峰游龙眠。路有两条。峰问那个是龙眠路。投子以杖指之。峰云东去西去。投子云不快漆桶。峰问一椎便就时如何。投子云不是性燥汉。云不假一椎时如何。投子云不快漆桶。又问此间还有人参也无。投子将钁头抛向面前。峰云恁么则当处掘去也。投子云不快漆桶。琅邪觉和尚示众云。主宾互换。坐断乾坤。料拣双施。谁人举目。释迦圣主示灭双林。达磨大师真归熊耳。琅邪门下还有具眼衲子真正道流么。若无。应病与药诊候临时。僧问。德山棒。临济喝。去此二途请师别道。琅邪云。千钧之弩不为鼷鼠而发机。僧便喝。琅邪云作家。僧拟议。琅邪便打。

    大宁宽和尚示众云。佛法无事。人自迷源。祖佛出来。大家整顿。故有教流沙界道播四方。尽皆舍短从长。穷究本性。本性若达。一切皆通。信手拈来。千般受用。且道恁么说话还合得祖宗门下事么。良久云。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

    江州刺史李渤问归宗。教中所言须弥纳芥子。渤即不疑。芥子纳须弥莫是妄谈否。宗曰。人传使君读万卷书籍还是否。李曰然。宗曰。摩顶至踵如椰子大。万卷书向何处着。李俯首而已。李异日又问云。大藏教明得个甚么边事。宗举拳示之云还会么。李云不会。宗云。遮个措大空读万卷书。拳头也不识。

    僧问清平和尚。如何是大乘。曰井索。如何是小乘。曰钱索。如何是有漏。曰笊篱。如何是无漏。曰木杓。法云圆通和尚曰。大乘小乘。井索钱索。有漏无漏。笊篱木杓。

    法昌遇和尚垂语云。我要一个不会禅底做国师。妙喜曰。且道是醍醐句是毒药句。

    真净和尚示众云。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脚头脚尾横三竖四。北俱卢州火发。烧着帝释眉毛。东海龙王忍痛不禁轰一个霹雳。直得倾湫倒岳云暗长空。十字街头廖胡子醉中惊觉起来。拊掌呵呵大笑云。筠云城中近来少贼。乃拈拄杖云贼贼。

    玄沙因误服药遍身红烂。僧问如何是坚固法身。沙云脓滴滴地。怀和尚颂云。滴滴通身是烂脓。钓鱼船上显家风。时人只看丝纶上。不见芦花对蓼红。端和尚云。曾有人问法华。如何是清净法身。只答他道屎臭熏天。又云。莲花叶上化生儿。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法华亦有颂云。屎臭熏天亦偶然。法华争敢为君宣。鼻中若有通天窍。一任横行不着穿。

    疏山示众云。老僧咸通年已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已后会得法身向上事。云门问。承闻和尚咸通年已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已后会得法身向上事。是否。山云是。门云如何是法身边事。山云枯桩。门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山云非枯桩。门云还许学人说道理也无。山云许你说。门云。枯桩岂不是明法身边事。非枯桩岂不是明法身向上事。山云是。门云法身还该一切否。山云作么生不该。门指净瓶云法身还该遮个么。山云阇梨莫向净瓶边会。门便礼拜。

    妙喜曰。云门礼拜。不是好心。

    五祖演和尚示众云。祖师道。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达磨大师信脚来信口道。后代儿孙多成计较。要会开花结果处么。郑州梨。青州枣。万物无过出处好。又僧问如何是佛。云肥从口入。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云。人贫智短。马瘦毛长。慈明和尚牧童歌。牧牛童。实快活。跣足披蓑双角撮。横眠牛上向天歌。人问如何牛未渴。回面观。平田阔。四方放去休拦遏。八面无拘任意游。要收只在索头拨。小牛儿。顺摩捋。角力未充难提掇。且从放在小平坡。虑上高峰四蹄脱。日已高。休吃草。捏定鼻头无少老。一时牵向圈中眠。和泥看伊东西倒。笑呵呵。好不好。又将横笛顺风吹。震动五湖山海岛。
    倒骑牛。脱布袄。知音休向途中讨。若问牧童何处居。鞭指东西无一宝。

    归宗和尚刬草次。有讲僧来参。忽有一蛇过。宗以锄断之。僧云。久响归宗。元来是个粗行沙门。宗按锄顾视僧曰。你粗我粗。后来雪峰问德山。古人斩蛇意旨如何。德山便打。雪峰便走。德山召云布衲。雪峰回首。德山云佗后悟去方知老汉彻底老婆心。

    琅邪觉和尚示众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恰好吃棒。你且道过在甚么处。良久云。不是僧繇手。徒说会丹青。

    黄龙南和尚示众云。江南之地春寒秋热。近日以来滴水滴冻。僧问滴水滴冻时如何。曰未是衲僧分上事。僧云如何是衲僧分上事。曰滴水滴冻。 南泉鲁祖杉山归宗四人离马祖处各谋住庵。于中路相别次。南泉插下拄杖云。道得也被遮个碍。道不得也被遮个碍。宗拽拄杖打泉一下云。也只是遮个。王老师说甚么碍与不碍。鲁云。只此一句语。大播天下。

    洞山聪和尚尝自负柴上山。路逢一僧问。山上有柴。何故将上去。聪便放柴于地云会么。僧云不会。聪云我要烧。

    僧问严阳尊者。如何是佛。曰土块。如何是法。曰地动也。如何是僧。曰吃粥吃饭。如何是新兴水。曰前面江里。

    百丈恒和尚侍立法眼次。因请益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叙语未终
    。法眼曰。住住。汝拟向世尊良久处会去。恒于此大悟。 杨岐和尚为慈明忌日设斋。众集至真前。以两手握拳安头上。以坐具画一画打一圆相便烧香。退身三步作女人拜。首座云休捏怪。曰首座作么生。座云和尚休捏怪。曰兔子吃牛奶。第二座近前打一圆相便烧香。亦退身三步作女人拜。杨岐近前作听势。第二座拟议。杨岐打一掌曰。遮漆桶。也乱做。

    妙喜曰。杨岐老汉大似溺却一船麻。却来戽斗里扫。

    临济辞黄檗。檗问甚么处去。济云不是河南便是河北。檗便打。济约住棒遂与一掌。檗呵呵大笑。唤侍者将先师禅板拂子来。济召侍者将火来。檗云。汝但将去。已后坐却天下人舌头去在。 香严初开堂。沩山令人送拄杖并书到。香严接了云苍天苍天。僧便问。和尚为甚如此。曰只为冬行春令。

    黄龙南和尚示众云。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泞出没太虚之中。万法本闲。唯人自闹。闹个甚么。咄。下座。

    天衣怀和尚示众云。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泞出没太虚之中。何似
    南山起云北山下雨。若也会得。甜爪彻蒂甜。若也不会。苦瓠连根苦。

    慈明和尚示众。以拄杖击绳床一下云。大众。还会么。不见道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香严恁么悟去。分明悟得如来禅。祖师禅未梦见在。且道祖师禅有甚长处。若向言中取则。误赚后人。直饶棒下承当。辜负先圣。万法本闲。唯人自闹。所以山僧居福严只见福严境界。宴起早眠。有时云生碧嶂月落寒潭。音声鸟飞鸣般若台前。娑罗花香散祝融峰畔。把瘦筇坐盘陀石。与五湖衲子时话玄微灰头土面。住兴化只见兴化家风。迎来送去。门连城市车马骈阗。渔唱潇湘猿啼岳麓。丝竹歌谣时时入耳。复与四海高人日谈禅道。岁月都忘。且道居深山住城郭还有优劣也无。试道看。良久云。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

    荐福古和尚示众云。三世诸佛仰望不及。天下祖师结舌有分。知有者善自保任。未知有者不休何待。又示众云。剑去久矣徒劳刻舟。珍重。

    保宁勇和尚云。一是一。二是二。三是三。四是四。数目甚分明。上下依资
    次。依资次。有何事。以拄杖画一画云。大众。一时乱却六十甲子了也。 玄沙和尚云。深山悬崖千年万年人迹不到处。还有佛法也无。若道有。唤甚么作佛法。若道无。佛法却有不到处。又示众云。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种病人来作么生接。患盲者。拈椎竖拂佗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佗又不闻。患哑者教伊说又说不得。且作么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无灵验。有僧请益云门。门云汝礼拜着。僧礼拜起。门以拄杖便挃。僧退后。门云你不是患盲。复唤僧近前。僧近前。门云你不是患聋。乃竖起拄杖云还会么。僧云不会。门云你不是患哑。其僧于此有省。汾阳昭和尚颂云。权生聋瞽哑𤸷麻。要显吾宗验作家。金刚截铁如泥碎。透金才动失玄沙。佛眼和尚颂云。玄沙三种病人。有理不在高声。引得香严老子。却来树上悬身。

    大宁宽和尚示众云。少林妙诀。古佛家风。应用随机。卷舒自在。如拳作掌开合有时。似水成沤起灭无定。动静俱显语默全彰。万用自然不劳心力。到遮里唤作顺水放船是人去得。且道逆风举棹谁是知音。良久云。弄潮须是弄潮人。 僧问大隋和尚。如何是大隋一面事。曰东西南北。

    妙喜曰。且道答遮僧话不答遮僧话。

    忠国师问紫璘供奉甚处来。云城南来。国师云城南草作何色。云作黄色。国师乃问童子。城南草作何色。童子云作黄色。国师云只遮童子亦可帘前赐紫对御谈玄。

    泐潭英和尚开堂日。僧礼拜起便垂下袈裟角云。脱衣卸甲时如何。曰。喜得狼烟息。弓梢壁上悬。僧却揽上袈裟云。重整戈甲时如何。曰。不到乌江畔。知君未肯休。僧便喝。英曰惊杀我。僧拍一拍。英曰也是死中得活。僧礼拜。英曰。将谓是收燕破赵之才。元来只是贩私盐贼。僧问如何是佛。曰眉分八字眼似流星。僧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一棒一条痕。僧云大众证明学人礼谢。英呵呵大笑。僧拜起以左手画一圆相。英以拂子穿向右边。僧以右手画一圆相。英以拂子穿向左边。僧以两手画圆相托呈。英以拂子画一画云。三十年来未曾逢沩仰子孙。今日却遇着个蹋土墼汉。还更有问话者么。良久无人。遂云。问也无穷。答也无尽。问答去来于道转远。何故。况为此事直饶棒头荐得不是丈夫。喝下承当未为达士。那堪更向言中取则句里驰求。语路尖新机锋捷疾。如斯见解尽是埋没宗旨玷污先贤。于吾祖道何曾梦见。只如我佛如来临般涅槃乃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摩诃大迦叶。迦叶遂付阿难。洎商那和修鞠多大士。诸祖相继至于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立文字语言。岂不是先圣方便之道。自是当人不信。却自迷头认影。奔逐狂途。致使伶俜流浪生死。禅德。若能一念回光返照。向自己脚跟下褫剥究竟将来。可谓洞门豁开。楼阁重重十方普现海会齐彰。便乃凡圣贤愚山河大地以海印三昧一印印定。更无纤毫透漏。山僧如是举唱。若是众中有本色衲僧。闻之实谓掩耳而归。笑破他口。大众。且道本色衲僧门下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天际雪埋千尺石。洞门冰折几株松。

    禾山示众云。习学谓之闻。绝学谓之邻。过此二者是谓真过。僧问如何是真过。曰解打鼓。如何是真谛。曰解打鼓。即心即佛即不问。如何是非心非佛。曰解打鼓。向上人来如何接。曰解打鼓。

    庞居士问马大师。不与万法为侣是甚么人。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僧问如何是佛。曰即心是佛。

    大沩真如和尚示众云。阿喇喇。是甚么。翻思破灶堕。杖子才击着。方知辜负我。以拄杖击香卓一下云。堕堕。僧问赵州庭柏意旨如何。曰。夜来风色紧。孤客已先寒。僧云。先师无此语。又作么生。曰行人始知苦。僧云。十载走红尘。今朝独露身。曰雪上加霜。

    天衣怀和尚示众云。玄黄不真。黑白何咎。六祖大师道。叶落归根。来时无口。若会此个说话。直入维摩丈室。住金色光中。见十方世界四圣六凡如观掌中庵摩勒果。又见一类众生寝生死长夜。惛惛睡眠不觉不知。作金鸡报晓一声令伊省寤。岂不快哉。若能如是。方可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即名为报佛恩。虽然如是。古人道。笑我者多。哂我者少。

    法华举和尚示众云。夫参学须具择法眼。不得颟顸。若得正眼精明。一切无滞。不见古人道。一句语中须具三玄。一玄中须具三要。古人恁么道意在于何。鹅王择乳。素非鸭类。僧问。万里无片云即不问。一条霜刃事如何。曰谁敢动着。僧礼拜。举曰小慈妨大慈。便打。问智识不到处时如何。曰三门不曾开。僧云谁是知音者。曰口似鼻孔。

    龙济和尚示众云。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此语具一理二义。若人辨得。不妨于佛法中有个入处。若辨不得。莫道不疑。

    妙喜曰。点石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

    龙济又云。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

    妙喜咄云。又是从头起。

    灵源和尚示众云。三世诸佛不知有。恩无重报。狸奴白牯却知有。功有浪施。明大用。晓全机。踪迹处。不思议。归去好。无人知。冲开碧落松千尺。截断红尘水一溪。

    洞山初和尚示众云。楚山北面。汉水南江。击法鼓而会禅徒。举宗风而明祖意。若以扬眉瞬目。竖拳竖指。謦欬咳嗽。是厨中拭钵帛。道甚么会也无。也是衲僧破草鞋。遮瞎汉。遮漆桶。是弄精魂鬼。总恁么。总不恁么。是东司头厕筹子。以此称提从上来事。尽是邪魔所作。谤大乘。灭胡种。与你天地悬殊。且道衲僧据甚么道理。出来对众道看。折脚铛子各出一只手。贵得宗乘不断。亦表丛林有人。有么。若无。洞山不惜眉毛打葛藤去也。葛藤之事只在目前。万象森罗乾坤大地。百千诸佛日月星辰。地狱三涂起心动念。每日经历皆是诸德自己。何不向遮里体当寻觅看。蓦然觑得倜傥分明。不虚行脚也。自得个安乐田地。洞山此语且作死马医。若据明眼衲僧。将草鞋蓦口𡎺。还怪得佗也无。怪即不怪。你道凭个甚么捉得将来。脚跟下推寻。毫末参差。椎折你腰。莫粗心好。僧问。赤水求珠犹是人间之宝。和云唱出固非格外之谈。未审今日将何示人。曰。夜闻祭鬼鼓。朝听上滩歌。问。言超象表青霄外。出语幽玄事若何。曰。岸上行人声有韵。船中渔父和不齐。云幽玄事若何。曰钩长线短。问。闻师引出潭中意。直透青霄事若何。曰甲巳之年丙作首。曰今日事若何。曰大好雪。问如何是佛。曰麻三斤。问如何是古佛心。曰。巢知风。穴知雨。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曰楖栗木拄杖。云见后如何。曰窦八布衫。问。佛法两字即不问。如何是从上来事。曰眼里瞳人吹木笛。

    大隋和尚示众云。夫上代诸德。莫非求实不自谩昧。岂比飞蛾投火自伤自坏。他明白了。彼生死轮回拘障不得。所以识不能识。智不能知。不闻道释迦掩室净名杜口。须菩提无说而说。释梵绝听而听。此事大难大难。僧问路逢古佛时如何。曰。你或逢驴驼象马。唤作甚么。问。万法从心起。未审心从何起。曰。石牛沿江走。水底火烧天。问如何是大人相。曰肚上不贴榜。

    慈明和尚问僧近离甚么处。云云过千山碧。曰着忙作甚么。云雁去水声凄。明便喝。僧亦喝。明便打。僧亦打。明云。你看遮瞎汉。本分打出三门外。念你是新到。且坐吃茶。又问。化主入廛化导即不问你。入门一句作么生道。僧便喝。明云乱喝作甚么。僧又喝。明便打。又问僧近离甚么处。云杨岐。曰今夏在甚么处。云筠州兴教。曰兴教和尚还有鼻孔么。云有。明便打。

    琅邪觉和尚示众云。翦除狂寇。扫荡搀抢。犹是功勋边事。君臣道合。海晏河清。犹是法身边事。作么生是衲僧本分事。良久云。透网金鳞犹滞水。回途石马出纱笼。又颂麻三斤话。洞山麻三斤。真鍮不博金。将钱买五彩。壁上画天神。颂祖师投针话。龙猛盂中水。提婆毳上针。人人争得失。个个话疏亲。不睹云中雁。焉知沙塞深。农人移片磉。磉下获黄金。

    真净和尚示众。举雪峰云。南山有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出入好看。雪峰无大人相。然则蛇无头不行。长庆恰如个新妇儿。怕阿家相似。便道堂中今日大有人丧身失命。云门拽拄杖撺向雪峰面前。作怕势。为蛇画足。玄沙云。用南山作甚么。道我见处亲切。不免只在窠窟里。更无一人有些子天然气概。报宁门下莫有天然气概底么。不敢望你别悬慧日独振玄风。且向古人鹘臭布衫上知些子气息也难得。

    僧问南院。祖意教意是同是别。曰黄尚书李仆射。僧云不会。曰牛头南马头北。

    妙喜曰。前头答得着。后头答不着。

    大愚芝和尚示众云。大愚相接大雄孙。五湖云水竞头奔。竞头奔。有何门。击箭宁知枯木存。枯木存。一年还曾两度春。两度春。帐里真珠撒与人。撒与人。思量也是慕西秦。又举僧问汾州和尚如何是接初机句。州曰汝是行脚僧。如何是辨衲僧句。州曰西方日出卯。如何是正令行底句。州曰千里持来呈旧面。如何是定乾坤底句。州曰。北俱卢州长粳米。食者无贪亦无嗔。自云。将此四句语以验天下衲僧。大众。子细思量。将此四句语被天下衲僧一时勘破。

    妙喜曰。诸人要识大愚么。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大宁宽和尚示众。拈拄杖云。高而不危。满而不溢。在凡凡不舍。居圣圣难逃。十方都一照。大地绝纤毫。且道是甚么。喝一喝。泐潭准和尚示众。拈拄杖云。衲僧家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倒把横拈自有意思。所以昔日药山和尚问云岩云。闻汝解弄师子是否。岩云是。山曰弄得几出。岩云弄得六出。山曰老僧亦解弄。岩云和尚弄得几出。山云老僧只弄得一出。岩云。一即六六即一。山便休。大众。药山云岩钝置杀人。两子父弄一个师子也弄不出。若是准上座。只消独自弄拽得来。拈头作尾拈尾作头。转两个金睛。攫几钩铁爪。吼一声直令百里内猛兽潜踪。满空里飞禽乱坠。准上座未弄师子。请大众高着眼先看。做一个定场。掷下拄杖云。个中消息子。能有几人知。

    佛鉴和尚示众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桃花红。李花白。谁道融融只一色。燕子语。黄莺鸣。谁道关关只一声。不透祖师关棙子。空认山河作眼睛。

    佛日才和尚颂柏树子话。赵州庭柏。说向禅客。黑漆屏风。松罗亮隔。僧问圆照和尚。如何是露地白牛。曰放出无寻处。僧问大通和尚。如何是无缝塔。曰。烟霞生背面。星月绕檐楹。如何是塔中人。曰。竟日不干清世事。长年占断白云乡。

    子胡和尚示众云。诸法荡荡何绊何拘。汝等于中自生难易。心源一统绵亘十方。上上根人自然明白。不见南泉道。如斯痴钝世。且还稀历历。分明有。无不是。只少个丈夫之志。致见如斯疲劳。汝欲得易会么。自古及今未曾有一个凡夫圣人出现汝前。亦无有一个善语恶语到汝分上。为甚么故。为善善无形。为恶恶无相。既已无我。把甚么为善恶立。那个是凡圣。汝信否。还保任否。有甚么迴避处。恰似日中逃影相似。还逃得么。今之既尔。古之亦然。今古齐时。汝还讳得么。佛法玄妙。了得者自相䇿发。无为小缘妨于大事。汝不见道。宁可终身立法。谁能一旦亡缘。仁者。要得会禅么。各归衣钵下看。雪窦显和尚示众云。形兴未质。名起未名。形名既兆。游气乱清。拈起拄杖云。大众。拄杖子是形名双举。还有过也无。有即水里月。无即形名兆。若也究得。实谓恩大难酬。

    鼓山示众云。诸和尚尽道向诸方参学。未委参甚么。学甚么。还有参得者无。有即出来对众验看。诸和尚为复参禅参道。参佛参法。参毗卢师法身主。参佛向上事涅槃后句。若实参此句。得为大妄。唤作望上心不息。与诸和尚了无交涉。时有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曰吐却着。问。凡有言句尽是触犯宗风。未审如何是宗门中事。曰合取口。

    五祖演和尚四面示众。举古者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悉皆消殒。双泉则不然。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筑着磕着。又示众举古人云。我若向你道即秃却我舌。若不向你道即哑却我口。且道还有为人处也无。四面有时拟为你吞却。只被当门齿碍。拟为你吐却。又为咽喉小。且道还有为人处也无。四面自来柳下惠。

    黄龙新和尚赞祖师云。六祖当年不丈夫。倩人书壁自涂糊。明明有偈言无物。却受佗家一钵盂。

    妙喜曰。且道钵盂是物不是物。若道是物。死心老亦非丈夫汉。若道非物。争柰钵盂何。

    云盖智和尚示众云。紧峭离水靴。蹋破湖湘月。手把铁蒺黎。打破龙虎穴。翻身倒上树。始见无生灭。却笑老瞿昙。弹指超弥勒。 云居齐和尚因法灯和尚问。适来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老僧向伊道不东不西。藏主作么生。齐云不东不西。灯云恁么会又争得。齐当时懵然莫知其旨。至晚再伸请益。灯云佗家自有儿孙在。齐于言下顿然契悟。有颂曰。接物利生绝妙。外生终是不肖。佗家自有儿孙。将来用得恰好。

    清凉国师答皇太子问。心要至道本乎其心。心法本乎无住。无住心体灵知不昧性相寂然。包含德用该摄内外。能深能广非有非空。不生不灭无终无始。求之而不得弃之而不离。迷现量则惑苦纷然。悟真性则空明廓彻。虽即心即佛。唯证者方知。然有证有知则慧日沉没于有地。若无照无悟则昏云掩蔽于空门。若一念不生则前后际断。照体独立物我皆如。直造心源无智无得。不取不舍无对无修。然迷悟更依真妄相待。若求真去妄犹弃影劳形。若体妄即真似处阴影灭。若无心忘照则万虑都捐。若任运寂知则众行爰起。放旷任其去住。静鉴觉其源流。语默不失玄微。动静未离法界。言止则双亡知寂。论观则双照寂知。语证则不可示人。说理则非证不了。是以悟寂无寂真知无知。以知寂不二之一心。契空有双融之中道。无住无著莫摄莫收。是非两亡能所双绝。斯绝亦寂则般若现前。般若非心外新生。智性乃本来具足。然本寂不能自现。实由般若之功。般若之与智性翻覆相成。本智之与始修实无两体。双亡证入则妙觉圆明。始末该融则因果交彻。心心作佛。无一心而非佛心。处处成道。无一尘而非佛国。故真妄物我举一全收。心佛众生浑然齐致。是知迷则人随于法。法法万差而人不同。悟则法随于人。人人一智而融万境。言穷虑绝何果何因。体本寂寥孰同孰异。唯忘怀虚朗消息冲融。其犹透水月华虚而可见。无心鉴像照而常空矣。

    忠国师问紫璘供奉佛是甚么义。云是觉义。曰佛曾迷否。云不曾迷。曰用觉作么。供奉无对。

    妙喜代曰。若不入水。争见长人。 大隋和尚因烧山次见一蛇。以杖挑向火中。咄云。遮个形骸犹自不放舍。你向遮里死如暗得灯。遂有僧问正当恁么时还有罪也无。曰。石虎叫时山谷响。木人吼处铁牛惊。又问僧向甚么处去。僧云西山住庵去。曰。我向东山唤汝。汝便来得么。云不然。曰汝住庵未得。问如何是和尚家风。曰赤土画簸箕。云未审此理如何。曰簸箕有唇米跳不出。

    黄龙南和尚住同安示众云。今日四月八。我佛降生之日。天下精蓝皆悉浴佛。记得遵布衲在药山会里充殿主。浴佛之次药山问。汝只浴得遮个。还浴得那个么。遵云把将那个来。药山便休。大众。古人随时一言半句亦无巧妙。今人用尽心力安排终不到他境界。众中商量或云。遮个是铜像。那个是法身。铜像有形可以洗涤。法身无相如何洗得。药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被遵公倒靠。直得口似匾担不胜懡㦬。又云古德垂问只要验人。问汝那个。便道把将那个来。正是随声逐色。咬他言句上佗圈缋。药山见伊不会。所以便休。又道。药山恁么来。早是无事起事好肉上剜疮。遵公不见来病。却向灸疮瘢上更着艾爝。有云。古人得了。逢场作戏无可不可何高何低。彼此知有。自是后人强生分别。如前所解。盖不遇人。一失其源。迷而不复。所以只凭识心思量计较以当宗乘。殊不知有作思惟从有心起。用此思惟辨于佛境。如取萤火烧须弥山。纵经尘劫终不能着。是故行脚高人切须自看。从上来事合作么生。毕竟将何敌佗生死。勿以少许浮粗识见自作障碍。佛法不是遮个道理。同安今日不避口业与汝诸人说破。此二尊宿一出一入未见输赢。三十年后不得错举。

    杨岐和尚示众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文殊维摩撒手归去。杨岐恁么道也是看锢鏴。更有后语不得错举。

    妙喜曰。利动君子。

    晏国师初参雪峰。才入门峰扭住云是甚么。晏释然契悟举手摇曳。峰云子作道理邪。晏云何道理之有。峰乃抚而印之。

    真净和尚示众。拈拄杖云。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古人道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归宗则不然。你有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大众。芭蕉恁么。归宗不恁么。且道恁么是不恁么是。掷下拄杖云是甚么。良久云。是即龙女顿成佛。非即善星生陷坠。

    道吾真和尚示众。举洞山云。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幡竿头上煎䭔子。三个猢狲夜簸钱。老僧即不然。三面狸奴脚蹋月。两头白牯手拏烟。戴冠碧兔立庭柏。脱壳乌龟飞上天。老僧葛藤尽被汝诸人觑破了也。洞山老人甚是奇特。虽然如是。只行得三步四步。且不过七跳八跳。且道誵讹在甚么处。老僧今日不惜眉毛一时布施。良久云。叮咛损君德。无言真有功。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

    泐潭英和尚示众云。石门𡾟险铁关牢。举目重重万仞高。无角铁牛冲得破。毗卢海内鼓波涛。大众。且道不涉波涛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一句不遑无著问。迄今犹作野盘僧。

    保宁勇和尚示众云。古人底今人用。今人底古人为。古今无背面。今古几人知。㖿呜咿。一九与二九。相逢不出手。又云。无种灵苗火里栽。铁花还向树头开。蓦然结个团圞果。指似时人处得来。 晦堂和尚示众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且任诸人点头。及乎树倒藤枯。上无冲天之计。下无入地之谋。灵利汉遮里着得一只眼。便见七纵八横。乃举拂子云。太阳溢目。万里不挂片云。若是覆盆之下。又争怪得老僧。

    黄龙新和尚示众云。达磨心宗传至今日。涓滴不漏丝发不移。既丝发不移。
    作么生传。宝印当风妙。重重锦缝开。

    沩山问仰山。既称善知识。争辨得诸方来者知有不知有。有师承无师承。是义学是玄学。子试说看。仰山曰。慧寂有验处。但见诸方僧来。便竖起拂子问伊。诸方还说遮个不说。又云。遮个且置。诸方老宿作么生。沩山叹曰此是从上宗门中牙爪。仰山问僧近离甚处。云向南。仰山拈起拄杖云彼中还说遮个么。云不说。仰云。不说遮个。还说那个么。云不说。仰召大德参堂去。僧便去。仰复召大德。僧应喏。仰云近前来。僧近前。仰便打。云门云。仰山若无后语。争识得人。

    云居膺和尚示众云。老僧二十年前住三峰庵。时有魏府兴化长老来问。权借一问以为影草时如何。老僧当时机思迟钝道不得。为伊置得个问头奇特。不敢辜佗。伊云想和尚答遮话不得。不如礼拜了退。而今思量。当时不消道个何必。后因化主到魏府。兴化乃借问。山中和尚住三峰庵时。老僧曾问伊话。祇对不得。而今道得也未。化主遂举前话。兴化云。云居二十年只道得个何必。兴化即不然。争如道个不必。三圣云。云居二十年道得底。犹较佗兴化半月程。

    妙喜曰。何必不必。绵绵密密。觌面当机。有人续得末后句。许你亲见二尊宿。 云峰悦和尚翠岩示众云。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即神。所以娑婆世界以音声为佛事。香积世界以香饭为佛事。翠岩遮里只于出入息内供养承事过现未来尘沙诸佛。无一空过者。过现未来尘沙诸佛是翠岩侍者。无一不到。如一不到。三十拄杖。诸上座还会么。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僧问忠国师。古德云。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有人不许。云是邪说。亦有信者。云不思议。不知若为。国师曰。此盖普贤文殊境界。非诸凡小而能信受。皆与大乘了义经意合。故华严经云。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常处此菩提座。翠竹既不出于法界。岂非法身乎。又般若经云。色无边故般若亦无边。黄花既不越于色。岂非般若乎。深远之言不省者难为措意。于是禅客作礼而去。又华严座主问大珠和尚曰。禅师何故不许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珠曰。法身无像。应翠竹以成形。般若无知。对黄花而显相。非彼黄花翠竹而有般若法身。故经云。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黄花若是般若。般若即同无情。翠竹若是法身。翠竹还能应用。座主会么。云不了此意。珠曰。若见性人。道是亦得。道不是亦得。随用而说。不滞是非。若不见性人。说翠竹着翠竹。说黄花着黄花。说法身滞法身。说般若不识般若。所以皆成诤论。座主礼谢而去。

    妙喜曰。众中商量道。二尊宿恁么切磋。一人得其体。一人得其用。得其用者事上建立。得其体者理上扫除。所谓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我为法王于法自在。或抑或扬无得无失。恁么见解。唤作矮子看戏。妙喜见处也要诸人共知。不见道破驴脊上足苍蝇。

    大宁宽和尚示众。拈拄杖云。前佛性命。后佛纪纲。总在遮里。如今用去也。为云为雨为瑞为祥。利人利天出生入死。佗方世界出没卷舒。若也通身是口说不能尽。通身是眼照不能穷。一念相应刹那万劫。 洞山初和尚示众云。明机自昧息虑。迷源万法同尘。语默难显。不是情中法。莫生种种心。离此章句别有商量。且道离却作么生商量。还有委悉者么。明明地拣破。明明地显示。明明地举唱。明明地歌咏。更无囊藏被盖。纯说干剥剥地禅。若是灵利衲僧。才闻举着便合眼卓朔地知个落处。岂不是自家具眼。其柰罕遇其人。盖缘洞山遮里。言无味。食无味。法无味。无味之句塞断人口。兄弟到遮里难为凑泊。若向遮里觑得分明。天下尊宿到与不到彻与不彻总被你验破。何故。盖智有邪正。道有真伪。多只恁么心机意识。认得门前屋后底。学得路布葛藤一堆一担蕴在胸襟。道我会禅会道。还梦见禅道也未。唤作打底不遇作家。到老只成骨董。待到明朝后日。蓦劄地蹋着正脉。省前所行履处。方始羞见本命元辰。僧问。智不落千差。请师通不犯。曰蒸饼揾饧。问心未生时法在甚么处。曰。池中荷叶动。决定有鱼行。问。诸上善人皆说不二法门。居士默然意旨如何。曰无目不画眉。问幻与非幻未是学人极则处。如何是入理之谈。曰八十翁翁牙不动。

    琅邪觉和尚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好一堆烂柴。

    妙喜曰。琅邪大似认贼为子。虽然如是。恩大难酬。

    慈明和尚示众云。道吾打鼓。四大部洲同参。拄杖横也。挑括乾坤大地。钵盂转也。覆却恒沙世界。且问汝等诸人向甚么处安身立命。若也知安身立命处。
    北俱卢洲吃粥吃饭。若也不知。长连床上吃粥吃饭。

    五祖演和尚四面示众云。满口道得底却不知有。知有底又道不得。且道过在甚么处。将成九仞之山。莫惜一篑之土。又举僧问洞山。如何是善知识眼。山云纸捻无油。洞山老汉不是无。只是太俭。忽有人问四面。如何是善知识眼。只向伊道瞎。何故。且要相称。纸捻无油也大奇。不堪拈掇有谁知。回身却忆来时路。月下腾腾信脚归。

    真净和尚示众云。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有何乐。唯二乘禅定寂灭为乐是为真乐。学般若菩萨法喜禅悦为乐是为真乐。三世诸佛慈悲喜舍四无量心为乐是为真乐。石霜普会云。休去歇去。冷湫湫地去。是谓二乘寂灭之乐。云门云。一切智通无障碍。拈起扇子云释迦老子来也。是谓法喜禅悦之乐。德山棒临济喝是三世诸佛慈悲喜舍之乐。除此三种乐外。不为乐也。且道归宗一众。在三种内三种外。良久云。今日庄主设饡饭俵䞋钱。参退僧堂内普请吃茶去。喝一喝。

    首山念和尚示众云。诸上座不得盲喝乱喝。遮里寻常向你道。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宾无二宾。主无二主。若有二宾二主即是两个瞎汉。所以我若立时你须坐。我若坐时你须立。坐则共你坐。立则共你立。虽然如是。到遮里急着眼始得。若也眼孔定动即千里万里。何故如此。如隔牕看马骑相似。拟议即没交涉。诸上座。既然于此留心。直须子细。不要掠虚好。佗日异时赚着你在。诸人若也有事近前。无事珍重。僧问菩萨未成佛时如何。曰众生。僧云成佛后如何。曰众生众生。问觉花未发时如何辨真实。曰冬不寒腊后看。僧云莫便是也无。曰错。问鱼鼓未鸣时如何。曰望天不见天。僧云鸣后如何。曰觑地不见地。问和尚是大善知识为甚么却首山。曰。不坐孤峰顶。常伴白云闲。问四众围绕师说何法。曰打草要惊蛇。僧云未审怎生下手。曰适来洎合丧身失命。问不落三寸请师速道。曰。老僧到遮里却道不得。阇梨道看。僧云犹落三寸请师别道。曰首山今日失利。叶县省和尚示众云。达磨西来为传东土。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独标万像。物外宣扬。悟之者纤毫不隔。迷之者背觉合尘。中下之机也须子细。莫虚过时光。各各有之。况以西来的意教外别传。道契一言纵横自在。打破髑髅揭却脑盖。岂不是庆快。僧问不落诸缘请师道。曰落。问如何是无缝塔。曰头不梳面不洗。问如何是出家人。曰紧裹头。僧云恁么则在家出家。曰粗麻鞋。

    翠岩真和尚示众云。众生为解碍。菩萨未离觉。拈拄杖云。拄杖子是碍。那个是觉。若也会去。解碍为碍而不自在。若也不会。归源性无二。方便有多门。

    正法眼藏卷第一之上

    正法眼藏卷第一之下

    径山大慧禅师 宗杲 集并着语

    绣水春门居士 徐弘泽 校阅

    晦堂和尚示众云。敲空作响谁是知音。击木无声徒劳侧耳。不是目前法。莫生种种心。起灭不相知。个中无背面。象王行处狐兔绝踪。水月现前风云自异。到遮里。乾坤收不得。宇宙不知名。千圣立下风。谁敢出头道。诸仁者。应是从前活计所作施为。会与不会一时扫却。不如䇿杖归山去。长啸一声烟雾深。

    宝峰英和尚示众云。先圣道。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佛性戒珠心地印。雾露云霞体上衣。诸禅德。先圣虽然如此道。可谓伤盐伤醋。若是山僧即不然。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牧童岭上一声笛。惊起群鸦绕树飞。

    五祖演和尚示众云。佛祖生冤家。悟道染泥土。无为无事人。声色如聋瞽。且道如何即是。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忽有个出来道。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只向伊道。我也知你向鬼窟里作活计。

    宝峰准和尚示众云。大道纵横。触事现成。云开日出。水绿山青。蓦拈拄杖卓一下云。云门大师来也。说道观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却是馒头。大众。云门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宝峰即不然。乃掷下拄杖云。勿于中路事空王。䇿杖还须达本乡。昨日有人从淮南来。不得福建路信。却道嘉州大像吞却陕府铁牛。喝云。是甚说话。笑倒云居土地。 云盖智和尚示众云。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虽然先圣恁么道。且作个模子搭却。若也出不得。只抱得古人底。若也出得。方有少分相应。云盖即不然。骑骏马。绕须弥。过山寻蚁迹。能有几人知。

    盘山和尚云。譬如掷剑挥空。莫论及之不及。斯乃空轮无迹剑刃无亏。若能如是。心心无知。

    妙喜曰。咄咄咄。我王库内无如是刀。

    洞山聪和尚开堂日。僧问。大众云臻。师登宝座。向上宗乘请师举唱。曰。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云。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曰。竹杖挑擎千界月。钵囊盛贮五天云。问。德山入门便棒。犹是起模画样。临济入门便喝。未免捏目生花。离此二途。未审洞山如何为人。曰。天晴久无雨。近日有云腾。云。佗后若有人问洞山意旨。教学人如何举似。曰。园蔬枯槁甚。担水泼菠薐。问无根树子向甚么处栽。曰千年常住一朝僧。问。既是泗州大圣。为甚么却在扬州出现。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问古镜未磨时如何。曰此去汉阳不远。云磨后如何。曰黄鹤楼前鹦鹉洲。又因发供养主示众云。住持之道。劳佗十方高人。且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盖为清众之故所以忘劳。然尽大地作一个糊饼。天下人尽得吃。唯有深沙神不得吃。怒发将蒺䔧杖打一棒。瓦解冰消。

    明招和尚领众至尧庵。乃提起绦子云。得恁么胡毵毵地。庵主云莫错认定盘星。招云恰是。

    南岳让和尚示徒曰。一切万法皆从心生。若达心地所作无碍。僧问。如镜铸像。像成后光归何处。曰。如大德未出家时相状。向甚么处去。僧云成后为甚么不鉴照。曰。虽然不鉴照。谩他一点也不得。 花药英和尚示众云。十七十八。道着即瞎。十九二十。人信不及。更欲待枯木生花糊饼出汁。

    洛浦久为临济侍者。济常称美曰。临济门下一只箭。谁敢当锋。浦一日辞济。济问甚么处去。云南方去。济以拄杖画一画云过得遮个便去。浦乃喝。济便打。浦作礼。济明日升堂云。有一条赤梢鲤鱼。摇头摆尾向南方去。不知向谁家齑瓮里淹杀。

    杨岐和尚示众云。春风如刀。春雨如膏。律令正行。万物情动。你道脚蹋实地一句作么生道。出来向东涌西没处道看。直饶道得。也是梁山颂子。 法昌遇和尚在双岭受请。与英胜二首座相别云。三年聚首无事不知。检点将来不无渗漏。以拄杖画一画云。遮个且止。宗门事作么生。英云须弥安鼻孔。曰恁么则临崖看浒眼。特地一场愁。英云深沙努眼睛。曰。争柰圣凡无异路。方便有多门。英云铁蛇钻不入。曰遮般汉有甚共语处。英云。自缘根力浅。莫怨太阳春。却画一画云。宗门事且。止遮个事作么生。法昌便掌。英云遮漳州子莫无去就。曰你遮般见解不打更待何时。又打英云。也是老僧招得英胜二人到山相访。英云和尚寻常爱检点诸方。今日为甚却来古庙里作活计。曰打草只要蛇惊。英云且莫涂糊人好。曰你又刺头入胶盆作甚么。英云。古人道我见两个泥牛斗入海所以住山。未审和尚见个甚么。曰你他时异日有把茅盖头。人来问你作么生祇对。英云山头不如岭尾。曰你且道当得住山事么。英云使钁不及拖犁。曰还曾梦见古人么。英云和尚又作么生。法昌展两手。英云鰕跳不出斗。曰。莫将三寸烛。拟并太阳辉。英云争柰公案见在。曰乱统禅和如麻似粟。又问二人。我欲来遮里起法堂。且道作得个甚么向当。英云贼是小人。曰邵武子动着便作屎臭气。英云曾经霜雪苦。曰。明珠自有千金价。谁肯林边打雀儿。英云大似持钵不得诈道不饥。法昌却指胜曰。你且道合作得个甚么向当。胜云。本来无位次。不用强安排。曰。你遮驴汉。安向甚处着。胜云一任敲砖打瓦。曰也只是个杜撰巡官。英云。若是千金宝。何须打雀儿。曰东家人死西家助哀。英云。路见不平。云门云。法身吃饭。幻化空身即法身。乾坤大地何处有也。物物不可得。以空噇空。若约点检来将。谓合有与么说话。

    妙喜曰。龙头蛇尾得人憎。法身吃饭。以空噇空。唤作无得么。我恁么道。
    且作死马医。

    黄龙新和尚示众。举雪峰道。三世诸佛向火焰里转大法轮。云门道。火焰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雪峰云门交互争辉。薪尽火灭三世诸佛向甚么处听。莫恋白云深处坐。切忌寒灰烧杀人。 大沩真如和尚示众云。月生一。大地茫茫谁受屈。月生二。东西南北没巴鼻。月生三。善财特地向南参。所以道放行则怛萨舒光。把住则泥沙匿耀。且道放行是把住是。良久云。圆伊三点水。万物自尖新。僧问如何是城里佛。曰万人丛里不插标。如何是村里佛。曰泥猪疥狗。如何是山里佛。曰绝人往还。如何是教外别传一句。曰翻译不出。

    长沙岑和尚与仰山玩月次。山云。人人有遮个。只是用不得。岑云我倩汝用始得。山云你作么生用。岑劈胸与一蹋。山云㘞直下似个大虫。

    智门祚和尚示众云。数日好雨。且道雨从甚么处来。若道从天降。那个是天。若道从地出。唤甚么作地。若更不会。所以古人道天地之前径。时人莫强移。个中生解会。眼上更安锥。又云。赫日里我人。云雾里慈悲。霜雪里假褐。雹子里藏身。还藏身得么。若藏不得。却被雹子打破髑髅。僧问。国师三唤侍者意旨如何。曰怜儿不觉丑。云国师辜负侍者意旨如何。曰美食不中饱人餐。云侍者辜负国师意旨如何。曰粉骨碎身未足酬。

    保宁勇和尚示众云。释迦老子四十九年说法。不曾道着一字。优波鞠多丈室盈筹。不曾度得一人。达磨不居少室。六祖不住曹溪。谁是后昆谁为先觉。既然如是。彼自无疮勿伤之也。拍膝顾众云。且喜得天下大平。颂风幡话云。荡荡一条官驿路。晨昏曾不禁人行。浑家不是不进步。无柰当门荆棘生。

    云峰悦和尚示众云。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看遮两个老汉一场败阙。然则事不孤起起必有因。云峰不着便。盖是为众竭力。你等诸人平地吃交。过在阿谁。良久云。当断不断返遭其乱。蓦拈拄杖一时趁下。僧问不涉廉纤请师速道。曰须弥山。僧拟议。峰便打。僧问如何是第一要。曰蛇穿鼠穴。如何是第二要。曰猢狲上树。如何是第三要。曰村里人草鞋。问如何是般若体。曰箭穿杨叶。如何是般若用。曰李广陷番。问如何是衲衣下事。曰皮褁骨。

    洞山初和尚示众云。语中有语名为死句。语中无语名为活句。诸禅德。作么生是活句。到遮里实难得人。若也不动一尘不拨一境。见事便道答话长老。下脚不得东西南北。莫知多少。要得去离泥水。活人眼目举唱宗风。激扬大事。不道全无。其柰还少。只缘未达其源。落在第八魔境界中。识得个不名不物无是无非。头头物物无不具足。道我得安乐田地更不求余。凡有扣击问难即便敲床竖拂。更不惜便施便设便行便用。向恶水坑里头出头没。弄个无尾猢狲。到腊月三十日。鼓也打破。猢狲又走却了。手忙脚乱一无所成。悔将何及。若是个衲僧。乍可冻杀饿杀。终不着他鹘臭布衫。 天台智者大师在南岳诵法华经。至药王品云。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于是悟法华三昧。获旋陀罗尼。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

    妙喜曰。而今未获旋陀罗尼者。还见灵山一会否。若见。以何为证。若不见。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只恁么念过。却成剩法矣。

    世尊才生下。乃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云峰悦云。云门虽有定乱之谋。且无出身之路。保宁勇颂云。混沌未分人未晓。乾坤才剖事潜彰。天生伎俩能奇怪。末上输佗弄一场。

    赵州和尚示众云。此事的的。没量大人出遮里不得。老僧到沩山。见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沩山云与我过床子来。若是宗师须以本分事接人始得。时有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曰我不将境示人。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庭前柏树子。后法眼问光孝觉和尚近离甚处。曰赵州。云承闻赵州有柏树子话是否。曰无。云往来皆谓。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上座何得道无。曰先师实无此语。和尚莫谤先师好。五祖演和尚示众。举药山问石头。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承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石头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山僧在众日闻兄弟商量道。即心即佛亦不得。不即心即佛亦不得。若恁么说话。敢称禅客。何故。殊不知石头老人文武兼备韬略双全。若是五祖见处也要诸人共知。只见波涛涌。不见海龙宫。

    唐明蒿和尚示众云。文殊仗剑五台横行。唐明一路把断妖讹。三世诸佛未出教乘。网底游鱼龙门难渡。垂钩四海只钓狞龙。格外玄谈为求知识。若也举扬宗旨。须弥直须粉碎。若也说佛说祖。海水便须枯竭。宝剑挥时毫光万里。放汝一路通方说话。把断咽喉诸人甚处出气。僧问。钝根乐小法。不自信作佛。作佛后如何。曰水里捉麒麟。云恁么则便登高座也。曰骑牛上三十三天。问古人拈椎竖拂意旨如何。曰骑驴不着靴。

    慈明和尚示众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前是桉山后是主山。那个是无为法。良久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马祖示众云。汝等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佛。达磨大师从南天竺国来至中华传上乘一心之法。令汝等开悟。又引楞伽经以印众生心地。恐汝颠倒不自信此一心之法各各有之。故楞伽经以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夫求法者应无所求。心外无别佛。佛外无别心。不取善不舍恶。净秽两边俱不依怙。达罪性空。念念不可得。无自性故。故三界唯心。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凡所见色皆是见心。心不自心因色故有。汝但随时言说。即事即理都无所碍。菩提道果亦复如是。于心所生即名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生。若了此意乃可随时着衣吃饭长养圣胎。任运过时更有何事。汝受吾教。听吾偈曰。心地随时说。菩提亦只宁。事理俱无碍。当生即不生。僧问如何是修道。曰道不属修。若言修得。修成还坏。即同声闻。若言不修。即同凡夫。又问作何见解即得达道。师曰。自性本来具足。但于善恶事中不滞。唤作修道人。取善舍恶观空入定即属造作。更若向外驰求转疏转远。但尽三界心量。一念妄心即是三界生死根本。但无一念即除生死根本。即得法王无上珍宝。无量劫来凡夫妄想謟曲邪伪我慢贡高合为一体。故经云。但以众法合为此身。起时唯法起。灭时唯法灭。此法起时不言我起。灭时不言我灭。前念后念中念念念不相待。念念寂灭。唤作海印三昧。摄一切法。如百千异流同归大海。都名海水。住于一味即摄众味。住于大海即混诸流。如人在大海中浴。即用一切水。所以声闻悟迷。凡夫迷悟。声闻不知圣心本无地位因果阶级。心量妄想修因证果。住于空定八万劫二万劫。虽即已悟。悟已却迷。诸菩萨观如地狱苦。沈空滞寂不见佛性。若是上根众生。忽尔遇善知识指示。言下悟去更不历于阶级地位。顿悟本性。故经云。凡夫有返复心而声闻无也。对迷说悟。本既无迷悟亦不立。一切众生从无量劫来不出法性三昧。长在法性三昧中着衣吃饭言谈祇对。六根运用一切施为尽是法性。不解返源随名逐相。迷情妄起造种种业。若能一念返照全体圣心。汝等诸人各达自心莫记吾语。纵饶说得河沙道理其心亦不增。总说不得其心亦不减。说得亦是汝心。说不得亦是汝心。乃至分身放光现十八变。不如还我死灰来。淋过死灰无力。喻声闻妄修因证果。未淋过死灰有力。喻菩萨道业纯熟。诸恶不染。若说如来权教三藏。河沙劫说不尽。犹如钩锁亦不断绝。若悟圣心总无余事。久立珍重。

    妙喜曰。予建炎中首众瓯峰时。首座寮有洞山聪禅师所集禅门宗要祖堂二录。宗要末上以石头马祖二师语为准式。故马祖示众篇其略云。故楞伽经以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则知后人错以以字为云字无疑。后永明寿禅师天衣怀禅师于宗镜通明二集中因之。后之学者不本来由。往往皆以以字为云字。更于经中求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之语。良可笑也。岂不知楞伽经乃佛语心一品耳。马师云。故楞伽经以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此二句皆马祖指经大旨。非经语也。天衣云。无门之门直须得门入始得。此乃天衣指马师无门之门之语。亦非经语也。然宗镜通明二圣师所集未必皆错。恐后来传者之误耳。谚云。一字三写乌焉成马。信然。博达之士如阅楞伽。果无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之语。则当以聪禅师宗要所载为正。

    神鼎諲和尚示众。举僧问首山一毫未发时如何。曰路逢穿耳客。云发后如何。曰不用更迟疑。曾有僧问神鼎。一毫未发时如何。向伊道白云岭上。云发后如何。曰涧下水流。若是前来两转语有可咬嚼东看西看。若是神鼎遮语如吃木札瓦片相似。实无滋味。直是自见自悟始得。会么。天高东南。地倾西北。 天衣怀和尚示众云。二千年前大觉世尊欲将诸圣众往第六天上说大集经。来佗方此土人间天上一切狞恶鬼神悉皆集会受佛付嘱拥护正法。设有不赴者四天门王飞热铁轮追之令集。既集会已。无有不顺佛来者。各发弘誓拥护正法。唯有一魔王谓世尊曰。瞿昙。我待一切众生成佛尽。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临危不变真大丈夫。诸仁者。作么生着得一转语与黄面瞿昙出气。寻常神通妙用智慧辩才。到此总使不着。尽阎浮大地人无不爱佛。到遮里何者是佛。何者是魔。还有人辨得么。良久云。欲识魔么。开眼见明。欲识佛么。合眼见暗。魔之与佛。以拄杖一时穿却鼻孔。

    妙喜曰。天衣老汉恁么批判直是奇特。虽然如是。未免话作两橛。若向何者是佛何者是魔处便休去。不妨使人疑着。却云欲识魔么开眼见明。欲识佛么合眼见暗。郎当不少。又云魔之与佛以拄杖一时穿却鼻孔。雪上加霜。妙喜却为黄面老子代一转语。待遮魔王道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只向佗道几乎错唤你作魔王。此语有两负门。若人点检得出。许你具衲僧眼。

    韶国师示众云。真宗不二。万德无言。正当明时。如王宝剑。所以如来于一切处成等正觉。于刀山剑树上成等正觉。于镬汤炉炭里成等正觉。于棒下成等正觉。于喝下成等正觉。所以一动一静一去一来一生一灭。未曾有纤毫异相。未曾有纤毫别相。更无毫𨤲丝发许作见闻心识解会。何故。诸仁者。诚谓是非路绝妙性天机。所以云。汝生我亦生。汝杀我亦杀。生杀轮王机。交驰如电掣。

    道吾真和尚示众云。师子儿哮吼。龙马驹𨁝跳。古佛镜中明。三山孤月皎。乃作舞下座。僧问凝然便会时如何。曰老鼠尾上带研椎。如何是佛。曰洞庭为盖。古人道来时不将丝头来。去时不将丝头去。意旨如何。曰三生六十劫未是长期。僧无语。曰会么。僧云不会。曰洞庭八百里未是阔。问如何是真如体。曰夜叉屈膝眼睛黑。如何是真如用。曰金刚杵打铁山摧。

    灵云因见桃花悟道。有颂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叶落又抽技。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举似沩山。山云。从缘入者永不退失。汝善护持。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

    妙喜曰。一家有事百家忙。

    杨岐和尚示众云。身心清净诸境清净。诸境清净身心清净。还知杨岐老人落处么。河里失钱河里捷。 德山和尚示众云。诸子。从朝至暮有甚么事。莫要逞驴唇马觜。问德山老汉么。我且不怕你。未审诸子有何疑虑。近来末法时代多有鬼神。群队傍家走言我是禅师。未审学得多少禅道。说似老汉来。你诸方老秃奴教汝修行作佛。傍家走成得几个佛也。你若无可学。又走作甚么。若有学者。你将取学得底来呈似老汉看。一句不相当须吃痛棒始得。你被佗诸方老秃奴魔魅着。便道我是修行人。打硬作模作样。恰似得道底人面孔。莫取次用心。万劫千生轮回三界皆为有心。何以故。心生则种种法生。若能一念不生则永脱生死。不被生死缠缚。要行即行要坐即坐。更有甚么事。仁者。我见你诸人到处发心。向老秃奴会下学。佛法荷负不惜身命。皆被钉却诸子眼睛。断诸子命根。三二百个淫女相似。道我王化建立法幢。为后人开眼目。自救得么。仁者。如此说修行。你岂不闻道老胡经三大阿僧祇劫修行即今何在。八十年后死去与你何别。诸子。莫狂劝你不如休歇去无事去。你瞥起一念心便是魔家眷属破戒俗人。你见德山出世。十个五个总拟聚头来难问。待教结舌无言。你是偻儸儿。今何不出来。破布袋里盛锥子。不出头是好手。我要问你实底莫错。仁者波波地傍家走道我解禅解道。点胸点肋称杨称郑。到遮里须尽吐却始得无事。你但外不着声色。内无能所知解。体无凡圣。更学甚么。设学得百千妙义。只是个吃疮疣鬼。总是精魅。我遮个虚空道有且不是有。道无且不是无。言凡不凡言圣不圣。一切处安着佗。不得与你万法为师。遮个老汉不敢谤佗。所以老胡吐出许多方便涕唾。教你无事去。莫向外求。你更不肯。欲得采集殊胜言句。蕴在胸襟巧说言辞。以舌头取办高着布裙贵图人知道我是禅师。要出头处。若作如此见解。打那鬼骨臀入㧞舌地狱有日在。到处觅人道我是祖师门下客。被佗问着本分事。口似木𣔻便却与佗说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广引三藏言教是禅是道。诳佗闾阎有甚么交涉。谤我先祖。德山老汉见处即不然。遮里佛也无。法也无。达磨是老臊胡。十地菩萨是担粪汉。等妙二觉是破戒凡夫。菩提涅槃是系驴橛。十二分教是鬼神簿拭疮脓纸。四果三贤初心十地是守古冢鬼。自救得也无。佛是老胡屎橛。仁者。莫错身被疮疣衣。学甚么事。饱吃饭了说真如涅槃。皮下还有血么。须是个丈夫始得。汝莫爱圣。圣是空名。向三界十方世间若有一尘一法可得。与你执取生解保任贵重者。尽落天魔外道。是有学得底。亦是依草附木精魅野狐。诸子。老汉此间无一法与你诸子作解会。自己亦不会禅。老汉亦不是善知识。百无所解。只是屙屎放尿乞食乞衣。更有甚么事。德山老汉劝你不如无事去。早休歇去。莫学颠狂。每人担个死尸浩浩地去。到处向老秃奴口里爱佗涕唾吃。便道我是入三昧修蕴积行长养圣胎愿成佛果。如斯等辈。德山老汉见。似毒箭入心。花针乱眼。辜负先祖带累我宗。图他道我是出家儿。如此消佗十方施主。水也消不得。莫算道敢向佗国王地上行。父母不供甘旨。岂为无罪。莫错用心。阎罗王徴你草鞋钱有日在。穿你鼻孔击着橛上偿佗宿债。莫言老汉不道。是你诸人大似有福遇着德山出世。与你解却绳索。脱却笼头。卸却角 䭾。作个好人去。三界六道收摄你不得。更无别法。是个烜赫虚空无碍自在。不是你庄严得底物。从佛从祖皆传此法而得出离。一大藏教只是整理。你今时人诸子莫向别处求觅。乃至达磨小碧眼胡僧到此来。也只是教你无事去。教你莫造作。着衣吃饭屙屎送尿。更无生死可怖。亦无涅槃可得。无菩提可证。只是寻常一个无事人。第一莫拱手作禅师。觅个出头处。巧言语魔魅后生。欲得人唤作长老。自己分上都无交涉。徒知心识浩浩地日夜捏怪不休。称杨称郑。我是江西马大师宗徒。德山老汉且不是你群队人。我见石头和尚不识好恶。老汉所以骂伊。诸子你但莫着声色名言句义境致机关道理善恶凡圣。取舍攀缘染净明暗有无诸念。可中与么得方是个无事人。佛亦不如你。祖亦不如你。仁者。莫走蹋汝脚板阔去。别无禅道可学。若有学得者。即是二头三首外道见解。亦无神通变现可得。汝道神通是圣。诸天龙神五通神仙外道修罗亦有神通。应可是佛也。孤峰独宿一食卯斋。长坐不卧六时礼念。疑佗生死。老胡有言。诸行无常是生灭法。若言入定凝神静虑得者。尼乾子等诸外道师亦入得八万劫大定。莫是佛否。明知邪见精魅。仁者。老胡不是圣。佛是老胡屎橛。且要仁者辨取好恶。莫着人我。免被诸圣橛。菩提橛。解脱殊胜名言妙义没溺系缚汝。何以故。一念妄心不尽即是生死相续。仁者。时不待人。莫因循过日。时光可惜。老汉不图你田舍奴荷负。若肯即信取。若不肯每人有个屎钵担取去。老汉亦不求你。诸方大有老秃奴取一方处所说禅说道。你急去学取抄取。我此间终无一法与你诸人。仁者。问取学取以为知解。老汉不能入㧞舌地狱。若有一尘一法示诸人。说言有佛有法有三界可出者。皆是野狐精魅。诸仁者。欲得识么。只是个虚空尚无纤尘可得。处处清净光明洞达。表里莹彻无事无依无栖泊处。有甚么事。老汉从生至死只是个老比丘。虽在三界生而无垢染。欲得出离何处去。设有去处亦是笼槛。魔得其便。仁者。莫用身心。无可得。只要一切时中莫用。佗声色应是从前行履处。一时放却。顿脱羁锁。永离盖缠。一念不生即前后际断。无思无念。无一法可当情。仁者。作么生拟下口觜。你多知解。还曾识渠面孔么。出家儿乃至十地满心菩萨觅佗踪迹不着。所以诸天欢喜。地神捧足。十方诸佛赞叹。魔王啼哭。何以故。缘此虚空活鱍鱍地。无根株。无住处。若到遮里。眼孔定动即没交涉。仁者。莫求佛。佛是大杀人贼。赚多少人入淫魔坑。莫求文殊普贤。是田舍奴。可惜许一个堂堂丈夫儿。吃佗毒药了便拟作禅师面孔。见神见鬼。向后狂乱傍家走觅师婆打瓦卜去。被无知老秃奴便即与卜道。教你礼祖师鬼。佛鬼。菩提涅槃鬼。是小淫女子不会。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遮老秃奴便打禅床作境致。竖拂子云。好晴好雨好灯笼。巧述言词强生节目。言有玄路鸟道。展手若取。如是说。如将宝器贮于不净。如将人粪作旃檀香。仁者。彼既丈夫我亦尔。怯弱于谁。竟日就佗诸方老秃奴口觜。接佗涕唾吃了。无惭无愧。苦哉苦哉。狂却子去。因果分明。水牯牛牵犁拽杷。眼睛突出。气力不登。大棒打你脊。劫佛衣食。道我修行了也。若不明大理。饶你去佛肚里过来。只是个能行底屎橛。不曾遇着好人。便即认得六根门头光影。向口里说取露布是隐言妙句光彩尖新。争柰你自家无分。仁者。是别人涕唾。更有一辈三三两两聚头商量。甚么处无事好经冬过夏。快说禅道。有知解。会义理。仁者。总作如此见解觅便宜。岂有如此道理。入地狱有日在。莫道不向诸子说。到处菜不择一茎。柴不般一束。一朝福尽。只是吃草去。虚消信施滥称参学更作禅师模样。无益于人。自己分上十二时中行履处心常附物。见人只欲妖媚掉尾子指东话西。眼里口边果然不见。只欲将相似语勘当解处。老汉与你诸人何别。郎君子莫取一期眼下口快。吃佗毒药了。似贪淫女人不持斋戒。瞎秃奴群羊僧颠却佗人入地狱。仁者。莫取次看册子寻句义觅胜负。一递一口何时休歇。老汉相劝不是恶事。切须自带眼目辨取清浊。是佛语是魔语。莫受人惑。所以殊胜名言皆是老胡一期方便施设。切须休歇去。莫倚一物领佗言语作解会。拣择亲疏浮虚诈伪。记佗闲言长语。皆是比量。仁者。老汉只恐诸子堕坑落堑。作薄福业。事褫唇觜得少为足。向静处立不肯进前。自惑诸境乱走佗人由巡万法。盖为不信虚空本来无事。增减佗不得。你诸人好似老鸦。身在虚空心在粪堆上。只觅死物吃。诸子。莫道德山老汉不曾入丛林商量。高声骂取无人情不怕业。只为诸子不守分。驰骋四方傍佗门户。恰似女姑鬼传言送语。依事作解。心迹不忘。自犹不立。常负死尸担枷带锁。五百一千里来到德山面前。八字立地如欠伊禅道相似。和尚须为我说指示我。老汉全体作用大棒。铠遮田舍奴骂贼。屎孔面不识好恶。到我遮里恰似遇澧州人煮鱼羹烂臛一顿。且图你放下重担。去却枷锁。作个好人去。还肯么。若肯即住。不肯一任脱去。珍重。 国师三唤侍者。侍者三应。国师云。将谓吾辜负汝。谁知汝辜负吾。

    妙喜曰。国师还见侍者么。侍者还见国师么。

    雪窦和尚示众云。布袋里盛锥子。不出头是好手。大众。雪窦锥头出也。莫有傍不肯底禅客出来。良久云。诸人既乃缩头。且听诸方检责。一日问僧你浴未。僧云某此生不浴。曰你不浴图个甚么。僧云今日被和尚勘破。曰贼不打贫儿家。

    临济和尚示众云。今时学佛法者且要求真正见解。若得真正见解。生死不染去住自由。不要求殊胜殊胜自至。道流。只如自古先德皆有出人底路。如山僧指示人处只要你不受人惑。要用便用更莫迟疑。如今学者不得。病在甚处。病在不自信处。你若自信不及。即便忙忙地狥一切境。被佗万境回换不得自由。你若能歇得念念驰求心。便与祖佛不别。你欲得识祖佛么。只你面前听法底是。学人信不及。便向外驰求。设求得者。皆是文字名相。终不得佗活祖意。此时不遇。万劫千生轮回三界徇好恶境。掇去驴牛肚里生。道流。约山僧见处。与释迦不别。每日多般用处欠少甚么。六道神光未曾间歇。若能如是见得。即是一生无事人。大德。三界无安犹如火宅。此不是你久停住处。无常杀鬼一刹那间不择贵贱老少。你要与祖佛不别。但莫外求。一念清净心光是你屋里法身佛。一念无分别心光是你屋里报身佛。一念无差别心光是你屋里化身佛。此三种身是你即今目前听法底人。只为不向外驰求有此功用。若据经论家取三种身为极则。约山僧见处不然。此三种身是名言。亦是三种依。古人云。身依义立。土据体论。法性身。法性土。明知是光影。大德。你且识取。弄影底人是诸佛之本源。一切处是道流归舍处。是你四大色身不解说法听法。脾胃肝胆不解说法听法。虚空不解说法听法。是甚么解说法听法。是你目前历历底物一段孤明。是遮个解说法听法。若如是见得。便与祖佛不别。但一切时中更莫间断触目皆是。只为情生智隔想变体殊。所以轮回三界受种种苦。约山僧见处。无不甚深无不解脱。道流。心法无形通贯十方。在目曰见。在耳曰闻。在鼻嗅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本是一精。明分为六和合一心。既无随处解脱。山僧恁么说意在甚处。只为一切处驰求心不能歇。上佗古人闲机境。道流。取山僧见处。坐断报化佛头。十地满心犹如客作儿。等妙二觉担枷锁汉。罗汉辟支犹如厕秽。菩提涅槃如系驴橛。何以如此。只为道流不达三祇劫空。所以有此障碍。若是真正道人终不如是。但能随缘消旧业。任运着衣裳。要行即行要坐即坐。无一念心希求佛果。缘何如此。古人云。若欲作业求佛。佛是生死大兆。大德。时光可惜。只据傍家波波地学禅学道认名认句。求佛求祖求善知识。意度莫错。道流。你只有一个父母。更求何物。你自返照看。古人云。演若达多失却头。求心歇处即无事。大德。且要平常。莫作模样。有一般不识好恶秃兵。便即见神见鬼指东画西好晴好雨。如是之流尽须抵债。向阎罗王前吞热铁圆有日在。好人家男女被遮般野狐精魅所著。便即捏怪瞎屡生。索饭钱有日在。道流。切要求取真正见解向天下横行。免被遮一般精魅惑乱身心。更莫造作。只是平常你才拟心早是错了也。且莫求佛。佛是名句。你还识驰求底么。三世十方佛祖出来。也只为求法。如今参学道流也只为求法。得法始了。未得依前轮回五道。云何是法。法者是心法。心法无形贯通十方。目前见用。人信不及。便乃认名认句向文字中求其意度。与佛法天地悬隔。道流。山僧说法说甚么法。说心地法。便能入净入秽入凡入圣入真入俗。要且不是你真俗凡圣能与一切真俗凡圣安名。一切真俗凡圣安着个名字不得。道流。把得便用更莫安排。方契玄旨。山僧说法与天下人别。只如有个文殊普贤出来目前。各现一身问法。才道咨和尚。我早辨了也。何以如此。只为我见处别。外不取凡圣。内不住根本。见彻本法。更不疑谬。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因与外道无我尊论议。外道曰请师默论不假言说。祖曰不假言说孰知胜负。曰但取其义。曰汝以何为义。曰无心为义。曰汝既无心安得义乎。曰我说无心当名非义。曰。汝说无心当名非义。我说非心当义非名。曰当义非名谁能辨义。曰汝名非义此名何名。曰为辨非义是名无名。曰。名既非名义亦非义。辨者是谁。当辨何物。如是往返五十九翻。外道杜口信伏。

    妙喜曰。婆舍斯多何用忉怛。当时若见佗道请师默论不假言说。便云义堕也。即今莫有要与妙喜默论者么。或有个衲僧出来道义堕也。我也知你在鬼窟里作活计。

    大宁宽和尚示众云。无念为宗。无住为本。真空为体。妙有为用。所以道尽大地是真空。遍法界是妙有。且道是甚么人用得。四时运转日月长明。法本不迁道无方所。随缘自在逐物升沉。此土佗方入凡入圣。虽然如是。且道入乡随俗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西天梵语。此土唐言。 圆明和尚示众云。灵山付嘱相传十方。诸佛出现于世。唤作建置道场转大法轮。如斯之法只在如今。若于祖宗门下天地悬殊。上上之流何不启问。时有僧出。明云。去去西天路。迢迢十万余。问灵山一会意旨如何。曰当初妄想直至如今。云如何是最初一句。曰三生六十劫。云大悟底人还有过也无。曰铁山横在路。复云。坐断日头。天地黯黑。忙忙者匝地普天。与么之时。佛祖出头来。好与三十棒。虽然如是。官不容针。私通车马。

    姜山方和尚示众云。不是道得道不得。诸方尽把为奇特。寒山烧火满头灰。笑骂丰干遮老贼。僧问莲花未出水时如何。曰穿针嫌眼小。云出水后如何。曰尽日展愁眉。问如何是不动尊。曰单着布衫穿市过。云学人未晓。曰骑驴蹋破洞庭波。问透过三级浪专听一声雷。曰伸手不见掌。云还许学人进向也无。曰蹋地告虚空。云雷门之下布鼓难鸣。曰。八花毬子上。不用绣红旗。云三十年后此话大行。方便打。问。奔流度刃疾焰过锋。未审姜山门下还许借借也无。曰天寒日短夜更长。云锦帐绣鸳鸯行人难得见。曰髑髅里面气冲天。云和尚。曰鸡头凤尾。云诸方泥里洗姜山画将来。曰姜山今日为客。且望阇梨善传。然虽如是。不得放过。乃拍禅床一下。

    兴化和尚开堂示众云。遮一炷香本分为三圣师兄。三圣为我太孤。便合承嗣大觉。大觉为我大赊。我于三圣处会得宾主句。若不遇大觉师兄洎合误却我平生。我在大觉吃棒。见得临济先师在黄檗处吃棒底道理。此一炷香供养我临济先师。僧问多子塔前共谈何事。曰一人传虚万人传实。

    五祖演和尚示众云。真如凡圣皆是梦言。佛及众生并为增语。或有人出来道盘山老聻。但向伊道。不因紫陌花开早。争得黄莺下柳条。若更问道五祖老聻。自云。喏。惺惺着。

    子湖钁地次。亚钁头回视胜光云。事即不无。拟心即差。胜光便问如何是事。被子湖拦胸蹋倒。从此省悟。

    法华举和尚示众云。若开口又成增语。不开口去又成剩语。乃云。金轮天子来。草店家风别。

    玄沙和尚示众云。夫古佛真宗常随物现。堂堂应用处处流耀。隐显坦然高低尽照。是以沙门上士道眼唯先。契本明心方为究竟。森罗万像一体同源。廓尔无边谁论有滞。尘劫中事都在目前。时人旷隔年深致乖常体。迷心认物以背真宗。执有滞空不遇良朋道友。只自于私作解。纵有商量浑成意度。及至寻穷理地不辨正邪。况平生自己未曾捞捷。若乃先贤古德便自知时。克己推功庵岩石室。古德云。情存圣量犹落法尘。己见未忘还成渗漏。不可道持斋持戒长坐不卧。住意观空凝神入定。便当去也有甚么交涉。西天外道入得八万劫定。凝神寂静闭目藏睛灰身灭智。劫数满后不免轮回。盖为道眼不明。生死根源不破。夫出家儿即不然。不可同佗外道也。莫非真实明达具大知见。能与诸佛同彻寂照忘知虚含万像。如今甚么处不是。汝甚么处不分明。甚么处不露现。何不与么会去。若无遮个田地。时中争柰诸般渗漏何。总成虚妄。阿那个便是平生得力处。如实未有发明。切须在急时中忘餐失寝似救头然。如丧身命。冥心自救。放舍闲缘歇却心识。方有少许相亲。若不如是。明朝后日尽被识情带将去。有甚么自由分。如今却不如佗无情之物敷唱分明。土木石头说法非常真实。只是少人能听。若闻此说始可商量。且道无情说底法作么生商量。试道看。不可道无言无说也。无视无听也。不可道无问而自说。称叹所行道。不见善财童子参五十三人知识。末后见弥勒。弹指之顷得入门。才入门后其门自闭。于楼阁中睹百千诸佛过去舍身受身。所参一百二十人知识化境于楼阁中一时俱现为其证明。善财疑心顿息。大凡三条椽下具遮个真实发明即可商量。便向四生六道中同于诸佛净土。更惧何生死。且阿谁知佗一切诸法都无实体。至于灵山会上迦叶亲闻犹如话月。古德云。善恶都莫思量还同指月。乃至三乘行位解脱菩萨涅槃圣德圣果并如空花兔角。不见道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有为心法不可相依。日久年深全无利益。只为违真弃本。厌离凡情折心圣道。作此见知不出佗限量。抛佗五阴不去。不见道诸行无常是生灭法。你只拟向前争能明得。可中彻去方得知之。若未究得。当知尽是虚头。世间难信之法。具大根器力能明达。今生若彻去。万劫亦然。古德云直向今生须了却。谁能累劫受余殃。珍重。

    琅邪觉和尚示众曰。进前即死。退后即亡。不进不退落在无事之乡。何故如此。长安虽乐。不是久居。

    妙喜曰。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 扬岐会和尚示众。拈拄杖云。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画一画云。山河大地天下老和尚百杂碎。作么生是诸人鼻孔。良久云。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喝一喝。卓一下。

    灌溪闲和尚示众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露裸裸。赤洒洒。没可把。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钵盂盛饭。桶里盛羹。云学人不会。曰。饥即吃。饱即休。问久向灌溪。到来只见沤麻池。曰。你只见沤麻池。且不见灌溪。云如何是灌溪。曰劈箭急。

    奯上座参德山。德山才见便作抽坐具势。奯云。遮个则且止。心境一如底来。向佗道个甚么即免诸方检责。曰犹较昔日三步在。别作个主人翁来。奯便喝。山不对。奯云塞却遮老野狐咽喉。沩山闻举云。奯上座虽得便宜。争奈掩耳偷铃

    颖桥安铁胡一日在风穴团炉内坐。有钟司徒来见便问三界焚烧如何出得。安将火匙拨火开。司徒拟议。安曰司徒司徒。

    三圣和尚参德山。才欲展坐具。山云。住。不用展炊单。遮里无残羹馊饭与汝。曰。赖遇无设有。向甚么处着。山便打。圣接住推倒向床上。山大笑。圣哭苍天便下参堂。堂中首座号踢天泰。问。行脚高士须得本道公验。作么生是本道公验。圣云道甚么。座再问。圣打一坐具云。遮漆桶。前后触忤多少贤良。座拟人事。圣便过第二座人事。

    大愚芝和尚示众。举盘山颂云。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乃竖起拂子云。微尘诸佛光明总在遮里。照破你诸人心肝五脏。衲僧面前不得道着。切宜忌口。小参示众云。一击响玲珑。喧轰宇宙通。知音才侧耳。项羽过江东。恁么会。恰认得驴鞍桥作阿爷下颔。

    翠岩真和尚举黄檗在南泉作首座。甘贽行者请施财。檗云财法二施等无差别。行者舁钱出堂。须臾复云请施财。檗云财法二施等无差别。贽便行钱。甘贽行者黠儿落节。黄檗施财何曾梦见。

    妙喜曰。一等是随邪逐恶。遮云居罗汉较些子。

    鼓山和尚示众云。大事未办。宗脉不通。切忌记持言句。意识里作活计。不见道。意为贼。识为浪。尽被漂沦没溺去。无自由分。诸和尚必若大事未通。不如休去大歇去。身心纯静去好。时中莫驻着。事却易得露。遮个是事。不得已相劝之言。古人唤作死马医。若是个汉。向佗与么道。如同寐语一般。且诸人分上作么生。十二分教还用得一字么。诸方老宿语还用得一句么。若十二分教是。兄弟在阿那教中。若诸方老宿语当得。兄弟在阿那句中。所以道十二分教唱不得。凡圣摄不得。今古流不得。言句该不得。与么说话盖为刺头入在教门里。且与伊拆开。若有个汉总未通遮个消息。向佗与么道。被伊蓦口掴𡱰沸作么。不可怪得佗也。兄弟。大须甄别。莫吉凶不辨。有辨者出来对众验看。时寒久立。

    黄龙南和尚示众云。鹤勒那空中变现曼拏罗。指地为泉。德山会下光前绝后。临济门前只得一边。良久云。作么生是那一边。

    僧问南院。从上诸圣甚么处去。曰不上天堂即入地狱。云和尚作么生。曰还知宝应老落处么。僧拟议。院以拂子蓦口打。复唤僧近前曰。令合是汝行。又打一拂子。雪窦云。令既自行。且拂子不知来处。雪窦道个瞎。且要雪上加霜。 妙喜曰。权衡临济三要三玄。须还佗南院始得。雪窦为甚么却道拂子不知来处。妙喜亦道个瞎。且图两得相见。

    百丈问赵州近离甚处。曰南泉。丈云南泉有何言句。曰未得之人直须悄然。丈便喝。州作怕势。丈云大好悄然。州乃作舞而出。

    司空山净禅师因学者请问。师以颂答之。今录三首。四大无主复如水。遇曲逢直无彼此。净秽两处不生心。壅决何曾有二意。触境但似水无心。在世纵横有何事。见闻觉知无障碍。声香味触常三昧。如鸟空中祇么飞。无取无舍无憎爱。若会应处本无心。始得名为观自在。见道方修道。不见复何修。道生如虚空。虚空何所修。遍观修道者。拨火觅浮沤。但看弄傀儡。线断一时休。

    德山问维那今日几人新到。曰八人。山云唤来一时生按过。 真净和尚解夏示众云。有问话者么。乃以拂子击禅床云。天地造化有阴有阳有生有杀。日月照临有明有暗有隐有显。江河流注有高有下有壅有决。明王治化有君有臣有礼有乐有赏有罚。佛法住世有顿有渐有权有实有结有解结也。四月十五。十方法界是圣是凡若草若木。以拂子左边敲云。从遮里一时结。举拂子云。总在拂子头上。还见么。乃喝云。解也。七月十五日。十方法界若草若木乃圣。乃凡以拂子右边敲云。从遮里一时解。举拂子云。总在拂子头上。还见么。乃喝云。祇如四月十五日已前。七月十五日已后。且道是解是结。举拂子云。总在拂子头上。还见么。乃喝云。诸高德。此三喝中有一喝是金刚王宝剑。有一喝是踞地师子。有一喝是探竿影草。若人一一辨得。始见临济大师道出常情。黄檗被掌。大愚遭筑。虽相去三二百年。许汝亲为嫡子。然后大开不二妙门。权诸祖道摧邪显正。扶宗立教整顿颓纲。纵大知见耀大法眼。不动本际决胜魔军。乃喝云。更须知有一喝不作一喝用。到遮里须是具烁迦罗眼。向未屙已前蓦提得去。诸高德。且道提得个甚么。良久喝一喝。

    泐潭准和尚示众云。今朝腊月十。夜来天落雪。群峰极目高低白。绿竹青松难辨别。必是来年蚕麦熟。张公李公皆欣悦。皆欣悦。鼓腹讴歌笑不彻。把得云箫撩乱吹。依稀又如杨柳枝。又不觉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左之右之。喝一喝云。禅客相逢只弹指。此心能有几人知。

    异见王问波罗提曰何者是佛。答曰见性是佛。王曰师见性否。曰我见佛性。王曰性在何处。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见。曰今现作用王自不见。王曰于我有否。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王曰若当用时几处出现。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现当为我说。波罗提曰。在胎曰身。处世名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舌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法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王闻心即开悟。

    妙喜曰。即今敢问诸人。那个是佛性。那个是精魂。

    调达谤佛。生身陷地狱。佛令阿难传旨。汝在狱中安否。达云。我虽在狱中。如三禅天乐。佛又令阿难问。汝还求出否。达云我待世尊来便出。阿难云。世尊是三界大师。岂有入地狱分。达云我岂有出地狱分。翠岩真云。亲言出亲口。

    云门问曹山如何是沙门行。山曰吃常住苗稼者是。门云便恁么去是如何。曰汝还畜得么。门云畜得。山曰汝作么生畜。门云着衣吃饭有甚么难。山曰何不道披毛戴角。门便礼拜。长沙和尚有秀才看千佛名经。问曰。百千诸佛但闻其名。未审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曰黄鹤楼崔颢题后。先辈还曾题未。曰未曾。曰无事题取一篇。黄龙新颂云。黄鹤楼前法战时。百千诸佛竖降旗。渠无国土归何处。赢得多才一首诗。

    五祖演和尚白云示众。举雪峰问德山。从上诸圣以何法示人。山云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雪峰从此有省。僧问雪峰。和尚见德山得个甚么便休去。峰云我空手去空手归。白云今日说向透未过者。有两个人从东京来。问伊甚么处来。佗却道苏州来。便问伊苏州事如何。伊道一切寻常。虽然如是。谩白云不过。何故。只为语音各别。毕竟如何。苏州菱。邵伯藕。又示众。举僧问曹山。佛未出世时如何。曰曹山不如。出世后如何。曰不如曹山。若以世谛观之。曹山合吃二十棒。若以祖道观之。白云合吃二十棒。然虽如是。棒头有眼。两人中一人全肯。一人全不肯。若人点检得出。许你具半只眼。 兴阳静和尚初参西院便问。拟问不问时如何。院便打。静良久。院云。汝若唤作棒则眉须堕落。静于言下大悟。

    琅邪觉和尚示众。举汾阳先师颂云。三玄三要事难分。得意忘言道易亲。一句分明该万象。重阳九日菊花新。乃喝一喝云。是第几玄。良久云。汝也有没量罪过。我也有没量罪过。僧问如何是佛。曰铜头铁额。僧云不会。曰鸟觜鱼腮。

    僧问大龙和尚。色身败坏。如何是坚固法身。曰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

    妙喜曰。若以此两句明坚固法身。生身入地狱。翠岩真和尚在归宗南和尚会中为首座时。南问承闻首座常将女子出定话为人是否。真云无。南曰。奢而不俭。俭而不奢。为甚道无。真云若是本分衲僧也少佗盐酱不得。南却回首唤侍者报典座。明日只煮白粥。

    玄沙和尚侍雪峰行次。峰指面前地云。遮一片田地好造个无缝塔。沙曰高多少。峰乃上下顾视。沙曰人天福报即不无。和尚灵山授记未梦见在。峰云汝作么生。沙曰七尺八尺。琅邪觉云。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

    法眼因僧来参次。以手指帘。寻有二僧齐去卷。法眼云。一得一失。

    龙济问僧甚处来。云翠岩来。曰翠岩有何言句示徒。云。常道出门逢弥勒。入门见释迦。曰与么道又争得。僧便问和尚又如何。曰出门逢阿谁。入门见甚么。僧于言下有省。 大乘遵和尚在慈照会中。一日问古人索火意旨如何照。曰任佗灭。云灭后如何。曰初三十一。云恁么则好时节也。曰汝见甚么道理。云今日一场困。照便打。遵乃有颂。索火之机实快哉。藏锋妙用少人猜。要会我师亲的旨。红炉火尽不添柴。

    广慧琏和尚示众云。祖令当行。人天泯迹。若通一线道。且与说葛藤。何故如此。拟议之间早是丧身失命了也。山僧不避诸方检责。入泥入水为汝诸人。莫有会底么。试通个消息。良久云。看看总在魔界里作活计也。遂拈拄杖云。速道速道。众拟议。乃喝一喝。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曰上木下铁。云恁么则罪归有处也。曰判官掷下笔。僧礼拜。琏云拖出。罗汉琛和尚问保福僧。彼中佛法如何示人。曰保福有时示众云。塞却汝眼。教汝觑不见。塞却汝耳。教汝听不闻。坐却汝意根。教汝分别不得。琛云。吾问汝。不塞汝眼。汝见个甚么。不塞汝耳。汝闻个甚么。不坐汝意根。汝作么生分别。僧于言下有省。

    妙喜曰。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

    投子和尚在桐城县因赵州问。莫便是投子庵主么。师云茶盐钱布施我来。州先归庵。晚间见师自𢹂油回。州云。久向投子。到来祇见卖油翁。师云。汝祇识卖油翁。且不识投子。州云如何是投子。师提起油瓶云油油。

    曹山因纸衣道者来。山问莫便是纸衣道者否。衣云不敢。山曰如何是纸衣下事。衣云。一裘才挂体。万法悉皆如。山曰如何是纸衣下用。衣近前应诺便立脱去。山曰。汝既解恁么去。何不恁么来。纸衣忽然开眼问。一灵真性。不假胞胎时如何。山曰未是妙。衣云如何是妙。山曰不借借。纸衣珍重却便坐化。山乃有颂曰。觉性圆明无相身。莫将知见妄疏亲。念异便于玄体昧。心差不与道相邻。情分万法沈前境。识鉴多端丧本真。如是句中全晓会。了然无事昔时人。僧问一牛饮水五马不嘶时如何。曰曹山解忌口。

    赵州和尚示众云。兄弟若从南方来者即与下载。若从北方来者即与装载。所以道近上人问道即失道。近下人问道即得道。兄弟。正人说邪法邪法亦随正。邪人说正法正法亦随邪。诸方难见易识。我遮里易见难识。又示众云。此事如明珠在掌。胡来胡现汉来汉现。老僧拈一枝草作丈六金身用。将丈六金身作一枝草用。佛即是烦恼。烦恼即是佛。僧问资福如何是一尘入正受。福作入定势。僧云如何是诸尘三昧起。福曰汝问阿谁。云门云。遮阿师话堕也不知。又云。前头早是葛藤。又道汝问阿谁。

    南泉问黄檗。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此理如何。檗曰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始得。泉云莫便是长老见处么。檗曰不敢。泉云。浆水钱且置。草鞋钱教谁还。檗休去。

    妙喜曰。不见道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不献诗。

    叶县省和尚。僧问。忽逢大阐提人来。师还相为也无。曰法久成弊。云慈悲何在。曰年老成魔。问宝剑未出匣时如何。曰劈口着。云出匣后如何。曰拈却牙齿。问如何是论顿也不留朕迹。曰。日午打三更。石人侧耳听。云如何是语渐也返常合道。曰。问处分明。觌面相呈。问如何是超师之作。曰老僧眉毛长多少。问如何是尘中独露身。曰。塞北千人帐。江南万斛船。云恁么即非尘也。曰学语之流一札万行。问如何是和尚深深处。曰。猫有缩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云莫便是也无。曰。碓捣东南。磨推西北。

    石门聪和尚。僧问。日往月来迁。不觉年衰老。还有不老者么。曰有。云作么生是不老者。曰。虬龙筋力高声叫。晚后精灵转更多。问如何是学人深深处。曰乌龟水底深藏六。云未审其中事若何。曰路上行人莫与知。问。承古有言。只遮如今谁动口。意旨如何。曰莫认驴鞍桥作阿爷下颔。

    报恩从和尚。僧问师子未出窟时如何。曰锋铓难击。云出窟后如何。曰藏身无路。云欲出不出时如何。曰命似悬丝。云向去事如何。曰拶。翠岩真和尚示众。举僧问巴陵如何是道。答云明眼人落井。又问宝应如何是道。答云五凤楼前。又问首山如何是道。答曰脚下深三尺。此三转语。一句壁立千仞。一句陆地行船。一句宾主交参。众中莫有拣得者么。出来道看。如无且行
    罗汉慈。破结贼故。行菩萨慈。安众生故。行如来慈。得如相故。

    克符道者问临济。如何是夺人不夺境。曰。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儿垂发白如丝。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曰。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曰。王登宝殿。野老讴歌。云如何是人境俱夺。曰。并汾绝信。独处一方。师于言下领旨。深入三玄三要。四句之门。颇资玄化。

    法眼指凳子云。识得凳子周匝有余。云门云。识得凳子天地悬殊。天衣云。识得凳子梌楠木做。
    妙喜曰。识得凳子好剃头洗脚。虽然如是。大有人错会在。

    德山和尚一日饭迟先托钵下堂。雪峰时作饭头。才见便问。遮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甚么处去。山便归方丈。雪峰举似岩头。头云大小德山不会末后句。山闻举。令侍者唤岩头来问。汝不肯老僧那。岩头密启其意。山来日上堂。与寻常说话不同。头向堂前抚掌大笑云。且喜堂头老汉会末后句。佗后天下人不奈何。虽然如是。只得三年。后三年果迁化。

    于頔相公问紫玉。佛法至理乞师一言。玉曰。相公。佛法至理。须去其情理。公云便请和尚去其情理。玉曰便请问来。公云如何是佛。玉召相公。公应喏。玉曰更莫别求。药山后闻此语曰。噫。可惜于相公生埋向紫玉山下。相公闻得特访药山。乃问如何是佛。山召云相公。公应喏。山曰是甚么。公于此有省。招庆共罗山举次。庆曰。一等是道。甚是奇特。云泥有隔。罗山云。大师也不得草草。当时赖遇于相公。可中草窠里若拨着个焦尾大虫。何处有药山也。庆曰作么生。罗山曰还知于相是锻了金么。

    雪窦和尚曰。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古人向甚处见客。或若道得接手句。许汝天上天下。

    云门到天童。童云汝还定当得么。门云和尚道甚么。童云不会即目前包裹。门云会即目前包裹。

    妙喜曰。十字街头石敢当。

    天衣怀和尚色空颂二首。色空空色色空空。碍却潼关路不通。劫火洞然毫末尽。青山依旧白云中。东西南北。十万八千。空生罔措。火里生莲。 保福问僧殿里是甚么佛。僧云和尚定当看。曰释迦佛。云和尚莫谩人好。曰却是汝谩我。又问僧汝名甚么。云咸泽。曰忽遇枯涸者如何。云谁是枯涸者。曰我是。云和尚莫谩人好。曰却是汝谩我。又问饭头镬阔多少。曰和尚试量看。师以手作量势。曰和尚莫谩某甲。曰却是汝谩我。又见一僧乃曰。汝作甚么业来得恁么长大。曰和尚短多少。师蹲身作短势。僧曰和尚莫谩人好。曰却是汝谩我。

    赵州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

    罗山在禾山送同行矩长老出门次。师把柱杖向前一撺。矩无对。师云。石牛
    拦古路。一马勿双驹。后有僧举似疏山。山云。石牛拦古路。一马生三寅。 泐潭英和尚示众云。释迦老子当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释迦老子可谓傍若无人。当时若遇个明眼衲僧。直教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然虽如是。也须是铜沙罗里油盛始得。

    妙喜曰。可贵可贱。

    荐福思和尚。僧问古殿无佛时如何。曰梵音何来。又问不假修证如何得成。曰修证即不成。

    法眼禅师三界唯心颂。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唯识唯心。眼声耳色。色不到耳。声何触眼。眼色耳声。万法成办。万法匪缘。岂观如幻。大地山河。谁坚谁变。又华严六相颂。华严六相义。同中还有异。异若异于同。全非诸佛意。诸佛意总别。何曾有同异。男子身中入定时。女子身中不留意。不留意。绝名字。万象明明无理事。

    青原问神会从甚么处来。会云曹溪来。曰将得甚么物来。会振身而立。师曰犹带瓦砾在。会云和尚莫有真金与人否。曰设有汝向甚么处着。

    罗汉南和尚示众云。红霞穿碧落。白鹭点沧洲。不是寒山子。时临古渡头。骑骏马。骤高楼。万里银河辊玉毬。别明真解脱。拨火觅浮沤。又示众云。禅不禅。道不道。三寸舌头胡乱扫。昨夜日轮飘桂花。今朝月窟出芝草。阿呵呵。万两黄金无处讨。一句绝思量。诸法不相到。

    雪峰云。饭箩边坐饿死人。临河渴死汉。玄沙云。饭箩里坐饿死汉。水里没头浸渴死汉。云门云。通身是饭。通身是水。

    妙喜举了喝云。多觜阿师。可杀忍俊不禁。通身是饭。通身是水。那里得遮消息来。

    正法眼藏卷第一之下
    卍续藏第 67 册 No. 1309 正法眼藏

    正法眼藏卷第二之上

    径山大慧禅师 宗杲 集并着语

    后学黄叶庵沙门智舷校阅 达磨大师安心法门云。迷时人逐法。解时法逐人。解则识摄色。迷则色摄识。但有心分别计较。自心现量者悉皆是梦。若识心寂灭。无一动念处是名正觉。问云何自心现量。答见一切法有。有自不有。自心计作有。见一切法无。无自不无。自心计作无。乃至一切法亦如是。并是自心计作有。自心计作无。又若人造一切罪。自见己之法王即得解脱。若从事上得解者气力壮。从事中见法者即处处不失念。从文字解者气力弱。即事即法者深。从汝种种运为跳踉颠蹶。悉不出法界。亦不入法界。若以法界入法界即是痴人。凡有所施为终不出法界心。何以故。心体是法界故。问世间人种种学问云何不得道。答。由见己故不得道。己者我也。至人逢苦不忧遇乐不喜。由不见己故。所以不知苦乐者。由亡己故。得至虚无。己自尚亡。更有何物而不亡也。问诸法既空阿谁修道。答。有阿谁须修道。若无阿谁即不须修道。阿谁者亦我也。若无我者。逢物不生是非。是者我自是而物非是也。非者我自非而物非非也。即心无心是为通达佛道。即物不起见名为达道。逢物直达知其本原。此人慧眼开。智者任物不任己。即无取舍违顺。愚者任己不任物。即有取舍违顺。不见一物名为见道。不行一物名为行道。即一切处无处。即作处无作处无作法即见佛。若见相时即一切处。见鬼取相故堕地狱。观法故得解脱。若见忆想分别即受镬汤炉炭等事。现见生死相。若见法界性即涅槃性
    。无忆想分别即是法界性。心非色故非有。用而不废故非无。又用而常空故非有。空而常用故非无。

    石门聪和尚示众云。问答须教起倒全。龙头蛇尾自欺谩。如王秉剑由王意。似镜当台要绝观。开口早经千万里。低头思虑万重关。指人若也无正眼。何啻前程作野干。僧问如何是古佛心。曰蹋着秤锤硬似铁。云意旨如何。曰明日向汝道。问。青山绿水即不问。急切一句作么生道。曰手过膝耳垂肩。广慧琏和尚示众云。佛法本来无事。从上诸圣尽是捏怪。强生节目压良为贱。埋没儿孙。更有云门.赵州.德山.临济。死不惺惺一生受屈。老僧遮里即不然。便是释迦老子出来也贬向佗方世界。教伊绝迹去。何故如此。免虑丧我儿孙。老僧与么道。你等诸人作么生会。若于遮里会得去。岂不庆快。教你脱却毛衫。做个洒洒地衲僧去。更若不会。来年更有新条。在脑乱春风卒未休。有僧入室请盖云。和尚适来言便是释迦老子出来也贬向佗方世界。举未了。琏云。你若恁么会。入地狱如箭。云未审作么生会。琏便打。僧拟议。曰会么。僧云不会。曰山僧今日不避诸方检责为你说破。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即名为报佛恩。

    妙喜举了咄曰。好人不肯做。须要尿里卧。

    真净和尚示众云。新丰古洞万叠争攒。悟本真踪千林竞簇。古今胜地佛事长兴。所以昔日悟本大师有时提唱云。唯有佛菩提。是真归仗处。复喝一喝云。犹作遮个去就在。诸禅德。只如大师道犹作遮个去就在。且道意作么生。还知落处么。丛林中多有商量者。有底道闻佛闻法似生冤家。况更有归仗处。故遭悟本大师检点。有底道悟本只要人休歇去。有底道悟本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似恁么匹配。又何曾梦见佗。古人既不如是。又且如何。诸禅德。此个大事须子细。不可粗心。一等参禅穷教到底。宗门中千差万别隐显殊途。唯大智方明。降兹已往莫测涯际。而今多是抱不哭孩儿。打净洁毬子。把缆放船。抱桥柱澡洗。彼此丈丈。阿谁无分。若便明去。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入火不烧入水不溺。于一切处不留。一切处成就。灵光独耀烜赫殊分。可谓荡荡乎落落乎。张起济岸帆。拨动渡人舟。于生死海内白浪堆中。出没去来逍遥自在。乃喝云。从佗谤。任佗非。雨中兼蒻笠蓑衣。而今暂别海门月。𢹂鱼且向市廛归。

    宝寿和尚有胡钉铰来参。寿问莫是胡钉铰否。胡云不敢。寿云还钉得虚空么。胡云请和尚打破将来。寿便打。胡钉铰不肯。寿云已后有多口阿师为汝点破去在。后参赵州。州云莫是胡钉铰么。胡云不敢。州云还钉得虚空么。胡云请和尚打破将来。州云且钉遮一缝。胡遂举宝寿行棒因缘。州云。我与么道。与佗宝寿千里万里。

    僧问水陆和尚如何是学人用心处。曰用心即错。僧云不起一念时如何。曰没用处汉。僧云此事如何保任。曰切忌问。狭路相逢时如何。曰便与拦胸托一托。

    金峰和尚示众云。金峰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僧便问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曰。问凡答凡。问圣答圣。云如何是二十年后无老婆心。曰。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

    黄檗和尚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与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曰。不道无禅。只是无师。沩山问仰山作么生。仰山云。鹅王择乳。素非鸭类。沩山云。此实难辨。 云盖安和尚问石霜。万户俱闭即不问。万户俱开时如何。霜云堂中事作么生。安云无人接得渠。霜云。道也煞道。只道得八成。云却请师道。霜云无人识得渠。

    妙喜曰。一对无孔铁锤。就中一个最重。

    琅邪觉和尚示众云。本来无一物。压杀世间人。直饶便分明。坐在粪坑里。作么生是透脱一路。妙音观世音。梵音海潮音。颂百丈野狐话云。明镜当台鉴者稀。禅人到此拟何之。直饶点破秋天月。元来只是野狐儿。颂清平大乘小乘话云。山高日出早。岩下青松老。蹋折杏花枝。一任寒风扫。颂风幡话云。不是风兮不是幡。多口阇梨莫可诠。若将巧语求玄会。特地千山隔万山。 泐潭准和尚示众云。祖师关棙子。幽隐罕人知。不是悟心者。如何举向伊。乃喝一喝云。是何言欤。若一向恁么。达磨一门扫土而尽。所以大觉世尊初悟此事。便乃开方便门示真实相。普令南北东西四维上下。郭大李二邓四张三同明斯事。云岩今日不免效古开方便门去也。以拂子击禅床一下云。方便门开也。作么生是真实相。良久云。十八十九。痴人夜走。

    降魔藏和尚参北宗秀和尚。秀问。汝名降魔。此无山精木怪。汝翻作魔邪。
    曰有佛有魔。秀曰。汝若是魔。必住不思议境界。曰。是佛亦空。何境界之有。

    石头和尚示众云。吾之法门先佛传授。不论禅定精进。唯达佛之知见。即心即佛。心佛众生菩提烦恼名异体一。汝等当知自己心灵。体离断常。性非垢净。湛然圆满。凡圣齐同。应用无方。离心意识。三界六道唯自心现。水月镜像岂有生灭。汝能知之无所不备。僧问如何是解脱。曰谁缚汝。曰无人缚。曰谁求解脱。问僧从甚么处来。僧云江西来。曰见马大师么。云见。头乃指一橛柴曰。马师何似遮个。僧无对。却回举似马大师。马曰汝见橛柴大小。云没量大。马曰汝甚有力。僧云何也。马曰。汝从南岳负一橛柴来。岂不是有力。

    岩头共雪峰钦山去参临济。中路逢定上座。头乃问甚么处来。定曰临济来。曰和尚万福。定云和尚已迁化也。曰某三人特去礼拜。又值和尚迁化。某等薄福不见和尚。未审有何言句请上座举一两则。定遂举临济上堂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擒住云道道。僧拟议。济便托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便归方丈。岩头不觉吐舌。钦山云何不道赤肉团上非无位真人。定便擒住云。无位真人与非无位真人相去多少。速道速道。钦山直得面青面黄语不得。岩头雪峰同劝云。遮新
    戒触忤上座。且望慈悲。定云。若不是遮两个老汉。𡎺杀遮尿床鬼子。 白云端和尚示众云。泥佛不度水。木佛不度火。金佛不度炉。真佛内里坐。大众。赵州老子十二剂骨头八万四千毛孔一时抛向诸人怀里了也。圆通今日路见不平为古人出气。以手拍禅床云。须知海岳归明主。未信乾坤陷吉人。

    僧问仰山法身还解说法也无。曰。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僧云说得底人在甚么处。仰推出枕子。沩山闻云。寂子用剑刃上事。

    妙喜曰。沩山真是怜儿不觉丑。仰山推出枕子已是漏逗。更着个名字唤作剑刃上事。误佗学语之流便恁么承虚接响流通将去。妙喜虽似借水献花。要且理无曲断。即今莫有傍不肯者出来。我要问你。推出枕子还当得法身说法也无。

    五祖演和尚示众云。十方诸佛。六代祖师。天下善知识。皆同遮个舌头。若识得遮个舌头。始解大脱空。便道山河大地是佛。草木丛林是佛。若也未识得遮个舌头。只成小脱空。自谩去。明朝后日大有事在。五祖恁么说话。还有实头处也无。自云。有。如何是实头处。归堂吃茶去。

    谭空和尚因有尼要开堂。空勘云。尼有五障。不得开堂。尼云龙女成佛有几障。空云龙女成佛现十八变。你试变看。尼云不是野狐精变个甚么。空便打。镇州牧主后闻云。和尚拄杖折那。将此见解拟欲为人。翠岩芝云。且道尼具眼么。只担得个断贯索。作么生会。

    三圣和尚在仰山会下。有官人来看仰山。山问官居何位。云推官。仰山竖起拂子云还推得遮个么。官人无语。仰山令大众下语。总皆不契。三圣不安在涅槃堂内将息。仰令侍者去请下语。圣云但道和尚今日有事。仰又令侍者去问未审有甚么事。曰再犯不容。

    兴化和尚在三圣会下常言。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着一个会佛法底。后到大觉处请为院主。觉一日唤院主。我闻你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着一个会佛法底。你凭个甚么道理。兴化便喝。觉便打。化又喝。觉又打。兴化来日在法堂上。觉唤院主。我直下疑着你遮两喝。化依前又喝。觉便打。化又喝。觉又打。化云。我在三圣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告师兄与某一个安乐法门。觉云。遮瞎驴来遮里纳败阙。脱下衲衣痛打一顿。

    镜清和尚示众云。有舟无楫亦不得。有楫无舟亦不得。舟楫俱备亦不得。亦不得亦不得。诸人作么生。有时云一人到亦不得。一人不到亦不得。二人俱到亦不得。不得亦不得。诸人作么生。此是妙中之妙。拂尽青霄。通霄不碍。 杨岐和尚示众云。景色乍晴。物情舒泰。举步也千身弥勒。动用也随处释迦。文殊普贤总在遮里。众中有不受人谩底便道。杨岐和麸籴面。然虽如是。布袋里盛锥子。

    云门一日云。折半裂三针筒。鼻孔在甚么处。与我个个拈出来看。自代云。上中下。

    妙喜曰。倚门傍户弄精魂。

    四祖谓融禅师曰。夫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住心源。一切戒门定门慧门神通变化悉自具足。不离汝心。一切烦恼业障本来空寂。一切因果皆如梦幻。无三界可出。无菩提可求。人与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虚旷绝思绝虑。如是之法汝今已得。更无阙少。与佛何殊。更无别法。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观行亦莫澄心。莫起贪嗔莫怀愁虑。荡荡无碍任意纵横。不作诸善不作诸恶。行住坐卧触目遇缘总是佛之妙用。快乐无忧。故名为佛。

    亮座主参马祖。祖问曰见说座主大讲得经论是否。亮云不敢。祖曰将甚么讲。云将心讲。曰。心如工伎儿。意如和伎者。争解讲得经。亮抗声云。心既讲不得。虚空莫讲得么。祖曰却是虚空讲得。亮不肯便出。将下阶。祖召云座主。亮回首豁然大悟。便礼拜。祖曰。遮钝根阿师。礼拜作么。亮归寺告听众曰。某甲所讲经论谓无人及得。今日被马大师一问。平生工夫冰消瓦解。径入西山更无踪迹。

    雪峰悦和尚示众云。语不离巢道。焉能出盖缠。片云横谷口。迷却几人源。所以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汝等诸人到遮里凭何话会。良久云。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又示众云。拂子吞却须弥山。寻常言论德山卓牌闹市里。作么生商量。良久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

    大宁宽和尚示众云。从上来事。非从佛得不就祖求。丈夫禀性本自天真。动止含仪去来无著。如鱼在水任性浮沉。似鸟飞空都无挂碍。如斯说话谁是知音。良久云。一气不言含有像。万灵何处谢无私。僧问。教中云。始知众生本来成佛。为甚么有烦恼菩提。曰甘草甜黄连苦。僧云却成两个去也。曰你不妨会得好。问。既是一真法界。为甚么却有千差万别。曰根深叶盛。僧云未审还出得遮个也无。曰弄巧成拙。问。作止任灭。教中四病。后学之流如何趣向。曰。巧匠运斤斧。斫木不抨绳。

    龙华愚和尚示众云。摩腾入汉已涉繁词。达磨西来不守己分。山僧今日与么道。也是为佗闲事长无明。愚行脚时见五祖戒和尚。戒问不落唇吻一句作么生道。愚曰老老大大话头也不照顾。戒便喝。愚亦喝。戒拈棒。愚拍手下去。戒曰阇梨阇梨话在。愚将坐具搭肩上更不顾便下去。

    南泉和尚示众云。然灯佛道了也。若心相所思出生。诸法虚假皆不实。何以故。心尚无有云何出生诸法。犹如形影分别虚空。如人取声安置箧中。亦如吹网欲令气满。故老宿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教你兄弟行履。据说十地菩萨住首楞严三昧。得诸佛秘密法藏。自然得一切禅定解脱神通妙用。至一切世界普现色身。或示现成等正觉转大法轮入般涅槃。使无量入毛孔。演一句经无量劫其义不尽。教化无量亿千众生得无生法忍。尚唤作所知愚。极微细所知愚。与道全乖。大难大难。珍重。

    南院和尚示众云。赤肉团上壁立千仞。有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语。曰是。僧便掀倒禅床。院曰你看遮瞎汉乱做。僧拟议。院便打趁出。妙喜曰。我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

    龙山和尚问僧甚么处来。僧云老宿处来。曰老宿有何言句。僧云。说即千句万句。不说即一字也无。曰恁么即蝇子放卵。其僧礼拜。山便打。

    洞山价和尚迷路到龙山。因参礼次。山问。此山无路。阇梨向甚么处来。价云无路且置。和尚从何而入。曰我不曾云水。价云和尚住此山多少时邪。曰春秋不涉。价云。此山先住。和尚先住。曰不知。价云为甚么不知。曰我不从人天来。价却问如何是宾中主。曰长年不出户。云如何是主中宾。曰青天覆白云。云宾主相去几何。曰长江水上波。云宾主相见有何言说。曰清风拂白月。价又问和尚见个甚么道理便住此山。曰。我见两个泥牛斗入海。直至如今没消息。因有颂云。三间茅屋从来住。一道神光万境闲。莫把是非来办我。浮生穿凿不相关。投子和尚示众云。汝诸人来遮里拟觅新鲜语句。攒花簇锦。口里贵有可道。我老人气力稍劣唇舌迟钝。汝若问我。我便随汝答对。也无玄妙可及于汝。亦不教汝挆根。终不说向上向下有佛有法有凡有圣。亦不存坐系缚。汝诸人变现千般。总是汝生解自担带。将来自作自受。遮里无可与汝。不敢诳諕汝。无表无里可得说似汝。诸人还知么。时有僧问表里不收时如何。曰汝拟向遮里挆根那。问大藏教中还有奇特事也无。曰演出大藏教。

    保宁勇和尚示众云。有个汉。怪复丑。眼直鼻蓝巉。面南看北斗。解使日午金乌啼。夜半铁牛吼。天地旋。山河走。羽族毛群失其所守。直得文殊普贤出此没彼。七纵八横。千生万受。蓦然逢着个黄面瞿昙。不惜眉毛再三与伊摩顶授记云。善哉善哉。大作佛事。希有希有。于是乎自家懡懡㦬㦬慞慞惶惶。藏头缩手。召云。大众。此话大行。何必更徒三十年后。晦堂和尚示众。击绳床一下云。一尘才起。大地全收。诸人耳在一声中。一
    声遍在诸人耳。若是摩霄俊鹘便合乘时。止泺困鱼徒劳激浪。

    赵州和尚示众云。法本不生。今则无灭。更不要道才语是生不语是灭。诸人。且作么生是不生不灭底道理。僧问草是不生不灭么。曰遮汉只认得个死语。问如何是丈六金身。曰。袖头打领。腋下剜襟。僧云学人不会。曰。不会。倩人裁。问如何是西来意。曰版齿生毛。问柏树子还有佛性也无。曰有。云几时成佛。曰待虚空落地时。云虚空几时落地。曰待柏树子成佛时。

    崔禅和尚在定州州衙内升座。拈起拄杖云。出来也打。不出来也打。有僧出云崔禅聻。崔禅掷下拄杖云。久立太尉珍重。 僧问克符道者如何是宾中宾。曰。倚门傍户犹如醉。出言吐气不惭惶。如何是宾中主。曰。口念弥陀双拄杖。目瞽瞳人不出头。如何是主中宾。曰。高提祖印当机用。利物应知语带悲。如何是主中主。曰横按镆鎁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云。既是太平寰宇。为甚么却斩痴顽。曰。不许夜行刚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看。

    兴化和尚一日唤僧。僧应诺。曰到即不点。又唤一僧。僧云作么。曰点即不到。问四方八面来时如何。曰打中间底。僧礼拜。化云。大众。兴化昨日去赴个村斋。回到半路逢着一阵卒风暴雨。却去古庙里避得过。

    智门祚和尚示众云。南泉道。自小牧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放。不免食佗国王水草。拟向溪西放。不免食佗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所以云门大师道。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是好手。直饶你截断凡圣极尽有无。也只是老鼠入饭瓮。未知有向上一窍在。时有僧问如何是向上一窍。祚便打云。我早是将一块屎蓦口抹了。汝更来咬我手作么。僧拟议。便趁下。

    清凉普明和尚示众云。祖师心法。洞贯十方今古恒然。法尔如是。如是之法不假修而自就。不假得而自圆。一切现成。名不动地。用而非有。不用非无。妙体湛然。恒常不变。体合妙用应备无为。映现重重无边色相。心无自性触事全彰。不动道场遍十方界。如斯境界略暂回光。背觉合尘妄为影事。此之事意如王大路。行之即是。假使不行亦在其路。如斯所论。犹是化门之说。若以举唱宗乘。只有一时散去好。

    仰山问三圣汝名甚么。三圣云我名慧寂。仰云慧寂是我。圣云我名慧然。仰山呵呵大笑。

    妙喜曰。两个藏身露影汉。殊不顾傍观者。

    临济和尚示众云。道流。佛法无用功处。只是平常无事。着衣吃饭屙屎送尿。困来即卧。愚人笑我智乃知焉。古人云。向外作工夫。总是痴顽汉。你且随处作主。立处皆真。一切境缘回换不得。纵有从来习气五无间业。皆为解脱大海。今时学禅者总不识法。犹如触草羊逢着安在口里。奴郎不辨宾主不分。如是之流邪心入道。即不得名为真出家人。正是凡俗人。夫出家者须辨得平常真正见解。辨佛辨魔。辨真辨伪。辨凡辨圣。若如是辨得。名真出家人。若魔佛不辨。正是出一家入一家。唤作造业众生。未得名为真出家人。只如今有个佛魔同体。若明眼道流魔佛俱打。你若爱圣憎凡。生死海里浮沉未有了日。时有僧问。如何是佛魔。乞垂开示。曰。你一念心疑处是佛魔。你若达得万法无生。心如幻化。更无一尘一法。处处清净。即无佛魔。佛与众生是染净二境。约山僧见处。无佛无众生。无古无今。得者便得。不勒时节。亦无修证。无得无失。一切时中更无别法。设有一法过此。我说如梦如幻。山僧所说只是道流。见今目前孤明历历地听法者。此人处处不滞。通彻十方。三界自在。入一切差别境不能回换。一刹那间透入法界。逢佛说佛。逢祖说祖。逢罗汉说罗汉。逢饿鬼说饿鬼。向一切处游履国土教化众生。未曾离一念。随处清净光透十方。万法一如。道流大丈夫儿。今日方知本来无事。只为你信不及。念念驰求。舍头觅头自不能歇。如圆顿菩萨入法界现身。向净土中厌凡忻圣如。此之流取舍未忘染净心在。如禅宗见解又且不然。直是见今更无时节。山僧说处皆是一期药病相治。总无实法。若如是见。是真出家。日消万两黄金。道流。莫取次被诸方老师印破面门。道我解禅解道。辩似悬河。皆是造地狱业。若是真正学道人。不见世间过。切急要求真正见解。若达真心悟性圆明方始了毕。问。如何是真正见解。乞再指示。曰。你但一切入凡入圣。入染入净。入诸佛国土。入弥勒楼阁。入毗卢遮那世界。处处皆现国土成住坏空。佛出于世。转大法轮。入无余涅槃。不见有去来相貌。求其生死了不可得。便入无生法界。处处游履国土。入华藏世界。尽见诸法全真。皆是实法。唯有听法。无依道人是诸佛之母。所以佛从无依生。若悟无依。佛亦无得。若如是见得。是真正见解。学人不了。执为名句。被佗凡圣名碍。所以障其道眼不得分明。只如十二分教皆是表显之说。学者不会。便向表显名句上生解。皆是依倚落在因果。未免三界生死。你欲得生死去住自由。即今识取听法底人无形无相无根无本无住处。活鱍鱍地。应是万般施设用处。只是无处。所以觅着转远求之转乖。号为秘密。道流。你莫认个梦幻伴子。迟晚中间便归无常。你向此世界中觅甚么物作解脱。觅取一口饭吃。补毳过时。且要访寻善知识。莫因循逐乐虚生浪死。光阴可惜。念念无常。粗则被地水火风。细则被生住异灭四大四相所逼。无有了期。道流。今时且要识取四种无相境。免被境缘摆扑。问如何是四种无相境。师曰。你一念心爱被水溺。你一念心嗔被火烧。你一念心疑被地碍。你一念心喜被风飘。若能如是辨得。不被境转。处处用境。东涌西没南涌北没。中涌边没边涌中没。履水如地履地如水。缘何如此。为达四大如梦如幻故。道流。你只今听法者不是你四大。能用你四大。若如是见得。便乃去住自由。约山僧见处。没嫌底法。你若憎凡爱圣。被圣凡境缚。有一般学人向五台山求文殊现。早错了也。五台山无文殊。你欲识文殊么。只你目前用处始终不异处处不碍。此个是活文殊。你一念心无差别光。处处总是普贤。你一念心能自在随处解脱。此是观音三昧法。互为主伴。显即一时显。隐即一时隐。一即三。三即一。如是解得。方始好看教。

    云门曰。十方国土中。唯有一乘法。且道自己在一乘法里一乘法外。自代云
    。入。

    妙喜曰。特地一场愁。

    白云端和尚示众云。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常处此菩提座。大众。作么生说个随缘赴感底道理。只于一弹指间尽大地含生根机一时应得周足。而未尝动着一毫头。便且唤作随缘赴感而常处此座。只如山僧此者受法华请。相次与大众相别去宿松县里开堂了。方归院去。且道还离此座也无。若道离则世谛流布。若道不离作么生见得个不离底。事莫是无边刹境自佗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么。又莫是一切无心一时自遍么。若恁么。正是掉棒打月。到遮里直须悟始得。悟后更须遇人始得。你道既悟了便休。又何必更须遇人。若悟了遇人底。当垂手方便之时。着着自有出身之路。不瞎却学者眼。若只悟得个干萝卜头底。不唯瞎却学者眼。兼自己动便先是犯锋伤手。你看我杨岐先师问慈明师翁道。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答。云。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进云官不容针更借一问。师翁便喝。进云好喝。师翁又喝。先师亦喝。师翁乃连喝两喝。先师遂礼拜。大众。须知悟了遇人者。向十字街头与人相逢。却在千峰顶上握手。向千峰顶上相逢。却在十字街头握手。所以山僧尝有颂云。佗人住处我不住。佗人行处我不行。不是与人难共住。大都缁素要分明。山僧此者临行。解开布袋头。一时撒在诸人面前了也。有眼底莫错怪好。珍重。

    大沩真如和尚示众云。古佛道。昔于波罗柰转四谛法轮。堕坑落堑。今复转最妙无上大法轮。土上加泥。如今还有不历阶梯独超方外者么。良久云。出头天外看。谁是个中人。僧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为甚么不得成佛道。曰苦杀人。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曰寒毛卓竖。云见后如何。曰额头汗出。

    黄龙南和尚示众云。时人住处我不住。时人行处我不行。于此了然明的旨。须会全身入火坑。以拂子画一画云。臭烟蓬㶿红焰炽然。眼未明者总在里许。从上古圣无非入生死坑中。向无明火里提拔有情。汝等诸人且如何入。若人入得。可谓在火不烧在水不溺。若入不得。非唯不能自利亦乃不能利佗。既不能自利利佗。圆顶方袍殊无利益。良久召大众。大众举头。乃云。牛头出。马头回。 杨侍郎李驸马与唐明嵩和尚问答。问弥陀演化于西方。达磨传心于东土。胡来汉现水到渠成。五岳镇静以峥嵘。百谷朝宗而浩渺。一灵之性托境现形。三有之中凭何立命。嵩云。仙人无妇。玉女无夫。杨云尼剃头不复生子。嵩云。陕府铁牛能哮吼。嘉州大像念摩诃。李云侧跳上山巅。嵩云骑牛不着靴。广慧琏云。进象倒戈。汾阳昭云。端身裂面破。

    妙喜曰。月下看弄雪师子。

    问。玄沙不出岭。保寿不渡河。善财参知识五十三员。慧远结黑白一十八。士雪峰三度上投子。智者九旬讲法华。遮六个汉为复野干鸣。为复师子吼。速道速道。嵩云。水急鱼行涩。峰高鸟不栖。杨云泗州大圣。嵩云土上加泥更一重。李云舌上覆金钱。嵩云。半夜歌乐动。谁人得知音。广慧琏云。歌谣满路人皆望。汾阳昭云。看壁画人笑。

    妙喜曰。野干鸣。师子吼。

    问。风穴提印。南院传衣。昭公演化于西河。嵩师领徒于并垒。南宗之旨北土大兴。且道二师承谁恩力。嵩云。不入莲池浴。懒向雪山游。杨云清凉山里万菩萨。嵩云维摩会中诸圣集。李云背负干薪遭野火。嵩云口是祸门。广慧琏云。藏头白。海头黑。汾阳昭云。告天手捺地。嘘嘘。

    妙喜曰。猢狲骑鳖背。 问。忉利透日月之上。四禅无风火之灾。三交驾铁牛之车。临汝握全提之印。猕猴有一面古镜。狸奴有万里神光。直下承当是何人也。嵩云。朝看东南暮看西北。杨云狸奴白牯却知有。嵩云淹杀冢头蒿。李云月里煮油铛。崇云石人腰带。广慧琏云。陈蒲鞋。周金刚。汾阳昭云。直裰又逢胡钉铰。

    妙喜曰。小出大遇。

    问。[○@尾]一切诸佛尽在里许。动即丧身失命。觑着两头俱瞎。拟议之时千山万水。直下会得也是炭库里坐地。有不惜眉毛者通个消息来。嵩云百杂碎。杨云平生不妄语。嵩云也要道过。李云出穴兔遭罥。嵩云。东西无滞碍。南北得自由。广慧琏云。振锡下泥犁。汾阳照云。穿山透石壁。鼻孔血淋淋。

    妙喜曰。自作自受。

    黄龙新和尚示众云。空谷传响。时时闻于未闻。色里胶清。处处见而无见。见既无见。闻所未闻。唤作无尽藏三昧门。无尽藏神通门。无尽藏智慧门。无尽藏解脱门。若能如是知见。如是信解。如是修证。如是悟入。我说是人达佛心宗入佛知见。既是入佛知见。为是能见见。为是所见见。若是所见见。且以何为能。若是能见见。且以何为所。若作能所二见。俱非佛乘。作么生是佛乘。是以如来非智。巧智者必以如来为宗。祖师非妙。得妙者必以祖师为旨。宗旨既分。清浊自明。既明清浊。体用双全。既全体用。得大自在。既得自在。灵峰宝剑常露现前。亦能杀人亦能活人。拟欲进前丧身失命。拟欲退后辜负当人。且道不进不退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涧松千载鹤来聚。月中丹桂凤凰栖。

    障蔽魔王领诸眷属一千年随金刚齐菩萨。觅起处不得。忽因一日得见。乃问云。汝当依何住。我一千年觅汝起处不得。菩萨云。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无住而住。如是而住。法眼云。障蔽魔王不见金刚齐即从。只如金刚齐还见障蔽魔王么。

    妙喜曰。既觅起处不得。一千年随从底是甚么。金刚齐云。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无住而住。如是而住。互相热谩。法眼道。障蔽魔王不见金刚齐即且从。只如金刚齐还见障蔽魔王么。恁么批判也是看孔着楔。即今莫有知得妙喜起处底么。随后咄云。寐语作么。

    襄州广德周和尚示众云。适来钟鼓未鸣时。诸上座便合知时。何用上来握节当胸。实为沉屈诸上座。既然如是。撒沙向诸人眼里去也。三世诸佛在诸上座鼻孔上转大法轮。看看。良久云。冬行春令。 僧问汾州太子一和尚。如何是汾阳境。曰。贺鲁山头云雾叆。西河水急灌沧溟。如何是境中人。曰。郡尊行正令。切忌犯威风。如何是学人亲切处。曰端坐念实相。如何是转身处。曰街头巷尾。如何是着力处。曰千斤担子两头摇。僧云。三句已蒙师指示。未审向上还有事也无。曰有。云如何是向上事。师便打。问一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曰。三九二十七。篱头吹觱栗。僧云。宫商角徴非关妙。石人抚掌笑呵呵。曰同道方知。

    僧问唐州大乘果和尚。如何是从上来传底事。曰金盘托出众人看。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天晴日出。僧云不会。曰雨下泥生。

    大愚芝和尚示众云。竖穷三际。横遍十方。拈起也帝释心惊。放下也地神胆战。不拈不放唤作甚么。自云。虾䗫。又示众云。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乃拈起拂子云。狸奴白牯总在遮里放光动地。何为如此。两段不同。

    妙喜曰。大愚若无后语。洎合被狸奴白牯换却眼睛。虽然如是。也未免秤锤蘸醋。

    芭蕉和尚示众云。如人行次。忽遇前面万丈深坑。背后野火来逼。两畔荆棘丛林。若也向前则堕坑落堑。若也退后则野火烧身。若转侧则被荆棘林碍。当与
    么时。作么生免得。若也免得。合有出身之路。若免不得。堕身死汉。

    临济和尚问院主甚么处去来。云州中粜黄米去来。济以拄杖画一画云还粜得遮个么。主便喝。济便打。典座至。济乃举似典座。座云院主不会和尚意。济云你又作么生。座礼拜。济又打。黄龙南云。院主下喝。不可放过。典座礼拜。放过不可。临济行令。归宗放过。二十年后。有人说破。 南泉问座主讲得甚么经。云弥勒下生经。曰弥勒甚么时下生。云见在天宫未来。曰。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洞山举问云居。居云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未审谁与安名。山被问。直得禅床震动。乃云。膺阇梨。吾在云岩曾问老人。直得火炉震动。今日被子问。直得通身汗流。明安云。如今老僧举起也。有解问者。致将一问来。乃云。地动也。

    妙喜曰。禅床动火炉动地动即不无。遮三个老汉要见南泉。则直待弥勒下生始得。忽有个衲僧出来道。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却教甚么人下生。又作么生祇对。但向佗道。老僧罪过。

    雪窦和尚举古云。眼里着沙不得。耳里着水不得。忽若有个汉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谩。祖佛言教是甚么热碗鸣声。便请高挂钵囊拗折拄杖。管取一员无事道人。又古人云。眼里着得须弥山。耳里着得大海水。一般汉受人商量。祖佛言教如龙得水似虎靠山。却须挑起钵囊横担拄杖。亦是一员无事道人。复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然后没交涉。三员无事道人中。要选一人为师。

    妙喜曰。三人中那个堪为走使。我要唤来洗脚。雪窦恁么。妙喜不恁么。忽有个衲僧出来道。好与一状领过。也怪佗不得。

    二十七祖般若多罗以南印度香至王所施无价宝珠问菩提达磨曰。此珠圆明。有能及此否。磨曰。此是世宝未足为上。于诸宝中法宝为上。此是世光未足为上。于诸光中智光为上。此是世明未足为上。于诸明中心明为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照。要假智光光辨于此。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宝。若明其宝宝不自宝。若辨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者。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宝不自宝者。要假智宝以明法宝。然则师有其道其宝即现。众生有道心宝亦然。尊者叹其辩慧。乃复问曰于诸物中何物无相。曰于诸物中不起无相。又问于诸物中何物最高。曰于诸物中人我最高。又问于诸物中何物最大。曰于诸物中法性最大。尊者知是法嗣。后以正法眼藏付嘱。偈曰。心地生诸种。因事复生理。果满菩提圆。花开世界起。

    妙喜曰。说得道理好。归依佛法僧。

    杨岐甄叔禅师示众曰。群灵一源。假名为佛。体竭形消而不灭。金流朴散而常存。性海无风金波自涌。心灵绝兆万像齐照。体斯理者不言而遍历河沙。不用而功益玄化。如何背觉反合尘劳。于阴界中妄自囚执。

    石头和尚一日问庞居士曰。子自见老僧以来。日用事作么生。对曰。若问日用事。直下无开口处。头曰。知子恁么。方始问子。居士乃呈偈曰。日用事无别。唯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勿张乖。朱紫谁为号。丘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及般柴。石头然之。

    法华举和尚示众云。一二三四五。任君颠倒举。露柱与灯笼。何曾成佛祖。不惜眉毛者。直下便道取。僧问未审道个甚么。曰。子已轻装外。瓶盂共毳袍。僧云正当与么时如何。曰。夜禅孤月冷。晨起片云高。僧拟议。曰会么。僧云不会。举遂作颂示之云。三十五十。何须更举。方圆变通。去除佛祖。佗未彰名。余不能取。

    鹫岭远和尚参长庆。庆问汝名甚么。曰明远。庆云那边事作么生。曰明远退两步。庆曰汝无端退两步作么。远无语。长庆代云。若不退步。争知明远。远乃省。后僧问无一法当前应用无亏时如何。远以手卓火。其僧有省。长爪梵志索世尊论议。谓世尊曰。我与世尊论义。我义若堕。我自斩首。世尊曰汝义以何为宗。志曰我以一切不受为宗。世尊曰是见受否。志拂袖而去。行至中路乃省。谓弟子曰。我当回去斩首谢世尊。弟子曰。人天众前幸当得胜。何以斩首。志曰。我宁于有智人前斩首。不于无智人前得胜。乃叹曰。我义两处负堕。是见若受。负门处粗。是见不受。负门处细。一切人天二乘皆不知我义堕处。唯有世尊诸大菩萨知我义堕。回至世尊前云。我义两处负堕。故当斩首谢世尊。佛言。我佛法中无如是事。汝当回心向道。于是同五百徒众一时投佛出家。证阿罗汉。天衣怀和尚颂云。是见若受破家门。是见不受共谁论。匾担蓦折两头脱。一毛头上现乾坤。

    洞山示众云。兄弟初秋夏末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始得。又云。只如万里无寸草处。作么生去。后有僧举似石霜。霜云出门便是草。妙喜曰。不见道师子一滴乳迸散十斛驴乳。

    破灶堕和尚。不称名氏。言行叵测。隐居嵩岳。山坞有庙甚灵。屋下唯安一灶。远近祭祀不辍。烹杀物命甚多。师一日领侍僧入庙。以杖敲灶三下云。咄。此灶只是泥瓦合成。圣从何来。灵从何起。恁么烹杀物命。又打三下。灶乃倾堕。师曰破也堕也。须臾有一青衣峨冠设拜师前。师曰汝是何人。曰。我本此庙灶神。久受业报。今蒙禅师说无生法。得脱此处生天。特来致谢。师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强言。神再拜而没。侍僧等问曰。某等久侍左右。未蒙方便指示。灶神得何径旨便得生天。师曰。我只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圣从何来灵从何起。别也无道理为伊。侍僧等伫思。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本有之性为甚么不会。侍僧等乃礼拜。曰。破也堕也。破也也堕也。侍僧等一时省悟。后有义丰禅师举似安国师。国师叹曰。此子会尽物我一如。可谓如朗月当空无不见者。难究伊语脉。临济问杏山。如何是露地白牛。山曰吽吽。济云哑却口那。山曰老兄作么生。济云遮畜生。山乃休。

    夹山和尚有小师随侍日久。遣令行脚游历禅肆。后闻师聚众道声振远。回归省觐问曰。和尚有如是奇特事。何不早向某甲说。山曰。汝蒸饭。我着火。汝行益。吾展钵。甚么处是辜负汝处。小师从此悟入。

    常禅师参六祖。祖问。从甚么处来。欲求何事。曰学人近往白峰山礼大通和尚。蒙示见性成佛之义。未决狐疑伏望和尚垂慈摄受。祖曰。彼有何言句。汝试举似于吾。与汝证明。常曰。到彼三月未蒙开示。为法切故独入方丈礼拜。哀请问如何是某本心本性。曰汝见虚空否。对曰见。彼曰汝见虚空有相貌否。对曰虚空无形有何相貌。彼曰汝之本性犹如虚空。返观自性了无一物可见。是名正见。了无一物可知是名真知。无有青黄长短但见本源清净觉体圆明。即名见性成佛。亦名极乐世界。亦名如来知见。学人虽闻此说。犹未决了。乞和尚诲示令无凝滞。祖曰。彼师所说犹存见知。故令汝未了。吾今示汝一偈曰。不见一法存无见。大似浮云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还如太虚生闪电。此之知见瞥然兴。错认何曾解方便。汝当一念自知非。自己灵光常显现。常闻偈心意豁然。乃述一偈曰。无端起知解。著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宁越昔时迷。自性觉源体。随照枉迁流。不入祖师室。茫然趣两头。

    琅邪觉和尚示众。拈起拄杖云。盘山道向上一路滑。南院道壁立千仞险。临济道石火电光钝。琅邪有定乾坤底句。各各高着眼。高着眼。卓拄杖下座。又示众云。句中荐得。游子返于故乡。意中荐得。方解事于尊堂。若然者须是转身吐气始得。若能如是。方解百尺竿头进步。句中无意意中无句。既能如是。且作么生转身吐气。若也不会。拄杖子为汝吐气去也。卓拄杖下座。 云门曰。要识祖师么。以拄杖指曰。祖师在你头上𨁝跳。要识祖师眼睛么。在你脚根下。又曰。遮个是祭鬼神茶饭。然虽如此。鬼神也无厌足。

    妙喜曰。不见道留惑润生。时有僧在傍咳嗽一声。妙喜曰。老汉恁么道有甚么过。僧拟议。便打。

    长沙岑和尚示众曰。我若一向举扬宗教。法堂前须草深一丈。我事不获已。所以向汝诸人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一只眼。尽十方世界是沙门全身。尽十方世界是自己光明。尽十方世界在自己光明里。尽十方世界无一人不是自己。我常向汝诸人道。三世诸佛共尽法界众生。是摩诃般若光。光未发时。汝等诸人向甚么处委悉。光未发时尚无佛无众生消息。何处得山河国土来。时有僧问如何是沙门眼。曰长长出不得。又曰。成佛成祖出不得。六道轮回出不得。僧云未审出个甚么不得。曰昼见日夜见星。僧云学人不会。曰妙高山色青又青。

    妙喜曰。熟处难忘。

    灵树和尚。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曰千年田。八百主。如何是千年田八百主。曰郎当屋舍没人修。

    妙喜曰。愁人莫向愁人说。

    香严和尚在百丈会里。性识聪敏。参禅不得。百丈迁化后到沩山。山问我闻汝在百丈先师处。问一答十问十答百。此是汝聪明灵利意解识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时试为我道一句看。香严被沩山一问直得茫然归寮。将平日看过底文字从头要寻一句可将酬对。竟不能得。乃自叹曰。画饼不可充饥。屡上堂头乞沩山说破。山云我若说似汝。汝已后骂我去。我说底是我底。终不干汝事。香严遂将平昔所集文字以火爇却曰。此生不学佛法也。且作个长行粥饭僧。免役心神。乃泣辞沩山。直过南阳。睹忠国师遗迹。遂憩止卓庵。一日芟除草木。因瓦砾击竹作声忽然省悟。遽归沐浴焚香遥礼沩山。赞云。和尚大悲。恩逾父母。当时若为我说破。何有今日之事。乃有一颂云。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沩山闻得曰此子彻也。仰山侍立次云。此是心机意识著述得成。待慧寂亲自勘过。仰山后见香严曰。和尚赞叹师兄发明大事。你试说看。严乃举前颂。仰云此是夙习记持而成。若有正悟发明。别更说看。严又成颂云。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仰云。如来禅许师兄会。祖师禅未梦见在。严复有一颂云。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仰山乃报沩山云。且喜香严师兄会祖师禅也。 妙喜曰。沩山晚年好则剧。教得遮一棚肉傀儡。直是可爱。且作么生是可爱处。面面相看手脚动。争知语话在他人。

    俱胝和尚住庵时。有一尼戴笠子直来。绕禅床一匝云。道得即放下笠子。俱胝无对。尼拂袖便行。俱胝云。何不且住。尼云道得即住。俱胝又无对。尼去后。自叹云。我虽是丈夫汉。而无丈夫志气。拟弃庵往诸方参寻。其夜山神告曰。不须下山。将有肉身大士来为和尚说法也。果旬日天龙和尚到庵。俱胝乃迎礼。具陈前事。天龙竖一指而示之。俱胝当下大悟。后凡有问只竖一指。有一供过童子。每见人问佗事。也竖指祇对。有人谓俱胝曰。和尚。遮童子也不可得。亦会佛法。凡有人问佗。皆如和尚竖指。俱胝闻得。一日潜将刀子放在袖中。唤童子近前来。闻你也会佛法是否。云是。俱胝曰如何是佛。童子便竖起指头。被俱胝一刀斫断。童子叫唤走出。俱胝遂唤童子且来。童子回头。俱胝曰如何是佛。童子不觉将起手。不见指头。忽然大悟。俱胝每云。我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用不尽。琅邪觉和尚颂云。俱胝一指报君知。朝生鹞子搏天飞。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

    三角和尚示众云。若论此事。贬上眉毛早是蹉过了也。时麻谷出问。眨上眉毛即不问。如何是此事。曰蹉过也。谷乃掀倒禅床。三角便打。长庆代云。悄然。

    妙喜曰。蹉过麻谷也不知。

    智门祚和尚示众云。三两日来好春雨。可谓霶𩃰。凡夫见水是水。诸天见水是琉璃。鱼龙见水是窟宅。饿鬼见水是火。你衲僧家唤作甚么。若唤作水又同凡夫。见若唤作琉璃又同诸天。见若唤作窟宅又同鱼龙。见若唤作火又同饿鬼见。是你寻常还作么生。所以道若是得底人。道火不烧口道水不溺身。你每日吃饭还少得一粒么。又古人云。终日着衣吃饭未尝咬着一粒米。未尝挂着一缕丝。虽然如此。又须实到遮里始得。若未到遮田地。且莫掠虚。僧问。一切智智清净。还有地狱也无。曰阎罗不是鬼做。问如何是佛。曰蹋破草鞋赤脚走。云如何是佛向上事。曰拄杖头上挑日月。问莲花未出水时如何。曰莲花。云出水后如何。曰荷叶。

    首山念和尚示众云。要得亲切。第一莫将问来问。还会么。问在答处。答在问处。你若将问来问。老僧在你脚底。你若拟议则没交涉。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问挂锡幽岩时如何。曰错。僧云错。山便打。

    白云祥和尚示众云。诸人会么。但向街头市尾屠儿魁侩地狱镬汤处会取。若恁么会。堪与人天为师为匠。若向衲僧门下。天地悬殊。更有一般底只向长连床上作好人去。汝道此两般人那个有长处。 鲁祖寻常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云。我寻常向师僧道。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佗恁么驴年去。保福问长庆。只如鲁祖节文在甚处。被南泉恁么道。庆云。退己让人。万中无一。

    妙喜曰。鲁祖不得南泉。几乎觑破壁。

    洛浦游历罢。直往夹山按山顶上卓庵经年。夹山知乃修书令僧驰往。浦接得便坐却。再展手索。僧无对。浦便打。云归去举似和尚。僧回举似夹山。山云。遮僧看书三日内必来。若不看书。斯人救不得。夹山却令人伺其出庵便与烧其居。果三日后出庵来。人谓曰庵中火起。浦亦不顾。直到夹山。见夹山不礼拜。乃当面叉手而立。山云。鸡栖凤巢。非其同类。出去。浦曰。自远趋风。请师一接。山云。目前无阇梨。此间无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忽忽。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阇梨争教无舌人解语。浦伫思。山便打。兴化云。但知作佛。愁甚么众生。

    忠国师问禅客从何方来。曰南方来。师曰南方有何知识。曰知识颇多。师曰如何示人。曰彼方知识直下示学人即心是佛。佛是觉义。汝今悉具见闻觉知之性。此性善能扬眉瞬目。去来运用遍于身中。挃头头知挃脚脚知。故名正遍知。离此之外更无别佛。此身即有生灭心性。无始以来未曾生灭。身生灭者如龙换骨蛇脱皮人出故宅。即身是无常。其性常也。南方所说大约如此。师曰。若然者。与彼先尼外道无有差别。彼云。我此身中有一神性。此性能知痛痒。身坏之时神则出去。如舍被烧舍主出去。舍即无常舍主常矣。审如此者。邪正莫辨。孰为是乎。吾比游方多见此色。近尤盛矣。聚却三五百众目视云汉。云是南方宗旨。把佗坛经改换添糅鄙谭。削除圣意惑乱后徒。岂成言教。苦哉。吾宗丧矣。若以见闻觉知是佛性者。净名不应云法离见闻觉知。若行见闻觉知。是则见闻觉知。非求法也。僧又问。法华了义。开佛知见。此复若为。师曰。佗云开佛知见。尚不言菩萨二乘。岂以众生痴倒便同佛之知见邪。僧又问阿那个是佛心。师曰墙壁瓦砾是。僧曰。与经大相违也。涅槃云。离墙壁无情之物故名佛性。今云是佛心。未审心之与性为别不别。师曰。迷即别。悟即不别。曰。经云。佛性是常。心是无常。今云不别。何也。师曰。汝但依语而不依义。譬如寒月水结为冰。及至暖时冰释为水。众生迷时结性成心。众生悟时释心成性。若执无情无佛性者。经不应言三界唯心。宛是汝自违经。吾不违也。问。无情既有心性。还解说法否。师曰。佗炽然常说。无有间歇。曰某甲为甚么不闻。师曰汝自不闻。曰谁人得闻。师曰诸圣得闻。曰众生应无分邪。师曰。我为众生说。不为诸圣说。曰某甲聋瞽不闻无情说法。师应合闻。师曰我亦不闻。曰。师既不闻。争知无情解说法。师曰。赖我不闻。我若得闻。汝即不闻我说法。曰众生毕竟得闻否。师曰。众生若闻。即非众生。曰无情说法有何典据。师曰。不见华严云。刹说众生说三世。一切说众生是有情乎。曰。师但说无情有佛性。有情复若为。师曰无情尚尔况有情邪。曰。若然者。南方知识云见闻觉知是佛性。应不合判同外道。师曰。不道佗无佛性。外道岂无佛性邪。但缘见错。于一法中而生二见。故非也。曰。若俱有佛性。且杀有情即结业互酬。损害无情不闻有报。师曰。有情是正报。计我我所而怀结恨。即有罪报。无情是其依报。无结恨心。是以不言有报。曰。教中但见有情作佛。不见无情受记。且贤劫千佛孰是无情佛邪。师曰。如皇太子。未受位时唯一身尔。受位之后国土尽属于王。宁有国土别受位乎。今但有情受记作佛之时。十方国土悉是遮那佛身。那得更有无情受记邪。曰一切众生尽居佛身之上。便利秽污佛身。穿凿践蹋佛身。岂无罪邪。师曰。众生全体是佛。欲谁为罪。曰。经云。佛身无挂碍。今以有为窒碍之物而作佛身。岂不乖于圣旨。师曰。大品经云。不可离有为而说无为。汝信色是空否。曰佛之诚言那敢不信。师曰。色既是空。宁有挂碍。曰。众生佛性既同。只用一佛修行。一切众生应时解脱。今既不尔。同义安在。师曰。汝不见华严六相义云。同中有异。异中有同。成坏总别。类例皆然。众生佛虽同一性。不妨各各自修自得。未见佗食我饱。曰。有知识示学人。但自识性了无常时。抛却壳漏子。一边着灵台智性迥然而去。名为解脱。此复若为。师曰。前已说了。犹是二乘外道之量。二乘厌离生死欣乐涅槃。外道亦云吾有大患为吾有身。乃趣乎冥谛。须陀洹人八万劫余。三果人六四二万劫。辟支佛一万劫住空定中。外道八万劫住非非想中。二乘劫满犹能回心向大。外道还即轮回。曰佛性一种为别。师曰不得一种。曰何也。师曰或有全不生灭。或半生半灭半不生灭。曰孰为此解。师曰我此间佛性全无生灭。汝南方佛性半生半灭半不生灭。曰如何区别。师曰此则身心一如。身外无余。所以全不生灭。汝南方身是无常。神性是常。所以半生半灭半不生灭。曰和尚色身岂便同法身半不生灭邪。师曰汝那得入于邪道。曰学人早晚入邪道。师曰汝不见金刚经。色见声求皆行邪道。今汝所见不其然乎。曰某甲曾读大小乘教。亦见有说不生不灭中道正性之处。亦见有说此阴灭彼阴生。身有代谢而神性不灭之文。那得尽拨同外道断常二见。师曰。汝学出世无上正真之道。为学世间生死断常二见邪。汝不见肇公云。谭真则逆俗。顺俗则违真。违真故迷性而莫返。逆俗故言淡而无味。中流之人如存若亡。下士拊掌而笑之。汝今欲学下士笑于大道乎。曰。师不言即心是佛。南方知识亦尔。那有异同。师不应自是而非佗。师曰。或名异体同。或名同体异。因兹滥矣。只如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名异体同。真心妄心佛智世智。名同体异。缘南方错将妄心言是真心。认贼为子。有取世智称为佛智。犹如鱼目而乱明珠。不可雷同。事须甄别。曰若为离得此过。师曰。汝但子细返观阴入界处。一一推穷有纤毫可得否。曰。子细观之。不见一物可得。师曰汝坏身心相邪。曰。身心性离。有何可坏。师曰身心外更有物否。曰。身心无外。宁有物邪。师曰汝坏世间相邪。曰。世间相即无相。那用更坏。师曰。若然者。即离过矣。

    洞山到沩山问曰。顷闻忠国师有无情说法。良价未究其微。山曰。我遮里亦有。只是难得其人。曰便请和尚道。山曰。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子说。曰还有与师同时慕道者否。山曰。此去石室相连有云岩道人。若能拨草瞻风。必为子之所重。既到云岩。问。无情说法甚么人得闻。岩云无情得闻。曰和尚还闻否。岩云。我若闻。子则不闻吾说法也。曰某甲为甚么不闻。岩竖起拂子云还闻么。曰不闻。岩云。我说法汝尚不闻。岂况无情说法。曰无情说法该何典教。岩云。岂不见弥陀经云。水鸟树林悉皆念佛念法。无情草木互奏笙歌。洞山于此有省。乃述颂曰。也大奇。也大奇。无情说法不思议。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声方得知。后辞云岩问。和尚百年后。或有人问。还邈得师真。如何祇对。岩良久云。但道只遮是。洞山沉吟。岩云。价阇梨。承当遮个事。大须审细。洞山不言便行。后因过水睹影方始顿悟。乃述颂云。切忌从佗觅。迢迢与我疏。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应须恁么会。方得契如如。

    临济示众云。有一人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阿那个合受人天供养。

    妙喜曰。贼身已露。 叶县省和尚示众云。夫行脚禅流直须着忖。参学须具参学眼。见地须得见地句。方始有相亲分。始得不被诸境惑。亦不落于恶道。毕竟如何委悉。有时句到意不到。妄缘前尘分别影事。有时意到句不到。如盲摸象各说异端。有时意句俱到。打破乾坤界。光明照十方。有时意句俱不到。无目之人纵横走。忽然不觉落深坑。又示众云。宗师血脉。或凡或圣。龙树马鸣。天堂地狱镬汤炉炭。牛头狱卒。森罗万象日月星辰。佗方此土有情无情。以手画一画云。俱入此宗。此宗门中亦能杀人亦能活人。杀人须得杀人刀。活人须得活人句。作么生是杀人刀活人句。道得底出来对众道看。若道不得。即辜负平生。僧问己事未明以何为验。曰闹市里打静椎。云意旨如何。曰日午点金灯。

    真净和尚示众云。洞山门下有时和泥合水。有时壁立千仞。你诸人拟向和泥合水处见洞山。洞山且不在和泥合水处。拟向壁立千仞处见洞山。洞山且不在壁立千仞处。拟向一切处见洞山。洞山且不在一切处。你不要见洞山。鼻索在洞山手里。拟瞌睡也把鼻索一掣。只见眼孔定动又不相识也。不要你识洞山。且识得自己也得。

    保福豁和尚。僧问家贫遭劫时如何。曰不能尽底。去云为甚么不能尽底去。曰贼是家亲。云。既是家亲。为甚么翻成家贼。曰。内既无应。外不能为。云忽然捉败功归何所。曰赏亦未曾闻。云恁么则劳而无功。曰功则不无。成而不处。
    云。既是成功。为甚么不处。曰。不见道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妙喜曰。丝来线去弄精魂。

    鹿门谭和尚。僧问如何是实际理地。曰。南赡部洲。北郁单越。云恁么则事同一家。曰隔须弥在。 德山和尚示众云。于己无事则勿妄求。妄求而得之亦非得也。汝但于心无事。无事于心。则虚而灵空而妙。若毫端许言之本末者。皆为自欺。毫𨤲系念。三涂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圣名凡号尽是虚声。殊相劣形皆为幻色。汝欲求之。得无累乎。及其厌之。又成大患。终而无益。

    大珠和尚示众曰。诸人幸自好个无事人。苦死造作要担枷落狱作么。每日至夜奔波道。我参禅学道。解会佛法。如此转无交涉也。只是逐声色走。有何歇时。贫道闻江西和尚道。汝自家宝藏一切具足。使用自在。不假外求。我从此一时休去。自己财宝随身受用。可谓快活。无一法可取。无一法可舍。不见一法生灭相。不见一法去来相。遍十方界无一微尘许不是自家宝藏。但自子细观察自心。一体三宝常自现前。无可疑虑。莫寻思莫求觅。心性本来清净。故华严经云。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又净名经云。观身实相。观佛亦然。若不随声色动念。不逐相貌生解。自然无事去。莫久立。珍重。大众久而不散。珠曰。诸人何故在此不去。贫道已对面相呈。还肯休么。有何事可疑。莫错用心枉费气力。若有疑情一任诸人恣意早问。时有僧问。云何是佛。云何是法。云何是僧。云何是一体三宝。曰。心是佛。不用将佛求佛。心是法。不用将法求法。佛法无二。和合为僧。即是一体三宝。经云。心佛与众生。是三无差别。身口意清净。名为佛出世。三业不清净。名为佛灭度。喻如嗔时无喜。喜时无嗔。唯是一心。实无二体。本智法尔。无漏现前。如蛇化为龙不改其鳞。众生回心作佛不改其面。性本清净不待修成。有证有修即同增上慢者。真空无滞应用无穷。无始无终。利根顿悟用无等等。即是阿耨菩提。心无形相即是微妙。色身无相即是实相法身。性相体空即是虚空无边身。万行庄严即是功德法身。此法身者乃是万化之本。随处立名智用无尽。名无尽藏。能生万法。名本法藏。具一切智。名智慧藏。万法归如。名如来藏。经云。如来者即诸法如义。又云。世间一切生灭法。无有一法不归如也。维摩座主问。经云。彼外道六师等是汝之师。因其出家。彼师所堕。汝亦随堕。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养汝者堕三恶道。谤于佛。毁于法。不入众数。终不得灭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今请禅师明为解说。珠曰。迷徇六根者。号之为六师。心外求佛。名为外道。有物可施。不名福田。生心受供。堕三恶道。汝若能谤于佛者。是不着佛求。毁于法者。是不着法求。不入众数者。是不着僧求。终不得灭度者。智用现前。若有如是解者。便得法喜禅悦之食。又问。般若经云。度九类众生皆入无余涅槃。又云。实无众生得灭度者。此两段经文如何通会。前后人说皆云。实度众生而不取众生相。常疑未决。请师为说。曰。九类众生一身具足。随造随成。是故无明为卵生。烦恼包裹为胎生。爱水浸润为湿生。歘起烦恼为化生。悟即是佛。迷号众生。菩萨只以念念心为众生。若了念念心体俱空。名度众生也。智者于自本际上度于未形。未形既空。
    即知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云门拈起拄杖举教曰。凡夫实。谓之有。二乘㭊。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
    菩萨当体即空。衲僧见拄杖但唤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总不得动着。

    妙喜曰。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蒂甜。

    正法眼藏卷第二之上

    正法眼藏卷第二之下

    径山大慧禅师 宗杲 集并着语

    后学黄叶庵沙门智舷校阅灵泉仁和尚。僧问如何是祖师意。曰。仰面独扬眉。回头自拍手。问如何是和尚家风。曰。骑牛带席帽。过水着靴衫。

    大安山省和尚。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和尚道。曰我王库内无如是刀。问重重关锁信息不通时如何。曰争得到遮里。云到后如何。曰彼中事作么生。问如何是真中真。曰十字街头泥佛子。

    鹿门真和尚。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曰有盐无醋。如何是道人。曰口似鼻孔。云忽遇客来如何祇待。曰柴门草户谢汝经过。问如何是禅。曰鸾凤入鸡笼。云如何是道。曰藕丝牵大象。问劫坏时此个还坏也无。曰。临崖看浒眼。特地一场愁。问如何是和尚转身处。曰昨夜三更失却枕子。泐潭准和尚示众云。钻珍珠解玉板却易看。窟笼着楔却难。月色和云白。松声带露寒即不问。你诸人且道大目犍连共须菩提商量个甚么事。良久云。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

    洞山初和尚示众云。洞山遮里寻常方丈内不似诸方一个上来一个下去。啾啾唧唧地衷私说底禅道佛法。尽是向你兄弟面前满口说满口道满口拈提满口栾拣。无你左遮右掩处。一时和底翻出。诸禅德。作么生委悉。汝试对众道看。譬如太末虫处处泊得。不能泊于火焰之上。被佗诸方老秃甜唇美舌说作配当。道遮个是禅。遮个是道。遮个是菩提涅槃。遮个是真如解脱。被丈二钉八尺楔楔在眼里。不知不觉。乍到洞山遮里。不知是何说话。会得么。直饶会得真如涅槃菩提解脱毫末无差。也被条绳子于脚跟下系却。不得出离。若是灵利衲僧。一咬咬断。作个脱洒衲僧。岂不快哉。若三咬两咬咬不断。准前打入骨董社里。有甚么出头时。洞山事不获已。傍地里为你着力。 天童启和尚问伏龙和尚甚么处来。曰伏龙来。曰还伏得龙么。云不曾伏遮畜生。曰吃茶去。又简大德问。学人卓卓上来请师的的。曰我遮里一屙便了。有甚么卓卓的的。云。和尚恁么答话。更买草鞋行脚好。曰近前来。简近前。师曰只如老僧恁么对。过在甚处。简无对。师便打。

    夹山示众云。坐断主人公。不落第二见。北院通和尚出众曰。须知有一人不合伴。山曰犹是第二见。通掀倒禅床。山曰老兄作么生。曰某甲舌头烂却即向和尚道。通异日又问曰。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岂不是和尚语。山曰是。通乃掀倒禅床叉手立地。山起来打一拄杖。通便下去。法眼云。是佗掀倒禅床何不便去。须待夹山打一棒了去。意在甚么处。 六通绍和尚参涌泉。一日烧畬归。泉问去甚么处来。曰烧畬来。泉云火后事作么生。曰铁蛇钻不入。

    云盖罕和尚。僧问如何是岳顶浪滔天。曰文殊正作闹。云正作闹时如何。曰不向机前展大悲。

    乾峰示众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云明日不得普请。

    妙喜曰。彼此扬家丑。赖遇无傍观者。

    慈明和尚示众云。法身无相应物现形。竖起拄杖云。遮个是拄杖。阿那个是法身。遮个葛藤且止。僧堂佛殿穿入汝等诸人鼻孔里去也。四大海水在汝头上。海龙王在汝指甲下。汝等还觉么。若觉去。昼行三千夜行八百。脚下烟生头上火起。若也不知。饥来吃饭困来眠。卓拄杖一下。

    乌石观和尚常闭门独坐。一日雪峰敲门便开。峰扭住云是凡是圣。观乃唾云。遮野狐精。推出复闭却门。峰云也只要识老兄。

    双岭真和尚问道吾。无神通菩萨为甚么足迹难寻。吾曰同道者方知。云和尚还知否。曰不知。云何故不知。曰。去。不识我语。

    道吾和尚始于村墅闻巫者乐神云识神无。师忽然省悟。后参关南常和尚印其所解。复游德山门下。凡上堂示徒。戴莲花笠。披襕执简。击鼓吹笛。口称鲁三郎。有时云。打动关南鼓。唱起德山歌。有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以简揖云诺。
    尝问灌溪曰作么生。溪云无位。曰莫同虚空么。云遮屠儿。曰有生可杀即不倦。

    径山諲和尚。僧问掩息如灰时如何。曰犹是时人功干。云干后如何。曰耕人田不种。云毕竟如何。曰禾熟不临场。

    杨岐会和尚示众云。雪雪。处处光辉明皎洁。黄河冻锁绝纤流。赫日光中须迸裂。须迸裂。那吒顶上吃蒺䔧。金刚脚下流出血。又示众云。蹋着秤锤硬似铁。哑子得梦向谁说。须弥顶上浪滔天。大洋海底遭火爇。

    胁尊者问童子云汝从何来。曰我心非往。祖云汝住何所。曰我心非止。祖云汝不定耶。曰诸佛亦然。祖云汝非诸佛。曰诸佛亦非。大愚芝云。祖师一问。童子一答。总欠会在。如今诸人作么生会。

    妙喜曰。直饶如今会得。更参三生六十劫。 药山问石头。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尝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头云。与么也不得。不与么也不得。与么不与么总不得。汝作么生。山伫思。头云。子因缘不在此。江西有马大师。子往彼去。应为子说。山至彼。准前请问。马祖云。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教伊扬眉瞬目者是。有时教伊扬眉瞬目者不是。山于是有省。便作礼。马祖曰。子见个甚么道理。山云。某甲在石头时。如蚊子上铁牛。祖曰。汝既如是。宜善护持。一日祖曰子近日作么生。山曰。皮肤脱落尽。唯有真实在。祖曰。子之所得。可谓协于心体布于四肢。既能如是。将三条篾束取肚皮随处住山去。曰。某甲又是何者。敢言住山。祖曰。不然。未有长行而不住。未有长住而不行。欲益而无所益。欲为而无所为。宜作舟航莫久住此。山于是礼辞再返石头。一日坐次。石头来见乃问。汝在遮里作甚么。曰一物不为。头云恁么即闲坐也。曰若闲坐即为也。头云。汝道不为。不为个甚么。曰千圣亦不识。头乃有颂云。从来共住不知名。任运相将只么行。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凡流岂可明。

    妙喜曰。物是实价。钱是足陌。

    佛鉴和尚示众云。十五日已前事。锦上铺花。十五日已后事。如海一沤发。正当十五日。大似一尺镜。照千里之像。虽则真空绝迹。其柰海印发光。任佗露柱开花。说甚佛面百丑。何故如此。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

    大愚芝和尚示众云。阇梨横吞巨海。老僧背负须弥。且道阇梨老僧相去多少。还会么。王令稍严。不许搀行夺市。僧问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曰四角六张。云意旨如何。曰八凹九凸。问如何是城里佛。曰十字街头石幢子。问如何是道。曰八斛四斗。云如何是道中人。曰煮粥炸饭。问如何是佛。曰锯解秤锤。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白日烧地卧。夜间炙地眠。问。古人从苗辨地因语识人。学人上来请师辨。曰花光土地。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天寒日短。云达磨未来时如何。曰在西天。云来后如何。曰在唐土。

    真净和尚示众云。师子不食雕残。快鹰那打死兔。放出临济大龙。抽却云门一顾。遂拈拄杖云。龙行雨至。三草二木。

    沩山和尚一日侍立百丈。丈问谁。曰灵祐。丈云汝拨炉中有火否。山拨曰无火。丈躬起深拨得少火。举以示之云。此不是火。山乃开悟礼谢。陈其所解。丈曰。此乃暂时岐路耳。经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既至如迷忽悟如忘忽忆。方省己物不从他得。故祖师云。悟了同未悟。无心亦无法。只是无虚妄凡圣等心。本来心法元自备足。汝今既尔。善自护持。又一日侍百丈游山行到林间。丈曰典座还将得火来否。山云将得来。丈曰在甚么处。山乃拈一茎柴吹两吹度与百丈。丈曰如虫御木。

    妙喜曰。百丈若无后语。洎被典座热谩。

    船子和尚与同参道吾相别次。谓道吾曰。他后有灵利座主指一个来。遂于华亭泛一小舟。故时号船子和尚。后道吾到京口。遇夹山上堂。僧问如何是法身。山曰法身无相。云如何是法眼。曰法眼无瑕。道吾不觉失笑。山乃下座请问道吾。某甲适来祗对僧话必有不是。致令上座失笑。望上座不吝慈悲。吾曰。和尚一等出世。未有师在。华亭参船子和尚去。曰访得获否。吾曰。此人上无片瓦遮头。下无卓锥之地。山遂易服直造华亭。船子才见便问。大德住甚么寺。曰。似即不住。住即不似。曰不似又不似个甚么。曰不是目前法。曰甚处学得来。曰非耳目之所到。曰。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又问。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山拟开口。船子便以篙打落水中。才上船又曰道道。拟开口又打。夹山忽然大悟。乃点头三下。船子曰。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山遂问。抛纶掷钓师意如何。曰。丝悬渌水。浮定有无之意。山曰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曰。钓尽江波。金鳞始遇。山乃掩耳。船子曰如是如是。遂嘱曰。汝向去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吾二十年在药山只明斯事。汝今既得。他后不得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里钁头边觅取一个半个接续。无令断绝。夹山乃辞行。频频回顾。船子遂唤阇梨阇梨。夹山回首。船子竖起桡云。汝将谓别有。乃覆船入水而逝。

    白云端和尚示众。举云门拈三平颂云。即此见闻非见闻。唤甚么作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有甚么口头声色。个中若了全无事。有甚么事。体用无妨分不分。语是体。体是语。复拈拄杖云。拄杖是体。灯笼是用。是分不分。不见道一切智智清净。大众。云门只解依样画蛾眉。圆通则不然。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眼是眼。耳是耳。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无妨分不分。四五百条花柳巷。二三千处管弦楼。僧问如何是佛。曰镬汤无冷处。如何是佛法大意。曰水底按葫芦。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乌飞兔走。

    南院问风穴南方一棒作么生商量。穴云作奇特商量。穴却问南院此间作么生商量。院拈拄杖横按云。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

    妙喜曰。风穴当时好大展坐具礼三拜。不然与掀倒禅床。乃回顾冲密曰。你道风穴当时礼拜即是。掀倒禅床即是。冲密云草贼大败妙。喜曰。你看遮瞎汉。便打。

    法华举和尚到大愚芝和尚处。愚问。古人见桃花。意作么生。曰曲不藏直。云。那个且从。遮个作么生。曰。大街拾得金。四邻争得知。云上座还知么。曰。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不献诗。云作家诗客。曰一条红线两人牵。云。玄沙道谛当甚谛当。又作么生。曰。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云却是。曰楼阁凌云势。峰峦叠翠层。复呈颂曰。凤返自腾霄汉去。灵云桃树老鸦栖。古今休颂桃花意。天上人间不可陪。

    赵州和尚示众云。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内里坐。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尽是贴体衣服。亦名烦恼。不问即无烦恼。且实际理地甚么处着。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汝但究理而坐二三十年。若不会。截取老僧头去。梦幻空花徒劳把捉。心若不异。万法一如。既不从外得。更拘执作甚么。如羊相似。乱拾物安向口里。老僧见药山和尚道。有人问着。但教合取狗口。老僧亦教合取狗口。取我是垢。不取我是净。如猎狗相似。专欲吃物。佛法在甚么处。遮里千人万人尽是觅佛汉子。觅一个道人。无若与空王为弟子。莫教心病最难医。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坏时此性不坏。自从一见老僧后。更不是别人。只是个主人公。遮个更用向外觅作么。正恁么时。莫转头换脑。若转头换脑即失却去也。时有僧问。承师有言。世界坏时此性不坏。如何是此性。曰四大五阴。云。此犹是坏底。如何是此性。曰四大五阴。法眼云。是一个两个。是坏不坏。且作么生会
    。试断看。

    妙喜曰。军营里天王。

    大沩真如和尚示众云。汾州道。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乃拈拄杖云。遮个是拄杖子。那个是行脚事。直饶向遮里见得。于衲僧门下只是个脱白沙弥。若也不识。且向三家村里东卜西卜。忽然卜着也不定。子湖和尚门下立一牌。牌上书云。子湖有一只狗。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拟议则丧身失命。僧问如何是子湖一只狗。师曰嗥嗥。临济下二僧来参
    。方揭帘。师曰看狗。二僧回顾。师便归方丈。

    西天禁断钟鼓。故谓之沙汰。经于七日。提婆尊者运神通登楼撞钟。诸外道众一时共集至钟楼下。其门封锁。乃高声问楼上撞钟者谁。提婆曰天外道。曰天者谁。曰我。曰我者谁。曰你。曰你者谁。曰狗。曰狗者谁。曰你。曰你是谁。曰我。曰我是谁。曰天。如是往返七度。外道一众知自负堕。奏闻国王再鸣钟鼓大兴佛法。

    花药英和尚示众。蓦拈拄杖云。我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大觉世尊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不赚汝诸人。还信得及么。喝一喝云。上无攀仰。下绝己躬。虚空大地。咸出心中。万里八九月。一身西北风。
    卓一卓。

    大颠和尚因石头问那个是汝心。曰见言语者是。头便喝出。经旬日间大颠复问。前者既不是。除此外何者是心。头云。除却扬眉瞬目。将心来。曰无心可得
    将来。头云元来有心。何言无心。无心尽同谤。大颠于言下悟入。

    妙喜曰。且道大颠悟得个甚么。

    白马山霭和尚。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曰井底虾蟆吞却月。问如何是白马正眼。曰面南看北斗。保宁勇和尚示众云。大方无外。大圆无内。无内无外圣凡普会。瓦砾生光须弥粉碎。无量法门百千三昧。拈起拄杖云。总在遮里。会么。苏噜苏噜㗭哩㗭哩。又示众云。真相无形示形显相。千怪万状自此而彰。喜则满面生光。怒则双眉陡竖。非凡非圣或是或非。人不可量天莫能测。直下提得未称丈夫。唤不回头且莫错怪。

    僧问石霜。咫尺之间为甚不睹师颜。霜曰我道遍界不曾藏。僧后问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云甚么处不是石霜。僧回举似石霜。霜云。遮老汉。着甚么死急。玄沙云。山头老汉蹉过也。

    云居膺和尚示众云。得者不轻微。明者不贱用。识者不咨嗟。解者无厌恶。从天降下则贫寒。从地涌出则富贵。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动则埋身千丈。
    不动则当处生苗。一言迥脱独拔当时。言语不要多。多则无用处。 姜山方和尚示众云。穿云不渡水。渡水不穿云。乾坤把定不把定。虚空放行不放行。横三竖四乍离乍合。将长补短即不无。汝诸人饭是米做一句子要且难道。良久云。私事不得官酬。僧问如何是一尘入正受。曰蛇㘅老鼠尾。云如何是诸尘三昧起。曰鳖咬钓鱼竿。云与么则东西不辨南北不分去也。曰。堂前一碗夜明灯。帘外数茎青瘦竹。问诸佛未出世时如何。曰不识酒望子。云出世后如何。曰钓鱼船上赠三椎。

    德山圆明和尚示众云。但参活句。莫参死句。活句下荐得。千劫万劫永无疑滞。一尘一佛国一叶一释迦是死句。扬眉瞬目举指竖拂是死句。山河大地更无誵讹是死句。时有僧便问如何是活句。曰波斯仰面看。僧云恁么则不谬也。圆明便打。云门和尚问新到云。雪峰和尚道。开却路。达磨来也。我问你作么生。僧云筑着和尚鼻孔。门云。地神恶发。把须弥山一掴。𨁝跳上梵天。拶破帝释鼻孔。你为甚么向日本国里藏身。僧云和尚莫谩人好。门曰筑着老僧鼻孔又作么生。僧无对。门曰将知你只是学语之流。

    妙喜曰。担一担懵懂。换得一檐骨董。无星秤子秤来。付与无知漆桶。且道无知漆桶将作何用。你若道得活脱句。许你亲见云门。

    开先智和尚示众曰。宗之与教。权道。佛之与祖。强名。受教传心俱为虚妄。求真觅实转更参差。若取自己自心为究竟。必有佗物佗人作对治。时有僧问如何则是。曰是则有非。云如何得入。曰汝何劫在外头。问如何是佛。曰汝唤那个作众生。云与么则无佛无众生也。曰遮众生。问如何是平常心。曰蜂虿狼贪。云与么则全众生心也。曰你道那个是平常心。云不会。曰汝佗后会去在。问四大何缘有形。曰你道虚空何缘无像。云到遮里却不会。曰我也不会。又曰。汝道汝不会。与我不会。是一是二。云乞和尚慈悲。曰我早晚曾骂辱汝。问如何是大道。曰我无小径。云如何是小径。曰我不知有大道。问和尚见处如何。曰非汝境界。
    云学人见处如何。曰取我处分又争得。云乞师指授。曰我长劫来不曾蒙蔽汝。

    五祖演和尚示众云。山僧昨日入城见一棚傀儡。不免近前看。或见端严奇特。或见丑陋不堪。动转行坐青黄赤白一一见了。子细看时。元来青布幔里有人。山僧忍俊不禁乃问长史高姓。佗道。老和尚。看便休。问甚么姓。大众。山僧被佗一句。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还有人为山僧道得么。昨日那里落节。今日遮里㧞本。又示众云。白云不会说禅。三门开向两边。有人动着关捩。两片东扇西扇。又举灵云悟桃花颂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说甚么谛当。更参三十年始得。 睦州和尚示众云。汝等诸人还得个入头处也未。若未得个入头。须得个入头。若得个入头。已后不得辜负老僧。又云。明明向汝道尚自不会。岂况盖覆将来
    。时有僧出礼拜云某甲终不敢辜负和尚。曰早是辜负我了也。

    妙喜曰。咄。葛藤得也未。

    龙牙和尚示众云。参玄人须透祖佛始得。新丰和尚道。祖佛言教如生冤家。始有参学分。若透不得。即被祖佛谩去。僧便问祖佛还有谩人之心也无。曰汝道江湖还有碍人之意么。又曰。江湖虽无碍人之意。为时人过不得江湖。成碍人去。不得道江湖不碍人。祖佛虽无谩人之心。为时人透不得。祖佛成谩人去。不得道祖佛不谩人。若透得祖佛过。此人过却祖佛。若也如是。始体得祖佛意。方与向上人同。若也未透得。但学佛求祖。则万劫无有出期。僧便问如何不被祖佛谩去。曰道者直须自悟始得。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待石乌龟解语即向汝道。云
    乌龟语也。曰向汝道甚么。问古人得个甚么便休去。曰如贼入空屋。

    报慈屿和尚。僧问心眼相见时如何。曰向汝道甚么。问如何是实见处。曰丝毫不隔。云与么即见也。曰南泉甚好去处。问如何是西来意。曰昨夜三更送过江
    。问临机便用时如何。曰海东有果树头心。

    西川西禅和尚。僧问。佛是摩耶降。未审和尚是谁家子。曰水上卓红旗。问。三十六路。阿那个一路最妙。曰不出第一手。云忽被出头时如何。曰脊着地也不难。

    太原孚上座在雪峰掌浴室。玄沙和尚问讯雪峰次。峰云。我此间有个老鼠。今在浴室下。沙云待与和尚勘过。才去见孚上座打水次。乃云新到相看。孚云已相见了也。沙云甚么劫中曾相见来。孚云莫瞌睡。沙复去白雪峰云已勘破了也。
    峰云作么生勘。沙举前话。峰云汝着贼了也。

    妙喜曰。又勘破一个。

    朱世英待制尝以书问真净和尚云。佛法至妙。日用如何用心。如何体究。望慈悲指示。真净曰。佛法至妙无二。但未至于妙。则互有长短。苟至于妙。则悟心之人如实知自心究竟本来成佛。如实自在。如实安乐。如实解脱。如实清净。而日用唯用自心。自心变化把得便用。莫问是之与非。拟心思量早不知也。不拟心。一一天真。一一明妙。一一如莲花不着水。心清净超于彼。所以迷自心故作众生。悟自心故成佛。而众生即佛佛即众生。由迷悟故有彼此也。如今学道人多不信自心。不悟自心。不得自心明妙受用。不得自心安乐解脱。心外妄求禅道。妄立奇特。妄生取舍。纵修行。落外道二乘禅寂断见境界。所谓修行恐落断常坑。其断见者断灭却自心本妙明性。一向心外着空滞禅寂。常见者不悟一切法空。
    执着世间诸有为法以为究竟也。

    西堂藏和尚。有俗士问有天堂地狱否。曰有。云有佛法僧宝否。曰有。更有多问。尽答言有。云和尚恁么道莫错否。曰汝曾见尊宿来邪。云某甲曾参径山和尚来。曰径山向汝作么生道。云佗道一切总无。曰汝有妻否。云有。曰径山和尚有妻否。云无。曰径山和尚道无即得。

    李尚书问僧。马大师有甚么言教。僧云。大师或说即心即佛。或说非心非佛。李云总过遮边。李却问西堂藏和尚。马大师有甚么言教。藏召尚书。李应诺。
    藏曰鼓角动也。 泐潭兴和尚。南泉至。见兴面壁。泉乃拊兴背。兴问汝是阿谁。曰普愿。兴云如何。曰也寻常。云汝何多事。

    妙喜曰。也要验过。

    牛头山岩禅师。隋大业中为郎将。常以弓挂一滤水囊。随行所至汲用。累从大将征讨频立战功。唐武德中年四十遂乞出家。入舒州皖公山从宝月禅师为弟子。尝在谷中入定。山水暴涨怡然不动。其水自退。有昔同从军者二人闻岩隐遁。乃共入山寻之。既见谓岩曰。郎将狂邪。何为住此。答曰。我狂欲醒。君狂正发。夫嗜色淫声。贪荣冒宠。流转生死。何由自出。二人感悟叹息而去。岩后入牛头山。谒融禅师发明大事。融谓曰。吾受信大师真诀。所得都亡。设有一法过于涅槃。吾说亦如梦幻。夫一尘飞而翳天。一芥堕而覆地。汝今已过此见。吾复何云。 六祖闻僧举卧轮偈云。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祖曰。此偈未明心地。若依而行之。是加系缚。因示一偈曰。慧能没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么长。

    疏山和尚。有僧为造寿塔了来白疏山。山问汝将多少钱与匠人。僧云一切在和尚。山曰。为将三文钱与匠人。为将两文钱与匠人。为将一文钱与匠人。若道得与吾亲造塔。僧无对。罗山时在大庾岭住庵。其僧到。罗山问甚处来。云疏山来。罗山曰近日有何言句。僧举前话。罗山曰还有人道得否。僧云未有人道得。罗山曰。汝却回举似疏山道。大岭闻举云。若将三文钱与匠人。和尚此生决定不得塔。若将两文钱与匠人。和尚与匠人共出一只手。若将一文钱与匠人。带累匠人眉须堕落。其僧便回举似疏山。山闻此语便具威仪望大岭礼拜叹云。将谓无人。大岭有古佛。放光射到此间。却向僧曰。汝去向大岭道。犹如腊月莲花。僧复持此语举似罗山。山曰早已龟毛长数丈。

    昔有僧到翠岩相看。值不在。遂看主事。事云参见和尚也未。曰未。事乃指狗子云。上人要见和尚。但礼拜遮狗子。僧无语。后翠岩归闻得乃云。作么生免得与么无语。云门云。欲观其师。先观弟子。

    妙喜曰。当时若作遮僧。便礼狗子一拜。

    十八祖伽耶舍多至月氏国。见十九祖鸠摩罗多。问是何徒众。祖云是佛弟子。彼闻佛号心神竦然。即时闭户。祖良久扣其门。彼曰此舍无人。祖曰答者是谁
    。彼闻语异遽开门。汾州昭代云。泊合忘却。 疏山仁和尚手握木蛇。有僧问手中是甚么。山提起曰曹家女。问如何是和尚家风。曰尺五头巾。曰如何是尺五头巾。曰圆中取不得。又举香严语问镜清。肯重不得全道者作么生会。清云全归肯重。曰肯重不得全又作么生。清云个中无肯路。曰始惬病僧意。

    韶山普和尚因遵布衲到山下相见。遵便问韶山路向甚处去。山以手指曰。呜。那青青黯黯处去。遵近前把住云。久向韶山。莫便是否。曰。是即是。阇梨有甚事。云。拟伸一问。师还答否。曰。想君不是金牙作。争解弯弓射尉迟。云。凤凰直入烟霄内。谁怕林间野雀儿。曰当轩画鼓从君击。试展家风似老僧。云。一句迥超千圣外。松萝不与月轮齐。曰。饶君直出威音外。犹较韶山半月程。云未审过在甚么处。曰倜傥之词时人知有。云。与么则真玉泥中异。不拨万机尘。曰鲁般门下徒施巧妙。云。某甲只与么。和尚又如何。曰。玉女夜抛梭。织锦于西舍。云莫便是和尚家风也无。曰。耕夫制玉漏。不是行家作。云。此犹是文言。作么生是和尚家风。曰。横身当宇宙。谁是出头人。山复曰。阇梨有冲天之气。老僧有入地之谋。阇梨横吞巨海。老僧背负须弥。阇梨按剑上来。老僧亚枪相待。向上一路速道速道。遵云明镜当台请师一鉴。曰不鉴。云为甚不鉴。曰浅水无鱼徒劳下钓。遵无语。山便打。

    妙喜曰。笑杀睦州陈尊宿。

    琅邪觉和尚示众。举僧问马祖如何是佛。曰即心是佛。云如何是道。曰无心是道。云佛与道相去多少。曰佛如展手。道如握拳。古人方便即不无。山僧遮里也有些子。若无人买。山僧自卖自买去也。如何是佛。岩前多瑞草。如何是道。涧下足灵苗。佛与道相去多少。数片白云笼古寺。一条绿水绕青山。又示众。举先梁山云。南来者与三十棒。北来者与三十棒。然虽如是。不当宗乘。梁山好一片真金。将作顽铁卖却。琅邪即不然。南来者与三十棒。北来者与三十棒。从教天下衲僧贬剥。

    泐潭准和尚示众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记得昔日僧问云门。如何是云门一曲。门云腊月二十五。僧云唱者如何。曰且缓缓。诸禅德。遮个岂不是时节。且作么生会云门意。云门一曲。清声透处。该括十方。和者难齐。非同六律。所以道东家唱歌。西家不得默坐。宝峰今日快便难逢。也唱一遍供养大众。谛听谛听。乃引声唱云。啰啰哩。哩哩啰。天寒且唱一半。归堂吃茶。又社日示众云。万般施设不如常。又不惊人又久长。如常恰似秋风至。无意凉人人自凉。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今朝四海九州人尽拜社翁并社母。唯有七十二候年王
    。冷地里觜卢都一场莽卤。 打地和尚自江西领旨。自晦其名。凡学者致问。唯以棒打地而示之。时谓之打地和尚。一日被僧藏却棒。然后问。师回头寻棒不见乃云。若在遮里。洎着一棒。有问门人曰。只如和尚每有人问便打地。意旨如何。门人即于灶底取柴一片掷在釜中。

    妙喜曰。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

    谷山问秀溪和尚。声色纯真。如何是道。溪曰乱道作么。山却从东边过西边立。溪曰若不恁么即祸事也。山却过东边。溪乃下禅床。方行两步被谷山捉住云。声色纯真事作么生。溪便掌。山云十年后要个人下茶也无。溪曰要谷山老汉作么。谷山呵呵大笑三声。 华林和尚有僧来参。方展坐具。林曰缓缓。僧云和尚见甚么。曰。可惜许。
    磕破钟楼。其僧从此悟入。

    黄檗慧和尚参疏山仁和尚。初到时正值坐法堂受参。慧先顾视大众然后致问曰。刹那便去时如何。山曰。逼塞虚空。汝作么生去。慧曰逼塞虚空。不如不去。山便休。慧下堂参第一座。座曰。适观上座祇对和尚。语甚奇特。慧曰此乃率尔实自偶然。敢望慈悲开示愚迷。座曰一刹那间还有拟议否。慧于言下大悟。

    盘山和尚在马大师会下出街中教化。忽见一客人买猪肉谓屠者曰。精底割一斤来。屠者放下刀叉手云。长史。那个不是精底。山于此有省。后一日出门见人舁丧。歌郎振铃云。红轮决定沉西去。未委魂灵往那方。幕下孝子哭云。哀哀。山乃大悟。踊跃而归。马祖印其所证。山临迁化谓众曰。还有人邈得吾真否。众或写得真呈。皆不契。时普化出云。某甲邈得和尚真。山云呈似老僧看。化乃打筋斗而出。山云遮厮儿向后甚么处掣风颠去。

    夹山会下有僧到石霜。才跨门便云不审。霜曰不必阇梨。僧云恁么则珍重。其僧又到岩头处。依前云不审。头嘘一声。僧云恁么则珍重。僧方回身。头曰虽是后生亦能管带。其僧归举似夹山。山上堂云。前日到岩头石霜底阿师出来如法举着。僧举了。山云。大众。还会么。众无对。山云。若无人道得。老僧不惜两茎眉毛道去也。石霜虽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岩头亦有杀人刀。亦有活人剑。

    妙喜曰。痴人面前不得说梦。

    五祖演和尚示众云。一向恁么去。路绝人稀。一向恁么来。辜负先圣。去此二途。祖佛不能近。设使与白云同生同死。亦未称平生。何也。凤凰不是凡间鸟。不得梧桐誓不栖。又示众云。恁么恁么。鰕跳不出斗。不恁么不恁么。弄巧成拙。软似铁。硬如泥。金刚眼睛十二两。衲僧手里秤头低。有价数。没商量。无鼻孔底将甚么闻香。僧问如何是临济下事。曰五逆闻雷。云如何是云门下事。曰红旗闪烁。云如何是曹洞下事。曰驰书不到家。云如何是沩仰下事。曰断碑横古路。僧礼拜。演云何不问法眼下事。云留与和尚。曰巡人犯夜。

    长庆棱和尚参灵云。棱问如何是佛法大意。云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棱如是往来雪峰玄沙二十年间不明此事。一日卷帘忽然大悟。乃有颂曰。也大差。也大差。卷起帘来见天下。有人问我解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峰举谓玄沙曰。此子彻去也。沙云。未可。此是意识著述。更须勘过始得。至晚众僧上来问讯。峰谓棱曰。备头陀未肯汝在。汝实有正悟对众举来。棱又有颂云。万象之中独露身。唯人自肯乃方亲。昔时谬向途中觅。今日看来火里冰。峰乃顾沙曰。不可更是意识著述。后乃住长庆会下。有匡桶头常与众僧说话。一日棱入寮见乃问曰。你每日口唠唠作甚么。匡曰一日不作一日不食。棱曰恁么则磨弓发箭去。曰专待
    尉迟来。棱曰尉迟来后如何。云待伊筋骨遍地眼睛突出。棱便出去。

    蒙山明禅师因趁卢行者至大庾岭。行者见明至。即置衣钵于石上曰。此衣表信。可力争耶。任君将去。明遂举之。如山不动。踟蹰悚栗乃曰。我来求法。非为衣也。愿行者开示。祖曰。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阿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明当下大悟。遍体汗流。泣泪作礼问曰。上来密语密意外。还更有意旨否。祖曰。我今与汝说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自己面目。密却在汝边。明曰。某甲虽在黄梅随众。实未省自己面目。今蒙指示入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今行者即是某甲师也。祖曰。汝若如是。则吾与汝同师黄梅。善自护持。

    多福和尚。僧问如何是多福一丛竹。曰一茎两茎斜。云学人不会。曰三茎四茎曲。 妙喜曰。饶汝一茎两茎斜。三茎四茎曲。还我多福一丛竹。又如何话会。

    首山念和尚。僧问万机丧尽时如何。曰死水不藏龙。云动转后如何。曰碧眼胡僧笑点头。问如何是正修行路。曰贫儿不杂食。云撒手归家去也。曰香臭不曾闻。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曰。塞北风霜紧。江南雪不寒。问。承古有言。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而今更不疑。意旨如何。曰三尺杖子两人舁。云还许学人舁也无。曰放下着。问如何是真如体。曰敲砖打瓦。云此意如何。曰切忌蹋着。问如何是学人本来身。曰牵牛不入市。

    真净和尚示众云。洞山门下要行便行要坐便坐。钵盂里屙屎。净瓶中吐唾。执法修行如牛拽磨。又示众云。头陀石被莓苔裹。掷笔峰遭薜荔缠。罗汉院一年度三个行者。归宗寺里参退吃茶。僧问如何是佛。师呵呵大笑。僧云何笑之有。云我笑汝随语生解。云偶然失利。师遂高声云。不得礼拜。僧便归众。师复笑云
    。随语生解。

    明招和尚因到泉州坦长老处。坦云。夫参学。一人所在亦须到。半人所在亦须到。招便问。一人所在即不问。作么生是半人所在。坦无语。后却令小师问招曰。你欲识半人所在么。也只是个弄泥团汉。

    深明二上座因到淮河。见人牵网有鱼透出。深曰。明兄。俊哉。一似个衲僧。明曰。虽然如此。争似当初不撞入网罗好。深曰。明兄。汝欠悟在。明至半夜方省。

    妙喜曰。明上座省得底。且道是网罗里底。是出网罗底。 岩头同雪峰钦山辞德山。山问甚么处去。曰暂辞和尚下山去。山云子佗后作么生。头曰不忘和尚。山云子凭何有此语。头曰。岂不闻道智与师齐减师半德。智过于师方堪传授。山云。如是如是。善自护持。于是三人取辞。钦山到澧州先住。二人到鳌山阻雪。岩头每日祇是打睡。雪峰一向坐禅。峰唤云。师兄师兄且起。只管打睡。头便喝曰。噇眠去。每日床上恰似个七村里土地。佗时后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峰自点胸云。某甲遮里未稳在。不敢自谩。头曰。我将谓汝异日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播扬大教。犹作遮个语话。若实如此。据汝见处一一说来。看峰云。初到浙中见盐官和尚举色空义得个入处。头曰。此去三十年切忌举着。峰云。又因见洞山和尚过水悟道颂有个省处。头曰。若恁么。自救也未彻在。峰云。又问德山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也无。德山打一棒云。道甚么。我此时豁然如桶底脱。头喝曰。汝不闻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峰云如何即是。头曰。佗后若欲播扬大教。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将来。与我盖天盖地去。峰于言下大悟。跳下礼拜起来连声云。师兄。今日始是鳌山成道。今日始是鳌山成道。 韶国师在众时问龙牙。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时如何。牙曰道者合如是。韶经十七次问。牙云。道者。若为汝说。恐汝已后骂我去在。韶后住天台通玄峰。因澡浴次忽省前话。便具威仪焚香望龙牙礼拜云。当时若与我说破。我今日定骂佗也

    妙喜曰。即今也不少。

    达禅师礼拜六祖头不至地。祖呵曰。礼不投地。何如不礼。汝心中必有一物。蕴习何事邪。曰念法华经已及三千部。祖曰。汝若念至万部。得其经意不以为胜。则与吾偕行。汝今负此事业都不知过。听吾偈曰。礼本折慢幢。头奚不至地。有我罪即生。亡功福无比。祖又曰。汝名甚么。对曰名法达。祖曰。汝名法达。何曾达法。复说偈曰。汝今名法达。勤诵未休歇。空诵但循声。明心号菩萨。汝今有缘故。吾今为汝说。但信佛无言。莲华从口发。师闻偈悔过曰。而今而后当谦恭一切。惟愿和尚大慈略说经中义理。祖曰。汝念此经。以何为宗。师曰。学人愚钝。从来但依文诵念。岂知宗趣。祖曰。汝试为吾念一遍。吾当为汝解说。师即高声念经。至方便品。祖曰。止。此经元来以因缘出世为宗。纵说多种譬喻。亦无越于此。何者。因缘唯一大事。一大事即佛知见也。汝慎勿错解经意。见佗道开示悟入自是佛之知见。我辈无分。若作此解。乃是谤经毁佛也。彼既是佛。已具知见。何用更开。汝今当信佛知见者。只汝自心。更无别体。盖为一切众生自蔽光明。贪爱尘境。外缘内扰。甘受驱驰。便劳佗从三昧起。种种苦口劝令寝息。莫向外求。与佛无。二故云开佛知见。汝但劳劳执念谓为功课者。何异
    𤛆牛爱尾也。师曰。若然者。但得解义不劳诵经邪。祖曰。经有何过。岂障汝念。只为迷悟在人。损益由汝。听吾偈曰。心迷法华转。心悟转法华。诵久不明己。与义作仇家。无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有无俱不计。长御白牛车。师闻偈再启曰。经云。诸大声闻乃至菩萨皆尽思度量。尚不能测于佛智。今令凡夫但悟自心便名佛之知见。自非上根未免疑谤。又经说三车。大牛之车与白牛车如何区别。愿和尚再垂宣说。祖曰。经意分明。汝自迷背。诸三乘人不能测佛智者。患在度量也。饶伊尽思共推转加悬远。佛本为凡夫说。不为佛说。此理若不肯信者。从佗退席。殊不知坐却白牛车。更于门外觅三车。况经文明向汝道。无二亦无三。汝何不省三车是假。为昔时故。一乘是实。为今时故。只教汝去假归实。归实之后实亦无名。应知所有珍财尽属于汝。由汝受用。更不作父想。亦不作子想。亦无用想。是名持法华经。从劫至劫手不释卷。从昼至夜无不念时也。师既蒙启发。踊跃欢喜。以偈赞曰。经诵三千部。曹溪一句亡。未明出世旨。宁歇累生狂。羊鹿牛权设。初中后善扬。谁知火宅内。元是法中王。祖曰。汝今后方可名为念经僧也。

    玄沙和尚问雪峰。某甲如今大用去。和尚作么生。峰遂将三个木毬一时抛出
    。沙遂作斫牌势。峰曰。汝亲在灵山。方得如此。沙云也祇是自家事。 妙喜曰。祇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

    渐源随侍道吾往吊慰。源乃拊棺云。生邪死邪。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甚不道。吾曰不道不道。回至中路。源云。和尚快与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吾曰。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吾归院曰。汝宜离此去。恐知事得知不便。源至石霜。举前话请益。霜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甚不道。霜曰不道不道。源于此有省。道吾迁化后。源将锹子于法堂上从西过东从东过西。霜曰作甚么。源云觅先师灵骨。霜曰。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觅甚么先师灵骨。源云正好着力。霜曰。遮里针劄不入。着甚么力。源持锹肩上便出。保宁勇和尚颂云。终日挨门复倚楼。几回明镜照梳头。一从事得潘郎后。也解人前不识羞。 晦堂和尚示众云。不与万法为侣。即是无诤三昧。便恁么去时。争柰弦急则声促。若能向紫罗帐里撒真珠。未必善因而招恶果。又示众云。碍处非墙壁。通处没虚空。若能如是会。心色本来同。拂子是色。那个是心。灵利汉才闻举着。
    隔墙见角早知是牛。更若拟议思量。白云千里万里。

    灵云和尚因长生问。混沌未分时如何。曰灵柱怀胎。云分后如何。曰如片云点太清。云未审太清还受点也无。云不对。生云恁么则含生不来也。云亦不对。生云直得纯清绝点时如何。曰犹是真常流注。生云如何是真常流注。曰似镜常明
    。云未审向上还有事也无。曰有。生云如何是向上事。曰打破镜来与汝相见。

    云门和尚有时云。灯笼是你自己。把钵盂噇饭饭不是自己。有僧便问。饭是自己时如何。门云遮野狐精。三家村里汉。复云。来来。不是你道饭是自己。云是。曰驴年梦见三家村里汉。

    妙喜曰。用尽自己心。笑破佗人口。

    石门聪和尚示众云。第一句道得。石里迸出。第二句道得。挨拶将来。第三句道得。自救不了。又示众云。五白猫儿爪距狞。养来堂上绝虫行。分明上树安身法。切忌遗言许外生。作么生是许外生底句。莫错举。僧入室问。正当与么时还有师也无。曰。灯明连夜照。甚处不分明。僧云毕竟事如何。曰来日是寒食。问。古人急水滩头毛毬子。意旨如何。曰云开月朗。问。急水滩问连底石。意旨如何。曰屋破见青天。云屋破见青天意旨如何。曰通上彻下。

    报慈闻鸠子鸣乃问僧是甚么声。云鹁鸠声。慈曰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洞山初和尚牛儿颂。自牧一牛儿。出入无栏圈。放在芳草中。毛色方能显。朝去无人趁。暮归无人唤。其力不可当。有角无鼻绻。不使任从伊。使着随人转。天下无荒田。尽是此牛变。有人若觅伊。走去天涯畔。牵来似诸人。问汝见不见。

    云峰悦和尚示众。举教中道。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又道。林木池沼皆演法音。交光相罗如宝丝网。奇怪。诸禅德。古圣与么说话。唤作回首尘劳曲开方便。所以道。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会么。拂子且将挥世界。拄杖权为答话人。以拂子击一击。又示众云。有情之本依智海以为源。含识之流总法身而为体。只为情生智隔想变体殊。达本情亡知心体合。诸禅德。会么
    。古佛与露柱相交。佛殿与天王斗额。若也不会。单重交拆。 庞居士问马祖曰。不昧本来人。请师高着眼。祖直下觑。士曰。一种没弦琴
    。唯师弹得妙。祖直上觑。士乃作礼。祖归方丈。士随后入曰。弄巧成拙。

    妙喜曰。马师觑上觑下即不无。争柰昧却本来人。居士虽然礼拜。浑仑吞个枣。马祖归方丈。士随后入云弄巧成拙。救得一半。

    药山和尚示众云。祖师只教汝保护。若贪嗔起来。切须防禁。莫教枨触。是你欲知枯木石头。却须担荷。实无枝叶可得。虽然如此。更宜自看。不得绝却言语。我今为汝说遮个语。显无语底。佗那个本来无耳目等貌。时有僧问云何有六趣。师云。我此要轮。虽在其中。元来不染。问不了身中烦恼时如何。师曰烦恼作何相状。我且要你考看。更有一般底只向纸背上记持言语。多被经论惑。我不曾看经论册子。汝只为迷事走失自家不定。所以便有生死心。未学得一言半句一经一论。便说与么菩提涅槃世摄不摄。若如此解即是生死。若不被此得失系缚便无生死。汝见律师说甚么尼萨耆.突吉罗。最是生死本。虽然与么。穷生死且不可得。上至诸佛下至蝼蚁尽有此。长短好恶大小不同。若也不从外来。何处有间汉掘地狱待你。你欲识地狱道。只今镬汤煎煮者。是欲识饿鬼道。只今多虚少实不令人信者是。欲识畜生道。见今不识仁义不辨亲疏者是。岂非披毛戴角斩割倒悬。欲识人天。只今清净威仪持瓶挈钵者是。切须保任。免堕诸趣。第一不得弃遮个。遮个不是易得。须向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此处行不易。方有少分相应。如今出头来。尽是多事人。觅个痴钝汉不可得。莫只记册子中言语。以为自己见知。见佗不解者便生轻慢。此辈尽是阐提外道。此心直不中。切须审悉。与么道犹是三界边事。莫在衲衣下空过。到遮里更微细在。莫作等闲。须知珍重。

    翠岩和尚。僧问。凡有言句尽是点污。如何是向上事。曰凡有言句尽是点污。问古人拈椎竖拂意旨如何。曰邪法难扶。问僧繇为甚么写志公真不得。曰作么生合杀。问险恶道中以何为津梁。曰药山再三叮嘱。广慧真和尚。僧问如何是广慧境。曰山寺前头资庆后。问如何是和尚家风。曰锨爬钁子。风穴一日问真园头。会昌沙汰时。护法善神向甚么处去。曰常在阛阓中。要且无人见。穴云汝彻也。

    妙喜曰。汝道风穴自彻也未。

    黄龙玑和尚。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曰琉璃钵盂无底。问如何是君王剑。曰不伤万类。云佩者如何。曰血溅梵天。云大好不伤万类。玑便打。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不是学人本分事。如何是学人本分事。曰封了合盘市里揭。问急切相投请师通信。曰火烧裙带。问如何是大疑底人。曰对坐盘中弓落盏。云如何是不疑
    底人。曰再坐盘中弓落盏。问风恬浪静时如何。曰百尺竿头五两垂。 李尚书。名翱。仰慕药山道风。特入山致敬。肃庄客礼。直造座前。山端然看经殊不顾视。李乃云。见面不如闻名。拂袖便行。山却召尚书。李回首。山曰何得贵耳而贱目。李遂致拜。起问如何是道。山以手指天指净瓶。李云不会。山曰。云在青霄水在瓶。李乃拜谢。赠诗云。炼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余事。云在青霄水在瓶。

    首山志和尚问念和尚。德山棒临济喝。未审意旨如何。念云汝试道看。志便喝。念拈棒。志指棒云莫乱做。念掷下棒云明眼人难谩。志云草贼大败。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三尺杖子破瓦盆。问如何是佛。曰桶底脱。问从上诸圣有何言句。曰如是我闻。僧云不会。曰信受奉行。

    嘉州白水和尚。僧问如何是西来意。曰。四溟无窟宅。一滴润乾坤。问曹溪一路合谈何事。曰。涧松千载鹤来聚。月中香桂凤凰归。妙喜曰。又道曹溪无俗谈。

    鼓山晏国师示众云。若是灵利底。撩着便休去。似遮般汉。千里万里去也。有甚么救处。进前退后。纳个如何。醉人相似。有甚么衲僧气息。既然如是。且宗门中事作么生。诸和尚到遮里也须是个汉始得。大不容易。兄弟。鼓山不惜口业向汝诸人道。不假记一字。亦不用一功。亦不用眨眼。亦不用呵气。大坐着便绍却去。诸和尚。且道绍甚么。为复绍佛绍法。绍禅绍道。绍佛向上事涅槃后句。若绍此句。得为大妄。唤作望上心不息。与诸兄弟了无交涉。于诸人分上作么生绍。普请验看是甚么。为复是凡是圣。是毗卢师法身主。在甚么处居住。甚么年月有渠。方圆阔狭长短大小。试道看。还有丝发大物解盖覆得么。还有分毫许间隔么。向阿那里抄。向阿那里写。诸和尚。与么显露。与么聊要。何不直下便承当取。又更刺头入佗言句里意识中学。有甚么交涉。不见道意为贼识为浪。走作驰求终无歇分。若自不具眼就人拣辨。卷子里抄册子里写。假饶百千万句。龙宫海藏一时吞纳。尽是佗人。不干自己。亦唤作识学依通。犹如水母借鰕为眼。无自由分。亦如盲者辨色。依佗语故。实不能辨色之正相。若是学经律论。佗自有人在。所以鼓山寻常道。经有经师。律有律师。论有论师。有函有号。有部有帙。白日牕前夜附灯烛。自有人传持在。禅师作么生。还有人道得么。试出来道
    看。时有学人问如何是目前显露底机。曰道甚么。僧再问。师喝出。

    鹅湖问诸大德。行住坐卧毕竟以何为道。对云知者是。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安得知者是。有对云无分别是。曰。善能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安得无分别是。有对云四禅八定是。曰。佛身无为不堕诸数。安在四禅八定邪。是时举众杜口。

    妙喜曰。相骂饶你接觜。相唾饶你泼水。仰山和尚问僧汝是甚处人。曰幽州人。山曰汝还思彼处否。曰常思。山曰。彼处楼台林苑人马骈阗。汝返思思底还有许多般也无。僧于言下有省。乃曰。某甲到遮里。一切总不见有。山曰。汝解犹在境。信位即是。人位即不是。僧曰和尚莫别有指示否。山曰。别有别无即不中。据汝见处。只得一玄。得坐披衣向后自看。

    盘山和尚示众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琅邪觉云。上来讲赞。无限良因。

    五泄初到石头处云。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头据坐。泄便行。头召云阇梨。泄回首。头云。从生至死只是遮个。回头转脑作么。泄于言下大悟。乃拗折拄杖。 云居祐和尚示众云。参学之士。须得悟由发明心地。若悟法身主。尽大地草木归依佛法僧。若悟毗卢师。虚空世界归依佛法僧。且道唤甚么作法身主。唤甚么作毗卢师。要得直下会么。眼睛里放光现瑞。耳窍里转大法轮。又结夏示众云。无相光中有一无位真人。出没三界流转五道。不舍十恶业不堕五阴身。不除烦恼障不证涅槃心。不憎毁禁不敬持戒。不经冬不过夏。汝等诸人还知去处么。良久云。九旬阳焰里。五分法身圆。

    端师子看楞严经二颂。七处徴心心不遂。慒懂阿难不瞥地。直饶徴得见无心。也是泥中洗土块。八还之教垂来久。自古宗师各分剖。直饶还得不还时。也是虾跳不出斗。 药山和尚问云岩甚处来。云百丈来。曰百丈有何言句。云。有时示众云。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山曰。咸即咸味。淡即淡味。不咸不淡是常味。作么生是百味具足底句。岩无对。山笑曰争柰目前生死何。岩云目前无生死。曰。二十年在百丈处。俗气也不除。次日又问。海兄更说甚法。云。有时道三句外会取。六句外省去。山曰且喜没交涉。又问更说甚么法。云。有时升堂众集。以拄杖打下。
    复召大众。众回首。却云是甚么。山曰何不早道。岩于此有省。

    妙喜曰。省去即不无。争柰未出葛藤窠。

    琅邪觉和尚示众云。汝等诸人在我遮里过夏。与你点出五般病。一不得向万里无寸草处去。二不得孤峰独宿。三不得张弓架箭。四不得物外安身。五不得滞于生杀。何故。一处有滞。自救难为。五处若通。方名导师。汝等诸人若到诸方遇明眼作者。与我通个消息。贵得祖风不坠。若是常徒。即须寝息。何故。裸形国里夸服饰。想君大杀不知时。又颂柏树子话云。赵州庭前柏。衲僧皆罔测。一堂云水僧。尽是十方客。

    唐中宗遣内侍薛简驰诏迎请六祖。愿师慈念速赴上京。祖上表辞疾。愿终林麓。简曰。京城禅德皆云。欲得会道必须坐禅习定。若不因禅定而得解脱者。未之有也。未审师所说法如何。祖曰。道由心悟。岂在坐也。经云。若见如来若坐若卧。是行邪道。何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若无生灭。是如来清净禅。诸法空寂是如来清净坐。究竟无证岂况坐邪。简曰。弟子回京。主上必问。愿和尚慈悲指示心要。祖曰。道无明暗。明暗是代谢之义。明明无尽。亦是有尽。简曰。明喻智慧。暗况烦恼。修道之人傥不以智慧照破烦恼。无始生死凭何出离。祖曰。若以智慧照烦恼者。此是二乘小见。羊鹿等机。上智大根悉不如是。简曰如何是大乘见解。祖曰。明与无明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实性。实性者。处凡愚而不减。在贤圣而不增。住烦恼而不乱。居禅定而不寂。不断不常不来不去。不在中间及其内外。不生不灭性相如如。常住不迁名之曰道。简曰。师曰不生不灭。何异外道。祖曰。外道所说不生不灭者。将灭止生以生显灭。灭犹不灭生说无生。我说不生不灭者。本自无生今亦无灭。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恶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净心体。湛然常寂妙用恒沙。简蒙指教。豁然大悟。

    香严和尚垂语云。如人上树。口㗸树枝。手不攀枝。脚不蹋树。树下有人问西来意。不对则违他所问。若对又丧身失命。当恁么时。作么生即是。有虎头上座云。上树即不问。未上树请和尚道。严呵呵大笑。雪窦云。树上道即易。树下道即难。老僧上树也。致将一问来。保宁勇颂云。曲设多方老古锥。那堪枝上更生枝。好如良马窥鞭影。逐块且非师子儿。

    妙喜曰。吞得栗棘蓬。透得金刚圈。了看遮般说话。也是泗州人见大圣。 永明寿禅师因二僧来参。乃问参头曾到此间否。云曾到。又问第二上座曾到否。云不曾到。寿曰一得一失。少选侍者问。适来二僧。未审那个失那个得。寿曰。汝曾识遮二僧也无。云不曾识。寿云同坑无异土。

    罗汉南和尚示众云。大智如愚。大巧若拙。勿谓今朝中秋令节。八极同风千潭共月。三十年来芦花照雪。与么悟去。脑门百裂。又示众云。𩖼𩖼篱根菊正黄
    。妙谈西祖意琅琅。不知谁解闻斯语。堪为宗门立纪纲。便见罗汉拂子展大神通。化作文殊普贤观音势至。穿过诸人髑髅。必也尽知来处。可谓于出入息中供养恒沙诸佛。若也不知。分付德山临济。击一击。

    长庆云。宁说阿罗汉有三毒。不说如来有二种语。不道如来无语。只是无二种语。保福云。作么生是如来语。庆云聋人争得闻。福云情知汝向第二头道。庆云作么生是如来语。福云吃茶去。 金峰志和尚拈起枕子曰。一切人唤作枕子。金峰道不是。僧云未审和尚唤作甚么。志拈起枕子。僧云与么则依而行之也。曰汝唤作甚么。云枕子。曰落在金峰窠里。

    玄沙和尚欲遍历诸方参寻知识。𢹂囊出岭。筑着脚指流血。痛楚叹曰。是身非有。痛从何来。便回雪峰。峰一日问那个是备头陀。曰终不敢诳于人。又一日峰召曰。备头陀。何不遍参去。曰。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峰然之。又阅楞严发明心地。由是应机敏捷与修多罗冥契。峰叹曰。备头陀乃再来人也。

    六祖一日谓门人曰。吾欲归新州。汝等速治舟楫。门人曰。师从此去。早晚却回。祖曰。叶落归根。来时无口。法云秀云。非但来时无口。去时亦无鼻孔。 赵州闻沙弥喝参。乃向侍者云。教伊去。侍者才教去。沙弥便珍重。州谓傍僧云。沙弥得入门。侍者在门外。

    广慧琏和尚问念和尚。学人亲到宝山。空手回时如何。念曰家家门前火把子。琏于言下大悟云。某甲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念曰汝会处作么生。与我说来看。曰只是地上水碙砂也。念曰汝会也。琏便礼拜。

    妙喜曰。你道念和尚还肯佗广慧也无。若道肯佗。何故不与一棒。若道不肯佗。何故不与一棒。有人于此道得。妙喜与你一棒。

    永光真和尚示众云。言锋若差。乡关万里。直须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非常之旨。人焉廋哉。嵇山章和尚在投子作柴头。吃茶次。投子谓曰。森罗万象总在遮一碗茶里。章便覆却茶云。森罗万象在甚么处。投子曰可惜一碗茶。章后谒雪峰。峰问莫是章柴头么。章乃作轮椎势。峰肯之。

    香城和尚初参通和尚。问一似两个时如何。通曰一个赚汝。香城乃省。僧问
    。囊无系蚁之丝。厨乏聚蝇之糁时如何。城曰。日舍不求。思从妄得。

    明招和尚问疏山。虎生七子。那个无尾巴。山云第七个无尾巴。

    药山与道吾云岩游山次。见两株树一枯一荣。山乃问岩云。枯者是。荣者是。云荣者是。山曰。与么则灼然一切处光明灿烂去。又问道吾。吾云枯者是。山曰。与么则灼然一切处枯淡去。少顷高沙弥至。山又问。高云。枯者从佗自枯。
    荣者从佗自荣。山回顾云岩道吾曰。不是不是。 南岳让和尚初参六祖。祖问甚处来。曰嵩山来。祖曰甚么物恁么来。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也无。曰。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祖曰。只此不污染。乃诸佛之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

    智门祚和尚示众云。雪峰辊毬。罗汉书字。归宗斩蛇。大隋烧畬。且道明甚么边事。还有人明得么。试道看。若明不得。所以道斩蛇须是斩蛇手。烧畬须是烧畬人。瞥起情尘生妄见。眼里无筋一世贫。僧问如何是大通智胜佛。曰言无再响。云如何是十劫坐道场。曰祸不单行。云如何是佛法不现前。曰金屑虽贵。云如何是不得成佛道。曰眼里着不得。普化和尚居常入市振铎云。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四方八面来旋风打。虚空来连架打。一日临济令僧捉住云。总不恁么来时如何。化托开云。明日大悲院里有齐。僧回举似济。济云我从来疑着遮汉。

    赵州和尚因僧游台山。凡问一婆云。台山路向甚处去。婆云蓦直去。僧才行三五步。婆云。好个师僧。又恁么去。有举似州。州云待我去为勘过遮婆子。明日便去亦如此问。婆亦如是对。州归为众曰。台山婆子我为勘破了也。大沩喆颂云。丛林老作世无俦。凛凛威风四百州。一击铁关曾粉碎。恩大难将雨露酬。

    韶国师因有僧问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法眼曰是曹源一滴水。师闻之言下有省。后住莲华峰有颂云。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法眼闻之乃云。只消此一颂。自然续得吾宗。

    妙喜曰。灭却法眼宗。只缘遮一颂。

    正法眼藏卷第二之下
    卍续藏第 67 册 No. 1309 正法眼藏

    正法眼藏卷第三之上

    径山大慧禅师 宗杲 集并着语

    后学普善庵沙门慧悦校刻六祖谓众曰。诸善知识。汝等各各净心听吾说法。汝等诸人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无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万种法。故经云。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若欲成就种智。须达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于一切处而不住相。彼相中不生憎爱亦无取舍。不念利益成坏等事。安闲恬静虚融澹泊。此名一相三昧。若于一切处行住坐卧纯一直心。不动道场。真成净土。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种能含藏长养成就其实。一相一行亦复如是。我今说法犹如时雨溥润大地。汝等佛性譬诸种子。遇兹沾洽悉得发生。承吾旨者决获菩提。依吾行者定证妙果。

    清原和尚问石头汝从甚么处来。曰曹溪。原乃拈拂子曰曹溪还有遮个么。曰。非但曹溪。西天亦无。曰子莫曾到西天否。曰若到即有也。曰未在更道。曰。
    和尚也须道取一半。莫全靠某甲。曰不辞向汝道。恐已后无人承当。木平和尚初参洛浦遂问。如何是一沤未发已前事。浦云。移舟谙水脉。举棹别波澜。平不契。次参盘龙。亦如前问。龙云。移舟不别水。举棹即迷源。平因此悟入。云峰悦云。木平若于洛浦言下会去。犹较些子。可惜许向盘龙死水里淹杀。后有问如何是木平。对云不劳斤斧。果然只在遮里。诸禅德。大凡发足超方
    也须甄别邪正。识辨真伪。带些眼筋始得。然虽如是。贼过后张弓。

    妙喜曰。云峰此语。亦能瞎人眼。亦能开人眼。

    本生和尚拈拄杖示众云。我若拈起。汝便向未拈起时作道理。若不拈起。汝便向拈起时作主宰。且道老僧为人在甚处。时有僧出云。不敢妄生节目。曰也知阇梨不分外。僧云。低低处平之有余。高高处观之不足。曰节目上更生节目。僧无语。生曰。掩鼻偷香。空遭罪犯。仰山和尚到东寺。寺问汝是甚么处人。曰广南人。寺曰我闻广南有镇海明珠是否。曰是。寺曰此珠如何。曰。黑月即隐。白月即现。寺曰还将得来也无。曰将得来。寺曰何不呈似老僧看。山叉手近前曰。昨到沩山。亦被索此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寺曰。汝真沩山之子。善能哮吼。譬如蟭螟虫于蚊子眼睫上作窠。向十字街头叫土旷人稀相逢者少。

    百丈再参马祖。侍立次。祖以目视禅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曰。你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旧处。祖振威一喝。百丈直得三日耳聋。汾州云。悟去便休。更说甚么三日耳聋。石门云。若不三日耳聋。何得悟去。汾州云。我与么道。较佗石门半月程。东林总云。当言不避截舌。当炉不避火迸。佛法岂可曲顺人情。东林今日向骊龙窟内争珠去也。百丈大智不无佗三日耳聋。汾州石门争免个二俱瞎汉。只遮三老还曾悟去也无。良久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又汾阳颂云。每因无事侍师前。师指绳床角上悬。举放却归本位立。分明一喝至今传。真净颂云。客情步步随人转
    。有大威光不能现。突然一喝双耳聋。那吒眼开黄檗面。

    僧问睦州。一气还转得一大藏也无。州云。有甚饆饠䭔子。快下将来。

    妙喜曰。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泐潭英和尚示众。举南泉归宗麻谷三人同去礼拜忠国师。到中路南泉于地上画一圆相云。道得即去。道不得即不去。归宗便于圆相中坐。麻谷作女人拜。南泉云恁么则不去也。归宗云。是甚么心行。学般若菩萨须到遮个田地始得。如金盘里盛珠不拨而自转。然虽如是。只如南泉道与么则不去也。利害在甚么处。还有人道得么。试出来道看。如无。山僧与你下个注脚。良久云。不入洪波里。争显弄潮人。 法昌遇和尚因与南和尚举程大卿看生缘话。昌曰何不直下与伊剿绝却。南云。也曾为蛇画足。是伊自不瞥地。昌曰和尚如何为佗。南云咬尽生姜呷尽醋。昌曰流俗阿师又恁么去。南云和尚意作么生。昌拈起拂子便打。南云遮老汉也是无人情。昌又举在湖南时曾问兴化。知有底人向甚么处去。化云善财拄杖子。昌曰。我不问善财拄杖子。且道知有底人向甚么处去。云或则登山或则渡水。昌曰。和尚只解步步登高。不解从空放下。化云。老僧虽则年迈。要且不负来机。南云和尚当时作么生。昌曰我错怪兴化。南云。而今知也。且道从甚么处去。昌曰你
    问阿谁。南云佯聋诈哑作甚么。昌曰。虽然如是。要且不负来机。

    盘山和尚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复是何物。

    妙喜曰。千年常住一朝僧。

    高安本仁和尚示众云。寻常不欲向声前句后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声不是声。色不是色。时有僧问如何是声不是声。曰唤作色得么。云如何是色不是色。
    曰唤作声得么。僧作礼。仁曰。且道为汝说。答汝话。若人辨得。有个入处。

    赵州和尚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州曰水浅不是泊船处。便行。又到一庵主处曰。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州曰。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礼拜。姜山爱云。赵州只见锥头利。云居舜云。赵州当时甚生意气。虽然如是
    。要且鼻孔在二庵主手里。

    麻谷问临济。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济曰。大悲千手眼。作么生是正眼。速道速道。谷拽济下禅床却坐。济遂近前云不审。谷拟议。济便喝。拽下禅床却坐。谷便出去。达观云。诸禅德。此二尊宿如此。且道怎生。今时人总道照用。照甚么碗。一切人只解自骑马去捉贼。自持刀去杀贼。此二人便能夺贼马捉贼
    。夺贼刀杀贼。虽然如是。临济虽是得便宜。却是落便宜。

    白云端和尚示众云。明明知道只是遮个。为甚么透不过。只为见人开口时便唤作言句。见人闭口时便唤作良久默然。又道动转施为开言吐气。尽十方世界内无不是自己。所以道堕在途中。隐隐犹怀旧日嫌。岂不见云门大师道。闻声悟道。见色明心。遂举起手云。观音菩萨将钱来买糊饼。放下手云元来却是馒头。又不见山僧在法华时尝有示众云。无业禅师道。一毫头圣凡情念未尽。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大众。直饶一毫头圣凡情念顿尽。亦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瞎汉但恁么看取。参。 甘贽行者入南泉设粥。仍请念诵。泉乃白椎云。为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甘贽拂袖便出。泉粥后问典座。行者在甚处。座云当时便去也。泉打破锅子

    妙喜曰。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黄龙新和尚示众云。心外无法而法可明。法外无心而心可通。可通可明心法全宗。全其宗则法法皆宗。全其心则心心无心。心既无心直造其源。得其源则现大身而满虚空中。现小身而纤尘不立。作么生是纤尘不立。良久云。一点水墨。
    两处成龙。

    广慧琏和尚示众。举昔日临济会里两堂首座相见顾视。各下一喝便休去。诸人且道还有宾主也无。若道有宾主。只是个瞎汉。若道无宾主。亦是个瞎汉。不有不无万里崖州。若向遮里道得。也好与三十棒。若道不得。亦与三十棒。衲僧家到遮里。作么生出得山僧圈䙡去。良久云。苦哉。虾䗫蚯蚓𨁝跳上三十三天。撞着须弥山百杂碎。遂拈拄杖云。一队无孔铁锤。速退速退。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竹竿头上耀红旗。

    日容远和尚因奯上座来参。远拊掌三下云。猛虎当轩。谁是敌者。奯曰。俊鹞冲天。阿谁捉得。远云彼此难当。奯曰且休未断遮公案。远将拄杖舞归方丈。
    奯无语。远云死却遮汉。

    天衣怀和尚示众。举古人云。五蕴山头一段空。同门出入不相逢。无量劫来赁屋住。到头不识主人公。有老宿拈云。既不识佗。当初问甚么人赁。恁么拈也大远在。何故。须知死人路上有活人出身处。活人路上死人无数。那个是活人路上死人无数。那个是死人路上活人出身处。若点检得分明。拈却膱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

    妙喜曰。天衣古佛美则美矣。善则未善。具眼衲僧试甄别看。

    黄檗和尚入厨见饭头乃问作甚么。云拣众僧米。曰一日吃多少。云二石五。曰莫太多么。云犹恐少在。檗便打。饭头举似临济。济云我与汝勘过遮老汉。才去侍次。檗便举前话。济云。饭头不会。请和尚代一转语。便问莫太多么。檗曰何不道来日更吃一顿。济云。说甚来日。即今便吃。道了便掌。檗曰遮风颠汉又来遮里捋虎须。济便喝一喝出去。沩山云。养子方知父慈。仰山云。大似勾贼破家。投子和尚。僧问一切声是佛声是否。曰是。云和尚莫𡱰沸碗鸣声。投子便打
    。又问粗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是否。曰是。云唤和尚作头驴得么。投子便打。

    妙喜曰。贼贼败也。复云。且道那个是草贼。那个是正贼。

    五祖演和尚示众。举陆亘大夫问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也曾坐也曾卧。拟鑴作佛得么。云得。陆曰莫不得么。云不得。大众。夫为善知识须明决择。为甚么佗人道得也道得。佗人道不得也道不得。还知南泉落处么。白云不惜眉毛与汝注破。得又是谁道来。不得又是谁道来。汝若更不会。老僧今夜为汝作个样子。乃举手云。将三界二十八天作个佛头。金轮水际作个佛脚。四大洲作个佛身。虽然作此佛儿子了。汝诸人又却在那里安身立命。大众。还会也未。老僧作第二个样子去也。将东弗于逮作一个佛。南赡部洲作一个佛。西瞿耶尼作一个佛。北郁单越作一个佛。草木丛林是佛。蠢动含灵是佛。既恁么。又唤甚么作众生。还会也未。不如东弗于逮还佗东弗于逮。南赡部洲还佗南赡部洲。西瞿耶尼还佗西瞿耶尼。北郁单越还佗北郁单越。草木丛林还佗草木丛林。蠢动含灵还佗蠢动含灵。所以道。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既恁么。汝又唤甚么作佛。还会么。忽有个汉出来道。白云休寐语。大众。记取遮一转。

    云门曰。眼睫横亘十方。眉毛上透乾坤下透黄泉。须弥塞却汝咽喉。还有人会得么。若有人会得。拽取占波共新罗斗额。

    妙喜曰。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诸人要识云门么。不见道三台须是大家催。明招和尚二偈。擘开金锁眼如铃。剔起眉毛顶上生。方称法王亲的子。自然天下任横行。师子教儿迷子诀。拟前跳踯早翻身。罗纹结角交锋处。鹘眼临时失却踪。

    蚬子和尚居无定所。自印心于洞山。混俗闽川。常日沿江岸采掇鰕蚬以充腹。暮即卧东山白马庙纸钱中。居民目为蚬子和尚。华严静和尚闻之欲决真伪。先潜入纸钱中。深夜蚬子归。静扭住问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遽答曰。神前酒台盘。

    镜清问雪峰。只如古德岂不是以心传心。峰曰兼不立文字语句。清曰只如不立文字语句如何传授。峰良久。清礼谢。峰曰更问我一转岂不好。曰就和尚请一转问头。峰曰只恁么为别有商量。曰和尚恁么即得。峰曰于汝作么生。曰辜负杀人。 新罗卧龙和尚。僧问如何是大人相。曰紫罗帐里不垂手。云为甚么不垂手。
    曰不尊贵。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心。曰猢狲吃毛虫。

    白云藏和尚。僧问如何是深深处。曰矮子渡深溪。问赤脚时如何。曰何不脱却。

    张拙秀才参石霜。霜问先辈何姓。曰拙姓张。霜曰。觅巧了不可得。拙自何来。张于言下有省。乃述颂曰。光明寂照遍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烦恼重增病。趣向真如总是邪。随顺众缘无挂碍。涅槃生死是空花。云门问僧。光明寂照遍河沙。岂不是张拙秀才语。僧云是。门曰话堕也。

    妙喜曰。驴拣湿处尿。

    白云端和尚示众云。昔灵山会上。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分付摩诃大迦叶。次第流传毋令断绝。至于今日。大众。若是正法眼藏。释迦老子自无分。将个甚么分付。将个甚么流传。何谓如此。况诸人分上各各自有正法眼藏。每日起来是是非非分南分北。种种施为尽是正法眼藏之光影。此眼开时乾坤大地日月星辰森罗万象只在面前。不见有毫厘之相。此眼未开时尽在诸人眼睛里。今日已开者不在此限。有未开者。山僧不惜手为诸人开此正法眼藏看。乃举手竖两指云。看看。若见得去。事同一家。若也未然。山僧不免重说偈言。诸人法眼藏。千圣莫能当。为君通一线。光辉满大唐。须弥走入海。六月降严霜
    。法华虽恁道。无句得商量。大众。既满口道了。为甚么却无句得商量。乃喝云
    。分身两处看。天衣怀和尚示众云。善能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作么生说个分别底道理。老僧试为分别看。四面是山。中间是僧堂.佛殿.厨库.三门。遮里是法堂。上是天。下是地。僧是僧。俗是俗。作么生说个第一义。若向遮里明得去。
    穿取维摩老子鼻孔。若也不会。且待阿逸多出世。

    峻极和尚。僧问如何是大修行底人。曰担枷带锁。云如何是大作业底人。曰修禅入定。僧无语。极乃云。你问我善。善不从恶。你问我恶。恶不从善。所以道。善恶如浮云。起灭俱无处。僧于言下契悟。后破灶堕闻云。我子会尽诸法无生。

    妙喜曰。争柰在髑髅前作妄想何。云居祐和尚示众。举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州云我不将境示人。僧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奇哉。古圣垂一言半句。可谓截断圣凡门户。直示弥勒眼睛。今昔无坠。众中异解多途。商量非一。埋没宗旨。错判名言。或谓青青翠竹尽是真如。郁郁黄花无非般若。或谓山河草木物物皆是真心显现。何独庭前柏树子乎。尘毛瓦砾都是一法界中重重无尽理事圆融。或谓庭前柏树子才举。便直下荐取敌体全真。拟议之间早落尘境。须是当人作用。临机相见。或棒或喝。或擎起拳头衣袖一拂。遮个眼目如石火电光相似。或谓庭前柏树子更有甚么事。赵州直下为人实头说话。饥来吃饭困即打眠。动转施为尽是自家受用。如斯见解似粟如麻。皆是天魔种族外道邪宗。但取识情分别。用心取舍强作知见。口耳相传诳惑于人。贵图名利。是何业种。玷渎祖风。何不游方遍历求善知识决择身心。略似个衲僧。古来自有宗门师范。我佛心宗释梵诸天拱手敬信。三贤十圣罔测其由。乃举拂子云。若向遮里悟去。山河大地与汝同参。复顾左右云。道林争敢压良为贱。 僧问云峰。巅山岩崖还有佛法也无。峰云有。僧云如何是巅山岩崖佛法。曰猢狲倒上树。

    妙喜曰。若人信受奉行。一生参学事毕。

    琅邪觉和尚示众云。山僧因看华严金师子章第九由心回转善成门。又释曰。如一尺之镜。纳重重之影象。若然者。道有也得。道无也得。道非亦得。道是亦得。虽然如是。更须知有拄杖头上一窍。若也不会。拄杖子穿灯笼入佛殿。撞着
    释迦磕倒弥勒。露柱拊掌呵呵大笑。你且道笑个甚么。以拄杖卓一下。韶国师问龙牙。雄雄之尊为甚么近之不得。牙曰如火与火。曰忽遇水来又作么生。曰道者汝不会。次问疏山。百匝千重是何人境界。山曰左搓芒绳缚鬼子。
    进曰不落古今请师说。曰不说。曰为甚么不说。曰个中不辨有无。

    云门和尚示众云。我事不获已向你诸人道。直下无事早是相埋没也。更欲蹋步向前。寻言逐句求觅解会。千差万别广设问难。赢得一场口滑。去道转远。有甚么歇时。祇此个事。若在言语上。三乘十二分教岂是无言语。因甚么道教外别传。若从学解机智。祇如十地圣人说法如云如雨。犹被诃责见性如隔罗縠。以此故知。一切有心天地悬殊。虽然如此。若是得底人。道火不能烧口。终日说事。未尝挂着唇齿。未曾道着一字。终日着衣吃饭。未曾触着一粒米。挂一缕丝。虽然如此。犹是门庭之说。须是实得与么始得。若约衲僧门下。句里呈机徒劳伫思
    。直饶一句下承当得。犹是瞌睡汉。时有僧问如是一句。曰举。 妙喜曰。瞌睡汉。

    端师子华亭升座云。灵山师子云间哮吼。佛法无可商量。不如打个筋斗。便跳下座。

    阿难问迦叶。世尊传金襕袈裟外别传何法。迦叶召云阿难。阿难应喏。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着。汾阳云。不问那知。五祖戒云。露。翠岩芝云。千年无影树
    。今时没底靴。

    真净和尚示众云。还有问话底么。良久云。三十年弄马骑。却被驴扑。遂抚膝云。直得须弥岌嶪。海水腾波。三十三天一时退位。十八大地狱尽乃停酸。见么。若遮里见得。释迦拱手弥勒攒眉。文殊普贤与伊作侍者。若也不见。看我七纵八横。且向葛藤里荐取。阿呵呵。诸高德。且道我笑个甚么。噫。我笑昔日云门临济德山岩头。萤火之光蚊蚋之解。一人道我呵佛骂祖。一人道我得末后句。一人道黄檗佛法无多子。一人道大觉世尊初生下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我当初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似遮一队掠虚汉。总只一期无佛处称尊。若是如今唤来。一时与伊生按过。自余之辈放过即不可。岂不闻僧问乾峰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乾峰拈拄杖画一画云在遮里。只如乾峰恁么。曾梦见也未。若是老僧即不然。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劈脊便棒。却问伊。路头在甚么处。待伊拟开口。热喝出去。更有个云门折脚老比丘。不分缁素不辨正邪。拈扇子云。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似遮般和泥合水汉。粪扫堆里埋却十个五个又有甚过。阿呵呵。乐不乐。足不足。而今幸对山。青山绿年来。是事一时休。信任身心懒拘束。大众休瞌睡好。 瑞岩彦和尚问岩头。如何是本常理。岩头曰动也。曰动时如何。头曰不是本常理。彦沉思良久。头曰。肯即未脱根尘。不肯即永沉生死。彦遂领悟。后谒夹山。山问甚么处来。曰卧龙来。山云来时龙还起未。彦乃顾视之。山曰灸疮上更着艾爝。曰和尚又苦如此作甚么。山便休。

    妙喜曰。若不蓝田射石虎。几乎误杀李将军。

    南院问僧汝名甚么。僧云普参。院曰忽遇屎橛时如何。僧云不审。院便打。

    罗汉南和尚示众云。诸佛不出世。达磨不西来。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所以印空也日月沈辉乾坤黯黑。印水也蹙浪惊涛鱼龙丧命。印泥也大地水消圣凡路绝。若是那一印。谁敢觑着。争柰诸方起模画样。若到罗汉手中。直教粉碎。招庆和尚示众云。招庆今夜与诸人一时道却。还委落处么。时有僧出云。大众一时散去。还称师意也无。曰好与拄杖。僧礼拜。庆曰。虽有盲龟之意。且无晓月之程。僧云如何是晓月之程。曰此是盲龟之意。问如何是沙门行。曰非行不行。问如何是西来意。曰蚊子上铁牛。

    德山和尚长讲金刚经为业。后闻南方禅宗大兴。罔措其由。遂罢讲散徒𢹂疏钞南游。先到龙潭。才跨门便问。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潭曰子亲到龙潭。山乃礼拜而退。至夜入室侍立更深。潭曰子何不下去。山遂珍重揭帘而出。见外面黑。却回云外面黑。潭乃点纸烛度与。山方接次。潭便吹灭。山于此忽然大悟。便礼拜。潭曰子见个甚么便礼拜。山云某甲自今已后更不疑着天下老和尚舌头。至来日龙潭上堂云。可中有个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头。佗时后日向孤峰顶上立吾道去在。山遂取疏钞于法堂前。将一炬火提起云。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将疏钞便烧
    。于是礼辞。

    邓隐峰辞马祖。祖曰甚处去。云石头去。祖曰石头路滑。云竿木随身逢场作戏。便去。才到石头。乃绕禅床一匝。振锡一下问。是何宗旨。头曰苍天苍天。峰无语。却回举似马祖。祖曰。汝更去。见佗道苍天苍天。汝便嘘两声。峰又去
    。一依前问。头乃嘘两声。峰又无语。归举似马祖。祖曰向汝道石头路滑。

    照布衲一夕指半月问溥上座。那一片甚么处去也。溥曰莫妄想。照曰失却一片也。

    妙喜曰。自起自倒。广慧琏和尚到首山。山问近离甚么处。曰汉上。山竖拳云汉上还有遮个么。
    曰遮个是甚么碗鸣声。山云瞎。曰恰是。拍一拍便出去。

    长髭和尚参石头。头问甚么处来。曰岭南来。头云大庾岭头一铺功德成就也未。曰。成就久矣。只欠点眼在。头云莫要点眼么。曰便请。石头垂下一足。髭便作礼。头云你见个甚么便礼拜。曰如红炉上一点雪。

    仰山问南塔。老僧何似一头驴。曰佛亦不似。云。佛既不似。似个甚么。曰
    。若有所似。何异于驴。仰山然之。

    杨岐和尚问僧。秋色依依朝离何处。僧云去夏在上蓝。曰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云两重公案。曰谢上座答话。僧便喝。岐曰那里学得遮虚头来。云明眼尊宿难谩。曰与么则杨岐随上座去也。僧拟议。岐曰念汝乡人在此。放汝三十棒。
    问如何是佛。曰阶前喝棒声。

    睦州和尚见僧来云。现成公案。放汝三十棒。云峰悦云。作贼人心虚。

    妙喜曰。又添得一个。道了问冲密。你道我恁么道还有过也无。密云作贼人心虚。妙喜曰三个也有。

    道吾真和尚示众云。古人道。认着依前还不是。实难会。土宿颔下髭须多。波斯眼深鼻孔大。甚奇怪。歘然透过新罗界。又示众云。古今日月。依旧山河。
    若明得去。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若明不得。谤斯经故。获罪如是。夹山和尚示众云。不知天晓。悟不由师。龙门跃鳞。不堕渔人之手。但意不寄私缘。舌不亲玄旨。正好知音。此名俱生话。若向玄旨疑去。赚杀阇梨。困鱼止泺。钝鸟栖芦。云水非阇梨。阇梨非云水。老僧于云水而得自在。阇梨又作么生。

    睦州和尚示众云。裂开也在我。捏聚也在我。有僧问如何是裂开。曰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即心即佛。我且与么道。汝又作么生。僧云某甲不与么道。曰。盏子扑落地。揲子成七片。云峰悦云。相骂饶汝接觜。相唾饶汝泼水。

    翠岩芝和尚示众云。砂里无油事可哀。翠岩嚼饭喂婴孩。佗时好恶知端的。
    始觉从前满面灰。 殃崛摩罗因持钵至一长者门。其家妇人正值产难。子母未分。长者曰。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殃崛语长者云。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问世尊。却来相报。及返具陈斯事。佛告殃崛。汝速去报言。我自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崛依佛所说往告长者。妇人闻之当时分免。

    曹山和尚示众云。诸方尽把格则。何不与佗道却。令佗不疑去。云门在众出问。密密处为甚么不知有。山曰只为密密所以不知有。门云此人如何亲近。曰莫
    向密密处亲近。云不向密密处亲近时如何。曰始解亲近。门云喏喏。

    妙喜曰。浊油更着湿灯心。

    德山圆明和尚示众云。与么来者见成公案。不与么来者垛生招箭。总不与么来。徐六遇担板。迅速锋芒犹是钝汉。万里无云青天犹在。僧问倜傥无差时如何。曰系驴橛。云过在甚么处。曰自屎不觉臭。云和尚恁么道即得。曰蜣螂推粪毬。问无迹无踪是甚么人行履处。曰偷牛贼。问不历僧祇获法身时如何。曰也是牌下立。问𦏰羊未挂角时如何。曰猎屎狗。云挂角后如何。曰猎屎狗。问如何是古佛路。曰道边神树子。

    清凉法眼和尚示众云。出家人但随时及节便得。寒即寒。热即热。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古今方便不少。不见石头和尚因看肇论云。会万物为己者其惟圣人乎。佗家便道。圣人无己靡所不己。有一片言语。唤作参同契。末上云。竺土大仙心。无过此语也。中间也只随时说话。上座。今欲会万物为己去。盖尽大地无一法可见。佗又嘱人云。光阴莫虚度。适来向上座道。但随时及节便得。若也违时失候。即是虚度光阴。于非色中作色解。上座。于非色中作色解即是违时失候。且道色作非色解还当不当。上座。若恁么会。便是没交涉。正是痴狂两头走。有甚么用处。上座。但守分。随时过。 襄州广德周和尚。僧问。承教有言。阿逸多不断烦恼不修禅定。佛记此人成佛无疑。此理如何。曰。盐又尽。炭又无。云盐尽炭无时如何。曰愁人莫向愁人道。道向愁人愁杀人。

    妙喜曰。古人恁么答话。唤作洗脚上船。

    二祖问达磨。诸佛法印可得闻乎。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曰我心未宁乞师安心。曰将心来与汝安。曰觅心了不可得。曰与汝安心竟。芭蕉云。金刚与泥人揩背。 香林远和尚。僧问北斗里藏身意旨如何。曰。月似弯弓。少雨多风。问如何是室内一灯。曰三人证龟成鳖。问如何是衲衣下事。曰腊月火烧山。问鱼游陆地时如何。曰发言必有后救。僧云却下碧潭时如何。曰头重尾轻。

    韶州海禅师初见六祖问。即心即佛。愿垂指喻。祖曰。前念不生即心。后念不灭即佛。成一切相即心。离一切相即佛。吾若具说。穷劫不尽。听吾偈曰。即心名慧。即佛乃定。定慧等持。意中清净。悟此法门。由汝习性。用本无生。双修是正。海信受。以偈赞曰。即心元是佛。不悟而自屈。我知定慧因。双修离诸物。

    药山和尚久不升堂。一日院主白云。大众久思和尚示诲。曰打钟着。时大众方集定。便下座归方丈。

    妙喜曰。葛藤不少。

    院主随后问云。和尚许为大众说话。为甚么一言不措。曰。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

    妙喜曰。笑杀人。

    西睦和尚上堂。有一俗士举手云和尚便是一头驴。曰老僧被汝骑。士无语。
    后三日再来云。某甲三日前着贼。睦拈拄杖趁出。

    叶县省和尚。一日念和尚问云。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合唤作甚么物即得。省于此大悟。遂于手中掣得竹篦。拗折掷于阶下却云。是甚么。念云瞎。省便礼拜。因僧请益赵州柏树子话。省曰我不辞与汝说。还信么。云和尚重言争敢不信。曰汝还闻檐头雨滴声么。其僧豁然。不觉失声云㖿。省云汝见个甚么道理。僧即以颂对云。檐头雨滴。分明沥沥。打破乾坤。当下心息。省忻然。

    法华举和尚示众云。语渐也。返常合道。论顿也。不留朕迹。直饶论其顿返其常。也是抑而为之。举到公安远和尚处。远问作么生是伽蓝。举曰。深山藏独虎。浅草露群蛇。云作么生是伽蓝中人。曰。青松盖不得。黄叶岂能遮。云道甚么。曰。少年玩尽天边月。潦倒浮桑没日头。云。一句两句。云开月露。作么生
    。曰照破佛祖。

    五祖演和尚示众云。将四大海水为一枚砚。须弥山作一管笔。有人向虚空里写祖师西来意五字。太平下座大展坐具礼拜为师。若写不得。佛法无灵验。有么有么。便下座。大众散。师高声云侍者。侍者应喏。曰收取坐具。复问侍者云。还收得坐具么。侍者提起坐具。演曰我早知汝恁么也。又示众云。上是天。下是地。南北东西依旧位。释迦老子弄精魂。达磨西来多忌讳。忽有个汉出来道。和尚低声。但向伊道。祇要抛砖引玉。

    云门见僧来参。乃拈起袈裟云。汝若道得。落我袈裟圈䙡里。汝若道不得。
    又在鬼窟里坐。作么生。自代云。某甲无气力。

    妙喜曰。西天斩头截臂。遮里自领出去。

    玄沙和尚示众云。佛道闲旷无有程途。无门解脱之门。无意道人之意。不在三际故不可升沉。建立乖真非属造化。动则起生死之本。静则醉昏沉之乡。动静双泯即落空亡。动静双收颟顸佛性。直须对尘对境如枯木寒灰。临时应用不失其宜。镜照诸像不乱光辉。鸟飞空中不杂空色。所以十方无影像。三界绝行踪。不堕往来机。不住中间意。钟中无鼓响。鼓中无钟声。钟鼓不相交。句句无前后。如壮士展臂不借佗力。师子游行岂求伴侣。九霄绝翳何在穿通。一段光明未曾昏昧。若到者里。体寂寂。常的的。日赫焰。无边表。圆觉空中不动摇。吞烁乾坤迥然照。夫佛出世者。元无出入。名相无体。道本如如。法尔天真。不同修证。只要虚闲。不昧作用不涉尘泥。个中纤毫道不尽。即为魔王眷属。句前句后是学人难处。所以一句当天。八万门永绝生死。直饶得似秋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事。道人行履处如火消冰。终不却成冰。箭既离弦无返回势。所以牢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古圣不安排。至今无处所。若到者里。步步登玄不属邪正。识不能识。智不能知。动便失宗。觉即迷旨。二乘胆战。十地魂惊。语路处绝。心行处灭。直得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毗耶。须菩提唱无说而显道。释梵绝听而雨花。若与么现前。更疑何事。没栖泊处离去来今。限约不得心思路绝。不因庄严本来真净。动用语笑。随处明了。更无欠少。今时人不悟个中道理。妄自涉事涉尘。处处染着头头系绊。纵悟则尘境纷纭。名相不实。便拟凝心敛念。摄事归空。闭目藏睛。才有念起旋旋破除。细想才生即便遏捺。如此见解即是落空亡底外道。魂不散底死人。冥冥漠漠无觉无知。塞耳偷铃徒自欺诳。者里分别则不然也。不是隈门傍户。句句现前不得商量。不涉文墨。本绝尘境本无位次。权名个出家儿。毕竟无踪迹。真如凡圣地狱天堂。只是燎狂子之方。虚空尚无改变。大道岂有升沉。悟则纵横不离本际。若到者里。凡圣也无立处。若向句中作意。则没溺杀。学人若向外驰求。又落魔界。如如向上没可安排。恰似焰炉不藏蚊蚋。此理本来平坦。何用刬除。动转扬眉是真解脱。道不强为意度建立乖真。若到者里纤毫不受。措意则差。便是千圣出头来也。安一字不得。久立珍重。

    赵州和尚到茱萸。将拄杖于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茱萸问作甚么。州云探水。曰。我遮里一滴也无。探个甚么。州靠却拄杖便出去。琅邪觉云。势去奴欺主。年衰鬼弄人。
    妙喜曰。钩在不疑之地。

    仰山和尚因沩山问。大地众生。业识茫茫。无本可据。子作么生知佗有之与无。曰某甲有验处。时有僧从面前过。仰山召云阇梨。其僧回首。仰曰。和尚。
    遮个便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沩山云。此是师子一滴乳。迸散十斛驴乳。

    桐峰庵主因僧问。庵主在遮里。忽遇大虫来。又作么生。主便作大虫吼。僧作怕势。主大笑。僧云遮贼。主云争柰我何。雪窦云。是则是。两个恶贼。只解掩耳偷铃。

    无业国师谓弟子慧愔等曰。汝等见闻觉知之性。与太虚同寿。不生不灭。一切境界本自空寂。无一法可得。迷者不了即为境惑。一为境惑流转无穷。汝等当知心性本自有之。非因造作。犹如金刚不可破坏。一切诸法如影如响。无有实者。故经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若了一切空。无一物当情。是诸佛用心处
    。汝等勤而行之。

    沩山和尚示众云。夫道人之心质直无伪。无背无面。无诈妄心。行一切时中。视听寻常。更无委曲。亦不闭眼塞耳。但情不附物即得。从上诸圣只是说浊边过患。若无如许多恶觉情见想习之事。譬如秋水澄渟。清净无为。澹泞无碍。唤佗作道人。亦名无事人。时有僧问顿悟之人更有修否。曰。若真悟得本。佗自知时。修与不修是两头语。如今初心虽从缘得一切。顿悟自理。犹有无始旷劫习气未能顿净。须教渠净除现业流识。即是修也。不道别有法教渠修行趣向。从闻入理。闻理深妙心自圆明。不居惑地。纵有百千妙义抑扬当时。此乃得坐披衣自解作活计。以要言之。则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若也单刀直入。
    则凡圣情尽。体露真常。理事不二。即如如佛。安国挺禅师因长安讲华严经僧来问。五祖云。真性缘起。其义云何。祖默然
    。时挺侍立次。乃谓曰。大德。正兴一念问时。是真性中缘起。其僧言下大悟。

    妙喜曰。一念未兴时。不可无缘起也。或曰一念未兴。唤甚么作缘起。我也只要汝恁么道。

    越山和尚初参雪峰而染指。后因闽王请于清风楼上斋坐久。举目忽睹日光。豁然顿晓。而有偈曰。清风楼上赴官斋。此日平生眼豁开。方信普通年远事。不从葱岭付将来。归呈雪峰。峰然之。僧问如何是佛身。曰汝问那个佛身。云释迦佛身。曰舌覆三千界。临终时集众示偈云。眼光随色尽。耳识逐声消。还源无别旨。今日与明朝。国清奉和尚。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曰。释迦是牛头狱卒。祖师是马面阿旁。问如何是西来意。曰东壁打西壁。问如何是扑不破底句。曰。不隔毫牦。时人远向。

    洛浦和尚示众云。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把断要津不通凡圣。寻常向诸人道。任从天下乐欣欣。我独不肯。何故。如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凤萦金网。趣霄汉以何期。直须旨外明宗。莫向言中取则。是以石人机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应和。

    夹山和尚因僧问拨尘见佛时如何。曰。欲知此事。直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僧如前问石霜。霜云。渠无国土。甚处逢渠。僧却举似夹山。山曰。门庭施设不无夹山。入理深谈犹较石霜百步。泐潭英和尚示众。举祖师道。一切众生性清净。从本无生无可灭。即此身心是幻生。幻化之中无罪福。大众。先圣恁么道不妨奇特。奈缘衲僧门下检点将来。也是食饱伤心。坐久腰痛。又示众云。阿呵呵。是甚么。昨夜蟾光独自坐。屈指从头数故人。翻忆当时破灶堕。是甚么。眨起眉毛早蹉过。僧问逢场作戏时如何。曰红炉抛出铁乌龟。

    天皇和尚问石头。离却定慧。以何法示人。头云。我遮里无奴婢。离个甚么。曰如何明得。头云汝还撮得虚空么。曰与么则不从今日去也。头曰未审汝早晚从那边来。曰某甲不是那边人。头云我早知汝来处。曰和尚何得赃诬于人。头云汝身见在。曰。虽然如是。毕竟如何示于后人。头云汝道阿谁是后人。天皇从此有省。

    妙喜曰。且道省得个甚么。 太原孚上座在杨州孝先寺讲涅槃经。有禅者阻雪在寺。因往听讲。至三因佛性.三德法身。广谈法身妙理。禅者失笑。孚讲罢。请禅者吃茶。白曰。某甲素志狭劣。依文解义。适蒙见笑。且望见教。禅者曰。实笑座主不识法身。孚曰如此解说何处不是。曰请座主更说一遍。孚曰。法身之理犹若太虚。竖穷三际横亘十方。弥纶八极包括二仪。随缘赴感靡不周遍。曰不道座主说不是。只是说得法身量边事。实未识法身在。孚曰。既然如是。禅德当为我说。曰座主还信否。孚曰焉敢不信。曰。若如是。座主暂辍讲旬日。于室内端然静虑。收心摄念。善恶诸缘一时放却。孚一依所教。从初夜至五更。闻鼓角声忽然契悟。便去扣门。禅者曰阿谁。孚曰某甲。禅者咄曰。教汝传持大教代佛说法。夜来为甚么醉酒卧街。孚曰。禅德。自来讲经。将生身父母鼻孔扭捏。从今已去更不敢如是。禅者曰。且去。来日相见。孚遂罢讲遍历诸方。久在雪峰有大声誉。后归扬州。被陈尚书留在宅供养。一日谓尚书曰。来日讲一遍大涅槃经报答尚书。书致斋茶毕。孚遂升座。良久挥尺一下云。如是我闻。乃召尚书。书应诺。孚云一时佛在。便乃脱去。

    岩头示众云。吾尝七八年披究涅槃经。其中有三两段义颇似衲僧说话。又云休休。时有僧云请和尚举。头曰。吾教意如∴字三点。第一向东方下一点。点开诸菩萨眼。第二向西方下一点。点诸菩萨命根。第三向上方下一点。点开诸菩萨顶门。此是涅槃经中第一段义。又云。吾教意如摩醯首罗。擘开面门竖亚一只眼。此是第二段义。又云。吾教意如涂毒鼓。击一声远近闻者皆丧。此是第三段义
    。时有小严上座出问。如何是涂毒鼓。头以两手按膝亚身云。韩信临朝底。

    妙喜举了喝云。缩头去。首山念和尚上堂。汾阳昭和尚出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曰龙袖拂开全体现。云未审师意如何。曰象王行处绝狐踪。昭于言下大悟。遂提起坐具顾视大众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捷始应知。礼拜归众。时叶县省和尚作首座。才退便
    问。昭兄。汝适来见个甚么道理便与么道。曰正是我放身舍命处。省便休。

    叶县省和尚示众云。诸禅德。衲僧是通变道人。若遇镬汤炉炭诸般厄难。又如何免得。若是免不得。何名通变道人。作么生是透脱诸般厄难底句。还有透脱得者么。试对众道看。为汝证据。若是透脱不得。即是万人作一冢。无人替代渠

    唐明嵩和尚。僧问。古人东山西岭青。意旨如何。曰波斯鼻孔大。云与么则西天迦叶东土我师。曰金刚手板阔。问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曰。开化石佛拍手笑。晋祠娘子解讴歌。问。临济推倒黄檗。为甚么维那吃棒。曰。正狗不偷油
    。鸡㘅灯盏走。

    雪峰和尚见狝猴乃云。遮个猕猴。各背一面古镜。三圣曰。历劫无名。何以彰为古镜。峰云瑕生也。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

    黄龙新和尚示众云。参玄上士须参活句。莫参死句。何也。若向活句下明得。死却天下衲僧。若向死句下明得。活却天下衲僧。且道不落死活一句作么生道。太湖三万六千顷。月在波心说向谁。僧问如何是四大毒蛇。曰地水火风。云如
    何是地水火风。曰四大毒蛇。僧云学人未晓乞师方便。曰一大既尔四大同。青林虔和尚示众云。祖师门下。鸟道玄微功穷皆转。不究难明。汝等诸人直
    须离心意识参。出凡圣路学。方可保任。若不如是。非吾子息。

    妙喜曰。饶你离心意识参得透。出凡圣路学得成。也是雪峰道底。

    杨侍郎问广慧琏云。承和尚有言。一切罪业皆因财宝所生。劝人疏于财宝。而况南阎浮提众生以财为命。邦国以财聚人。教中亦有财法二施。何得劝人疏于财宝。琏曰幡竿头上铁龙头。侍郎曰海坛马子似驴大。琏曰楚鸡不是丹山凤。侍郎曰。佛灭二千年。比丘少惭愧。

    䖍州微和尚因僧问。三乘十二分教体理得妙。与祖意是同是别。曰须向六句外鉴。不得随佗声色转。僧云如何是六句。曰。语底.默底.不语底.不默底.总是.总不是。汝合作么生。僧罔措。沩山和尚谓仰山曰。汝须独自回光返照。别人不知汝解处。汝试将实解献老僧看。仰曰。若教某甲自看。到遮里无圆位。亦无一物一解得献和尚。沩云。无圆位处元是汝作解处。未离心境在。仰曰。既无圆位。何处有法。把何物作境。沩云适来是汝作与么解是否。仰曰是。沩云。若恁么。是具足心境法。未脱我所心在。元来有解献我。许汝信位显。人位隐在。

    德山圆明示众云。俱胝和尚但有问答只竖一指头。寒则普天普地寒。雪窦云。甚么处见俱胝老。热则普天普地热。雪窦云。莫错认定盘星。复云。森罗万象彻下孤危。大地山河通上险绝。甚么处得一指头禅。

    妙喜曰。可谓是贵人多忘。世尊昔因文殊至诸佛集处。值诸佛各还本处。唯有一女人近彼佛坐。入于三昧。文殊乃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而我不得。佛告文殊。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绕女人三匝鸣指一下。乃托至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云。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人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河沙国土有网明菩萨。能出此女人定。须臾网明大士从地涌出。作礼世尊。世尊敕网明出。网明却至女人前鸣指一下。女人于是从定而出。云居祐颂云。百千文殊出不得。网明不费纤毫力。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天衣怀颂云。文殊托上梵天。网明轻轻弹指。女子黄面瞿昙。看佗一倒一起。

    南台安和尚因僧问。寂寂无依时如何。曰寂寂底聻。因有颂曰。南台静坐一炉香。终日凝然万虑忘。不是息心除妄想。都缘无事可思量。

    妙喜喝一喝。临济和尚到三峰平和尚问近离甚么处。曰。金牛昨夜遭涂炭。直至如今不见踪。平曰。秋风吹玉管。那个是知音。曰。直透万重关。不住青霄外。平曰遮一问太高生。曰。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平曰且坐吃茶。济便坐。平又问近离甚么处。曰龙光。平曰龙光近日有甚么言句。济便下参堂。

    泐潭准和尚示众云。同异成坏总别。三四五六七八。欲要随流入流。无过先解此法。遂拈拄杖卓一下云。此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若也分别。落在众生境界。且道不分别不思量是个甚么。掷下拄杖云。妙湛总持不动尊。首楞严王世希有。又示众云。劄久雨不睛。直得五老峰头黑云叆叇。洞庭湖里白浪滔天。云门大师忍俊不禁。向佛殿里烧香三门头合掌。祷祝咒愿。愿黄梅石女生儿。子母团圆。少室无角铁牛常甘水草。喝一喝云。有甚交涉。云台钦和尚示众云。还有人鉴得出么。若鉴得出。是甚么村里破草鞋。若也鉴不出。落地作金声。僧问如何是谈真逆俗。曰客作汉问甚么。云如何是顺俗违真。曰吃茶去。

    龙潭和尚问天皇。某甲自到来。不蒙和尚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来。吾未尝不指示汝心要。曰何处指示。曰。汝擎茶来。吾为汝接。汝行食来。吾为汝受。汝和南时。吾便低首。何处不指示汝心要。龙潭伫思间。皇曰见则直下便见。拟思即差。龙潭当下开悟。乃复问如何保任。皇曰。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但尽凡心。别无圣解。

    雪峰和尚。僧问古涧寒泉时如何。曰瞪目不见底。云饮者如何。曰不从口入。赵州闻僧举。乃曰。不从口入。从鼻孔入。僧却问古涧寒泉时如何。州曰苦。
    云饮者如何。州曰死。峰闻得乃曰。赵州古佛。遂遥望作礼曰。从此不答话。报恩则和尚因法眼问。曾见甚么人来。曰见青峰和尚。眼云有甚么言句。曰某甲曾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峰云丙丁童子来求火。眼云上座作么生会。曰丙丁属火。将火求火。如将自己求自己。眼云与么会又争得。曰。某甲只与么。未审和尚尊意如何。眼云。汝问我。我与汝道。则问如何是学人自己。眼云丙丁童子来求火。则于言下大悟。

    玄沙与天龙入山见虎。龙云和尚虎。曰是汝虎。归院龙请益。和尚今日山中见虎。未审尊意如何。曰。娑婆世界有四种极重事。若人透得。不妨出得阴界。

    妙喜代云。也知和尚为人切。保宁勇和尚颂云。猛虎当途独振威。爪牙真个利如锥。可怜不觉亡身者。碎
    骨拾来良可悲。

    庞居士偈曰。心如境亦如。无实亦无虚。有亦不管。无亦不拘。不是圣贤。了事凡夫。易复易。即此五蕴有真智。十方世界一乘同。无相法身岂有二。若舍烦恼入菩提。不知何方有佛地。

    黄龙南和尚因化主归。升座云。有五种不易。一施者不易。二化者不易。三变生为熟者不易。四端坐食者不易。且道第五不易是甚么人。良久云聻。便下座
    。时翌岩真为首座。藏主问真。第五不易是谁。真云。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石巩和尚昔为猎人。趁鹿从马祖庵前过。问祖曰。还见鹿过否。曰汝是何人。云射猎人。祖曰汝一箭射几个。曰一箭射一个。祖曰汝不善射。曰和尚解射否。祖曰解射。曰和尚一箭射几个。祖曰一箭射一群。曰。彼此是生命。何用射佗一群。祖曰。汝既知如此。何不自射。曰。若教某甲自射。直是无下手处。祖曰遮汉旷劫无明烦恼今日顿息。师当时掷下弓箭投祖出家。

    玄沙和尚上堂。众集。遂将拄杖一时趁下。却回向侍者道。我今日作得一解。险入地狱如箭射。侍者云。喜得和尚再复人身。翠岩芝云。大小玄沙。前不到村后不至店。且作么生道得出身之路。道吾真云。大小芝老只是偏枯。若是道吾即不然。玄沙与侍者一人具一只眼。

    罗山和尚曾问石霜。起灭不停时如何。霜云。直须寒灰枯木去。一念万年去。函盖相应去。全清绝点去。山不契。却往岩头处如前问。岩头喝云是谁起灭。
    山于此有省。唐明嵩和尚问首山。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山云楚王城畔汝水东流。嵩于此有省。顿契佛意。乃作三玄偈曰。得用直须用。心意莫定动。三岁师子吼。十方绝狐种。我有真如性。如同幕里隐。打破六门关。显出毗卢印。真骨金刚体可夸。六尘一拂永无遮。廓落世界空为体。体上无为真到家。山闻乃请吃茶问。遮三颂是汝作来邪。曰是。山云或有人教汝现三十二相时如何。曰某甲不是野狐精。
    山曰惜取眉毛。曰和尚落了多少。山以竹篦头上打云。遮汉向后乱做去在。

    云门有时云。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坐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法身去。放过即不可。子细点检来。有甚么气息。亦是病。 妙喜曰。不用作禅会。不用作道会。不用作向上商量。此是云门老汉据实而论。我恁么道。有没量罪过。汝若点检得出。许汝具择法眼。若点检不出。且向云门葛藤里参。

    德山和尚因廓侍者问。从上诸圣向甚么处去。山云作么作么。廓云。来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便休去。次日浴出。廓过茶与山。山于廓背上拊一下云。
    昨日公案作么生。廓云遮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

    雁荡齐和尚。僧问。夜月舒光。为甚么碧潭无影。曰作家弄影汉。其僧从东过西立。齐曰。不唯弄影。兼乃怖头。

    大宁宽和尚。僧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宽以火箸横火炉上。云会么。僧云不会。曰。头不欠。尾不剩。问。丹霞烧木佛。院主为甚么眉须堕落。曰贼不打贫儿家。师在同安见僧迁化。僧便问。既是同安。为甚病僧化去。曰布施不如还债。问。法无取舍。为甚么递相传授。曰传授无取舍。问。饮光正见。为甚么拈花却
    笑。曰忍俊不禁。问天下禅客为甚么出遮个○不得。曰往往如斯。

    资福远和尚问镜清。如何是诸佛出身处。清云大家要知。远曰斯则众眼难谩
    。清曰理能伏豹。

    金牛和尚因临济来。乃横按拄杖方丈前坐。济遂拊掌三下归堂去。金牛却下去。人事了便问。宾主相见各有轨仪。上座何得无礼。济云道甚么。金牛拟开口
    。济便打一坐具。金牛作倒势。济又打一坐具。金牛曰。今日不着便。遂归方丈
    。沩山问仰山。此二尊宿还有胜负否。仰云。胜即总胜。负即总负。

    赵州和尚因侍者报大王来也。州云大王万福。者云未到在。州云又道来也。 良遂座主初参麻谷。谷见来即荷锄入园锄草。遂随到锄草处。谷殊不顾。便归方丈闭却门。遂次日复去。谷又闭门。遂乃敲门。谷问阿谁。云良遂。才称名忽然契悟。乃云。和尚莫谩良遂。良遂若不来礼拜和尚。洎被经论赚过一生。及归讲肆谓众曰。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

    漳州罗汉和尚问关南常和尚。如何是大道之源。常与一拳。遂有省。乃为歌曰。咸通七载初参道。到处逢言不识言。心里疑团若栲栳。三春不乐止林泉。忽遇法王毡上坐。便陈疑恳向师前。师从毡上那伽起。祖膊当胸打一拳。骇散痴团獦狙落。举头看见日初圆。从兹蹬蹬而碣碣。直至如今常快活。只闻肚里饱膨脝
    。更不东西去持钵。

    妙喜曰。可惜遮一拳。分付不着人。 慈明和尚见泉大道来乃曰。片云横谷口。游人何处来。泉顾视左右曰。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师曰未在更道。泉作虎声。师打一坐具。泉推师就坐。师却作虎声。泉曰。我见七十余员知识。祇有你较些子。

    云门云。有三种人。一人因说得悟。一人因唤得悟。第三人见举便回去。你道便回去意作么生。复云。好与三十棒。

    彻禅师。江西人。姓张氏。名行昌。少任侠。自南北分化。二宗主虽亡彼我。而徒侣竞起爱憎。时北宗门人自立秀为第六祖。而忌能大师传衣为天下所闻。祖预知其事。即置金十两于方丈。时行昌受北宗门人所嘱。怀刃入祖室将欲加害。祖伸颈而就。行昌挥刃者三。都无所损。祖曰。正剑不邪。邪剑不正。只负汝金。不负汝命。行昌惊仆久而方苏。求哀悔过即愿出家。祖遂与金曰。汝且去。恐徒众翻害于汝。汝可佗日易形而来。吾当摄受。行昌禀旨宵遁。投僧出家具戒精进。一日忆祖之言远来礼觐。祖曰。吾久念于汝。汝来何晚。曰。昨蒙和尚舍罪。今虽出家苦行。终难报于深恩。其惟传法度生乎。弟子尝览涅槃经。未晓常无常义。乞和尚慈悲略为宣说。祖曰。无常者即佛性也。有常者即善恶一切诸法分别心也。曰和尚所说大违经旨也。祖曰。吾传佛心印。安敢违于佛经。曰。经说佛性是常。和尚却言无常。善恶诸法乃至菩提心皆是无常。和尚却言是常。此即相违。令学人转加疑惑。祖曰。涅槃经吾昔者听尼无尽藏读诵一遍。便为讲说。无一字一义不合经文。乃至为汝终无二说。曰学人识量浅昧。愿和尚委曲开示。祖曰。汝知否。佛性若常。更说甚么善恶诸法。乃至穷劫无有一人发菩提心者。故吾说无常。正是佛说真常之道也。又一切诸法若无常者。即物物皆有自性容受生死。而真常性有不遍之处。故吾说常者。正是佛说真无常义也。佛比为凡夫外道执于邪常。诸二乘人于常计无常。共成八倒。故于涅槃了义教中破彼偏见。而显说真常真乐真我真净。汝今依言背义以。断灭无常及确定死常而错解佛之圆妙最后微言。纵览千遍有何所益。行昌忽如醉醒。乃说偈曰。因守无常心。佛演有常性。不知方便者。犹春池拾砾。我今不施功。佛性而现前。非师相授与。我亦无所得。祖曰。汝今彻也。宜名志彻。乃礼谢而去。

    归宗恽和尚。僧问截水停轮时如何。曰磨不转。

    妙喜曰。恩大难酬。

    洞山因请泰首座吃果子次。乃问。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汝道过在甚么处。泰云过在动用中。山唤侍者掇却果子卓。大沩喆云。还知洞山落处么。若也不知。往往作是非得失会去。诸仁者。遮果子非但泰首座不得吃。设使尽大地人来亦不得正眼觑着。 水潦和尚问马祖。如何是西来的的意。祖乃当胸蹋倒。师大悟。起来拊掌呵呵大笑云。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无量妙义。只向一毛头上一时识得根源去。乃作礼而退。师后告众云。自从一吃马师蹋。直至如今笑不休。蒋山泉和尚云。忽然瞥地。更是好笑。

    云峰悦和尚因僧入室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所。悦便喝。僧茫然。悦问赵州道甚么。僧拟议。悦以拂子蓦口打。

    雪峰和尚云。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保福问鹅湖。僧堂前且置。望州亭乌石岭甚么处相见。鹅湖骤步归方丈。
    保福便入僧堂。 雪峰问僧甚处去。僧云识得即知去处。曰汝是了事人。乱走作么。僧云。和尚莫涂污人好。曰我即不涂污汝。古人吹布毛作么生。与我说来看。僧云残羹馊饭已有人吃了也。峰休去。云门别前语。筑着便作屎臭气。又代后语。将谓是钻
    天鹞子。元来只是死水里虾䗫。雪窦出雪峰语云。一死更不再活。

    真净和尚法界三观六颂。色空无碍。如意自在。万象森罗。影现中外。出没去来。此土佗界。心印廓然。融通广大。理事无碍。如意自在。倒把须弥。卓向纤芥。清净法身。圆满土块。一点镜灯。十方海会。事事无碍。如意自在。不动道场。十方世界。东涌西没。千差万怪。火里蝍蟟。吞却螃蟹。事事无碍。如意自在。手把猪头。口诵净戒。趁出淫坊。未还酒债。十字街头。解开布袋。事事无碍。如意自在。拈起一毛。重重法界。一念遍入。无边刹海。只在目前。或显或晦。事事不知。空色谁会。理事既休。铁船下海。石火电光。咄哉不快。横按镆鎁。魔军胆碎。 洞山因僧问。三身中那身说法。山云吾常于此切。僧后问曹山云。洞山道吾常于此切。意旨如何。曹山云要头即斫将去。僧又问雪峰。峰以拄杖劈口打云。我也曾到洞山来。承天宗云。一转语海晏河清。一转语风高月冷。一转语骑贼马
    趁贼。试请辨看。忽有个衲僧出来道总不与么。也许伊具一只眼。

    妙喜曰。恁么葛藤也未梦见三个老汉在。复云。何不向膏肓穴上下一针。

    云居祐和尚示众云。过去诸如来。更不再勘。现在诸菩萨。放过即不可。未来修学人。谩佗一点不得。所以教中道。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然虽如是。罗汉门下正是金屑落眼。僧问如龟藏六时如何。曰文彩已彰。云争奈处处无踪迹。曰一任拖泥带水。云便与么去时如何。曰果然。 白云端和尚示众云。若端的得一回汗出来也。向一茎草上便现琼楼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纵有玉殿琼楼却被一茎草盖却。且道作么生得汗出去。良久云。自有一双穷相手。不曾容易舞三台。

    玄沙云。若论此事。喻如一片田地。四至界分结契卖与诸人了也。只有中心树子。犹属老僧在。

    洞山价和尚问僧名甚么。曰某甲。曰阿那个是你主人公。曰见祇对次。曰。苦哉苦哉。今时人例皆如此。祇认得驴前马后底将为自己。佛法平沉因斯是也。客中主尚未明得。如何辨得主中主。僧便问如何是主中主。曰阇梨自道取。僧曰。某甲道底是客中主。如何是主中主。曰。恁么道即易。相续也大难。遂有颂曰
    。嗟见今时学道流。千千万万认门头。还似入京朝圣主。祇到潼关便即休。 镜清和尚问曹山。清虚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曰理即如此。事作么生。清曰如理如事。曰。谩曹山一人即得。争奈诸圣眼何。清曰。若无诸圣眼。争鉴得个不与么。曰。官不容针。私通车马。大沩喆云。曹山虽然善能切磋琢磨。其柰镜清玉本无瑕。要会么。不经敏手。终成废器。

    岩头因沙汰后隐于鄂州湖边作渡子。两岸各挂一版。有人过渡打版一下。师云阿谁。或云要过那边去。乃舞棹迎之。一日有老婆抱一孩儿来乃问云。呈桡舞棹即不问。且道婆手中儿甚处得来。师便打。婆云。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
    祇遮一个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

    让和尚一日云。道一在江西为人说法。总不见寄个消息来。遂遣一僧往彼。候伊上堂但出问云作么生。待渠有语。记取来。其僧依教往问之。祖曰。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少盐酱。 朗州德山和尚。僧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甚么对。曰祇恁么
    。僧良久。师曰汝更问。僧再问。师乃喝出。

    妙喜曰。不妨好一喝。祇是下得大迟。

    正法眼藏卷第三之上

    正法眼藏卷第三之下

    径山大慧禅师 宗杲 集并着语

    后学普善庵沙门慧悦校刻 风穴和尚示众云。夫参学眼目。直须大用现前。勿自拘于小节。设使言前荐得。犹是滞壳迷封。纵然句下精通。未免触途狂见。汝等诸人应是从前学解明昧两岐。如今为汝一时扫却。直须个个如师子儿吒髿地哮吼一声。壁立千仞谁敢正眼觑着。觑着则瞎却渠眼。僧问。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曰。长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问如何是佛。曰杖林山下竹筋鞭。真净颂云。杖林山下竹筋鞭。水在深溪月在天。良马不知何处去。阿难依旧世尊前。

    沩山问仰山。寂子速道。莫入阴界。曰某甲信亦不立。山云。汝信了不立。未信不立。曰。只是某甲。更信阿谁。山云。若与么。即是定性声闻。曰佛亦不见。大颠和尚示众云。夫学道人须识自家本心。将心相示。方可见道。多见时辈只认扬眉瞬目一语一默。蓦头印可以为心要。此实未了。吾今为汝诸人分明说出。各须听受。但除却一切妄运想念现量即汝真心。此心与尘境及守认静默时全无交涉。即心是佛。不待修治。何以故。应机随照泠泠自用。穷其用处了不可得。
    唤作妙用乃是本心。大须护持。不可容易。

    琅邪觉和尚示众云。汾阳先师道。汾阳门下有西河师子当门踞坐。但有来者即便咬杀。作何方便入得汾阳门。见得汾阳人。琅邪遮里也有些子。琅邪有踞地师子。若有来者即自丧身失命。作何方便入得琅邪门。见得琅邪人。此两转语。汝等诸人还点检得出也无。若点检得出。方名择法眼。若不如是。且无安身立命处。玄沙问镜清。不见一法为大过患。汝道不见甚么法。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见遮个法么。曰。浙中清水白米从汝吃。佛法未会在。大沩喆云。若不是镜清。几乎忘前失后。何故。不逢别者。终不开拳。

    黑水和尚参黄龙玑和尚。乃问雪覆芦花时如何。龙曰猛烈。曰不猛烈。龙又曰猛烈。师又曰不猛烈。龙便打。师因而有省。

    大阳明安和尚问梁山。如何是无相道场。梁指观音云此是吴道子画。安拟进语。梁急索云。遮个是有相底。那个是无相底。安于言下领悟。礼拜了依位立。山云何不道取一句。安曰。道即不辞。恐上纸墨。山呵呵大笑云。此语已后上碑石去在。赵州和尚行脚时到一老宿处。宿问近离甚处。曰滑州。宿云几程到遮里。曰一跶跶到。宿云好个捷疾鬼。曰万福大王。宿云参堂去。州应喏喏。有秀才见州乃赞叹云。和尚是古佛。州云秀才是新如来。

    秘魔岩和尚常持一叉。凡见僧来即提起义云。甚么魔魅教汝出家。甚么魔魅教汝行脚。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后霍山闻乃访之。才见未礼拜便撺入怀去。师乃拊山背三下。山拍手云。师兄三千里外赚我来。三千里外赚我来。

    报恩明和尚问二禅客。上座近离甚处。云都城。曰上座离都城到此山。则都城少上座。此山剩上座。剩则心外有法。少则心法不周。说得道理即住。不会即去。二人无对。妙喜代曰。和尚谩某甲不得。某甲亦谩和尚不得。复曰。即今莫有道得相谩
    句者么。若也道得。许汝跳得金刚圈。吞得栗棘蓬。

    慈明和尚问显英首座近离甚处。曰金銮。曰夏在甚处。曰金銮。曰去夏在甚处。曰金銮。曰前夏在甚处。曰金銮。曰先前夏在甚处。座曰和尚何不领话。曰
    。我也不能勘得汝。教库下供过奴子来勘。且点一碗茶与汝湿口。

    懒安和尚示众云。汝等诸人总来就安求觅甚么。若欲作佛。汝自是佛。而却傍家走匆匆。如渴鹿趁阳𦦨。何时得相应去。阿你欲作佛。但无如许多颠倒攀缘妄想恶觉垢欲不净众生之心。则汝便是初心正觉佛。更向何处别讨。所以安在沩山三十来年。吃沩山饭。屙沩山屎。不学沩山禅。只看一头水牯牛。若落路入草便牵出。若犯人苗稼即鞭挞调伏。既久可怜生受人言语。如今变作个露地白牛。常在面前。终日露迥迥地。趁亦不去也。汝等诸人各自有无价大宝。从眼门放光。照山河大地。耳门放光。领辨一切善恶音响。六门昼夜常放光明。亦名放光三昧。汝自不识。取影在四大身中。内外扶持。不教倾侧。如人负重担从独木桥上过。亦不教失脚。且道是甚么物。恁么扶持便得如是。汝若觅毫发即不见。故志公云。内外追寻觅总无。境上施为浑大有。

    赵州问僧曾到此间么。云曾到。曰吃茶去。或云不曾到。亦曰吃茶去。院主云。和尚为甚曾到也云吃茶去。不曾到也云吃茶去。州曰院主。主应喏。州曰吃茶去。保福云。赵州惯得其便。

    端师子因僧问。羚羊未生角时如何。曰怕。僧云。既是善知识。因何却怕。曰。山僧不曾见恁么差异畜生。又放牛歌云。牛牛牛。休休休。更莫牵犁拽杷。
    任经冬夏春秋。无绳无索。无准无钩。朝来放向荒郊去。杳杳无踪休更休。 大龙和尚。僧问如何是佛。曰即汝是。云如何领会。曰更嫌钵盂无柄那。

    夹山示众云。百草头荐取老僧。闹市里识取自己。云门云。虾䗫钻你鼻孔。
    毒蛇穿你眼睛。且向葛藤里识取。

    妙喜曰。夹山垛生招箭。云门认贼为子。虽然如是。知恩者少。负恩者多。

    黄龙南和尚示众云。有一人朝看华严。暮看般若。昼夜精勤无有暂暇。有一人不参禅不论义。把个破席日里睡。于是二人同到黄龙。一人有为。一人无为。
    安下那个即是。良久云。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

    古有老宿不赴堂。侍者来请赴堂。宿云。我今日在庄上吃油糍饱。者云和尚不曾出入。宿云你但去问取庄主。者才出门。忽见庄主归谢和尚到庄吃油糍。 保唐和尚因杜相公问。弟子闻金和尚说无忆无念莫妄三句法门是否。曰然。公曰此三句是一是三。曰无忆名戒。无念名定。莫妄名慧。一心不生。具戒定慧
    。非一非三也。公曰后句妄字莫是从心之妄乎。曰从女者是也。公曰有据否。曰。法句经云。若起精进心。是妄非精进。若能心不妄。精进无有涯。公闻疑情荡焉。

    诚禅师在荆南玉泉奉事秀禅师。后因两宗盛化。秀之徒众往往讥南宗曰。能大师不识一字。有何所长。秀曰。佗得无师之智。深悟上乘。吾不如也。且吾五祖亲付衣法。岂徒然哉。吾所恨不能远去亲近。虚受国恩。汝等毋滞于此。可往曹溪质疑。佗日归来。还为吾说。诚便礼辞。至韶阳随众参请。不言来处。时六祖告众曰。今有盗法之人潜在此会。诚出礼拜。具陈其事。祖曰。汝师若为示众。对曰。常指诲大众。令住心观静。长坐不卧。祖曰。住心观静。是病非禅。长坐拘身。于理何益。听吾偈曰。生来坐不卧。死去卧不坐。元是臭骨头。何为立功过。诚曰。未审大师以何法诲人。祖曰。吾若言有法与人。即为诳汝。但且随方解缚。假名三昧。听吾偈曰。一切无心自性戒。一切无碍自性慧。不增不退自金刚。身去身来本三昧。诚闻偈悔谢。即担依归。乃作一偈曰。五蕴幻身。幻何究竟。回趣真如。法还不净。祖然之。寻回玉泉。

    翠岩真和尚示众云。不见一法。是大过患。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色空明暗不是一法。拈起拄杖云。凡夫见拄杖唤作拄杖。声闻人见拄杖认得顽空。拨无拄杖。菩萨人见拄杖。几曾挂着齿牙。饥来吃饭。困来打睡。寒来向火。热则取凉。不见道一切智智清净。恁么说话。笑破土地鼻孔。僧问如何是佛。曰同坑无异土。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深耕浅种。问如何是佛法大意。曰五通贤圣。云学人不会。曰舌拄梵天。问如何是学人转身处。曰一堵墙百堵调。云如何是学人着力处。曰千日斫柴一日烧。云如何是学人亲切处。曰浑家送上渡头船。 黄檗在南泉为首座。一日捧钵向南泉位上坐。泉入堂见乃问。长老甚年行道。檗曰威音王已前。泉云犹是王老师儿孙。下去。檗便过第二位坐。泉休去。沩山云欺敌者亡。仰山云。不然。须知黄檗有陷虎之机。沩山云子见处得与么长。雪窦云。可惜王老师。只见锥头利。我当时若作南泉。待伊道威音王已前。即便于第二位坐。令黄檗一生起不得。虽然如此。也须救取南泉。

    妙喜曰。何待问佗甚年行道。才入堂见佗在主位。便捧钵向第二位坐。直饶黄檗有陷虎之机。拟向甚处施设。

    佛鉴和尚示众。举僧问赵州如何是不迁义。州以两手作流水势。其僧有省。又僧问法眼。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如何不取于相。见于不动去。法眼云。日出东方夜落西。其僧亦有省。若也于此见得。方知道旋岚偃岳本来常静。江河竞注元自不流。其或未然。不免更为饶舌。天左旋。地右转。古往今来经几遍。金乌飞。玉兔走。才方出海门。又落青山后。江河波渺渺。淮济浪悠悠。直入沧溟昼夜流。遂高声云。诸禅德。还见如如不动么。

    隍禅师初参五祖。虽尝咨决而循乎渐行。后归河北结庵长坐。积二十余年不见惰容。及遇六祖门人䇿禅师游方届于河朔。闻隍曾参黄梅。庵居岁久。自谓正受。䇿知隍所得未至。乃往问曰汝坐于此作么。曰入定。曰。汝言入定。有心邪。无心邪。若有心者。一切蠢动之类皆应得定。若无心者。一切草木之流亦合得定。曰我正入定时则不见有有无之心。曰。既不见有有无之心。即是常定。何有出入。若有出入。则非大定。隍无语良久问曰师嗣谁。曰我师曹溪六祖。曰六祖以何为禅定。曰。我师云。夫妙湛圆寂。体用如如。五阴本空。六尘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乱。禅性无住。离住禅寂。禅性无生。离生禅想。心如虚空。亦无虚空之量。隍闻法要遂舍庵往参六祖。祖愍其远来便垂开抉。隍于言下豁然契悟。前二十年所得心都无影响。其夜河北檀越士庶忽闻空中有声曰。隍禅师今日得道也。后回河北开化四众。

    岩头参德山。才跨门便问是凡是圣。山便喝。岩头便礼拜。后有僧举似洞山。山云若不是豁公大难承当。头闻乃云。洞山老汉不识好恶。错下名言。我当时一手抬一手搦。

    明招和尚示众云。全锋敌胜。罕遇知音。同死同生。万中无一。寻言逐句其数河沙。举古举今灭胡种族。向上一路啐啄犹乖。儒士相逢握鞭回首。沙门所见诚实苦哉。抛却真金随群撮土。报诸稚子莫谩波波。解得佗玄犹兼瓦砾。不如一
    掷腾过太虚。只此灵锋阿谁敢近。任君来箭方称丈夫。拟欲吞声不消一钁。

    三角和尚。僧问如何是三宝。曰禾麦豆。云学人不会。曰大众欣然奉持。 子湖云。三十余年住子湖。二时粥饭气力粗。无事上山行一转。借问时人会也无。

    妙喜曰。不得作佛法商量。不得作世法解会。汝诸人还会么。

    南院问僧近离甚么处。云襄州。曰来作甚么。云特来礼拜和尚。曰恰遇宝应不在。僧便喝。院曰。向汝道不在。又喝作甚么。僧又喝。院便打。僧礼拜。院曰。遮棒本是汝打我。我且打汝。要此话行。瞎汉。参堂去。

    黄龙南和尚示众。举永嘉禅师道。游江海。涉山川。寻师访道为参禅。自从认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关。诸上座。那个是游底山川。那个是寻底师。那个是参底禅。那个是访底道。向淮南两浙庐山南岳云门临济而求师访道。洞山法眼而参禅。是向外驰求。名为外道。若以毗卢自性为海。般若寂灭智为禅。名为内求。若向外求走杀汝。若住于五蕴内求则缚杀汝。是故禅者非内非外。非有非无。非实非虚。不见道内见外见俱错。佛道魔道俱恶。瞥然与么去兮月落西山。更寻声色兮何处名邈。

    马祖住传法院。日常坐禅。让和尚知是法器。往问曰大德坐禅图甚么。曰图作佛。让乃取一砖于彼庵前石上磨。祖曰作甚么。曰磨作镜。祖曰磨砖岂得成镜邪。曰坐禅岂得作佛邪。祖曰如何即是。曰。如人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祖无对。让又曰。汝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于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坐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祖闻示诲。如饮醍醐。礼拜问曰。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让曰。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又问曰。道非色相。云何能见。曰。心地法眼能见乎道。无相三昧亦复然矣。曰有成坏否。曰。若以成坏聚散而见道者。非也。听吾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花无相。何坏复何成。祖蒙开悟。心地超然。侍奉十秋。日臻玄奥。

    长沙和尚遣一僧去问同参会和尚曰。和尚见南泉后如何。会默然。僧曰未见南泉已前作么生。云不可更别有也。僧回举似长沙。沙示一偈云。百尺竿头坐底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是全身。僧问只如百尺竿头如何进步。曰。朗州山。澧州水。僧曰不会。曰四海五湖皇化里。

    妙喜曰。要见长沙更进一步。若有人问如何进遮一步。我待款款地与你葛藤

    芙蓉训和尚初参归宗。问如何是佛。宗曰。我向汝道。汝还信否。训曰。和尚诚言。何敢不信。曰即汝便是。训曰如何保任。宗曰。一翳在眼。空花乱坠。
    训于此有省。法眼云。若无后语。何处讨归宗。

    真净和尚开堂示众云。问话且止。祇知问佛问法。殊不知佛法来处。且道从甚么处来。乃垂下一足云。昔日黄龙亲行此令。十方诸佛无敢违者。诸代祖师一切贤圣无敢越者。无量法门一切妙义。天下老和尚舌头始终一印无敢异者。无异即且止。印在甚么处。还见么。若见非僧非俗无遍无党。一一分付。若不见。而我自收。遂收足。乃喝云。兵随印转。将逐符行。佛手驴脚生缘老。好痛与三十棒。而今会中莫有不甘者么。若有。不妨奇特。若无。新长老谩汝诸人去也。故我大觉世尊昔日于摩竭陀国十二月八日明星现时豁然悟道。大地有情一时成佛。今有释子沙门克文于东震旦国大宋筠阳城中六月十三日赫日现时又悟个甚么。以拂子画一画云。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 赵州和尚问南泉。知有底人向甚么处去。泉曰向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
    。州云谢师指示。泉曰昨夜三更月到窗。云峰悦云。若不是南泉。洎被打破蔡州

    无业国师问马祖。如何是祖师西来密传心印。祖曰大德正闹在。且去。别时来。师才出。祖召云大德。师回首。祖曰是甚么。师忽领悟。便作礼。祖曰。遮钝汉。礼拜作甚么。

    晦堂和尚示众云。若也单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有眼无足。若悟目前不明自己。此人有足无眼。据此二人。十二时中常有一物蕴在胸中。物既在胸。不安之相常在目前。既在目前。触途成滞。作么生得平稳去。祖不言乎。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 六祖因二僧对论风幡。一云风动。一云幡动。祖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二僧竦然。雪峰云。大小祖师龙头蛇尾。好与二十棒。孚上座侍次咬齿。峰云。我与么道。也好与二十棒。

    妙喜曰。要识孚上座么。犀因玩月纹生角。要识雪峰么。象被雷惊花入牙。

    法眼问修山主。毫𣯛有差天地悬隔。兄作么生会。修云毫𣯛有差天地悬隔。曰。与么会又争得。修云某甲只与么。和尚又作么生。曰毫𣯛有差天地悬隔。修于此有省。保宁勇颂云。石城亲切问同参。不话东西便指南。明暗两条来往路。依稀屈曲在烟岚。法云杲和尚。僧问达磨西来传个甚么。曰周秦汉魏。问。僧问云门。如何是透法身句。门云北斗里藏身。意旨如何。曰赤心片片。云若是学人即不然。曰汝又作么生。云昨夜抬头看北斗。依稀却似点糖糕。曰。但念水草。
    余无所知。

    苏溪和尚。僧问如何是定光佛。曰鸭吞螺师。云还许学人转身也无。曰眼睛凸出。

    香严端和尚示众云。语是谤。默是诳。语默向上有事在。老僧口门窄。不能与汝说得。便下座。

    天柱慧和尚因僧问。达磨未来此土时还有佛法也无。曰。未来且置。即今事作么生。曰某甲不会乞师指示。曰。万古长空。一朝风月。良久云会么。自己分上作么生。干佗达磨来与未来作么。佗家来。大似卖卜汉。见汝不会。为汝锥破。卦文才生。吉凶尽在汝分上。一切自看。僧问如何是解卜底人。曰汝才出门时便不中也。

    鸟窠和尚因侍者会通一日欲辞。久问汝今何往。曰。某甲为法出家。和尚不垂慈诲。今往诸方学佛法去。曰。若是佛法。吾此间亦有少许。云如何是和尚此间佛法。鸟窠于身上拈起布毛吹之。侍者因此大悟。大沩秀云。可惜遮僧认佗口头声色以当平生。不知自己光明盖天盖地。

    妙喜曰。恁么批判。也未梦见鸟窠在。

    泐潭准和尚因侍者告辞。遂掇笔书偈云。鸟窠吹布毛。老婆为侍者。今古道虽同。宝峰不然也。二月三月时。和风满天下。在处百花开。远近山如画。岐路春禽喧。高岩春水泻。头头三昧门。虚明周大野。好个真消息。书送汝归舍。衲僧末后句。嘘。是何言欤。

    赵州和尚。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曰无。五祖演颂云。赵州露刃剑。寒霜光焰焰。拟欲问如何。分身作两段。僧云。上至诸佛。下至蝼蚁。皆有佛性。狗子为甚么却无。州曰有业识在。真净颂云。言有业识在。谁云意不深。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

    南和尚住黄檗时示众云。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时如何。众人下语皆不契
    。末后真觉胜和尚云。猛虎当路坐。南首肯。

    石门聪和尚示众云。各各英雄丈夫儿。堂堂物我更何疑。见前历历明如日。展缩当人示疾时。超然不得长空路。独脱禅光得自知。多闻方便谈今古。济物须彰闪电机。良久云。去去西天路。迢迢十万余。僧问。若能转物即同如来。未审
    三门佛殿如何转。曰我向汝道汝还信么。云和尚诚言安敢不信。曰遮漆桶。

    汾阳和尚曰。夫说法者须具十智同真。若不具十智同真。邪正不辨缁素不分。不能与人天为眼目。决断是非。如鸟飞空而折翼。如箭射的而断弦。弦断故射的不中。翼折故空不可飞。弦壮翼牢空的俱彻。作么生是十智同真。与诸上座点出。一同一质。二同大事。三总同参。四同真智。五同遍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生杀。九同音吼。十同得入。又云。与甚么人同得入。与谁同音吼。作么生是同生杀。甚么物同得失。阿那个同具足。是甚么同遍普。何人同真智。孰能总同参。那个同大事。何物同一质。有点得出底么。点得出者不吝慈悲。点不
    出者未有参学眼在。切须辨取。要识是非。面目见在。不可久立。 妙喜曰。汾阳老子末后若无个面目见在。一场败阙。虽然如是。未免丧我儿孙。喝一喝。

    保寿和尚开堂。三圣乃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恁么为人。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便归方丈。云峰悦云。临济一宗扫地而尽。因甚么却到遮里。蓦拈拄杖云。甚么处去也。真净颂云。探骑飞来棒下宁。瞎人翻满镇州城。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真如颂云。法眼持来付与谁。三圣推僧决众疑。将军令举群夫骇。直得盲声彻四夷。

    长庆巘和尚示众云。弥勒世尊。朝入伽蓝。暮成正觉。乃说偈云。三界上下法。我说皆是心。离于诸心法。更无有可得。看佗恁么道也太杀惺惺。若比吾徒。犹是钝汉。所以一念见道三世情尽。如印印泥更无前后。诸子。生死事大快须荐取。莫为等闲业识茫茫。盖为迷己逐物。世尊临入涅槃。文殊请佛再转法轮。世尊咄云。吾四十九年住世。不曾有一字与人。汝请吾再转法轮。是谓吾曾转法轮也。然今时众中建立个宾主问答。事不获已。盖为初心尔。

    芭蕉清和尚。僧问如何是提婆宗。曰赤幡在左。问。贼来须打。客来须看。忽遇客贼俱来时如何。曰屋里有一緉破草鞋。云只如破草鞋还堪受用也无。曰。汝若将去。前凶后不吉。问古佛未出兴时如何。曰千年茄子根。云出兴后如何。
    曰金刚努出眼。

    大安干和尚。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羊头车子推明月。

    岩头共罗山寻塔基次。到中路。罗山忽然唤云和尚。头回首云作么生。山以手指曰遮里好一片地。头喝云瓜洲卖瓜汉。又行三二里歇次。罗山礼拜问。和尚岂不是三十年前在洞山来。又不肯洞山。头云是。山云和尚岂不是法嗣德山。又不肯德山。头云是。山云不肯德山即不问。只如洞山有甚么亏缺。头良久云。洞山好佛。只是无光。罗山便礼拜。

    妙喜曰。岩头父子虽善暗去明来。子细点检将来。未免髑髅敲磕。

    石霜性空和尚。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如人在千尺井中。不假寸绳出得此人。即答汝西来意。僧曰近日湖南畅和尚出世。亦为人东语西话。空唤沙弥拽出死尸着。沙弥即仰山。山后举问耽源。如何出得井中人。源咄云。痴汉。谁在井中。山又问沩山。如何得六根门头各各顿去。沩曰。若悟了。根无不顿。曰祇如性空和尚道。如人在千尺井中。不假寸绳如何出得。又作么生。沩曰我有个方便出得。曰未审和尚如何出得。沩召慧寂。山应喏。沩曰出了也。仰山于此有省。住仰山后谓众曰。我耽源处得名。沩山处得地。 云盖智和尚示众。举赵州问僧向甚处去。云摘茶去。州曰闲。乃颂云。道着不着。何处摸索。背后龙鳞。面前驴脚。翻身箸斗。孤云野鹤。阿呵呵。又示众云。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云盖今日。千山郁茂鸟兽嘶鸣。百花竞发万木抽
    枝。尽是诸佛个个真如。汝等诸人游山玩水。直须急着眼睛。莫被伊谩。

    世尊因有外道问曰。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赞叹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外道去后。阿难问佛云。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佛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天衣怀颂云。双锋覆护两俱摧。迷云从此豁然开
    。收得劫初铃子后。轻轻一振动云雷。

    永嘉大师初到曹溪。乃绕绳床三匝振锡而立。祖曰。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自何方而来。生大我慢。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祖曰。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曰。体本无生。了本无速。祖曰。如是如是。师方具威仪作礼。须臾告辞。祖曰返太速乎。曰。本自非动。岂有速邪。祖曰谁知非动。曰仁者自生分别。祖曰汝甚得无生之意。曰无生岂有意邪。祖曰无意谁当分别。曰分别亦非意。祖曰。善哉善哉。少留一宿。

    径山国一禅师。唐代宗诏至阙下亲加瞻礼。一日师在内庭见帝起立。帝曰师何以起。曰檀越何得向四威仪中见贫道。

    妙喜曰。不向四威仪中又如何见国一。

    德山和尚小参示众云。今夜不答话。有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为甚打某甲。山云汝是甚处人。云新罗人。山曰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大沩喆颂云。高提祖印踞寰中。孰肯当机定吉凶。不是新罗遮衲子。争教千古振清风。 云居膺和尚。僧问山河大地从何而有。曰从妄想有。僧云与某甲想出一铤金得么。膺便休去。僧不肯。云门云。已是葛藤。不能折合得。待伊道想出一铤金得么。拈拄杖便打。

    高亭简和尚初参德山。隔江见德山在江岸坐。乃隔江问讯。山以手招之。简豁然开悟。便横趋而过。更不渡江。遂返高亭住持。

    真净和尚示众。举印宗法师问卢行者云。仁者在黄梅。有何言教旨趣传授。卢曰。彼指授者唯论见性成佛。不说禅定解脱无念无为。宗云何故不说禅定解脱无念无为。卢曰为是二法。不是佛法不二之法。宗云如何是不二之法。卢曰。如仁者讲涅槃经。明见佛性是名佛法不二之法。诸禅德。彼时小巧禅道。早是中半了也。如今丛林多是唯论禅定解脱无念无为。且道六祖底是如今底是。分即是不分即是。若分去有违有顺有是有非。若不分又不辨邪正埋没我宗乘。譬如世间道路。有直有迂有险有善。其行路者可行即行可止即止。大众还识泐潭老僧么。良久云。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曹山问德上座。菩萨在定。闻香象渡河。出甚么经。曰出涅槃经。云定前闻定后闻。曰和尚流也。云道也太杀道。始道得一半。曰和尚如何。云滩下接取。

    妙喜曰。甚么参处去也。

    百丈和尚凡参次。有一老人常随众听法。众退老人亦退。忽一日不退。丈遂问。面前立者复是何人。老人云。某甲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云不落因果。后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代一转语。遂问云。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云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礼云。某甲已脱野狐身。住在山后。乞依亡僧事例。丈令维那白众云食后送亡僧。食后丈领众至山后岩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丈至晚上堂。举前因缘。黄檗便问。古人错对一转语堕五百生野狐身。转转不错。合作个甚么。丈云近前来与汝道。檗遂近前与丈一掌。丈拍手笑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沩山作典座。司马头陁举前语问沩。沩乃撼门扇三下。司马云太粗生。沩云佛法不是遮个道理。沩又举问仰山。山云黄檗常用此机。沩云天生得从人得。曰。亦是禀受师承。亦是自性宗通。沩云如是如是。真净颂云。不落藏锋不昧分。要伊从此脱狐身。人人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真如颂云。大冶洪炉。烹佛烹祖。规模镕尽。识者罔措。

    宝公云。如我身空诸法空。千品万类悉皆同。云门云。你立不见立。行不见行。四大五蕴不可得。何处见有山河大地来。是你每日把钵盂噇饭。唤甚么作饭
    。何处更有一粒米来。 天圣泰和尚到琅邪觉和尚处。觉问。理兵掉斗未是作家。匹马单枪便请相见。泰指觉云。将头不猛累及三军。觉打一坐具。泰亦打一坐具。觉接住云。适来一坐具是山僧令行。上座一坐具落在甚么处。泰云伏惟尚飨。觉托开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泰云贼过后张弓。觉云且坐吃茶。

    长沙和尚因竺尚书问。蚯蚓斩为两段。两头俱动。未审佛性在阿那头。曰莫妄想。书云争奈动何。曰会即风火未散。又谒师。师唤尚书。书应喏。曰不是尚书本命元辰。书云不可离却即今祇对。别有第二个主人公也。曰唤尚书作至尊得么。书云与么则总不祇对。和尚莫是弟子主人公否。曰。非但祇对与不祗对时。从无始劫来是个生死根本。乃示偈曰。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来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 妙喜曰。即今祇对者既不是本来人。却唤甚么作本来人。良久曰。我恁么道
    。且作死马医。

    白云端和尚示众云。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拈起拄杖云。山河大地。水鸟树林。情与无情。今日尽向法华拄杖头上作大师子吼。演说摩诃大般若。且道天台南岳说个甚么法门。南岳说洞上五位修行。君臣父子各得其宜。莫守寒岩异草青。坐著白云宗不妙。天台说临济下三玄三要四料拣。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要会个中意。日午打三更。庐山出来道。你两个正在葛藤窠里。不见道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大众。据此三个汉见解。若上衲僧秤子秤。一个重八两。一个重半斤。一个不直半分钱。且道那个不直半分钱。良久云。但愿春风齐着力。一时吹入我门来。 王常侍一日治事次米胡至。侍乃举笔示之。米曰还判得虚空么。侍乃掷下笔。入宅更不相见。米胡致疑。明日凭华严和尚置茶筵次设问。昨日米胡有何言句便不相见。侍云师子咬人韩獹逐块。米才闻。遽出朗笑曰。我会也。我会也。侍云。会即不无。你试道看。米云请常侍举。侍乃竖起一只箸。米云遮野狐精。侍云遮汉彻去也。大沩喆云。米胡虽然如是。且只得一橛。常侍云遮汉彻去。大似看楼打楼。大沩即不然。常侍虽是个俗汉。笔下有生杀之权。米胡是一方善知识
    。要且出佗圈䙡不得。当时待佗掷下笔。但向道我从来疑着遮汉。

    临济和尚在黄檗会里。因首座勉令问黄檗。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檗遂与二十棒。如是三次问。每蒙赐棒。乃告辞首座曰。幸蒙慈悲令去问讯和尚。三度发问三度吃棒。自恨障缘不领深旨。今且辞去。座曰。汝若去。须辞和尚了行。济遂礼拜退。座先到黄檗处白曰。问话底后生甚是如法。已后为一株大树荫覆天下人去在。若来辞和尚。愿垂提诲。济乃辞黄檗。檗曰。汝向高安滩头大愚处去。必为汝说。济到大愚。愚问甚么处来。云黄檗来。曰黄檗有何言句。济遂举前话。复问云不知过在甚处。愚曰。黄檗与么老婆心。为汝得彻困。更来遮里问有过无过。济于言下大悟云。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大愚扭住曰。遮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却言黄檗佛法无多子。汝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济于大愚肋下筑三拳。愚托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济回黄檗。檗见来乃曰。遮汉来来去去。有甚了期。济云。只为老婆心切。遂举前话。檗曰。遮大愚老汉饶舌。作么生得佗来。云要佗来作么。檗曰待佗来痛与一顿。济云。说甚么待佗来。即今便吃。随后便掌。黄檗曰遮风颠汉却来遮里捋虎须。济便喝。檗曰侍者引遮风颠汉参堂去。沩山问仰山。临济得大愚力。得黄檗力。仰山曰。非但骑虎头。亦解据虎尾。 盐官和尚问座主蕴何经论。云华严经。曰华严经有几种法界。主云略而言之有四。广说则重重无尽。盐官竖起拂子曰。遮个是第几种法界中收。主良久。官
    曰。思而知。虑而解。是鬼家活计。日下孤灯。果然失照。下去。

    妙喜曰。两段不同。收归上科。

    大梅和尚示众云。汝等诸人各自回心达本。莫逐其末。但得其本。其末自至。若欲识本。唯了自心。此心元是一切世间出世间法根本。故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心且不附一切善恶而生。万法本自如如。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曰
    。蒲花柳絮。竹针麻线。

    五祖演和尚示众云。每日起来拄却临济棒。吹云门曲。应赵州拍。担仰山锹。驱沩山牛。耕白云田。七八年来渐成家活。更告诸公。每人出一只手相共扶助。唱归田乐。粗羹淡饭且恁么过。何也。但愿今年蚕麦熟。罗睺罗儿与一文。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曰头上戴累垂。云见后如何。曰青布遮前。云未见四祖时为甚么百鸟㘅花献。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云见后为甚么百鸟不㘅花献。曰贫与贱是人之所恶。

    古灵和尚行脚遇百丈开悟。却回福州大中寺。受业师问曰。汝离吾在外得何事业。曰并无事业。遂遣执役。一日因澡浴命灵去垢。灵乃拊背曰。好所佛殿。而佛不圣。其师回首视。之灵曰。佛虽不圣。且能放光。其师又一日在窗下看经。蜂子投窗纸求出。灵睹之曰。世界如许广阔不肯出。钻佗故纸驴年去。其师置经问曰。汝行脚遇何人。吾前后见汝发言异常。灵曰某甲蒙百丈和尚指个歇处。今欲报慈德耳。其师于是请为说法。灵乃举唱百丈门风曰。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其师于言下感悟。 世尊于涅槃会上以手摩胸告众曰。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后悔。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时百万亿众悉皆悟道。云峰悦云。然膏肓之门不足以发药。云峰今日且作死马医。汝等诸人皮下有血么。

    云门问卧龙。明己底人还见有己么。龙曰不见有己始明得己。又问长连床上
    学得底是第几机。龙曰第二机。门云作么生是第一机。龙曰紧峭草鞋。

    妙喜曰。骑贼马赶贼队。借婆帔子拜婆年。

    终南山政禅师。因唐文宗好嗜蛤蜊。沿海官吏递进亦劳。一日御厨中有擘不开者。帝以为异。因焚香祷之乃开。即见菩萨形梵相具足。帝遂贮以金粟檀香合。覆以美锦。赐兴善寺众僧瞻礼。乃问群臣此何祥瑞。因诏师问。师云。臣闻物无虚应。此乃启陛下信心耳。故契经云。应以此身得度者。即现此身而为说法。帝云。菩萨身已现。且未闻说法。师云。陛下睹此为常耶非常耶。信耶非信耶。帝云。希奇之事。朕深信焉。师曰陛下已闻说法竟。皇情大悦。得未曾有。来天下寺各立观音像。

    汾阳昭和尚示众曰。凡一句语须具三玄门。每一玄门须具三要。有照有用。或先照后用。或先用后照。或照用同时。或照用不同时。或先照后用。且要共汝商量。先用后照。汝也须是个人始得。照用同时。汝作么生当抵。照用不同时。汝又作么生凑泊。僧问如何是大道之源。曰掘地觅天。云何得如此。曰不识幽玄。又问如何是宾中宾。曰合掌庵前问世尊。云如何是宾中主。曰对面无俦侣。云如何是主中宾。曰。阵云横海上。㧞剑搅龙门。云如何是主中主。曰。三头六臂擎天地。忿怒那吒扑帝钟。 通禅师看楞伽经约千余遍而不会三身四智。礼六祖求解其义。祖曰。三身者。清净法身汝之性也。圆满报身汝之智也。千百亿化身汝之行也。若离本性别说三身。即名有身无智。若悟三身无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听吾偈曰。自性具三身。发明成四智。不离见闻缘。超然登佛地。吾今为汝说。谛信永无迷。莫学驰求者。终日说菩提。通曰四智之义可得闻乎。祖曰。既会三身。便明四智。何更问邪。若离三身别谈四智。此名有智无身也。即此有智还成无智。复说偈曰。大圆镜智性清净。平等性智心无病。妙观察智见非功。成所作智同圆镜。五八六七果因转。但用名言无实性。若于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那伽定。通礼谢。以偈赞曰。三身元我体。四智本心明。身智融无碍。应物任随形。起修皆妄动。守住匪真精。妙旨因师晓。终亡污染名。 临济和尚问龙光。不展机锋如何得胜。龙光据坐。济曰大善知识岂无方便。
    龙光乃瞪目曰嗄。济以手指曰。遮老汉今日败阙也。

    妙喜曰。可惜龙光放过遮汉。虽然如是。也须救取临济老汉始得。

    保宁勇和尚示众云。智不到处切忌道着。道着即头角生。大众。头角生了也。是牛是马。又颂云门须弥山云。万仞峰头立大乖。须臾眨眼落悬崖。通身不损毫毛者。天上人间安敢埋。

    五祖演和尚示众云。说佛说法。拈椎竖拂。白云万里。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白云万里。然后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也则白云万里。忽有个出来道。长老你恁么道。也则白云万里。遮个说话唤作矮子看戏随人上下。三十年后一场好笑。且道笑个甚么。笑白云万里。僧问不昧当机请师直道。曰捏聚放开。又示众云。本末须归宗。尊卑用其语。利剑掷虚空。大棒打老鼠。

    云岩扫地次道吾云。何得太区区生。岩云须知有不区区者。吾云恁么则有第二月也。岩竖起扫帚云遮个是第几月。吾便休。玄沙云。我当时若见。向伊道正是第二月。云门云。奴见婢殷勤。真如云。将勤补拙。此三句语。一句可以定乾坤。一句可以验衲僧。一句可以接初机。诸人还拣辨得么。若拣辨得出。许汝亲见慧光。若辨不出。莫道慧光山势险。隔江遥望碧云闲。

    洞山初和尚示众云。举唱宗乘。阐扬大教。须得法眼精明方能鉴辨缁素。切缘真妄一源。水乳同器。到此难分。洞山寻常以心中眼观身外相。观之又观。乃辨真伪。若不如是。何名善知识。夫善知识者。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方名善知识。即今天下那个是真善知识。诸禅德。参得几个善知识来也不是等闲。直须参教彻觑教透。千圣莫能证明。方显大丈夫儿。不见释迦老子明星出时豁然大悟。与大地众生同时成佛。无前后际。岂不畅哉。虽然如是。若遇明眼衲僧。也好劈脊便棒。僧问。维摩掌擎四世界。未审维摩身在甚么处。曰在阇梨后底。云为甚在学人后底。曰还我话头来。问绝点无踪时如何。曰尖斗量不尽。问如何是
    衲僧本分事。曰骆驼渡汉江。问如何是亲切一句。曰达磨无当门齿。

    德山到沩山。挟复子直上法堂。从西过东从东过西。顾视云无无。便出。至门首却云。也不得草草。便具威仪再入相见。沩山坐次。德山提起坐具云和尚。沩山拟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背却法堂着草鞋便行。沩山至晚问首座。适来新到在甚处。首座云当时背却法堂着草鞋出去。沩云。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

    妙喜曰。二尊宿恁么相见。每人失却一只眼。 妙喜示众云。古人道。大智无分别。大用无理事。如月印千江。似波随众水。且那个是无分别底大智。那个是无理事底大用。莫是问一答十辩泻悬河是大智么。莫是粗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掀倒绳床。喝散大众。拦腮赠掌。拂袖便行。拟议思量。劈口便𡎺之类是大用么。若作遮般见解。莫道我是衲僧。便做他衲僧门下提破草鞋挈骨董袋底奴子也未得在。善知识实悟实证而大法不明。为人时未免以自悟自证处指似人。瞎却人眼。况无悟证学语之流。瞎人眼不在言也。此事大难。没量大人到遮里无插足处。你小根无知魔子辈如何敢造次开大口。你试静处坐地微细揣摩。你方寸里还实到不疑之地也未。若实未到。我却赏你放得过把得定。不受人走作。遮般底唤作地狱滓。十方施主一粒米一茎菜将来供给你。只要你道业成就同趣佛乘。求异世他生福报。道业不明如何消得。你诸人决欲绍继此个门风。直须心境一如方有少分相应。你莫见我说恁么事。便闭目藏睛做死模样硬差排心与境一如。遮个尽你伎俩如何差排。你要得真个心境一如么。直须碎地折嚗地断。拈却髑髅里作妄想底。将第八识断一刀。自然不着差排。你不见岩头和尚有言。才有所重便成窠臼。你诸人一生在丛林参寻此事无所得者。不在言也。其间多有头白齿黄坐在窠臼里一生出头不得。都不知非。向古人言句上得些滋味者。以奇言妙句为窠臼。于经教中声名句义上得滋味者。以经教为窠臼。于古人公案上得滋味者。以古人问答代语别语抑扬语褒贬语为窠臼。于心性上得滋味者。以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为窠臼。于寂默无言无说处得滋味者。以闭目藏眼威音那畔坐在黑山下鬼窟里不动为窠臼。于日用动转施为处得滋味者。以扬眉瞬目举觉提撕为窠臼。谓法不在言语上。不在情识上。不在举动施为处。错认业识为佛性。于此得滋味者。以击石火闪电光为窠臼。如上所说。皆于得滋味处有所重
    。若无大丈夫气概退步知非。即以所重处便作奇特想玄妙想安隐想究竟想解脱想。作如是等想者。佛出世亦不奈何。教中谓之痴闇惑。何以故。为你痴故执邪为正。为你闇故堕在所重处不能动转。若于心无所起。于法无所著。则无所重。无所重则自然赤骨力地无欲无依于法自在。你即今便要恁么相应亦不难。但于心平等无所染着。如何是染着。作众生想佛想世间想出世间想求出离想求佛智想。皆名染着。你但向欲起未起时猛着精彩。一跃跳出来。此心朗然独脱。才觉恁么便转向上面去。自然头头上明。物物上显。得到恁么田地。亦不得辨顾着。若辨顾着则有所重。才有所重此心即渗漏矣。只名渗漏心不名平等心。谓平等者。善与恶等。背与向等。理与事等。凡与圣等。量与无量等。体与用等。遮个道理唯证者方知。诸人若未证。直须证取。证得了方得名为真出家儿。若心不证。向心外取证。此名出家外道。不堪为种草。此心广大无分剂无边表。尘沙诸佛成等正觉。山河大地万象森罗。皆不出此心。此心能与一切安名立字。一切与伊安名立字不得。故诸佛诸祖不得已随你颠倒着个名字。唤作真如佛性菩提涅槃。强立种种差别异号。为你众生界中见解偏枯。有种种差别。故立此差别名号。令汝于差别处识取此无差别底心。非是此心有差别也。所以僧问马祖如何是佛。祖曰即心是佛。你若实证实悟。有何差别。你若不悟。求奇特解会。不实证实悟。不信此心决定是佛。只此即心是佛便是差别因缘。佛言欲以譬喻而显示。终无有喻能喻此。说个广大已是限量他了也。况以限量心欲入此广大境界。纵然入得。如持蠡酌海。一蠡纵满能得几何。然只遮蠡中之水未入蠡时。即是无限量底水。为你境界只如此。大生满足想。故此无限量境界亦随你器量满足。非是大海水只有许多。故佛有言。譬如大海不让小流。乃至蚊䖟及阿修罗饮其水者皆得充满。此水喻心。蚊䖟阿修罗喻大小差别。此心体上本无若干差别。汝但不起诸见识取此心。种种差别亦自识得矣。先圣尚不许执此心为实。心外更有什么实底物为你作障难。我今拖泥带水。亦是不得已为提奖娇儿抚怜爱子老婆心切故牵枝引蔓。你莫记我说底便以为是。今日恁么说。明日又却不恁么说。你才恁么。我却不恁么。你不恁么时。我却恁么。你向那头寻我住处。只我亦自不知住处。佗人又如何寻得。遮个是活底门户。死却见行方可入作。而今学人将少分精进礼佛持诵戒身口意以为资粮。希求证取。有什么交涉。大似痴人埋头向西走。欲取东边物。转走转背转急转迟。此是无为无漏无功用大法门。若起纤毫取证心则背驰矣。如何欲凭些小有为功行便拟希求。所以古人见得太近故云我坐地看你究取。又云我立地看你究取。即不曾教你起模画样积功累德希望成道。纵你希望得成。才成即坏。徒自疲劳。你莫见恁么道了便拨无因果作地狱业。以平常无事唤作无佛法知见。饥来吃饭困来即眠。以此为无修证。以此为无功用。且莫错会好。荷担此事也须是个浑刚打就生铁铸成底汉始得。岂容你小根小器造次承当。不见临济三度问黄檗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后得大愚点破。忽然大悟。不觉失声云。恶。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云。你适来觅有过无过。而今却言黄檗佛法无多子。你见个甚么便恁么道。临济于大愚肋下𡎺两𡎺。愚遂托开云。汝师黄檗非干吾事。你诸人参禅还得恁么也未。云庵和尚颂云。资粮更不着些些。歧路年深恐转赊。直下痛施三顿棒。夜来依旧宿芦花。又颂临济悟旨云。便言黄檗无多法。大丈夫儿岂自乖。胁下两拳明有信。不从黄檗付将来。又端和尚颂云。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踢踢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据遮两个老汉颂。便可承嗣临济作佗儿孙。真不忝窃。古来幸有恁么体格。如何略不着些眼脑看。是个甚么道理。此事如青天白日。有甚么遮障。诸方有奇特差别海蠡儿禅。曲曲折折。此语又是讨佗那语。又是识破遮语。又是不上佗钩线。不入佗圈䙡。遮语又是偏正回互。遮语又是尊堂有讳不敢当头。又有一种以楞严宗镜龙济偈语所说。眼见耳闻无非是心。更非别法。引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之类为证。谓之根脚下事。谓之基趾。谓之绵密地。你不妨会得好。若恁么会。岂不是认物为心。既是你心又要认他作么。又有一种将临济三玄云门三句逐句解说。以传灯广灯祖师言句各分门类。以一尘才起大地全收。一毛头师子百亿毛头师子现。尽大地是个解脱门。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山河大地明暗色空咸是妙明真心中物之类配为体中玄函盖乾坤句。以三脚驴子弄蹄行。锯解秤椎。火里蝍蟟吞大虫。文殊起佛见法见贬向二铁围山。东山水上行。北斗里藏身。凡语言注解不得处。便道蚊子上铁牛无你下觜处。如此之类谓之句中玄。截断众流句。如蹋着秤椎硬似铁。蹋破草鞋赤脚走。饥来吃饭困来打眠。山是山水是水。行但行坐但坐。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将如此之类谓之玄中玄。随波逐浪句。岂不见汾阳和尚颂云。三玄三要事难分。得意忘言道易亲。一句明明该万象。重阳九日菊花新。此老子明明为你指出临济骨髓。却来逐句下解注。谓三玄三要事难分是总颂。得意忘言道易亲是体中玄。一句明明该万象是句中玄。重阳九日菊花新是玄中玄。此是前辈中负大名望有真实悟处。而大法不明无师承杜撰如此。瞎众生眼。其余裨贩之流不在言也。想汾阳老人未肯点头在。分明向你道。三玄三要事难分。得意忘言道易亲。一句明明该万象。重阳九日菊花新。恁么道了更将钵盂安柄。莫道你负大名。具大辩才。有大智慧。便是达磨大师出来作遮般去就。政好捉来活埋。免致教坏人家男女。一盲引众盲。问着三要却注解不得。便将同德山托钵。岩头末后句。南泉斩猫儿。百丈野狐。归宗斩蛇。大隋烧畬。赵州勘婆子勘庵主。睦州担板。陈操尚书勘僧。玄沙敢保老兄未彻在。洞山道即太煞只道得八成。达磨只履西归。如此之类皆谓之末后句。便引洛浦云。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把断要津不通凡圣。任从天下乐欣欣。我独不肯。谓之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任你学者逞尽神通。呈尽伎俩。我只一向把住不许你。谓之牢关。直待举立僧住院密室口耳传授。如斯之类自毁正因返行魔说。又有一种道南泉斩猫儿。百丈野狐。归宗斩蛇。大隋烧畬。赵州勘婆子勘庵主之类。谓之建立门庭。本无恁么事。贵要罗笼学者。又有一种以偏正回互为宗旨。如洞山与云居过水次。洞山问水深多少。云不湿。山云粗人。云居却问水深多少。云不干。谓水讳湿而当头道湿。不能回互谓之粗人。云居却云不湿。是触讳而不能回互。洞山道不干。乃有语中无语。何谓有语不干是。何谓无语不干是。不干乃是湿。是活语。能回互不触讳故也。又以黑白圈儿作五位形相。以全黑圈儿为威音那畔。父母未生空劫已前。混沌未分事谓之正位。以二分黑一分白圈儿为正中偏。却来白处说黑底。又不得犯着黑字。犯着黑字即触讳矣。更引洞山颂云。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前。谓能回互。只言三更。三更是黑。初夜是黑。月明前是黑。不言黑而言三更初夜月明前。是能回互不触讳。以两分白一分黑圈儿为偏中正。却来黑处说白底。而不得犯白底消息。云。偏中正。失晓老婆逢古镜。不言明与白。而言失晓与古镜。是能回互明与白字而不触讳。盖失晓是暗中之明。古镜亦是暗中之明。老婆头白不说白而言老婆。白在其中矣。能回互白字故也。又说正中来。颂云。正中来。无中有路隔尘埃。或云出尘埃。谓凡有言句皆无中唱出。便自挟妙了也。无不从正位中来。或明或暗或至或到。皆妙挟通宗。凡一位皆具此五事。如掌之五指无少无剩。兼中至。谓兼黑兼白。兼偏兼正而至。何谓至。如人归家未到而至。别业乃在途。为人边事亦能回互。妙在体前。兼中到。谓兼前四位。皆挟妙而归正位。谓之折合归来炭里坐。亦是说黑处而回互黑字。不道黑而言炭。或者又谓曹山有言。正位者即空界也。一向无物。偏位者即色界也。内有种种诸杂万像。兼中至者舍事入理。正中来者背理就事。兼带者即冥应众缘不随诸有。非染非净无正无偏。故云虚玄要道无著真宗。从上先德推此一位最妙最玄。须是审详辨明当体。又说五位皆三字成句。偏正上下回互而不犯中。中即正位也。说理说事。教有明文。教外单传直指之道。果如是否。若果如是。讨甚好曹山邪。又引浮山作大阳真赞曰。黑狗烂银蹄。自注云。此语正位中有偏位。黑狗是正位。烂银蹄是偏位。白象昆仑骑。自注云。此语偏位中有正位。于斯二无碍。自注云。此语不堕有无二边。所以洞山云不落有无谁敢和。木马火中嘶。自注云。妙挟。然虽妙挟而虚玄唱道也。似遮般说话。须教你烧顶炼臂发誓愿不得妄传。然后分付。亦谓之末后句。师举了遂弹指云。好掩彩底禅。若是皮下有点血底。还肯吃遮茶饭么。我且问你。腊月三十日。四大相将解散。平昔记持学得底还回互得么。回互时还着意也无。当恁么时。心识已昏如何回互。既回互不得。定撞入驴胎马腹中随业受报。当此之时欲触讳作粗人亦不可得。况能敌佗生死邪。又有商量。洞山示众云。向时作么生。奉时作么生。功时作么生。共功时作么生。功功时作么生。时有僧问如何是向。山云吃饭时作么生。如何是奉。云背时作么生。如何是功。云放下锄头时作么生。如何是共功。云不得色。如何是功功。云不共向时作么生。谓趣向此事。答曰吃饭时作么生。谓此事不可吃饭时无功勋而有间断也。奉时作么生。奉乃承奉也。如人奉尊长先致敬而后承奉。向乃功勋之所立。才向即有承奉之义。答曰背时作么生。谓此事无间断。奉时既尔。而背时亦然。言背即奉之义。盖奉背皆功勋也。功时作么生。功即用也。答曰放下锄头时作么生。把锄头是用。放下锄头是无用。洞山之意谓用与无用皆功勋也。亦是无间断之义。共功时作么生。谓法与境敌。答曰不得色。乃法与境不得成一色。正用时是显个无用底。无用即用也。若作一色。即是十成死语。洞山宗旨语忌十成。故曰不得色。乃活语也。功功时作么生。谓法与境皆空。谓之无功用大解脱。故曰不共。乃无法可共。不共之义全归功勋边。如法界事事无碍是也。你面前无我。我面前无你。所以夹山道。此间无老僧。目前无阇梨。是也。如此之说。皆趣向承奉。于日用四威仪内成就。世出世间无不周旋。谓之功勋五位。你道他古人意果如是乎。若只如此。有甚奇特。只是口传心授底葛藤。既不如是。且古人意毕竟作么生。妙喜为你下个注脚。也要诸方检点。不见汾阳道。面目见在。一任拣取。故净名云。但除其病而不除法。又首楞严云。汝以缘心听法。此法亦缘。古人一言半句。虽是垂慈。皆在未屙已前着到。如三玄三要。四种料拣。十智同真。亦是遮个道理。妙喜恁么说。不是贬剥诸方。且要个中人辨明缁素而已。又有一种也不在言语上。也不在古人公桉上。也不在心性上。也不在玄妙上。也不在有无得失边。如火相似。触着便烧。非离真而立处。立处即真。信手拈来超今越古。一句来一句去。末后多一句。便是得便宜。似遮般底。只是弄个业识痴团。便谓无因果无报应。亦无人亦无佛。饮酒食肉不碍菩提。行盗行淫无妨般若。如此之流正是师子身中虫。自食师子身中肉。永嘉所谓。豁达空。拨因果。莽莽荡荡招殃祸是也。有一种商量古人公桉谓之针线工夫。又谓之郎君子弟禅。如商量女子出定语云。文殊是七佛之师。为甚么出女子定不得。云文殊与女子无缘。罔明是初地菩萨为甚么出得女子定。云与女子有缘。下语云。冤有头。债有主。又有商量道。文殊不合有心。所以出不得。罔明无意。所以出得。下语云。有心用处还应错。无意求时却宛然。又有商量道。文殊为甚么出女子定不得。杓柄在女子手里。罔明为甚么出得。如虫御木。又云因风吹火。又云争奈女子何。邪解甚者至于作入定势。又作出定势。推一推。弹指一下。哭苍天数声。伏惟尚飨。拂袖之类。泠地看来惭惶杀人。又芭蕉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商量云。你若是遮般人。我与你说遮般话。谓之与你拄杖子。你不是遮般人。我当面换却你眼睛。谓之夺却你拄杖子。下语云。量才补职。又云看楼打楼。又有商量道。有无与夺是擒纵。学者似恁见解如麻似粟。如上所说皆口传心授露布葛藤。印板上打来。模子里脱出。非唯自谤亦乃谤他古人。此是诸方学得底海蠡儿禅。诸上座还信得及么。不见道。垂慈则有法。无法不垂慈。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我遮里是海蚌禅。开口便见心肝五脏。差珍异宝都在面前。闭却口时何处觅伊缝罅。不是强为。法本如是。诸上座。光阴可惜。各各趁色力强健猛着精神了取。莫爱佗奇特。奇特处赚误人。杂毒在心识里。佗时后日莫道得力。只死时也死得不瞥脱。更说甚么敌佗生死。世间无明烦恼却有限量。一念识破则当体寂灭。恶知恶见法尘烦恼无限量。能障道眼。使得你心识昼夜不停谤佛法僧造地狱业。虽是善因返招恶果。果有智慧大丈夫汉方识得破。不被他作恼。不见云门大师有言。尽乾坤一时将来。着你眼睫上。你诸人闻恁么道。不敢望你出来性懆把老僧打一掴。且缓缓子细看。是有是无。是个甚么道理。直饶你向遮里明得。若向衲僧门下好椎脚折。若是个人。闻说道甚么处有老宿出世便好蓦面唾污我耳目。你若不是个手脚。才闻人举便承当得。早落第二机也。又不见罗山和尚有言。玄门无法。不立纪纲。若欲讨寻。声前看取。诸佛子。真心无定。真智无边。我若纵遮两片皮。从今日说到尽未来际。钩锁连环相续不断。亦不借佗人气力。此是人人分上各自具足底事。添些子不得。减些子不得。佛祖得之唤作大解脱法门。众生失之唤作尘劳烦恼。然得亦不曾得。失亦不曾失。得失在人不在法。故祖师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毫牦有差。天地悬隔。欲得见前。莫存顺逆。你禅和家个个念得。还曾略着意理会么。祖师安个名字谓之信心铭。只要诸人信此广大寂灭妙心决定不从人得。故中间有言。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无咎无法。不生不心。能随境灭。境逐能沉。境由能境。能由境能。又云。大道体宽。无易无难。又云。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你但信此一心之法不可取不可舍。便好向遮里放身命。
    若放不得。是你根性迟钝。腊月三十日不要错怪老汉。时热久立。喝一喝下座。

    正法眼藏卷第三之下(终)

  •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

    重显 颂古 宋 克勤 评唱    
    碧岩录序

      至圣命脉。列祖大机。换骨灵方。颐神妙术。其惟雪窦禅师。具超宗越格正眼。提掇正令。不露风规。秉烹佛煆祖钳锤。颂出衲僧向上巴鼻。银山铁壁。孰敢钻研。蚊咬铁牛。难为下口。不逢大匠。焉悉玄微。粤有佛果老人。住碧岩日。学者迷而请益。老人愍以垂慈。剔抉渊源。剖析底理。当阳直指。岂立见知。百则公案。从头一串穿来。一队老汉。次第总将按过。须知赵璧本无瑕颣。相如谩诳秦王。至道实乎无言。宗师垂慈救弊。傥如是见。方知彻底老婆。其或泥句沈言。未免灭佛种族。(普照)。幸亲师席。得闻未闻。道友集成简编。鄙拙叙其本末。

            时建炎戊申。暮春晦日。参学嗣祖比丘(普照)。谨序。

      自四十二章经入中国。始知有佛。自达磨至六祖传衣。始有言句。曰本来无一物为南宗。曰时时勤拂拭为北宗。于是有禅宗颂古行世。其徒有翻案法。呵佛骂祖。无所不为。间有深得吾诗家活法者。然所谓第一义。焉用言句。雪窦圜悟。老婆心切。大慧已一炬丙之矣。嵎中张炜明远。燃死灰复板行。亦所谓老婆心切者欤。

            大德四年庚子。四月初八日癸丑。紫阳山方回万里序。

      碧岩集者。圜悟大师之所述也。其大弟子大慧禅师。乃焚弃其书。世间种种法皆忌执著。释子所归敬莫如佛。犹有时而骂之。盖有我而无彼。由我而不由彼也。舍己徇物。必至于失己。夫心与道一。道与万物一。充满太虚。何适而非道。第常人观之。能见其所见。而不见其所不见。求之于人。而人语之。如东坡日喻之说。往复推测。愈远愈失。自吾夫子体道。犹欲无言。而况佛氏为出世间法。而可文字言语而求之哉。虽然亦有不可废者。智者少而愚者多。已学者少未学者多。大藏经五千余卷。尽为未来世设。苟可以忘言。释迦老子便当闭口。何至如是叨叨。天下之理。固有不离寻常之中。而超出于寻常之表。虽若易知。而实未易知者。不求之于人。则终身不可得。古者名世之人。非千人之英。则万人之杰也。太阿之剑。天下之利剑也。登山则戮虎豹。入水则剸蛟龙。人之知之。尽于是已。然古人有善用之者。乘城而战。顺风而挥之。三军为之大败。流血赭乎千里。是岂可以一己之所能。而尽疑之哉。自吾闻有是书。求之甚至。嵎中张氏。始更刻木。来谋于予。遂赞而成之。且为题其首。

            大德九年岁乙巳。三月吉日。
            玉岑休休居士。聊城周驰。书于钱唐观桥寓舍。

      或问。碧岩集之成毁孰是乎。曰皆是也。齴龋来东单传心印。不立文字固也。而血脉归空诸论。果谁为之哉。古谓不在文字不离文字者。真知言。已使人人于卷帘闻板竖指触脚之际。了却大事。文字何有哉。拈花微笑以来。门竿倒却之后。才涉言句。非文字无以传。是又不可废者也。尝谓祖教之书。谓之公案者。倡于唐而盛于宋。其来尚矣。二字乃世间法中吏牍语。其用有三。面壁功成。行脚事了。定槃之星难明。野狐之趣易堕。具眼为之勘辨。一呵一喝。要见实诣。如老吏据狱谳罪。底里悉见。情款不遗一也。其次则岭南初来。西江未吸。亡羊之岐易泣。指海之针必南。悲心为之接引。一棒一痕要令证悟。如廷尉执法平反。出入于死二也。又其次则犯稼忧深。系驴事重。学奕之志须专。染丝之色易悲。大善知识为之付嘱。俾之心死蒲团。一动一参。如官府颁示条令。令人读律知法。恶念才生。旋即寝灭三也。具方册。作案底。陈机境。为格令。与世间所谓金科玉条清明对越诸书。初何以异。祖师所以立为公案。留示丛林者。意或取此。柰何末法以来。求妙心于疮纸。付正法于口谈。点尽鬼神。犹不离簿。傍人门户。任唤作郎。剑去矣而舟犹刻。兔逸矣而株不移。满肚葛藤。能问千转。其于生死大事。初无干涉。钟鸣漏尽。将焉用之。乌乎。羚羊挂角。未可以形迹求。而善学下慧者。岂步亦步。趋亦趋哉。知此则二老之心皆是矣。圜悟顾子念孙之心多。故重拈雪窦颂。大慧救焚拯溺之心多。故立毁碧岩集。释氏说一大藏经。末后乃谓。不曾说一字。岂欺我哉圜悟之心。释氏说经之心也。大慧之心。释氏讳说之心也。禹稷颜子易地皆然。推之挽之。主于车行而已。尔来二百余年。嵎中张明远。复镂梓。以寿其传。岂祖教回春乎。抑世故有数乎。然是书之行。所关甚重。若见水即海。认指作月。不特大慧忧之。而圜悟又将为之去粘解缚矣。昔人写照之诗曰。分明纸上张公子。尽力高声唤不应。欲观此书。先参此语。

            大德甲辰四月望。三教老人书。

    佛果圜悟禅师碧岩录卷第一

                    师住沣州夹山灵泉禅院
                    评唱雪窦显和尚颂古语要

      垂示云。隔山见烟。早知是火。隔墙见角。便知是牛。举一明三。目机铢两。是衲僧家寻常茶饭。至于截断众流。东涌西没。逆顺纵横。与夺自在。正当恁么时。且道。是什么人行履处。看取雪窦葛藤。

    【一】举梁武帝问达磨大师(说这不唧[口+留]汉)。如何是圣谛第一义(是甚系驴橛)。磨云。廓然无圣(将谓多少奇特。箭过新罗。可杀明白)。帝曰。对朕者谁(满面惭惶。强惺惺果然。摸索不著)。磨云。不识(咄。再来不直半文钱)。帝不契(可惜许。却较些子)。达磨遂渡江至魏(这野狐精。从西过东。不免一场[忏-千+么][忏-千+罗]。从西过东。从东过西)。帝后举问志公(贫儿思旧债。傍人有眼)。志公云。陛下还识此人否(和志公赶出国始得。好与三十棒。达磨来也)。帝云。不识(却是武帝承当得达磨公案)。志公云。此是观音大士。传佛心印(胡乱指注。臂膊不向外曲)。帝悔。遂遣使去请(果然把不住。向道不唧[口+留])。志公云。莫道陛下发使去取(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也好一时赶出国)。阖国人去。他亦不回(志公也好与三十棒。不知脚跟下放大光明)。

      达磨遥观此土有大乘根器。遂泛海得得而来。单传心印。开示迷涂。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若恁么见得。便有自由分。不随一切语言转。脱体现成。便能于后头。与武帝对谭。并二祖安心处。自然见得。无计较情尘。一刀截断。洒洒落落。何必更分是分非。辨得辨失。虽然恁么。能有几人。武帝尝披袈裟。自讲放光般若经。感得天花乱坠地变黄金。辨道奉佛。诰诏天下。起寺度僧。依教修行。人谓之佛心天子。达磨初见武帝。帝问。朕起寺度僧。有何功德。磨云。无功德。早是恶水蓦头浇。若透得这个无功德话。许尔亲见达磨。且道。起寺度僧。为什么都无功德。此意在什么处。帝与娄约法师传大士昭明太子。持论真俗二谛。据教中说。真谛以明非有。俗谛以明非无。真俗不二。即是圣谛第一义。此是教家极妙穷玄处。帝便拈此极则处。问达磨。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天下衲僧跳不出。达磨与他一刀截断。如今人多少错会。却去弄精魂。瞠眼睛云。廓然无圣。且喜没交涉。五祖先师尝说。只这廓然无圣。若人透得。归家稳坐。一等是打葛藤。不妨与他打破漆桶。达磨就中奇特。所以道。参得一句透。千句万句一时透。自然坐得断把得定。古人道。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达磨劈头与他一拶。多少漏逗了也。帝不省。却以人我见故。再问对朕者谁。达磨慈悲忒杀。又向道不识。直得武帝眼目定动不知落处。是何言说。到这里有事无事。拈来即不堪。端和尚有颂云。一箭寻常落一雕。更加一箭已相饶。直归少室峰前坐。梁主休言更去招。复云。谁欲招。帝不契。遂潜出国。这老汉只得[忏-千+么][忏-千+罗]。渡江至魏。时魏孝明帝当位。乃此北人种族姓拓跋氏。后来方名中国。达磨至彼。亦不出见。直过少林。面壁九年。接得二祖。彼方号为壁观婆罗门。梁武帝后问志公。公云。陛下还识此人否。帝曰。不识。且道与达磨道底。是同是别。似则也似。是则不是。人多错会道。前来达磨是答他禅。后来武帝是对他志公。乃相识之识。且得没交涉。当时志公恁么问。且道作么生只对。何不一棒打杀。免见搽胡。武帝却供他款道不识。志公见机而作。便云。此是观音大士。传佛心印。帝悔遂遣使去取。好不唧[口+留]。当时等他道此是观音大士传佛心印。亦好摈他出国。犹较些子。人传。志公天鉴十三年化去。达磨普通元年方来。自隔七年。何故却道同时相见。此必是谬传。据传中所载。如今不论这事。只要知他大纲。且道达磨是观音。志公是观音。阿那个是端的底观音。既是观音。为什么却有两个。何止两个。成群作队。时后魏光统律师。菩提流支三藏。与师论议。师斥相指心。而褊局之量。自不堪任。竞起害心。数加毒药。至第六度。化缘已毕。传法得人。遂不复救。端居而逝。葬于熊耳山定林寺。后魏宋云奉使。于葱岭遇师手携只履而往。武帝追忆。自撰碑文云。嗟夫。见之不见。逢之不逢。遇之不遇。今之古之。怨之恨之。复赞云。心有也。旷劫而滞凡夫。心无也。刹那而登妙觉。且道。达磨即今在什么处。蹉过也不知。

      圣谛廓然(箭过新罗。咦)。何当辨的(过也。有什么难辨)。对朕者谁(再来不直半文钱。又恁么去也)。还云不识(三个四个中也。咄)。因兹暗渡江(穿人鼻孔不得。却被别人穿。苍天苍天。好不大丈夫)。岂免生荆棘(脚跟下已深数丈)。阖国人追不再来(两重公案。用追作么。在什么处。大丈夫志气何在)。千古万古空相忆(换手槌胸。望空启告)。休相忆(道什么。向鬼窟里作活计)。清风匝地有何极(果然。大小雪窦向草里辊)。师顾视左右云。这里还有祖师么(尔待番款那。犹作这去就。)。自云有(塌萨阿劳)。唤来与老僧洗脚(更与三十棒赶出。也未为分外。作这去就。犹较些子)。

      且据雪窦颂此公案。一似善舞太阿剑相似。向虚空中盘礴。自然不犯锋铓。若是无这般手段。才拈著便见伤锋犯手。若是具眼者。看他一拈一掇。一褒一贬。只用四句。揩定一则公案。大凡颂古只是绕路说禅。拈古大纲据款结案而已。雪窦与他一拶。劈头便道。圣谛廓然。何当辨的。雪窦于他初句下。著这一句。不妨奇特。且道。毕竟作么生辨的。直饶铁眼铜睛。也摸索不著。到这里。以情识卜度得么。所以云门道。如击石火。似闪电光。这个些子。不落心机意识情想。等尔开口。堪作什么。计较生时。鹞子过新罗。雪窦道。尔天下衲僧。何当辨的。对朕者谁。著个还云不识。此是雪窦忒杀老婆。重重为人处。且道。廓然与不识。是一般两般。若是了底人分上。不言而谕。若是未了底人。决定打作两橛。诸方寻常皆道。雪窦重拈一遍。殊不知。四句颂尽公案了。后为慈悲之故。颂出事迹。因兹暗渡江。岂免生荆棘。达磨本来兹土。与人解粘去缚。抽钉拔楔。铲除荆棘。因何却道生荆棘。非止当时。诸人即今脚跟下。已深数丈。阖国人追不再来。千古万古空相忆。可杀不丈夫。且道。达磨在什么处。若见达磨。便见雪窦末后为人处。雪窦恐怕人逐情见。所以拨转关捩子。出自己见解云。休相忆。清风匝地有何极。既休相忆。尔脚跟下事。又作么生。雪窦道。即今个里匝地清风。天上天下有何所极。雪窦拈千古万古之事。抛向面前。非止雪窦当时有何极。尔诸人分上亦有何极。他又怕人执在这里。再著方便高声云。这里还有祖师么。自云有。雪窦到这里。不妨为人。赤心片片。又自云。唤来与老僧洗脚。太杀减人威光。当时也好。与本分手脚。且道。雪窦意在什么处。到这里。唤作驴则是。唤作马则是。唤作祖师则是。如何名邈。往往唤作雪窦使祖师去也。且喜没交涉。且道。毕竟作么生。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

      垂示云。乾坤窄。日月星辰一时黑。直饶棒如雨点。喝似雷奔。也未当得向上宗乘中事。设使三世诸佛。只可自知。历代祖师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诠注不及。明眼衲僧自救不了。到这里。作么生请益。道个佛字。拖泥带水。道个禅字。满面惭惶。久参上士不待言之。后学初机直须究取。

    【二】举赵州示众云(这老汉作什么。莫打这葛藤)。至道无难(非难非易)。唯嫌拣择(眼前是什么。三祖犹在)。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两头三面。少卖弄。鱼行水浊。鸟飞落毛)。老僧不在明白里(贼身已露。这老汉向什么处去)。是汝还护惜也无(败也。也有一个半个)。时有僧问。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什么(也好与一拶。舌拄上腭)。州云。我亦不知(拶杀这老汉。倒退三十)。僧云。和尚既不知。为什么却道不在明白里(看走向什么处去。逐教上树去)。州云。问事即得。礼拜了退(赖有这一著。这老贼)。

      赵州和尚。寻常举此话头。只是唯嫌拣择。此是三祖信心铭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才有是非。是拣择。是明白。才恁么会。蹉过了也。铰钉胶粘。堪作何用。州云。是拣择。是明白。如今参禅问道。不在拣择中。便坐在明白里。老僧不在明白里。汝等还护惜也无。汝诸人既不在明白里。且道。赵州在什么处。为什么却教人护惜。五祖先师当说道。垂手来似过尔。尔作么生会。且道。作么生是垂手处。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这僧出来。也不妨奇特。捉赵州空处。便去拶他。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什么。赵州更不行棒行喝。只道。我亦不知。若不是这老汉。被他拶著。往往忘前失后。赖是这老汉。有转身自在处。所以如此答他。如今禅和子。问著也道。我亦不知不会。争奈同途不同辙。这僧有奇特处。方始会问。和尚既不知。为什么却道不在明白里。更好一拶。若是别人。往往分疏不下。赵州是作家。只向他道。问事即得。礼拜了退。这僧依旧无奈这老汉何。只得饮气吞声。此是大手宗师。不与尔论玄论妙。论机论境。一向以本分事接人。所以道。相骂饶尔接嘴。相唾饶尔泼水。殊不知。这老汉。平生不以棒喝接人。只以平常言语。只是天下人不奈何。盖为他平生无许多计较。所以横拈倒用。逆行顺行。得大自在。如今人不理会得。只管道。赵州不答话。不为人说。殊不知。当面蹉过。

      至道无难(三重公案。满口含霜。道什么)。言端语端(鱼行水浊。七花八裂。搽胡也)。一有多种(分开好。只一般。有什么了期)。二无两般(何堪。四五六七。打葛藤作什么)。天际日上月下(觌面相呈。头上漫漫。脚下漫漫。切忌昂头低头)。槛前山深水寒(一死更不再活。还觉寒毛卓竖么)。髑髅识尽喜何立(棺木里瞠眼。卢行者是它同参)。枯木龙吟销未干(咄。枯木再生花。达磨游东土)。难难(邪法难扶。倒一说。这里是什么所在。说难说易)。拣择明白君自看(瞎。将谓由别人。赖值自看。不干山僧事)。

      雪窦知他落处。所以如此颂。至道无难。便随后道。言端语端。举一隅不以三隅反。雪窦道。一有多种。二无两般。似三隅反一。尔且道。什么处是言端语端处。为什么一却有多种。二却无两般。若不具眼。向什么处摸索。若透得这两句。所以古人道。打成一片。依旧见。山是山。水是水。长是长。短是短。天是天。地是地。有时唤天作地。有时唤地作天。有时唤山不是山。唤水不是水。毕竟怎生得平稳去。风来树动。浪起船高。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一种平怀。泯然自尽。则此四句颂顿绝了也。雪窦有余才。所以分开结裹算来也。只是头上安头道。至道无难。言端语端。一有多种。二无两般。虽无许多事。天际日上时月便下。槛前山深时水便寒。到这里。言也端。语也端。头头是道。物物全真。岂不是心境俱忘。打成一片处。雪窦头上太孤峻生。末后也漏逗不少。若参得透见得彻。自然如醍醐上味相似。若是情解未忘。便见七花八裂。决定不能会如此说话。髑髅识尽喜何立。枯木龙吟销未干。只这便是交加处。这僧恁么问。赵州恁么答。州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汝还护惜也无。时有僧便问。既不在明白里。又护惜个什么。州云。我亦不知。僧云。和尚既不知。为什么却道不在明白里。州云。问事即得。礼拜了退。此是古人问道底公案。雪窦拽来一串穿却。用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今人不会古人意。只管咬言嚼句。有甚了期。若是通方作者。始能辨得这般说话。不见僧问香严。如何是道。严云。枯木里龙吟。僧云。如何是道中人。严云。髑髅里眼睛。僧后问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霜云。犹带喜在。如何是髑髅里眼睛。霜云。犹带识在。僧又问曹山。如何是枯木里龙吟。山云。血脉不断。如何是髑髅里眼睛。山云干不尽。什么人得闻。山云。尽大地未有一个不闻。僧云未审龙吟是何章句。山云。不知是何章句。闻者皆丧。复有颂云。枯木龙吟真见道。髑髅无识眼初明。喜识尽时消息尽。当人那辨浊中清。雪窦可谓大有手脚。一时与尔交加颂出。然虽如是。都无两般。雪窦末后有为人处。更道难难。只这难难。也须透过始得。何故。百丈道一切语言。山河大地。一一转归自己。雪窦凡是一拈一掇。到末后须归自己。且道。什么处是雪窦为人处。拣择明白君自看。既是打葛藤颂了。因何却道。君自看。好彩教尔自看。且道。意落在什么处。莫道诸人理会不得。设使山僧到这里。也只是理会不得。

      垂示云。一机一境。一言一句。且图有个入处。好肉上剜疮。成窠成窟。大用现前不存轨则。且图知有向上事。盖天盖地又摸索不著。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太廉纤生。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太孤危生。不涉二涂。如何即是。请试举看。

    【三】举马大师不安(这汉漏逗不少。带累别人去也)。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四百四病一时发。三日后不送亡僧。是好手。仁义道中)。大师云。日面佛月面佛(可杀新鲜。养子之缘)。

      马大师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大师云日面佛月面佛。祖师若不以本分事相见。如何得此道光辉。此个公案。若知落处便独步丹霄。若不知落处。往往枯木岩前差路去在。若是本分人到这里。须是有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底手脚。方见马大师为人处。如今多有人道。马大师接院主。且喜没交涉。如今众中多错会瞠眼云。在这里。左眼是日面。右眼是月面。有什么交涉。驴年未梦见在。只管蹉过古人事。只如马大师如此道。意在什么处。有底云。点平胃散一盏来。有什么巴鼻。到这里。作么生得平稳去。所以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只这日面佛月面佛。极是难见。雪窦到此。亦是难颂。却为他见得透。用尽平生工夫。指注他。诸人要见雪窦么。看取下文。

      日面佛月面佛(开口见胆。如两面镜相照于中无影像)。五帝三皇是何物(太高生。莫谩他好。可贵可贱)。二十年来曾苦辛(自是尔落草。不干山僧事。哑子吃苦瓜)。为君几下苍龙窟(何消恁么。莫错用心好。也莫道无奇特)。屈(愁杀人。愁人莫向愁人说)。堪述(向阿谁说。说与愁人愁杀人)。明眼衲僧莫轻忽(更须子细。咄。倒退三千)。

      神宗在位时。自谓此颂讽国。所以不肯入藏。雪窦先拈云。日面佛月面佛。一拈了。却云。五帝三皇是何物。且道。他意作么生。适来已说了也。直下注他。所以道。垂钩四海。只钓狞龙。只此一句已了。后面雪窦自颂他平生所以用心参寻。二十年来曾苦辛。为君几下苍龙窟。似个什么。一似人入苍龙窟里取珠相似。后来打破漆桶。将谓多少奇特。元来只消得个五帝三皇是何物。且道雪窦语。落在什么处。须是自家退步看。方始见得他落处。岂不见。兴阳剖侍者。答远录公问。娑竭出海乾坤震。觌面相呈事若何。剖云。金翅鸟王当宇宙。个中谁是出头人。远云。忽遇出头。又作么生。剖云。似鹘捉鸠。君不信。髑髅前验始知真。远云。恁么则屈节当胸退身三步。剖云。须弥座下乌龟子。莫待重遭点额回。所以三皇五帝亦是何物。人多不见雪窦意。只管道讽国。若恁么会。只是情见。此乃禅月题公子行云。锦衣鲜华手擎鹘。闲行气貌多轻忽。稼穑艰难总不知。五帝三皇是何物。雪窦道。屈堪述。明眼衲僧莫轻忽。多少人向苍龙窟里。作活计。直饶是顶门具眼。肘后有符。明眼衲僧。照破四天下。到这里。也莫轻忽。须是子细始得。

      垂示云。青天白日。不可更指东划西。时节因缘。亦须应病与药。且道。放行好。把定好。试举看。

    【四】举德山到沩山(担板汉。野狐精)。挟复子于法堂上(不妨令人疑著。纳败缺。)。从东过西。从西过东(可杀有禅作什么)。顾视云无无。便出(好与三十棒。可杀气冲天。真师子儿。善师子吼)。雪窦著语云。勘破了也(错。果然。点。)。德山至门首却云。也不得草草(放收牧来。头上太高生。末后太低生。知过必改。能有几人)。便具威仪。再入相见(依前作这去就。已是第二重败缺。险)。沩山坐次(冷眼看这老汉。捋虎须。也须是这般人始得)。德山提起坐具云。和尚(改头换面。无风起浪)。沩山拟取拂子(须是那汉始得。运筹帷幄之中。不妨坐断天下人舌头)。德山便喝。拂袖而出(野狐精见解。这一喝。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一等是拏云攫雾者。就中奇特)。雪窦著语云。勘破了也(错。果然。点)。德山背却法堂。著草鞋便行(风光可爱。公案未圆。赢得项上笠。失却脚下鞋。已是丧身失命了也)。沩山至晚问首座。适来新到在什么处(东边落节。西边拔本。眼观东南。意在西北)。首座云。当时背却法堂。著草鞋出去也(灵龟曳尾。好与三十棒。这般汉脑后合吃多少)。沩山云。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贼过后张弓。天下衲僧跳不出)。雪窦著语云。雪上加霜(错。果然。点)。

      夹山下三个点字。诸人还会么。有时将一茎草。作丈六金身用。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用。德山本是讲僧。在西蜀讲金刚经。因教中道。金刚喻定。后得智中。千劫学佛威仪。万劫学佛细行。然后成佛。他南方魔子。便说即心是佛。遂发愤。担疏钞行脚。直往南方。破这魔子辈。看他恁么发愤。也是个猛利底汉。初到澧州。路上见一婆子卖油糍。遂放下疏钞。且买点心吃。婆云。所载者是什么。德山云。金刚经疏钞。婆云。我有一问。尔若答得。布施油糍作点心。若答不得。别处买去。德山云。但问。婆云。金刚经云。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上座欲点那个心。山无语。婆遂指令去参龙潭。才跨门便问。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龙潭和尚。于屏风后。引身云。子亲到龙潭。师乃设礼而退。至夜间入室。侍立更深潭云。何不下去。山遂珍重。揭帘而出。见外面黑却回云。门外黑。潭遂点纸烛度与山。山方接潭便吹灭。山豁然大悟。便礼拜。潭云。子见个什么便礼拜。山云。某甲自今后。更不疑著天下老和尚舌头。至来日。潭上堂云。可中有个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头。他时异日。向孤峰顶上。立吾道去在。山遂取疏钞。于法堂前。将火炬举起云。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遂烧之。后闻沩山盛化。直造沩山。便作家相见。包亦不解。直上法堂。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顾视云无无。便出。且道。意作么生。莫是颠么。人多错会。用作建立。直是无交涉。看他恁么。不妨奇特。所以道。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师子儿。选佛若无如是眼。假饶千载又奚为。到这里须是通方作者。方始见得。何故。佛法无许多事。那里著得情见来。是他心机那里有如许多阿劳。所以玄沙道。直似秋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事。到这里亦无得失是非。亦无奇特玄妙。既无奇特玄妙。作么生会他从东过西。从西过东。且道。意作么生。沩山老汉。也不管他。若不是沩山。也被他折挫一上。看他沩山老作家相见。只管坐观成败。若不深辩来风。争能如此。雪窦著语云。勘破了也。一似铁橛相似。众中谓之著语。虽然在两边却不住在两边。作么生会他道勘破了也。什么处是勘破处。且道勘破德山。勘破沩山。德山遂出到门首。却要拔本。自云。也不得草草。要与沩山掀出五脏心肝法战一场。再具威仪却回相见。沩山坐次。德山提起坐具云。和尚沩山拟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可杀奇特。众中多道。沩山怕他有甚交涉。沩山亦不忙。所以道。智过于禽获得禽。智过于兽获得兽。智过于人获得人。参得这般禅。尽大地森罗万象。天堂地狱。草芥人畜。一时作一喝来。他亦不管。掀倒禅床。喝散大众。他亦不顾。如天之高。似地之厚。沩山若无坐断天下人舌头。底手脚。时验他也大难。若不是他一千五百人善知识。到这里也分疏不下。沩山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德山背却法堂。著草鞋便出去。且道他意作么生。尔道德山是胜是负。沩山恁么是胜是负。雪窦著语云。勘破了也。是他下工夫。见透古人聱讹极则处。方能恁么。不妨奇特。讷堂云。雪窦著两个勘破。作三段判。方显此公案。似傍人断二人相似。后来这老汉。缓缓地至晚方问首座。适来新到在什么处。首座云。当时背却法堂。著草鞋出去也。沩山云。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且道他意旨如何。沩山老汉不是好心。德山后来呵佛骂祖。打风打雨。依旧不出他窠窟。被这老汉见透平生伎俩。到这里唤作沩山与他受记得么。唤作泽广藏山。理能伏豹得么。若恁么且喜没交涉。雪窦知此公案落处。敢与他断更道。雪上加霜又重拈起来教人见。若见得去。许尔与沩山德山雪窦同参。若也不见。切忌妄生情解。

      一勘破(言犹在耳。过)。二勘破(两重公案)。雪上加霜曾险堕(三段不同。在什么处)。飞骑将军入虏庭(险。败军之将。无劳再斩。丧身失命)。再得完全能几个(死中得活)。急走过(傍若无人。三十六策。尽尔神通。堪作何用)。不放过(理能伏豹。穿却鼻孔)。孤峰顶上草里坐(果然穿过鼻孔。也未为奇特。为什么却在草里坐)。咄(会么。两刃相伤。两两三三旧路行。唱拍相随。便打)。

      雪窦颂一百则公案。一则则焚香拈出。所以大行于世。他更会文章透得公案。盘礴得熟。方可下笔。何故。如此。龙蛇易辨。衲子难瞒。雪窦参透这公案。于节角聱讹处。著三句语。撮来颂出。雪上加霜。几乎险堕。只如德山似什么。一似李广天性善射。天子封为飞骑将军。深入虏庭。被单于生获。广时伤病。置广两马间。络而盛卧。广遂诈死。睨其傍有一胡儿骑善马。广腾身上马推堕胡儿。夺其弓矢。鞭马南驰。弯弓射退追骑。以故得脱。这汉有这般手段。死中得活。雪窦引在颂中。用比德山再入相见。依旧被他跳得出去。看他古人。见到。说到。行到。用到。不妨英灵。有杀人不眨眼底手脚。方可立地成佛。有立地成佛底人。自然杀人不眨眼。方有自由自在分。如今人有底。问著头上一似衲僧气概。轻轻拶著。便腰做段。股做截。七支八离。浑无些子相续处。所以古人道。相续也大难。看他德山沩山如此。岂是灭灭挈挈底见解。再得完全能几个。急走过。德山喝便出去。一似李广被捉后设计。一箭射杀一个番将。得出虏庭相似。雪窦颂到此。大有工夫。德山背却法堂。著草鞋出去。道得便宜。殊不知。这老汉。依旧不放他出头在。雪窦道。不放过。沩山至晚间问首座。适来新到在什么处。首座云。当时背却法堂。著草鞋出去也。沩山云。此子他日。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几曾是放过来。不妨奇特。到这里。雪窦为什么道。孤峰顶上草里坐。又下一喝。且道落在什么处。更参三十年。

      垂示云。大凡扶竖宗教。须是英灵底汉。有杀人不眨眼底手脚。方可立地成佛。所以照用同时卷舒齐唱。理事不二。权实并行。放过一著。建立第二义门。直下截断葛藤。后学初机难为凑泊。昨日恁么。事不获已。今日又恁么。罪过弥天。若是明眼汉。一点谩他不得。其或未然。虎口里横身。不免丧身失命。试举看。

    【五】举雪峰示众云(一盲引众盲。不为分外)。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是什么手段。山僧从来不弄鬼眼睛)。抛向面前(只恐抛不下有什么伎俩)。漆桶不会(倚势欺人。自领出去。莫谩大众好)。打鼓普请看(瞎。打鼓为三军)。

      长庆问云门。雪峰与么道。还有出头不得处么。门云。有。庆云。作么生。门云。不可总作野狐精见解。雪峰云。匹上不足。匹下有余。我更与尔打葛藤。拈拄杖云。还见雪峰么。咄。王令稍严。不许搀夺行市。大沩哲云。我更与哲诸人。土上加泥。拈拄杖云。看看。雪峰向诸人面前放屙。咄。为什么屎臭也不知。雪峰示众云。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古人接物利生。有奇特处。只是不妨辛勤。三上投子。九到洞山。置漆桶木杓。到处作饭头。也只为透脱此事。及至洞山作饭头。一日洞山问雪峰。作什么。峰云。淘米。山云。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峰云。沙米一齐去。山云。大众吃个什么。峰便覆盆。山云。子缘在德山。指令见之。才到便问。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也无。德山打一棒云。道什么。因此有省。后在鳌山阻雪。谓岩头云。我当时在德山棒下。如桶底脱相似。岩头喝云。尔不见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须是自己胸中流出。盖天盖地。方有少分相应。雪峰忽然大悟。礼拜云。师兄今日始是鳌山成道。如今人只管道。古人特地做作。教后人依规矩。若恁么。正是谤他古人。谓之出佛身血。古人不似如今人苟且。岂以一言半句。以当平生。若扶竖宗教。续佛寿命。所以吐一言半句。自然坐断天下人舌头。无尔著意路作情解。涉道理处。看他此个示众。盖为他曾见作家来。所以有作家钳锤。凡出一言半句。不是心机意识思量鬼窟里作活计。直是超群拔萃。坐断古今。不容拟议。他家用处。尽是如此。一日示众云。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取。时棱道者出众云。恁么则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去在。又云。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汝等诸人。向什么处屙。又云。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时保福问鹅湖。僧堂前即且置。如何是望州亭。乌石岭相见处。鹅湖骤步归方丈。他常举这般语。示众。只如道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这个时节。且道以情识卜度得么。须是打破罗笼。得失是非一时放下。洒洒落落。自然透得他圈缋。方见他用处。且道。雪峰意在什么处。人多作情解道。心是万法之主。尽大地一时在我手里。且喜没交涉。到这里。须是个真实汉。聊闻举著。彻骨彻髓见得透。且不落情思意想。若是个本色行脚衲子。见他恁么。已是郎当为人了也。看他雪窦颂云。

      牛头没(闪电相似。蹉过了也)。马头回(如击石火)。曹溪镜里绝尘埃(打破镜来。与尔相见。须是打破始得)。打鼓看来君不见(刺破尔眼睛。莫轻易好。漆桶有什么难见处)。百花春至为谁开(法不相饶。一场狼籍。葛藤窟里出头来)。

      雪窦自然见他古人。只消去他命脉上一札。与他颂出。牛头没马头回。且道说个什么。见得透底。如早朝吃粥。斋时吃饭相似。只是寻常。雪窦慈悲。当头一锤击碎。一句截断。只是不妨孤峻。如击石火似闪电光。不露锋铓无尔凑泊处。且道向意根下摸索得么。此两句一时道尽了也。雪窦第三句。却通一线道。略露些风规。早是落草。第四句。直下更是落草。若向言上生言。句上生句。意上生意。作解作会。不唯带累老僧。亦乃辜负雪窦。古人句虽如此。意不如此。终不作道理系缚人。曹溪镜里绝尘埃。多少人道。静心便是镜。且喜没交涉。只管作计较道理。有什么了期。这个是本分说话。山僧不敢不依本分。牛头没马头回。雪窦分明说了也。自是人不见。所以雪窦如此郎当颂道。打鼓看来君不见。痴人还见么。更向尔道。百花春至为谁开。可谓豁开户牖。与尔一时八字打开了也。及乎春来。幽谷野涧。乃至无人处。百花竞发。尔且道更为谁开。

    【六】举云门垂语云。十五日已前不问汝(半河南。半河北。这里不收旧历日)。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来(不免从朝至暮。切忌道著。来日是十六。日月如流)。自代云。日日是好日(收。虾跳不出斗。谁家无明月清风。还知么。海神知贵不知价)。

      云门初参睦州。州旋机电转。直是难凑泊。寻常接人。才跨门便搊住云。道道。拟议不来。便推出云。秦时[车+度]轹钻。云门凡去见。至第三回。才敲门。州云。谁。门云。文偃。才开门便跳入。州搊住云。道道。门拟议。便被推出门一足在门阃内。被州急合门。拶折云门脚。门忍痛作声。忽然大悟。后来语脉接人。一摸脱出睦州。后于陈操尚书宅。住三年。睦州指往雪峰处去。至彼出众便问。如何是佛。峰云。莫寐语。云门便礼拜。一住三年。雪峰一日问。子见处如何。门云。某甲见处。与从上诸圣。不移易一丝毫许。灵树二十年。不请首座。常云。我首座生也。又云。我首座牧牛也。复云。我首座行脚也。忽一日令撞钟。三门前接首座。众皆讶之云门果至。便请入首座寮。解包。灵树人号曰知圣禅师。过去未来事皆预知。一日广主刘王。将兴兵。躬入院。请师决臧否。灵树已先知。怡然坐化。广主怒曰。和尚何时得疾。侍者对曰。师不曾有疾。适封一合子。令俟王来呈之。广主开合得一帖子云。人天眼目。堂中首座。广主悟旨。遂寝兵。请云门出世。住灵树。后来方住云门。师开堂说法。有鞠常侍致问。灵树果子熟也未。门云。什么年中。得信道生。复引刘王昔为卖香客等因缘。刘王后谥灵树。为知圣禅师。灵树生生不失通。云门凡三生为王。所以失通。一日刘王诏师入内过夏。共数人尊宿。皆受内人问讯说法。唯师一人不言。亦无人亲近。有一直殿使。书一偈。贴在碧玉殿上云。大智修行。始是禅。禅门宜默不宜喧。万般巧说争如实。输却云门总不言。云门寻常爱说三字禅。顾鉴咦。又说一字禅。僧问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向什么处忏悔。门云。露。又问。如何是正法眼藏。门云。普。直是不容拟议。到平铺处。又却骂人若下一句语。如铁橛子相似。后出四哲。乃洞山初。智门宽。德山密。香林远皆为大宗师。香林十八年为侍者。凡接他。只叫远侍者。远云。喏。门云。是什么。如此十八年。一日方悟。门云。我今后更不叫汝。云门寻常接人。多用睦州手段。只是难为凑泊。有抽钉拔楔底钳锤。雪窦道。我爱韶阳新定机。一生与人抽钉拔楔。垂个问头示众云。十五日已前不问汝。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来。坐断千差不通凡圣。自代云。日日是好日。十五日已前。这语已坐断千差。十五日已后。这语也坐断千差。是他不道明日是十六。后人只管随语生解。有什么交涉他云门立个宗风。须是有个为人处。垂语了。却自代云。日日是好日。此语通贯古今。从前至后。一时坐断。山僧如此说话。也是随语生解。他杀不如自杀。才作道理。堕坑落堑。云门一句中。三句俱备。盖是他家宗旨如此。垂一句语。须要归宗。若不如此。只是杜撰。此事无许多论说。而未透者。却要如此。若透得。便见古人意旨。看取雪窦打葛藤。

      去却一(七穿八穴。向什么处去。放过一著)。拈得七(拈不出。却不放过)。上下四维无等匹(何似生。上是天下是地。东南西北与四维。有什么等匹。争奈拄杖在我手里)。徐行踏断流水声(莫问脚跟下。难为体究。打入葛藤窟里。去了也)。纵观写出飞禽迹(眼里亦无此消息野狐精见解。依前只在旧窠窟里)。草茸茸(脑后拔箭。是什么消息。堕在平实处)。烟幂幂(未出这窠窟。足下云生)。空生岩畔花狼籍(在什么处。不唧[口+留]汉。勘破了也)。弹指堪悲舜若多(四方八面尽法界。向舜若多鼻孔里道将一句来。在什么处)。莫动著(前言何在。动著时如何)。动著三十棒(自领出去。便打)。

      雪窦颂古。偏能如此。当头以金刚王宝剑。挥一下了。然后略露些风规。虽然如此。毕竟无有二解。去却一拈得七。人多作算数会道。去却一是十五日已前事。雪窦蓦头下两句言语印破了。却露出教人见。去却一拈得七。切忌向言句中作活计。何故胡饼有什么汁。人多落在意识中。须是向语句未生已前。会取始得。大用现前。自然见得也。所以释迦老子成道后。于摩竭提国。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我宁不说法。疾入于涅槃。到这里觅个开口处不得。以方便力故。为五比丘说已。至三百六十会。说一代时教。只是方便。所以脱珍御服。著獘垢衣。不得已。而向第二义门中浅近之处。诱引诸子。若教他向上全提。尽大地无一个半个。且道。作么生是第一句。到这里。雪窦露些意教人见。尔但上不见有诸佛。下不见有众生。外不见有山河大地。内不见有见闻觉知。如大死底人却活相似。长短好恶。打成一片。一一拈来更无异见。然后应用不失其宜。方见他道去却一拈得七。上下四维无等匹。若于此句透得。直得上下四维无有等匹。森罗万象。草芥人畜。著著全彰自己家风。所以道。万象之中独露身。惟人自肯乃方亲。昔年谬向途中觅。今日看来火里冰。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人多逐末不求其本。先得本正。自然风行草偃。水到渠成。徐行踏断流水声。徐徐行动时。浩浩流水声。也应踏断。纵观写出飞禽迹。纵目一观。直饶是飞禽迹亦如写出相似。到这里。镬汤炉炭吹教灭。剑树刀山喝便摧。不为难事。雪窦到此。慈悲之故。恐人坐在无事界中。复道。草茸茸烟幂幂。所以盖覆却直得草茸茸。烟幂幂。且道是什么人境界。唤作日日是好日得么。且喜没交涉。直得徐行踏断流水声也不是。纵观写出飞禽迹也不是。草茸茸也不是。烟幂幂也不是。直饶总不恁么。正是空生岩畔花狼籍。也须是转过那边始得。岂不见。须菩提岩中宴坐。诸天雨花赞叹。尊者曰。空中雨花赞叹。复是何人天曰。我是天帝释。尊者曰。汝何赞叹。天曰。我重尊者善说般若波罗蜜多。尊者曰。我于般若。未尝说一字。汝云何赞叹。天曰。尊者无说。我乃无闻。无说无闻。是真般若。又复动地雨花。雪窦亦曾有颂云。雨过云凝晓半开。数峰如画碧崔嵬。空生不解岩中坐。惹得天花动地来。天帝既动地雨花。到这里。更藏去那里。雪窦又道我恐逃之逃不得。大方之外皆充塞。忙忙扰扰知何穷。八面清风惹衣[衶-中+戒]。直得净裸裸赤洒洒。都无纤毫过患。也未为极则。且毕竟如何即是。看取下文云。弹指堪悲舜若多。梵语舜若多。此云虚空神。以虚空为体。无身觉触。得佛光照方现得身。尔若得似舜若多神时。雪窦正好弹指悲叹。又云。莫动著。动著时如何。白日青天。开眼瞌睡。

      垂示云。声前一句。千圣不传。未曾亲觐。如隔大千。设使向声前辨得。截断天下人舌头。亦未是性懆汉。所以道。天不能盖。地不能载。虚空不能容。日月不能照。无佛处独称尊。始较些子。其或未然。于一毫头上透得。放大光明七纵八横。于法自在自由。信手拈来无有不是。且道得个什么。如此奇特。复云。大众会么。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即今事且致雪窦公案又作么生。看取下文。

    【七】举僧问法眼(道什么。檐枷过状)。慧超咨和尚。如何是佛(道什么。眼睛突出)。法眼云。汝是慧超(依模脱出。铁馂馅。就身打劫)。

      法眼禅师。有啐啄同时底机。具啐啄同时底用。方能如此答话。所谓超声越色。得大自在。纵夺临时。杀活在我。不妨奇特。然而此个公案。诸方商量者多。作情解会者不少。不知古人。凡垂示一言半句。如击石火似闪电光。直下拨开一条正路。后人只管去言句上。作解会道。慧超便是佛。所以法眼恁么答。有者道。大似骑牛觅牛。有者道。问处便是。有什么交涉。若恁么会去。不惟辜负自己。亦乃深屈古人。若要见他全机。除非是一棒打不回头底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向言外知归。方有少分相应。若一一作情解。尽大地是灭胡种族底汉。只如超禅客于此悟去。也是他寻常管带参究。所以一言之下。如桶底脱相似。只如则监院在法眼会中。也不曾参请入室。一日法眼问云。则监院何不来入室。则云。和尚岂不知。某甲于青林处。有个入头。法眼云。汝试为我举看。则云。某甲问如何是佛。林云。丙丁童子来求火。法眼云。好语。恐尔错会。可更说看则云。丙丁属火。以火求火。如某甲是佛。更去觅佛。法眼云。监院果然错会了也。则不愤便起单渡江去。法眼云。此人若回可救。若不回救不得也。则到中路自忖云。他是五百人善知识。岂可赚我耶。遂回再参法眼云。尔但问我。我为尔答。则便问。如何是佛。法眼云。丙丁童子来求火。则于言下大悟。如今有者。只管瞠眼作解会。所谓彼既无疮。勿伤之也。这般公案。久参者。一举便知落处。法眼下谓之箭锋相拄。更不用五位君臣。四料简。直论箭锋相拄。是他家风如此。一句下便见。当阳便透。若向句下寻思。卒摸索不著。法眼出世。有五百众。是时佛法大兴。时韶国师久依疏山。自谓得旨。乃集疏山平生文字顶相。领众行脚。至法眼会下。他亦不去入室。只令参徒随众入室。一日法眼升座。有僧问。如何是曹源一滴水。法眼云。是曹源一滴水。其僧惘然而退。韶在众闻之忽然大悟。后出世。承嗣法眼。有颂呈云。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法眼印云。只这一颂可继吾宗。子后有王侯敬重。吾不如汝。看他古人。恁么悟去。是什么道理。不可只教山僧说。须是自己二六时中。打办精神。似恁么与他承当。他日向十字街头。垂手为人。也不为难事。所以僧问法眼。如何是佛法。眼云。汝是慧超。有甚相辜负处。不见云门道。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雪窦后面颂得。不妨显赫。试举看。

      江国春风吹不起(尽大地那里得这消息。文彩已彰)。鹧鸪啼在深花里(喃喃何用。又被风吹别调中。岂有恁么事)。三级浪高鱼化龙(通这一路。莫谩大众好。踏著龙头)。痴人犹戽夜塘水(扶篱摸壁。挨门傍户。衲僧有什么用处。守株待兔)。

      雪窦是作家。于古人难咬难嚼难透难见节角淆讹处。颂出教人见。不妨奇特。雪窦识得法眼关[木+戾]子。又知慧超落处。更恐后人向法眼言句下。错作解会。所以颂出这僧如此问。法眼如是答。便是江国春风吹不起。鹧鸪啼在深花里。此两句只是一句。且道雪窦意在什么处。江西江南多作两般解会道。江国春风吹不起。用颂汝是慧超。只这个消息。直饶江国春风也吹不起。鹧鸪啼在深花里。用颂诸方商量这话。浩浩地。似鹧鸪啼在深花里相似。有什么交涉。殊不知。雪窦这两句。只是一句。要得无缝无罅。明明向汝道。言也端语也端。盖天盖地。他问如何是佛。法眼云。汝是慧超。雪窦道。江国春风吹不起。鹧鸪啼在深花里。向这里荐得去。可以丹霄独步。尔若作情解。三生六十劫。雪窦第三第四句。忒杀伤慈。为人一时说破。超禅师当下大悟处。如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禹门三级浪。孟津即是龙门。禹帝凿为三级。今三月三。桃花开时。天地所感。有鱼透得龙门。头上生角昂鬃鬣尾。拏云而去。跳不得者点额而回。痴人向言下咬嚼。似戽夜塘之水求鱼相似。殊不知。鱼已化为龙也。端师翁有颂云。一文大光钱。买得个油糍。吃向肚里了。当下不闻饥。此颂极好。只是太拙。雪窦颂得极巧。不伤锋犯手。旧时庆藏主爱问人。如何是三级浪高鱼化龙。我也不必在。我且问尔。化作龙去。即今在什么处。

      垂示云。会则途中受用。如龙得水。似虎靠山。不会则世谛流布。羝羊触藩守株待兔。有时一句。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句。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句。坐断天下人舌头。有时一句。随波逐浪。若也途中受用。遇知音别机宜。识休咎相共证明。若也世谛流布。具一只眼。可以坐断十方。壁立千仞。所以道。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有时将一茎草。作丈六金身用。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用。且道。凭个什么道理。还委悉么。试举看。

    【八】举翠岩夏末示众云。一夏以来。为兄弟说话(开口焉知恁么)。看翠岩眉毛在么(只赢得眼睛也落地。和鼻孔也失了。入地狱如箭射)。保福云。作贼人心虚(灼然是贼识贼)。长庆云。生也(舌头落地。将错就错。果然)。云门云。关(走在什么处去。天下衲僧跳不出。败也)。

      古人有晨参暮请。翠岩至夏末。却恁么示众。然而不妨孤峻。不妨惊天动地。且道。一大藏教。五千四十八卷。不免说心说性。说顿说渐。还有这个消息么。一等是恁么时节。翠岩就中奇特。看他恁么道。且道他意落在什么处。古人垂一钩。终不虚设。须是有个道理为人。人多错会道。白日青天说无向当话。无事生事。夏末先自说过。先自点检。免得别人点检他。且喜没交涉。这般见解。谓之灭胡种族。历代宗师出世。若不垂示于人。都无利益。图个什么。到这里见得透。方知古人有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手段。如今人问著。便向言句下咬嚼。眉毛上作活计。看他屋里人。自然知他行履处。千变万化。节角聱讹。著著有出身之路。便能如此与他酬唱。此语若无奇特。云门保福长庆三人。咂咂地与他酬唱作什么。保福云。作贼人心虚。只因此语。惹得适来说许多情解。且道保福意作么生。切忌向句下觅他古人。尔若生情起念。则换尔眼睛。殊不知。保福下一转语。截断翠岩脚跟。长庆云。生也。人多道。长庆随翠岩脚跟转。所以道生也。且得没交涉。不知长庆自出他见解道生也。各有出身处。我且问尔。是什么处是生处。一似作家面前。金刚王宝剑。直下便用。若能打破常流见解。截断得失是非。方见长庆与他酬唱处。云门云。关。不妨奇特。只是难参。云门大师。多以一字禅示人。虽一字中。须具三句。看他古人。临机酬唱。自然与今时人迥别。此乃下句底样子。他虽如此道。意决不在那里。既不在那里。且道在什么处。也须子细自参始得。若是明眼人。有照天照地底手脚。直下八面玲珑。雪窦为他一个关字。和他三个。穿作一串颂出。

      翠岩示徒(这老贼。教坏人家男女)。千古无对(千个万个。也有一个半个。分一节)。关字相酬(不信道。不妨奇特。若是恁么人。方解恁么道)。失钱遭罪(饮气吞声。雪窦也不少。和声便打)。潦倒保福(同行道伴。犹作这去就。两个三个)。抑扬难得(放行把住。谁是同生同死。莫谤他好。且喜没交涉)。唠唠翠岩(这野狐精。合取口好)。分明是贼(道著也不妨。捉败了也)。白圭无玷(还辨得么。天下人不知价)。谁辨真假(多只是假。山僧从来无眼。碧眼胡僧)。长庆相谙(是精识精。须是他始得。未得一半在)。眉毛生也(在什么处。从顶门上。至脚跟下。一茎草也无)。

      雪窦若不恁么慈悲颂出令人见。争得名善知识。古人如此。一一皆是事不获已。盖为后学著他言句。转生情解。所以不见古人意旨。如今忽有个出来。掀倒禅床。喝散大众。怪他不得。虽然如此。也须实到这田地始得。雪窦道。千古无对。他只道。看翠岩眉毛在么。有什么奇特处。便乃千古无对。须知古人吐一言半句出来。不是造次。须是有定乾坤底眼始得。雪窦著一言半句。如金刚王宝剑。如踞地狮子。如击石火。似闪电光。若不是顶门具眼。争能见他古人落处。这个示众。直得千古无对。过于德山棒临济喝。且道雪窦为人意在什么处。尔且作么生会他道千古无对。关字相酬。失钱遭罪。这个意如何。直饶是具透关底眼。到这里也须子细始得。且道是翠岩失钱遭罪。是雪窦失钱遭罪。是云门失钱遭罪。尔若透得。许尔具眼。潦倒保福。抑扬难得。抑自己扬古人。且道保福在什么处是抑。什么处是扬。唠唠翠岩。分明是贼。且道他偷什么来。雪窦却道是贼。切忌随他语脉转却。到这里须是自有操持始得。白圭无玷。颂翠岩大似白圭相似。更无些瑕翳。谁辨真假。可谓罕有人辨得。雪窦有大才。所以从头至尾。一串穿却。末后却方道。长庆相谙。眉毛生也。且道。生也在什么处。急著眼看。

      垂示云。明镜当台。妍丑自辨。镆邪在手。杀活临时。汉去胡来。胡来汉去。死中得活。活中得死。且道到这里。又作么生。若无透关底眼转身处。到这里灼然不柰何。且道如何是透关底眼。转身处。试举看。

    【九】举僧问赵州。如何是赵州(河北河南。总说不著。烂泥里有刺。不在河南。正在河北)。州云。东门西门南门北门(开也。相骂饶尔接嘴。相唾饶尔泼水。见成公案。还见么。便打)。

      大凡参禅问道。明究自己。切忌拣择言句。何故不见赵州举道。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又不见云门道。如今禅和子。三个五个聚头口喃喃地。便道。这个是上才语句。那个是就身处打出语。不知古人方便门中。为初机后学。未明心地。未见本性。不得已而立个方便语句。如祖师西来。单传心印。直指人心。见性成佛。那里如此葛藤。须是斩断语言。格外见谛。透脱得去。可谓如龙得水。似虎靠山。久参先德。有见而未透。透而未明。谓之请益。若是见得透请益。却要语句上周旋。无有凝滞。久参请益。与贼过梯。其实此事不在言句上。所以云门道。此事若在言句上。三乘十二分教。岂是无言句。何须达磨西来。汾阳十八问中。此问谓之验主问。亦谓之探拔问。这僧致个问头。也不妨奇特。若不是赵州。也难抵对他。这僧问如何是赵州。赵州是本分作家。便向道。东门西门南门北门。僧云。某甲不问这个赵州。州云。尔问那个赵州。后人唤作无事禅。赚人不少。何故他问赵州。州答云。东门西门南门北门。所以只答他赵州。尔若恁么会。三家村里汉。更是会佛法去。只这便是破灭佛法。如将鱼目比况明珠。似则似是则不是。山僧道。不在河南。正在河北。且道是有事是无事。也须是子细始得。远录公云。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指南之旨不在言诠。十日一风。五日一雨。安邦乐业。鼓腹讴歌。谓之太平时节。谓之无事。不是拍盲便道无事。须是透过关捩子。出得荆棘林。净裸裸赤洒洒。依前似平常人。由尔有事也得。无事也得。七纵八横。终不执无定有。有般底人道。本来无一星事。但只遇茶吃茶。遇饭吃饭。此是大妄语。谓之未得谓得。未证谓证。元来不曾参得透。见人说心说性说玄说妙。便道只是狂言。本来无事。可谓一盲引众盲。殊不知。祖师未来时。那里唤天作地。唤山作水。来为什么祖师更西来。诸方升堂入室。说个什么。尽是情识计较。若是情识计较。情尽方见得透。若见得透。依旧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古人道。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到这个田地。自然净裸裸赤洒洒。若极则理论。也未是安稳处在。到这里。人多错会。打在无事界里。佛也不礼。香也不烧。似则也似。争奈脱体不是。才问著。却是极则相似才拶著。七花八裂。坐在空腹高心处。及到腊月三十日。换手捶胸。已是迟了也。这僧恁么问。赵州恁么答。且道作么生摸索。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毕竟如何。这些子是难处。所以雪窦拈出来。当面示人。赵州一日坐次。侍者报云。大王来也。赵州矍然云。大王万福。侍者云。未到和尚。州云。又道来也。参到这里。见到这里。不妨奇特。南禅师拈云。侍者只知报客。不知身在帝乡。赵州入草求人。不觉浑身泥水。这些子实处。诸人还知么。看取雪窦颂。

      句里呈机劈面来(响。鱼行水浊。莫谤赵州好)。烁迦罗眼绝纤埃(撒沙撒土。莫带累赵州。捞天摸地。作什么)。东西南北门相对(开也。那里有许多门。背却赵州城。向什么处去)。无限轮锤击不开(自是尔轮锤不到。开也)。

      赵州临机。一似金刚王宝剑。拟议即截却尔头。往往更当面换却尔眼睛。这僧也敢捋虎须致个问头。大似无事生事。争奈句中有机。他既呈机来。赵州也不辜负他问头。所以亦呈机答。不是他特地如此。盖为透底人自然合辙。一似安排来相似。不见有一外道。手握雀儿。来问世尊云。且道某甲手中雀儿。是死耶是活耶。世尊遂骑门阃云。尔道我出耶入耶(一本云。世尊竖起拳头云。开也合也)。外道无语。遂礼拜。此话便似这公案。古人自是血脉不断。所以道。问在答处。答在问处。雪窦如此见得透。便道句里呈机劈面来。句里有机。如带两意。又似问人。又似问境相似。赵州不移易一丝毫。便向他道。东门西门南门北门。烁迦罗眼绝纤埃。此颂赵州人境俱夺。向句里呈机与他答。此谓之有机有境。才转便照破他心胆。若不如此难塞他问头烁迦罗眼者。是梵语。此云坚固眼。亦云金刚眼。照见无碍。不唯千里明察秋毫。亦乃定邪决正。辨得失。别机宜识休咎。雪窦云。东西南北门相对。无限轮锤击不开。既是无限轮锤。何故击不开。自是雪窦见处如此。尔诸人又作么生。得此门开去。请参详看。

      垂示云。恁么恁么。不恁么不恁么。若论战也。个个立在转处。所以道。若向上转去。直得释迦弥勒。文殊普贤。千圣万圣。天下宗师。普皆饮气吞声。若向下转去。醯鸡蠛蠓。蠢动含灵。一一放大光明。一一壁立万仞。傥或不上不下。又作么生商量。有条攀条。无条攀例。试举看。

    【一○】举睦州问僧近离甚么处(探竿影草)。僧便喝(作家禅客。且莫诈明头也解恁么去)。州云。老僧被汝一喝(陷虎之机。猱人作么)。僧又喝(看取头角。似则似。是则未是。只恐龙头蛇尾)。州云。三喝四喝后作么生(逆水之波。未曾有一人出得头。入那里去)。僧无语(果然摸索不著)。州便打云(若使睦州尽令而行。尽大地草木。悉斩为三段)。这掠虚头汉(放过一著。落在第二)。

      大凡扶竖宗教。须是有本分宗师眼目。有本分宗师作用。睦州机锋。如闪电相似。爱勘座主。寻常出一言半句。似个荆棘丛相似。著脚手不得。他才见僧来。便道见成公案。放尔三十棒。又见僧云。上座。僧回首。州云。檐板汉。又示众云。未有个入头处。须得个入头处。既得个入头处。不得辜负老僧。睦州为人多如此。这僧也善雕琢。争奈龙头蛇尾。当时若不是睦州。也被他惑乱一场。只如他问近离什么处。僧便喝。且道他意作么生。这老汉也不忙。缓缓地向他道。老僧被汝一喝。似领他话在一边。又似验他相似。斜身看他如何。这僧又喝。似则似是则未是。被这老汉穿却鼻孔来也。遂问云。三喝四喝后作么生。这僧果然无语。州便打云。这掠虚头汉。验人端的处。下口便知音。可惜许。这僧无语。惹得睦州道掠虚头汉。若是诸人。被睦州道三喝四喝后作么生。合作么生只对。免得他道掠虚头汉。这里若是识存亡。别休咎。脚踏实地汉。谁管三喝四喝后作么生。只为这僧无语。被这老汉便据款结案。听取雪窦颂出。

      两喝与三喝(雷声浩大。雨点全无。自古至今。罕有人恁么)。作者知机变(若不是作家争验得只恐不恁么)。若谓骑虎头([囗@力]瞎汉。虎头如何骑。多少人恁么会。也有人作这见解)。二俱成瞎汉(亲言出亲口。何止两个。自领出去)。谁瞎汉(教谁辨。赖有末后句。洎乎赚杀人)。拈来天下与人看(看即不无。觑著即瞎。阇梨若著眼看。则两手掊空。恁么举。且道是第几机。)。

      雪窦不妨有为人处。若不是作者。只是胡喝乱喝。所以古人道。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有时一喝却作一喝用。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兴化道。我见尔诸人。东廊下也喝。西廊下也喝。且莫胡喝乱喝。直饶喝得兴化。上三十三天。却扑下来。气息一点也无。待我苏醒起来。向汝道未在。何故。兴化未曾向紫罗帐里撤真珠。与尔诸人在。只管胡喝乱喝作什么。临济道。我闻汝等。总学我喝。我且问尔。东堂有僧出。西堂有僧出。两个齐下喝。那个是宾。那个是主。尔若分宾主不得。已后不得学老僧。所以雪窦颂道。作者知机变。这僧虽被睦州收。他却有识机变处。且道什么处。是这僧识机变处。鹿门智禅师。点这僧云。识法者惧。岩头道。若论战也。个个立在转处。黄龙心和尚道。穷则变。变则通。这个些子。是祖师坐断天下人舌头处。尔若识机变。举著便知落处。有般汉云。管他道三喝四喝作什么。只管喝将去。说什么三十二十喝。喝到弥勒佛下生。谓之骑虎头。若恁么知见。不识睦州则故是。要见这僧太远在。如人骑虎头。须是手中有刀。兼有转变始得。雪窦道。若恁么。二俱成瞎汉。雪窦似倚天长剑。凛凛全威。若会得雪窦意。自然千处万处一时会。便见他雪窦后面颂。只是下注脚。又道谁瞎汉。且道是宾家瞎。是主家瞎。莫是宾主一时瞎么。拈来天下与人看。此是活处。雪窦一时颂了也。为什么却道。拈来天下与人看。且道作么生看。开眼也著。合眼也著。还有人免得么。

    佛果圜悟禅师碧岩录卷第一(终)。

        夹山无碍禅师降魔表慧芳附刊

      臣闻。三乘路广。法界无涯。智海晏清。十方安泰。时有魔军兢起。侵挠心田。六贼既强。心王惊动。朝生百怪。暮起千邪。撼惑真如。困劳法体。菩提道路。隔绝不通。破坏涅槃。伤残三宝。无为珠玉。悉被偷将。大藏法财。皆遭劫夺。尘劳翳日。欲火亘天。飘荡法城。焚烧圣境。臣乃见如斯暴乱。恐佛法以难存。遂与六波罗蜜商量。同为剪灭。遣性空为密使。听探魔军。见今屯在五蕴山中。有八万四千余众。既知体势。计在刹那。遂点十八界雄兵。并立体空为号。人人有无碍之力。个个怀勇健之能。直心为见性之功。一正去百邪之乱。擐坚固甲。执三昧锵。智箭禅弓光明慧剑。向大乘门中训练。寂灭山内安营。三明岭上开旗。八正路边排布。遣大觉性。为捉生之将。游历四方。搜求妄想之踪。抄截无明之迹。复使慈悲王。破三毒之寨。忍辱帅伐嗔怒之城。精进军除傲慢之妖。喜舍士捉悭贪之贼。逡巡而魔军大起。杀气冲天。臣乃部领摩诃。一时齐入。当尔之时。眼不观色。耳不听声。鼻不嗅香。舌不了味。身不受触。意不攀缘。一志向前。念念不退。倏忽而魔军大败。六贼全输。杀戮无边。扫除荡尽。生擒妄想。活捉无明。领向涅槃场中。以慧剑斩为三段。烦恼林当时摧折。人我山化作微尘。痴爱网遭智火焚烧。邪见林被慧风吹竭。因兹三明再朗。四智重圆。内外无瑕。廓然清净。心王坐欢喜之殿。真如登解脱之楼。自性游无碍之堂。三身踞法空之座。从兹法界宁静。永绝嚣尘。共渡生死之河。齐到菩提之岸。魔军既退。合具奏闻。

    佛果圜悟禅师碧岩录卷第二

      垂示云。佛祖大机。全归掌握。人天命脉。悉受指呼。等闲一句一言。惊群动众。一机一境。打锁敲枷。接向上机。提向上事。且道什么人曾恁么来。还有知落处么。试举看。

    【一一】举黄檗示众云(打水碍盆。一口吞尽。天下衲僧跳不出)。汝等诸人。尽是[口+童]酒糟汉。恁么行脚。(道著。踏破草鞋。掀天摇地)。何处有今日(用今日作什么。不妨惊群动众)。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老僧不会。一口吞尽。也是云居罗汉)。时有僧出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也好与一拶。临机不得不恁么)。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直得分疏不下。瓦解冰消。龙头蛇尾汉)。

      黄檗身长七尺。额有圆珠。天性会禅。师昔游天台。路逢一僧。与之谈笑。如故相识。熟视之目光射人。颇有异相。乃偕行。属溪水暴涨。乃植杖捐笠而止。其僧率师同渡。师曰。请渡。彼即褰衣。蹑波如履平地。回顾云渡来渡来。师咄云。这自了汉。吾早知捏怪。当斫汝胫。其僧叹曰。真大乘法器。言讫不见。初到百丈。丈问云。巍巍堂堂。从什么处来。檗云。巍巍堂堂从岭中来。丈云。来为何事。檗云。不为别事。百丈深器之。次日辞百丈。丈云。什么处去。檗云。江西礼拜马大师去。丈云。马大师已迁化去也。你道黄檗恁么问。是知来问。是不知来问。却云。某甲特地去礼拜。福缘浅薄。不及一见。未审平日有何言句。愿闻举示。丈遂举再参马祖因缘。祖见我来。便竖起拂子。我问云。即此用。离此用。祖遂挂拂子于禅床角良久。祖却问我。汝已后鼓两片皮。如何为人。我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我将拂子。挂禅床角。祖振威一喝。我当时直得三日耳聋。黄檗不觉悚然吐舌。丈云。子已后莫承嗣马大师么。檗云。不然。今日因师举。得见马大师大机大用。若承嗣马师。他日已后丧我儿孙。丈云。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智过于师。方堪传授。子今见处宛有超师之作。诸人且道。黄檗恁么问。是知而故问耶。是不知而问耶。须是亲见他家父子行履处始得。黄檗一日又问百丈。从上宗乘。如何指示。百丈良久。檗云。不可教后人断绝去。百丈云。将谓汝是个人。遂乃起入方丈。檗与裴相国为方外友。裴镇宛陵请师至郡。以所解一编。示师。师接置于座。略不披阅。良久乃云。会么。裴云。不会。檗云。若便恁么会得。犹较些子。若也形于纸墨。何处更有吾宗。裴乃以颂赞云。自从大士传心印。额有圆珠七尺身。挂锡十年栖蜀水。浮杯今日渡漳滨。八千龙象随高步。万里香花结胜因。拟欲事师为弟子。不知将法付何人。师亦无喜色云。心如大海无边际。口吐红莲养病身。自有一双无事手。不曾只揖等闲人。檗住后。机锋峭峻。临济在会下。睦州为首座。问云。上座在此多时。何不去问话。济云。教某甲问什么话即得。座云。何不去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济便去问。三度被打出。济辞座曰。蒙首座令三番去问。被打出。恐因缘不在这里。暂且下山。座云。子若去须辞和尚去方可。首座预去白檗云。问话上座。甚不可得。和尚何不穿凿教成一株树去。与后人为阴凉。檗云。吾已知。济来辞。檗云。汝不得向别处去。直向高安滩头。见大愚去。济到大愚。遂举前话。不知某甲过在什么处。愚云。檗与么老婆心切。为你彻困。更说什么有过无过。济忽然大悟云。黄檗佛法无多子。大愚搊住云。你适来又道有过。而今却道佛法无多子。济于大愚胁下。筑三拳。愚拓开云。汝师黄檗非干我事。一日檗示众云。牛头融大师。横说竖说。犹未知向上关捩子在。是时石头马祖下。禅和子浩浩地。说禅说道。他何故却与么道。所以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口+童]酒糟汉。恁么行脚。取笑于人。但见八百一千人处便去。不可只图热闹也。可中总似汝如此容易。何处更有今日事也。唐时爱骂人。作[口+童]酒糟汉。人多唤作黄檗骂人。具眼者自见他落处。大意垂一钩。钓人问。众中有不惜身命底禅和。便解恁么出众问他道。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也好一拶。这老汉果然分疏不下。便却漏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且道意在什么处。他从上宗旨。有时擒。有时纵。有时杀。有时活。有时放。有时收。敢问诸人。作么生是禅中师。山僧恁么道。已是和头没却了也。诸人鼻孔在什么处。良久云。穿却了也。

      凛凛孤风不自夸(犹自不知有。也是云居罗汉)。端居寰海定龙蛇(也要别缁素。也要皂白分明)。大中天子曾轻触(说什么大中天子任大也须从地起。更高争奈有天何)。三度亲遭弄爪牙(死虾蟆多口作什么。未为奇特。犹是小机巧。若是大机大用现前。尽十方世界。乃至山河大地。尽在黄檗处乞命)。

      雪窦此一颂。一似黄檗真赞相似。人却不得作真赞会。他底句下。便有出身处。分明道。凛凛孤风不自夸。黄檗恁么示众。且不是争人负我。自逞自夸。若会这个消息。一任七纵八横。有时孤峰顶独立。有时闹市里横身。岂可僻守一隅。愈舍愈不歇。愈寻愈不见。愈担荷愈没溺。古人道。无翼飞天下。有名传世间。尽情舍却佛法道理。玄妙奇特。一时放下。却较些子。自然触处现成。雪窦道。端居寰海定龙蛇。是龙是蛇。入门来便验取。谓之定龙蛇眼擒虎兕机。雪窦又道。定龙蛇兮眼何正。擒虎兕兮机不全。又道。大中天子曾轻触。三度亲遭弄爪牙。黄檗岂是如今恶脚手。从来如此。大中天子者。续咸通传中载。唐宪宗有二子。一曰穆宗。一曰宣宗。宣宗乃大中也。年十三。少而敏黠。常爱跏趺坐。穆宗在位时。因早朝罢。大中乃戏登龙床。作揖群臣势。大臣见而谓之心风。乃奏穆宗。穆宗见而抚叹曰。我弟乃吾宗英胄也。穆宗于长庆四年。晏驾。有三子。曰敬宗文宗武宗。敬宗继父位。二年内臣谋易之。文宗继位。一十四年。武宗即位。常唤大中作痴奴。一日武宗。恨大中昔日戏登父位。遂打杀致后苑中。以不洁灌。而复苏。遂潜遁在香严闲和尚会下。后剃度为沙弥。未受具戒。后与志闲游方到庐山。因志闲题瀑布诗云。穿云透石不辞劳。地远方知出处高。闲吟此两句伫思久之。欲钓他语脉看如何。大中续云。溪涧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闲方知不是寻常人。乃默而识之。后到盐官会中。请大中作书记。黄檗在彼作首座。檗一日礼佛次。大中见而问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众求。礼拜当何所求。檗云。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众求。常礼如是。大中云。用礼何为。檗便掌。大中云。太粗生。檗云。这里什么所在。说粗说细。檗又掌。大中后继国位。赐黄檗为粗行沙门。裴相国在朝。后奏赐断际禅师。雪窦知他血脉出处。便用得巧。如今还有弄爪牙底么。便打。

      垂示云。杀人刀活人剑。乃上古之风规。亦今时之枢要。若论杀也。不伤一毫。若论活也。丧身失命。所以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且道。既是不传。为什么。却有许多葛藤公案。具眼者。试说看。

    【一二】举僧问洞山。如何是佛(铁蒺藜。天下衲僧跳不出)。山云。麻三斤(灼然。破草鞋。指槐树骂柳树。为秤锤)。

      这个公案。多少人错会。直是难咬嚼。无尔下口处。何故淡而无味。古人有多少答佛话。或云。殿里底。或云。三十二相。或云。杖林山下竹筋鞭。及至洞山。却道麻三斤。不妨截断古人舌头。人多作话会道。洞山是时在库下。秤麻。有僧问。所以如此答。有底道。洞山问东答西。有底道。尔是佛。更去问佛。所以洞山绕路答之。死汉更有一般道。只这麻三斤便是佛。且得没交涉。尔若恁么去洞山句下寻讨。参到弥勒佛下生。也未梦见在。何故言语只是载道之器。殊不知古人意。只管去句中求。有什么巴鼻。不见古人道。道本无言。因言显道。见道即忘言。若到这里。还我第一机来始得。只这麻三斤。一似长安大路一条相似。举足下足。无有不是。这个话。与云门糊饼话。是一般。不妨难会。五祖先师颂云。贱卖担板汉。贴秤麻三斤。千百年滞货。无处著浑身。尔但打叠得情尘意想。计较得失是非。一时净尽自然会去。

      金乌急(左眼半斤。快鹞赶不及。火焰里横身)。玉兔速(右眼八两。姮娥宫里作窠窟)。善应何曾有轻触(如钟在扣。如谷受响)。展事投机见洞山(错认定盘星。自是阇黎恁么见)。跛鳖盲龟入空谷(自领出去。同坑无异土。阿谁打尔鹞子死)。花簇簇锦簇簇(两重公案。一状领过。依旧一般)。南地竹兮北地木(三重也有。四重公案。头上安头)。因思长庆陆大夫(懒儿牵伴。山僧也恁么。雪窦也恁么)。解道合笑不合哭(呵呵。苍天。夜半更添冤苦)。咦(咄是什么。便打)。

      雪窦见得透。所以劈头便道。金乌急玉兔速。与洞山答麻三斤。更无两般。日出月没。日日如是。人多情解。只管道。金乌是左眼。玉兔是右眼。才问著便瞠眼云。在这里有什么交涉。若恁么会。达磨一宗扫地而尽。所以道。垂钩四海只钓狞龙。格外玄机。为寻知已。雪窦是出阴界底人。岂作这般见解。雪窦轻轻去敲关击节处。略露些子教尔见。便下个注脚道。善应何曾有轻触。洞山不轻酬这僧。如钟在扣。如谷受响。大小随应。不敢轻触。雪窦一时。突出心肝五脏。呈似尔诸人了也。雪窦有静而善应颂云。觌面相呈。不在多端。龙蛇易辨。衲子难瞒。金锤影动。宝剑光寒。直下来也。急著眼看。洞山初参云门。门问。近离甚处。山云。渣渡。门云。夏在甚么处。山云。湖南报慈。门云。几时离彼中。山云。八月二十五。门云。放尔三顿棒。参堂去。师晚间入室。亲近问云。某甲过在什么处。门云。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洞山于言下。豁然大悟。遂云。某甲他日向无人烟处。卓个庵子。不蓄一粒米。不种一茎菜。常接待往来十方大善知识。尽与伊抽却钉。技却楔。拈却膱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各令洒洒落落地。作个无事人去。门云。身如椰子大。开得许大口。洞山便辞去。他当时悟处。直下颖脱。岂同小见后来出世应机麻三斤语。诸方只作答佛话会如何是佛。杖林山下竹筋鞭。丙丁童子来求火。只管于佛上作道理。雪窦云。若恁么作展事与投机会。正似跛鄨盲龟入空谷。何年日月寻得出路去。花簇簇锦簇簇。此是僧问智门和尚。洞山道麻三斤意旨如何。智门云。花簇簇锦簇簇。会么。僧云。不会。智门云。南地竹兮北地木。僧回举似洞山。山云。我不为汝说。我为大众说。遂上堂云。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雪窦破人情见。故意引作一串颂出。后人却转生情见道。麻是孝服。竹是孝杖。所以道。南地竹兮北地木。花簇簇锦簇簇。是棺材头边。画底花草。还识羞么。殊不知。南地竹兮北地木。与麻三斤。只是阿爷与阿爹相似。古人答一转语。决是意不恁么。正似雪窦道金乌急玉兔速。自是一般宽旷。只是金[金+俞]难辨。鱼鲁参差。雪窦老婆心切。要破尔疑情。更引个死汉。因思长庆陆大夫。解道合笑不合哭。若论他颂。只头上三句。一时颂了。我且问尔。都卢只是个麻三斤。雪窦却有许多葛藤。只是慈悲忒杀。所以如此。陆亘大夫。作宣州观察使。参南泉。泉迁化。亘闻丧入寺下祭。却呵呵大笑。院主云。先师与大夫。有师资之义。何不哭。大夫云。道得即哭。院主无语。亘大哭云。苍天苍天。先师去世远矣。后来长庆闻云。大夫合笑不合哭。雪窦借此意大纲道。尔若作这般情解。正好笑莫哭。是即是。末后有一个字。不妨聱讹。更道咦。雪窦还洗得脱么。

      垂示云。云凝大野。遍界不藏。雪覆芦花。难分朕迹。冷处冷如冰雪。细处细如米末。深深处佛眼难窥。密密处魔外莫测。举一明三即且止。坐断天下人舌头。作么生道。且道是什么人分上事。试举看。

    【一三】举僧问巴陵。如何是提婆宗(白马入芦花。道什么点)。巴陵云。银碗里盛雪(塞断尔咽喉。七花八裂)。

      这个公案。人多错会道。此是外道宗。有什么交涉。第十五祖。提婆尊者。亦是外道中一数。因见第十四祖。龙树尊者。以针投钵。龙树深器之。传佛心宗。继为第十五祖。楞伽经云。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马祖云。凡有言句。是提婆宗。只以此个为主。诸人尽是衲僧门下客。还曾体究得提婆宗么。若体究得。西天九十六种外道。被汝一时降伏。若体究不得。未免著返披袈裟去在。且道是作么生。若道言句是。也没交涉。若道言句不是。也没交涉。且道马大师意在什么处。后来云门道。马大师好言语。只是无人问。有僧便问。如何是提婆宗。门云。九十六种。汝是最下一种。昔有僧辞大隋。隋云。什么处去。僧云。礼拜普贤去。大隋竖起拂子云。文殊普贤尽在这里。僧画一圆相以手托呈师。又抛向背后。隋云。侍者将一贴茶来。与这僧去。云门别云。西天斩头截臂。这里自领出去。又云。赤幡在我手里。西天论议胜者手执赤幡。负堕者返披袈裟。从偏门出入。西天欲论议。须得奉王敕。于大寺中。声钟击鼓。然后论议。于是外道于僧寺中。封禁钟鼓。为之沙汰。时迦那提婆尊者。知佛法有难。遂运神通。登楼撞钟。欲摈外道。外道遂问。楼上声钟者谁。提婆云。天。外道云。天是谁。婆云。我。外道云。我是谁。婆云。我是尔。外道云。尔是谁。婆云。尔是狗。外道云。狗是谁。婆云。狗是尔。如是七返。外道自知负堕。伏义遂自开门。提婆于是从楼上持赤幡下来。外道云。汝何不后。婆云。汝何不前。外道云。汝是贱人。婆云。汝是良人。如是展转酬问。提婆折以无碍之辩。由是归伏。时提婆尊者。手持赤幡。义堕者幡下立。外道皆斩首谢过。时提婆止之。但化令削发入道。于是提婆宗大兴。雪窦后用此事而颂之。巴陵众中谓之鉴多口。常缝坐具行脚。深得他云门脚跟下大事。所以奇特。后出世法嗣云门。先住岳州巴陵。更不作法嗣书。只将三转语上云门。如何是道。明眼人落井。如何是吹毛剑。珊瑚枝枝撑著月。如何是提婆宗。银碗里盛雪。云门云。他日老僧忌辰只举此三转语。报恩足矣。自后果不作忌辰斋。依云门之嘱。只举此三转语。然诸方答此话。多就事上答。唯有巴陵恁么道。极是孤峻。不妨难会。亦不露些子锋铓。八面受敌。著著有出身之路。有陷虎之机。脱人情见。若论一色边事。到这里须是自家透脱了。却须是遇人始得。所以道。道吾舞笏同人会。石巩弯弓作者谙。此理若无师印授。拟将何法语玄谈。雪窦随后拈提为人。所以颂出。

      老新开(千兵易得。一将难求。多口阿师)。端的别(是什么端的。顶门上一著。梦见也未)。解道银碗里盛雪(虾跳不出斗。两重公案。多少人丧身失命)。九十六个应自知(兼身在内。阇黎还知么。一坑埋却)。不知却问天边月(远之远矣。自领出去。望空启告)。提婆宗。提婆宗(道什么。山僧在这里。满口含霜)。赤幡之下起清风(百杂碎。打云。已著了也。尔且去斩头截臂来。与尔道一句)。

      老新开。新开乃院名也。端的别。雪窦赞叹有分。且道什么处是别处。一切语言。皆是佛法。山僧如此说话。成什么道理去。雪窦微露些子意道。只是端的别。后面打开云。解道银碗里盛雪。更与尔下个注脚。九十六个应自知。负堕始得。尔若不知。问取天边月。古人曾答此话云。问取天边月雪窦颂了。末后须有活路。有狮子返掷之句。更提起与尔道。提婆宗提婆宗。赤幡之下起清风。巴陵道。银碗里盛雪。为什么雪窦却道赤幡之下起清风。还知雪窦杀人不用刀么。

    【一四】举僧问云门。如何是一代时教(直至如今不了。座主不会。葛藤窠里)。云门云。对一说(无孔铁锤。七花八裂。老鼠咬生姜)。

      禅家流。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谓之教外别传。单传心印。直指人心。见性成佛。释迦老子。四十九年住世。三百六十会。开谈顿渐权实。谓之一代时教。这僧拈来问云。如何是一代时教。云门何不与他纷纷解说。却向他道个对一说。云门寻常一句中。须具三句。谓之函盖乾坤句。随波逐浪句。截断众流句。放去收来。自然奇特。如斩钉截铁。教人义解卜度他底不得。一大藏教。只消三个字。四方八面。无尔穿凿处。人多错会。却道对一时机宜之事。故说。又道森罗及万象。皆是一法之所印。谓之对一说。更有道。只是说那个一法。有什么交涉。非唯不会。更入地狱如箭。殊不知。古人意不如此。所以道。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不妨奇特。如何是一代时教。只消道个对一说。若当头荐得。便可归家稳坐。若荐不得。且伏听处分。

      对一说(活鱍鱍。言犹在耳。不妨孤峻)。太孤绝(傍观有分。何止壁立千仞。岂有恁么事)。无孔铁锤重下楔(错会名言也。云门老汉。也是泥里洗土块。雪窦也是妆饰)。阎浮树下笑呵呵(四州八县。不会见个汉。同道者方知。能有几人知)。昨夜骊龙拗角折(非止骊龙拗折。有谁见还有证明么。哑)。别别(赞叹有分。须是雪窦始得。有什么别处)。韵阳老人得一橛(在什么处。更有一橛。分付阿谁。德山临济也须退倒三千。那一橛又作么生。便打)。

      对一说。太孤绝。雪窦赞之不及。此语独脱孤危。光前绝后。如万丈悬崖相似。亦如百万军阵。无尔人处。只是忒杀孤危。古人道。欲得亲切。莫将问来问。问在答处。答在问端。直是孤峻。且道什么处是孤峻处。天下人奈何不得。这僧也是个作家。所以如此问。云门又恁么答。大似无孔铁锤重下楔相似。雪窦使文言。用得甚巧。阎浮树下笑呵呵。起世经中说。须弥南畔吠琉璃树。映阎浮洲中皆青色。此洲乃大树为名。名阎浮提。其树纵广七千由旬。下有阎浮坛金聚。高二十由旬。以金从树下出生故。号阎浮树。所以雪窦自说。他在阎浮树下笑呵呵。且道他笑个什么。笑昨夜骊龙拗角折。只得瞻之仰之。赞叹云门有分。云门道。对一说似个什么。如拗折骊龙一角相似。到这里若无恁么事。焉能恁么说话。雪窦一时颂了。末后却道。别别。韶阳老人得一橛。何不道全得。如何只得一橛。且道那一橛。在什么处。直得穿过第二人。

      垂示云。杀人刀活人剑。乃上古之风规。是今时之枢要。且道。如今那个是。杀人刀活人剑。试举看。

    【一五】举僧问云门。不是目前机。亦非目前事时如何(勃跳作什么。倒退三千里)。门云。倒一说(平出。款出囚人口。也不得放过。荒草里横身)。

      这僧不妨是个作家。解恁么问。头边谓之请益。此是呈解问。亦谓之藏锋问。若不是云门。也不奈他何。云门有这般手脚。他既将问来。不得已而应之。何故作家宗师。如明镜临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古人道。欲得亲切。莫将问来问。何故。问在答处。答在问处。从上诸圣。何曾有一法与人。那里有禅道与尔来。尔若不造地狱业。自然不招地狱果。尔若不造天堂因。自然不受天堂果。一切业缘。皆是自作自受。古人分明向尔道。若论此事。不在言句上。若在言句上。三乘十二分教。岂是无言句。更何用祖师西来。前头道对一说。这里却道倒一说。只争一字。为什么却有千差万别。且道。聱讹在什么处。所以道。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不是目前机。亦非目前事时如何。只消当头一点。若是具眼汉。一点也谩他不得问处既聱讹。答处须得恁么。其实云门骑贼马赶贼。有者错会道。本是主家话。却是宾家道。所以云门云倒一说。有什么死急。这僧问得好。不是目前机。亦非目前事时如何。云门何不答他别语言。却只向他道倒一说。云门一时打破他底。到这里道倒一说。也是好肉上剜疮。何故。言迹之兴白云万里。异途之所由生也。设使一时无言无句露柱灯笼。何曾有言句。还会么。若不会到这里也须是转动始知落处。

      倒一说(放不下。七花八裂。须弥南畔。卷尽五千四十八)。分一节(在尔边在我边。半河南半河北。把手共行)。同死同生为君诀(泥里洗土块。著甚来由。放尔不得)。八万四千非凤毛(羽毛相似。太杀减人威光。漆桶如麻如粟)。三十三人入虎穴(唯我能知。一将难求。野狐精一队)。别别(有什么别处。少卖弄。一任勃跳)。扰扰匆匆水里月(青天白日。迷头认影。著忙作什么)。

      雪窦亦不妨作家。于一句下。便道分一节。分明放过一著。与他把手共行。他从来有放行手段。敢与尔入泥入水。同死同生。所以雪窦恁么颂。其实无他。只要与尔解粘去缚。抽钉拔楔。如今却因言句。转生情解。只如岩头道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若非全机透脱得大自在底人。焉能与尔同死同生。何故。为他无许多得失是非渗漏处。故洞山云。若要辨认向上之人真伪者。有三种渗漏。情渗漏。见渗漏。语渗漏。见渗漏。机不离位。堕在毒海。情渗漏。智常向背。见处偏枯。语渗漏。体妙失宗。机昧终始。此三渗漏。宜已知之。又有三玄。体中玄。句中玄。玄中玄。古人到这境界。全机大用。遇生与尔同生。遇死与尔同死。向虎口里横身。放得手脚。千里万里。随尔衔去。何故还他得这一著子。始得。八万四千非凤毛者。灵山八万四千圣众。非凤毛也。南史云。宋时谢超宗。陈郡阳夏人。谢凤之子。博学文才杰俊。朝中无比。当世为之独步。善为文为王府常侍。王母殷淑仪薨。超宗作诔奏之。武帝见其文。大加叹赏曰。超宗殊有凤毛。古诗云。朝罢香烟携满袖。诗成珠玉在挥毫。欲知世掌丝纶美。池上如今有凤毛。昔日灵山会上四众云集。世尊拈花。唯迦叶独破颜微笑。余者不知是何宗旨。雪窦所以道。八万四千非凤毛。三十三人入虎穴。阿难问迦叶云。世尊传金襕袈裟外。别传何法。迦叶召阿难。阿难应喏。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著。阿难遂悟。已后祖祖相传。西天此土。三十三人。有入虎穴底手脚。古人道。不入虎穴。争得虎子。云门是这般人。善能同死同生。宗师为人须至如此。据曲录木床上坐。舍得教尔打破。容尔捋虎须。也须是到这般田地始得。具七事随身。可以同生同死。高者抑之。下者举之。不足者与之。在孤峰者。救令入荒草。落荒草者。救令处孤峰。尔若入镬汤炉炭。我也入镬汤炉炭。其实无他。只要与尔解粘去缚。抽钉拔楔。脱却笼头。卸却角驮。平田和尚。有一颂最好。灵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别别。扰扰匆匆水里月。不妨有出身之路。亦有活人之机。雪窦拈了。教人自去明悟生机。莫随他语句。尔若随他。正是扰扰匆匆水里月。如今作么生得平稳去。放过一著。

      垂示云。道无横径。立者孤危。法非见闻。言思迥绝。若能透过荆棘林。解开佛祖缚。得个稳密田地。诸天捧花无路。外道潜窥无门。终日行而未尝行。终日说而未尝说。便可以自由自在。展啐啄之机。用杀活之剑。直饶恁么更须知有建化门中一手抬一手搦。犹较些子。若是本分事上。且得没交涉。作么生是本分事。试举看。

    【一六】举僧问镜清。学人啐。请师啄(无风起浪。作什么。尔用许多见解。作什么)。清云。还得活也无(札。买帽相头。将错就错。不可总恁么)。僧云。若不活遭人怪笑(相带累。撑天拄地。檐板汉)。清云。也是草里汉(果然。自领出去。放过即不可)。

      镜清承嗣雪峰。与本仁玄沙疏山太原孚辈同时。初见雪峰。得旨后。常以啐啄之机。开示后学。善能应机说法。示众云。大凡行脚人。须具啐啄同时眼。有啐啄同时用。方称衲僧。如母欲啄。而子不得不啐。子欲啐。而母不得不啄。有僧便出问。母啄子啐。于和尚分上。成得个什么边事。清云。好个消息。僧云。子啐母啄。于学人分上。成得个什么边事。清云。露个面目。所以镜清门下。有啐啄之机。这僧亦是他门下客。会他家里事。所以如此问。学人啐请师啄。此问洞下谓之借事明机。那里如此。子啐而母啄。自然恰好同时。镜清也好。可谓拳踢相应。心眼相照。便答道。还得活也无。其僧也好。亦知机变。一句下有宾有主。有照有用。有杀有活。僧云。若不活遭人怪笑。清云。也是草里汉。一等是入泥入水。镜清不妨恶脚手。这僧既会恁么问。为什么却道。也是草里汉。所以作家眼目。须是恁么。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构得构不得。未免丧身失命。若恁么。便见镜清道草里汉。所以南院示众云。诸方只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有僧出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用。南院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僧云。犹是学人疑处。南院云。作么生是尔疑处。僧云。失。南院便打。其僧不肯。院便赶出。僧后到云门会里举前话。有一僧云。南院棒折那。其僧豁然有省。且道意在什么处。其僧却回见南院。院适已迁化。却见风穴。才礼拜。穴云。莫是当时问先师啐啄同时底僧么。僧云。是。穴云。尔当时作么生会。僧云。某甲当初时。如灯影里行相似。穴云。尔会也。且道是个什么道理。这僧都来只道某甲当初时。如灯影里行相似。因甚么风穴便向他道尔会也。后来翠岩拈云。南院虽然运筹帷幄。争柰土旷人稀。知音者少。风穴拈云。南院当时。待他开口。劈脊便打。看他作么生。若见此公案。便见这僧与镜清相见处。诸人作么生。免得他道草里汉。所以雪窦爱他道草里汉。便颂出。

      古佛有家风(言犹在耳。千古榜样。莫谤释迦老子好)。对扬遭贬剥(鼻孔为什么。却在山僧手里。八棒对十三。尔作么生。放过一著。便打)。子母不相知(既不相知。为什么却有啐啄。天然)。是谁同啐啄(百杂碎。老婆心切。且莫错认)。啄觉(道什么。落在第二头)。犹在壳(何不出头来)。重遭扑(错。便打。两重公案。三重四重了也)。天下衲僧徒名邈(放过了也。不须举起。还有名邈得底么。若名邈得。也是草里汉。千古万古黑漫漫。填沟塞壑无人会)。

      古佛有家风。雪窦一句颂了也。凡是出头来。直是近傍不得。若近傍著。则万里崖州。才出头来。便是落草。直饶七纵八横。不消一捏。雪窦道。古佛有家风。不是如今恁么也。释迦老子。初生下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云门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却。贵要天下太平。如此方酬得恰好。所以啐啄之机。皆是古佛家风。若达此道者。便可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踢踢翻鹦鹉洲。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如太阿剑。拟之则丧身失命。此个唯是透脱得大解脱者。方能如此。苟或迷源滞句。决定构这般说话不得。对扬遭贬剥。则是一宾一主。一问一答。于问答处。便有贬剥。谓之对扬遭贬剥。雪窦深知此事。所以只向两句下。颂了。末后只是落草。为尔注破。子母不相知。是谁同啐啄。母虽啄。不能致子之啐。子虽啐。不能致母之啄。各不相知。当啐啄之时。是谁同啐啄。若恁么会。也出雪窦末后句。不得在。何故。不见香严道。子啐母啄。子觉无壳。子母俱忘。应缘不错。同道唱和。妙玄独脚。雪窦不妨落草。打葛藤道啄。此一字。颂镜清答道还得活也无。觉。颂这僧道若不活遭人怪笑。为什么雪窦却便道。犹在壳。雪窦向石火光中别缁素。闪电机里辨端倪。镜清道。也是草里汉。雪窦道。重遭扑。者难处些子。是镜清道也是草里汉。唤作镜清换人眼睛得么。这句莫是犹在壳么。且得没交涉。那里如此。若会得。绕天下行脚。报恩有分。山僧恁么说话。也是草里汉。天下衲僧徒名邈。谁不是名邈者。到这里。雪窦自名邈不出。却更累他天下衲僧。且道镜清作么生是为这僧处。天下衲僧跳不出。

      垂示云。斩钉截铁。始可为本分宗师。避箭隈刀。焉能为通方作者。针札不入处。则且置。白浪滔天时如何。试举看。

    【一七】举。僧问香林。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大有人疑著。犹有这个消息在)。林云。坐久成劳(鱼行水浊。鸟飞落毛。合取狗口好。作家眼目。锯解称锤)。

      香林道。坐久成劳。还会么。若会得。百草头上。罢却干戈。若也不会。伏听处分。古人行脚。结交择友。为同行道伴。拨草瞻风。是时云门旺化广南。香林得得出蜀。与鹅湖镜清同时。先参湖南报慈。后方至云门会下。作侍者十八年。在云门处。亲得亲闻。他悟时虽晚。不妨是大根器。居云门左右十八年。云门常只唤远侍者。才应喏。门云是什么。香林当时。也下语呈见解弄精魂。终不相契。一日忽云。我会也。门云。何不向上道将来。又住三年。云门室中。垂大机辩。多半为他远侍者。随处入作。云门凡有一言一句。都收在远侍者处。香林后归蜀。初住导江水晶宫。后住青城香林。智门祚和尚。本浙人。盛闻香林道化。特来入蜀参礼。祚乃雪窦师也。云门虽接人无数。当代道行者。只香林一派最盛。归川住院四十年。八十岁方迁化。尝云。我四十年。方打成一片。凡示众云。大凡行脚。参寻知识。要带眼行。须分缁素。看浅深始得。先须立志。而释迦老子。在因地时。发一言一念。皆是立志。后来僧问。如何是室内一盏灯。林云。三人证龟成鄨。又问。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古来答祖师意甚多。唯香林此一则坐断天下人舌头。无尔计较作道理处。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林云。坐久成劳。可谓言无味句无味。无味之谈。塞断人口。无尔出气处。要见便见。若不见切忌作解会。香林曾遇作家来。所以有云门手段。有三句体调。人多错会道。祖师西来。九年面壁。岂不是坐久成劳。有什么巴鼻。不见他古人得大自在处。他是脚踏实地。无许多佛法知见道理。临时应用。所谓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雪窦因风吹火。傍指出一个半个。

      一个两个千万个(何不依而行之。如麻似粟。成群作队作什么)。脱却笼头卸角驮(从今日去应须洒洒落落。还休得也未)。左转右转随后来(犹自放不下。影影响响。便打)。紫胡要打刘铁磨(山僧拗折拄杖子。更不行此令。贼过后张弓。便打。险)。

      雪窦直下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拶出放教尔见。聊闻举著便会始得。也不妨是他屋里儿孙。方能恁么道。若能直下便恁么会去。不妨奇特。一个两个千万个。脱却笼头卸角驮。洒洒落落。不被生死所染。不被圣凡情解所缚。上无攀仰。下绝已躬。一如他香林雪窜相似。何止只是千万个。直得尽大地人。悉皆如此。前佛后佛。也悉皆如此。苟或于言句中作解会。便似紫胡要打刘铁磨相似。其实才举。和声便打。紫胡参南泉。与赵州岑大虫同参。时刘铁磨在沩山下卓庵。诸方皆不柰何他。一日紫胡得得去访云。莫便是刘铁磨否。磨云。不敢。胡云。左转右转。磨云。和尚莫颠倒。胡和声便打。香林答这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却云。坐久成劳。若恁么会得。左转右转随后来也。且道雪窦如此颂出。意作么生。无事好。试请举看。

    【一八】举。肃宗皇帝(本是代宗此误)。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预搔待痒。果然起模画样。老老大大作这去就。不可指东作西)。国师云。与老僧作个无缝塔(把不住)。帝曰。请师塔样(好与一札)。国师良久云。会么(停囚长智。直得指东划西。将南作北。直得口似匾檐)。帝云。不会(赖值不会。当时更与一拶。教伊满口含霜。却较些子)。国师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请诏问之(赖值不掀倒禅床。何不与他本分草料。莫搽胡人好。放过一著)。国师迁化后(可惜。果然错认定盘星)。帝诏耽源。问此意如何(子承父业去也。落在第二头第三头)。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也是把不住。两两三三作什么。半开半合)。雪窦著语云。独掌不浪鸣(一盲引众盲。果然随语生解。随邪逐恶作什么)。中有黄金。充一国(上是天下是地。无这个消息。是谁分上事)。雪窦著语云。山形拄杖子(拗折了也。也是起模画样)。无影树下合同船(祖师丧了也。阇黎道什么)。雪窦著语云。海晏河清(洪波浩渺白浪滔天。犹较些子)。琉璃殿上无知识(咄)。雪窦著语云。拈了也(贼过后张弓。言犹在耳)。

      肃宗代宗。皆玄宗之子孙。为太子时。常爱参禅。为国有巨盗。玄宗遂幸蜀。唐本都长安。为安禄山僭据。后都洛阳。肃宗摄政。是时忠国师。在邓州白崖山住庵。今香严道场是也。四十余年不下山。道行闻于帝里。上元二年敕中使。诏入内。待以师礼。甚敬重之。尝与帝演无上道。师退朝。帝自攀车而送之。朝臣皆有愠色。欲奏其不便。国师具他心通。而先见圣奏曰。我在天帝释前。见粟散天子。如闪电光相似。帝愈加敬重。及代宗临御。复延止光宅寺。十有六载。随机说法。至大历十年。迁化。山南府青锉山和尚。昔与国师同行。国师尝奏帝令诏他。三诏不起。常骂国师耽名爱利。恋著人间。国师于他父子三朝中。为国师。他家父子。一时参禅。据传灯录所考。此乃是代宗设问。若是问国师如何是十身调御。此却是肃宗问也。国师缘终。将入涅槃。乃辞代宗。代宗问曰。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也只是平常一个问端。这老汉无风起浪。却道与老僧造个无缝塔。且道白日青天如此作什么。做个塔便了。为什么却道。做个无缝塔。代宗也不妨作家。与尔一拶道。请师塔样。国师良久云。会么。奇怪这些子。最是难参。大小大国师。被他一拶。直得口似匾檐。然虽如此。若不是这老汉。几乎弄倒了。多少人道。国师不言处。便是塔样。若恁么会。绕磨一宗扫地而尽。若谓良久便是。哑子也合会禅。岂不见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礼拜。赞叹曰。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及外道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人多向良久处会。有什么巴鼻。五祖先师拈云。前面是珍珠玛瑙。后面是玛瑙珍珠。左边是观音势至。右边是文殊普贤。中间有个幡子。被风吹著。道胡卢胡卢。国师云。会么。帝曰。不会。却较些子。且道这个不会。与武帝不识。是同是别。虽然似则似。是则未是。国师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请诏问之。雪窦拈云。独掌不浪鸣。代宗不会则且置。耽源还会么。只消道个请师塔样。尽大地人不柰何。五祖先师拈云。尔是一国之师。为个什么不道却推与弟子。国师迁化后。帝诏耽源问此意如何。源便来为国师。胡言汉语说道理。自然会他国师说话。只消一颂(祖庭事苑出齐时)。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耽源名应真。在国师处作侍者。后住吉州耽源寺。时仰山来参耽源。源言重性恶不可犯。住不得。仰山先去参性空禅师。有僧问性空。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空云。如人在千尺井中。不假寸绳出得此人。即答汝西来意。僧云。近日湖南畅和尚。亦为人东语西话。空乃唤沙弥拽出这死尸著(沙弥仰山)。山后举问耽源。如何出得井中人。耽源曰。咄。痴汉。谁在井中。仰山不契。后问沩山。山乃呼慧寂。山应诺。沩云。出了也。仰山因此大悟。云。我在耽源处得体。沩山处得用。也只是这一个颂子。引人邪解不少。人多错会道。相是相见。谭是谭论。中间有个无缝塔。所以道。中有黄金充一国。帝与国师对答。便是无影树下合同船。帝不会。遂道琉璃殿上无知识。又有底道。相是相州之南。潭是潭州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颂官家眨眼顾视云。这个是无缝塔。若恁么会。不出情见。只如雪窦下四转语。又作么生会。今人殊不知古人意。且道。湘之南。潭之北。尔作么生会。中有黄金充一国。尔作么生会。无影树下合同船。尔作么生会。琉璃殿上无知识。尔作么生会。若恁么见得。不妨庆快平生。湘之南潭之北。雪窦道。独掌不浪鸣。不得已与尔说。中有黄金充一国。雪窦道。山形拄杖子。古人道。识得拄杖子。一生参学事毕。无影树下合同船。雪窦道。海晏河清。一时豁开户牖。八面玲珑。琉璃殿上无知识。雪窦道。拈了也。一时与尔说了也。不妨难见。见得也好。只是有些子错认处。随语生解。至末后道拈了也。却较些子。雪窦分明一时下语了。后面单颂个无缝塔子。

      无缝塔(这一缝。大小大。道什么)。见还难(非眼可见。瞎)。澄潭不许苍龙蟠(见么。洪波浩渺。苍龙向什处蟠。这里直得摸索不著)。层落落(莫眼花。眼花作什么)。影团团(通身是眼。落七落八。两两三三旧路行。左转右转随后来)。千古万古与人看(见么。瞎汉作么生看。阇黎觑得见么)。

      雪窦当头道。无缝塔见还难。虽然独露无私。则是要见时还难。雪窦忒杀慈悲。更向尔道。澄潭不许苍龙蟠。五祖先师道。雪窦颂古一册。我只爱他澄潭不许苍龙蟠一句。犹较些子。多少人去他国师良久处作活计。若恁么会。一时错了也。不见道。卧龙不鉴止水。无处有月波澄。有处无风浪起。又道。卧龙长怖碧潭清。若是这个汉。直饶洪波浩渺。白浪滔天。亦不在里许蟠。雪窦到此颂了。后头著些子眼目。琢出一个无缝塔。随后说道。层落落影团团。千古万古与人看。尔作么生看。即今在什么处。直饶尔见得分明。也莫错认定盘星。

      垂示云。一尘举大地收。一花开世界起。只如尘未举花未开时。如何著眼。所以道。如斩一綟丝。一斩一切斩。如染一綟丝。一染一切染。只如今便将葛藤截断。运出自己家珍。高低普应。前后无差。各各现成。傥或未然。看取下文。

    【一九】举。俱胝和尚。凡有所问(有什么消息。钝根阿师)。只竖一指(这老汉也要坐断天下人舌头。热则普天普地热。寒则普天普地寒。换却天下人舌头)。

      若向指头上会。则辜负俱胝。若不向指头上会。则生铁铸就相似。会也恁么去。不会也恁么去。高也恁么去。低也恁么去。是也恁么去。非也恁么去。所以道。一尘才起大地全收。一花欲开世界便起。一毛头狮子。百亿毛头现。圆明道。寒则普天普地寒。热则普天普地热。山河大地。下彻黄泉。万象森罗。上通霄汉。且道。是什么物得恁么奇怪。若也识得。不消一捏。若识不得。碍塞杀人。俱胝和尚。乃婺州金华人。初住庵时。有一尼名实际。到庵直入。更不下笠。持锡绕禅床三匝云。道得即下笠。如是三问。俱胝无对。尼便去。俱胝曰。天势稍晚。且留一宿。尼曰道得即宿。胝又无对。尼便行。胝叹曰。我虽处丈夫之形。而无丈夫之气。遂发愤要明此事。拟弃庵往诸方参请。打叠行脚。其夜山神告曰。不须离此。来日有肉身菩萨。来为和尚说法。不须去。果是次日。天龙和尚到庵。胝乃迎礼。具陈前事。天龙只竖一指而示之。俱胝忽然大悟。是他当时郑重专注。所以桶底易脱。后来凡有所问。只竖一指。长庆道。美食不中饱人吃。玄沙道。我当时若见。拗折指头。玄觉云。玄沙恁么道。意作么生。云居锡云。只如玄沙恁么道。是肯伊。是不肯伊。若肯伊。何言拗折指头。若不肯伊。俱胝过在什么处。先曹山云。俱胝承当处莽卤。只认得一机一境。一等是拍手抚掌。见他西园奇怪。玄觉又云。且道俱胝还悟也未。为什么承当处莽卤。若是不悟。又道平生。只用一指头禅不尽。且道曹山意在什么处。当时俱胝实然不会。及乎到他悟后凡有所问。只竖一指。因什么。千人万人。罗笼不住。扑他不破。尔若用作指头会。决定不见古人意。这般禅易参。只是难会。如今人才问著。也竖指竖拳。只是弄精魂。也须是彻骨彻髓。见透始得。俱胝庵中有一童子。于外被人诘曰。和尚寻常以何法示人。童子竖起指头。归而举似师。俱胝以刀断其指。童子叫唤走出。俱胝召一声。童子回首。俱胝却竖起指头。童子豁然领解。且道见个什么道理。及至迁化。谓众曰。吾得天龙一指头禅。平生用不尽。要会么。竖起指头便脱去后来明招独眼龙问国泰深师叔云。古人道。俱胝只念三行咒。便得名超一切人。作么生与他拈却三行咒。深亦竖起一指头。招云。不因今日。争识得这瓜州客。且道。意作么生。秘魔平生。只用一杈。打地和尚凡有所问。只打地一下。后被人藏却他棒。却问如何是佛。他只张口。亦是一生用不尽。无业云。祖师观此土有大乘根器。唯单传心印。指示迷涂。得之者不拣愚之与智。凡之与圣且多虚不如少实。大丈夫汉。即今直下休歇去。顿息万缘去。超生死流。迥出常格。纵有眷属庄严。不求自得。无业一生凡有所问。只道莫妄想。所以道。一处透。千处万处一时透。一机明。千机万机一时明。如今人总不恁么。只管恣意情解。不会他古人省要处。他岂不是无机关转换处。为什么只用一指头。须知俱胝到这里。有深密为人处。要会得省力么。还他圆明道寒则普天普地寒。热则普天普地热。山河大地。通上孤危。万象森罗。彻下险峻什么处得一指头禅来。

      对扬深爱老俱胝(癞儿牵伴。同道方知。不免是一机一境)。宇宙空来更有谁(两个三个。更有一个。也须打杀)。曾向沧溟下浮木(全是这个。是则是。太孤峻生。破草鞋有什么用处)。夜涛相共接盲龟(捞天摸地。有什么了期。接得堪作何用。据令而行。赶向无佛世界。接得阇黎。一个瞎汉)。

      雪窦会四六文章。七通八达。凡是淆讹奇特公案。偏爱去颂。对扬深爱老俱胝。宇宙空来更有谁。今时学者。抑扬古人。或宾或主。一问一答。当面提持。有如此为人处。所以道。对扬深爱老俱胝。且道雪窦爱他作什么。自天地开辟以来。更有谁人。只是老俱胝一个。若是别人须参杂。唯是俱胝老。只用一指头。直至老死。时人多邪解道。山河大地也空。人也空。法也空。直饶宇宙一时空来。只是俱胝老一个。且得没交涉。曾向沧溟下浮木。如今谓之生死海。众生在业海之中。头出头没。不明自己。无有出期。俱胝老垂慈接物。于生死海中。用一指头接人。似下浮木接盲龟相似。令诸众生得到彼岸。夜涛相共接盲龟。法华经云。如一眼之龟。值浮木孔。无没溺之患。大善知识接得一个如龙似虎底汉。教他向有佛世界。互为宾主。无佛世界坐断要津。接得个盲龟。堪作何用。

      垂示云。堆山积岳。撞墙磕壁。伫思停机。一场苦屈。或有个汉出来掀翻大海。踢倒须弥。喝散白云。打破虚空。直下向一机一境。坐断天下人舌头。无尔近傍处。且道从上来。是什么人曾恁么。试举看。

    【二○】举。龙牙问翠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诸方旧话。也要勘过)。微云。与我过禅板来(用禅板作什么。洎合放过。噞)。牙过禅板与翠微(也是把不住。驾与青龙不解骑。可惜许。当面不承当。)。微接得便打(著。打得个死汉济甚事。也落在第二头了也)。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这汉话在第二头。贼过后张弓)。牙又问临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诸方旧公案。再问将来。不直半文钱)。济云。与我过蒲团来(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沈。一状领过。一坑埋却)。牙取蒲团过与临济(依前把不住。依前不伶俐。依俙越国。仿□扬州)。济接得便打(著。可惜打这般死汉。一模脱出)。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灼然在鬼窟里作活计。将谓得便宜。贼过后张弓)。

      翠岩芝和尚云。当时如是。今时衲子。皮下还有血么。沩山哲云。翠微临济。可谓本分宗师。龙牙一等是拨草瞻风。不妨与后人作龟鉴。住院后有僧问。和尚当时还肯二尊宿么。牙云。肯即肯。只是无祖师西来意。龙牙瞻前顾后。应病与药。大沩则不然。待伊问和尚当时还肯二尊宿么。时不明。劈脊便打。非惟扶竖翠微临济。亦不辜负来问。石门聪云。龙牙无人拶著。犹可。被个衲子挨著。失却一只眼。雪窦云。临济翠微。只解把住不解放开。我当时如作龙牙。待伊索蒲团禅板。拈起劈面便掷。五祖戒云。和尚得恁么面长。或云。祖师土宿临头。黄龙新云。龙牙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既明则明矣。因什么却无祖师西来意。会么。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大凡激扬要妙。提唱宗乘。向第一机下明得。可以坐断天下人舌头。傥或踌躇落在第二。这二老汉。虽然打风打雨。惊天动地。要且不曾打著个明眼汉。古人参禅多少辛苦。立大丈夫志气。经历山川。参见尊宿。龙牙先参翠微临济。后参德山。遂问学人仗镆邪剑。拟取师头时如何。德山引颈云。[囗@力]。牙云。师头落也。山微笑便休去。次到洞山。洞山问。近离甚处。牙云。德山来。洞山云。德山有何言句。牙遂举前话。洞山云。他道什么。牙云。他无语。洞山云。莫道无语。且试将德山落底头呈似老僧看。牙于此有省。遂焚香遥望德山礼拜忏悔。德山闻云。洞山老汉不识好恶。这汉死来多少时。救得有什么用处。从他担老僧头绕天下走。龙牙根性聪敏。担一肚皮禅。行脚。直向长安翠微。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微云。与我过禅板来。牙取禅板与微。微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又问临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济云。与我过蒲团来。牙取蒲团与临济。济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他致个问端。不妨要见他曲录木床上老汉。亦要明自己一段大事。可谓言不虚设。机不乱发。出在做工夫处。不见五泄参石头。先自约曰。若一言相契。即住。不然即去。石头据座。泄拂袖而出。石头知是法器。即垂开示。泄不领其旨。告辞而出至门。石头呼之云。阇黎。泄回顾。石头云。从生至死。只是这个。回头转脑。更莫别求。泄于言下大悟。又麻谷持锡到章敬。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又到南泉。依前绕床振锡而立。南泉云。不是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谷云。章敬道是。和尚为什么道不是。南泉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古人也不妨要提持透脱此一件事。如今人才问著。全无些子用工夫处。今日也只是恁么。明日也只是恁么。尔若只恁么尽未来际。也未有了日。须是抖擞精神。始得有少分相应。尔看龙牙发一问道。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翠微云。与我过禅板来。牙过与微。微接得便打。牙当时取禅板时。岂不知翠微要打他。也不得便道他不会。为什么却过禅板与他。且道当机承当得时。合作么生。他不向活水处用。自去死水里作活计。一向作主宰。便道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又走去河北参临济。依前恁么问。济云。与我过蒲团来。牙过与济。济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且道二尊宿。又不同法嗣。为什么答处相似。用处一般。须知古人。一言一句。不乱施为。他后来住院。有僧问云。和尚当时见二尊宿。是肯他不肯他。牙云。肯则肯。要且无祖师西来意。烂泥里有刺。放过与人。已落第二。这老汉把得定。只做得洞下尊宿。若是德山临济门下。须知别有生涯。若是山僧则不然。只向他道。肯即未肯。要且无祖师西来意。不见僧问大梅。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梅云。西来无意。盐官闻云。一个棺材。两个死汉。玄沙闻云。盐官是作家。雪窦道。三个也有。只如这僧问祖师西来意。却向他道西来无意。尔若恁么会。堕在无事界里。所以道。须参活句。莫参死句。活句下荐得。永劫不忘。死句下荐得。自救不了。龙牙恁么道。不妨尽善。古人道相续也大难。他古人一言一句。不乱施为。前后相照。有权有实。有照有用。宾主历然。互换纵横。若要辨其亲切。龙牙虽不昧宗乘。争柰落在第二头。当时二尊宿。索禅板蒲团。牙不可不知他意。是他要用他胸襟里事。虽然如是。不妨用得太峻。龙牙恁么问。二老恁么答。为什么却无祖师西来意。到这里须知别有个奇特处。雪窦拈出令人看。

      龙牙山里龙无眼(瞎。谩别人即得。泥里洗土块。天下人总知)。死水何曾振古风(忽然活时无奈何。累及天下人出头不得)。禅板蒲团不能用(教阿谁说。尔要禅板蒲团作什么。莫是分付阇黎么)。只应分付与卢公(也则分付不著。漆桶莫作这般见解)。

      雪窦据款结案。他虽恁么颂。且道意在什么处。甚处是无眼。甚处是死水里。到这里须是有变通始得。所以道。澄潭不许苍龙蟠。死水何曾有狞龙。不见道。死水不藏龙。若是活底龙。须向洪波浩渺白浪滔天处去。此言龙牙走入死水中去。被人打。他却道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招得雪窦道死水何曾振古风。虽然如此。且道。雪窦是扶持伊是减他威光。人多错会道。为什么。只应分付与卢公。殊不知。却是龙牙分付与人。大凡参请。须是向机上辨别。方见他古人相见处。禅板蒲团不能用。翠微云。与我过禅板来。牙过与他。岂不是死水里作活计。分明是驾与青龙。只是他不解骑。是不能用也。只应分付与卢公。往往唤作六祖非也。不曾分付与人。若道分付与人要用打人。却成个什么去。昔雪窦自呼为卢公。他题晦迹自贻云。图画当年爱洞庭。波心七十二峰青。而今高卧思前事。添得卢公倚石屏。雪窦要去龙牙头上行。又恐人错会。所以别颂要剪人疑解。雪窦复拈云。

      这老汉。也未得剿绝。复成一颂(灼然。能有几人知。自知较一半。赖有末后句)。卢公付了亦何凭(尽大地讨恁么人也难得。教谁领话)。坐倚休将继祖灯(草里汉。打入黑山下坐。落在鬼窟里去也)。堪对暮云归未合(一个半个。举著即错。果然出不得)。远山无限碧层层(塞却尔眼塞却尔耳。没溺深坑。更参三十年)。

      卢公付了亦何凭。有何凭据。直须向这里恁么会去。更莫守株待兔。髑髅前一时打破。无一点事在胸中。放教洒洒落落地。又何必要凭。或坐或倚。不消作佛法道理。所以道。坐倚休将继祖灯。雪窦一时拈了也。他有个转身处。末后自露个消息。有些子好处道。堪对暮云归未合。且道雪窦意在什么处。暮云归欲合未合之时。尔道作么生。远山无限碧层层。依旧打入鬼窟里去。到这里得失是非。一时坐断洒洒落落。始较些子。远山无限碧层层。且道是文殊境界耶。是普贤境界耶。是观音境界耶。到此且道是什么人分上事。

    佛果圜悟禅师碧岩录卷第二(终)。

    佛果圜悟禅师碧岩录卷第三

      垂示云。建法幢立宗旨。锦上铺花。脱笼头卸角驮。太平时节或若辨得格外句。举一明三。其或未然。依旧伏听处分。

    【二一】举。僧问智门。莲花未出水时如何(钩在不疑之地。泥里洗土块。那里得这消息来)。智门云。莲花(一二三四五六七。疑杀天下人)。僧云。出水后如何(莫向鬼窟里作活计。又恁么去也)。门云。荷叶(幽州犹自可。最苦是江南。雨头三面。笑杀天下人)。

      智门若是应机接物。犹较些子。若是截断众流。千里万里。且道这莲花。出水与未出水。是一是二。若恁么见得。许尔有个入处。虽然如是。若道是一。颟顸佛性儱侗真如。若道是二。心境未忘落在解路上走有什么歇期。且道古人意作么生。其实无许多事。所以投子道尔但莫著名言数句。若了诸事自然不著即无许多位次不同。尔摄一切法。一切法摄尔不得。本无得失梦幻如许多名目不可强与他安立名字。诳諕尔诸人得么。尔诸人问故所以有言。尔若不问。教我向尔道什么即得。一切事。皆是尔将得来。都不干我事。古人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不见云门举僧问灵云云。佛未出世时如何。云竖起拂子。僧云。出世后如何。云亦竖起拂子。云门云。前头打著。后头打不著。又云不说出与不出。何处有伊问时节也。古人一问一答。应时应节无许多事。尔若寻言逐句。了无交涉。尔若能言中透得言。意中透得意。机中透得机。放令闲闲地。方见智门答话处。问佛未出世时如何。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斑石内混沌未分时如何。父母未生时如何。云门道。从古至今。只是一段事。无是无非。无得无失。无生与未生。古人到这里。放一线道有出有入。若是未了底人。扶篱摸壁。依草附木。或教他放下。又打入莽莽荡荡荒然处去。若是得底人。二六时中。不依倚一物。虽不依倚一物。若露一机一境。作么生摸索他。这僧问道。莲花未出水时如何。智门云。莲花。便只拦问一答。不妨奇特。诸方皆谓之颠倒语。那里如此。不见岩头道。常贵未开口已前。犹较些子。古人露机处。已是漏逗了也。如今学者。不省古人意。只管去。理论出水与未出水。有什么交涉。不见僧问智门。如何是般若体。门云。蚌含明月。僧云如何是般若用。门云。兔子怀胎。看他如此对答。天下人讨他语脉不得。或有人问夹山道。莲花未出水时如何。只对他道。露柱灯笼。且道与莲花是同是别。出水后如何。对他道。杖头挑日月。脚下太泥深。尔且道是不是。且莫错认定盘星。雪窦忒杀慈悲。打破人情解。所以颂出。

      莲花荷叶报君知(老婆心切。见成公案。文彩已彰)。出水何如未出时(泥里洗土块。分开也好。不可儱侗去也)。江北江南问王老(主人公在什么处。问王老师作什么。尔自踏破草鞋)。一狐疑了一狐疑(一坑埋却。自是尔疑。不免疑情未息。打云。会么)。

      智门本是淅人。得得入川参香林。既彻。却回住隋州智门。雪窦是他的子。见得好穷玄极妙。直道莲花荷叶报君知。出水何如未出时。这里要人直下便会。山僧道。未出水时如何。露柱灯笼。出水后如何。杖头挑日月。脚下太泥深。尔且莫错认定盘星。如今人咬人言句者。有甚么限。尔且道出水时是什么时节。未出水时是什么时节。若向这里见得。许尔亲见智门。雪窦道。尔若不见。江北江南问王老。雪窦意道。尔只管去江北江南。问尊宿出水与未出水。江南添得两句。江北添得两句。一重。添一重。展转生疑。且道何时得不疑去。如野狐多疑。冰凌上行。以听水声。若不鸣方可过河。参学人若一狐疑了一狐疑。几时得平稳去。

      垂示云。大方无外细若邻虚。擒纵非他。卷舒在我。必欲解粘去缚。直须削迹吞声。人人坐断要津。个个壁立千仞。且道是什么人境界。试举看。

    【二二】举雪峰示众云。南山有一条鄨鼻蛇(见怪不怪。其怪自坏。大小大怪事。不妨令人疑著)。汝等诸人。切须好看([囗@力]。一场漏逗)。长庆云。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普州人送贼。以己方人)。僧举似玄沙(同坑无异土。奴见婢殷勤。同病相怜)。玄沙云。须是棱兄始得。虽然如此。我即不恁么(不免作野狐精见解。是什么消息。毒气伤人)。僧云。和尚作么生(也好拶著这老汉)。玄沙云。用南山作什么(钓鱼船上谢三郎。只这野狐精。犹较些子。丧身失命也不知)。云门以拄杖。撺向雪峰面前。作怕势(怕他作什么。一子亲得。一等是弄精魂。诸人试辨看)。

      尔若平展一任平展。尔若打破一任打破。雪峰与岩头钦山同行。凡三到投子九上洞山。后参德山。方打破漆桶。一日率岩头访钦山。至鳌山店上阻雪。岩头每日只是打睡。雪峰一向坐禅。岩头喝云。[口+童]眠去。每日床上。恰似七村里土地相似。他时后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峰自点胸云。某甲这里未稳在。不敢自瞒。头云。我将谓尔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播扬大教。犹作这个语话。峰云。某甲实未稳在。头云。尔若实如此。据尔见处。一一通来。是处我与尔证明。不是处与尔铲却。峰遂举见盐官上堂举色空义。得个入处。头云。此去三十年。切忌举著。峰又举。见洞山过水颂。得个入处。头云。若与么自救不了。后到德山。问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也无。山打一棒。道什么。我当时如桶底脱相似。头遂喝云。尔不闻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峰云。他后如何即是。头云。他日若欲播扬大教。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将来。与我盖天盖地去。峰于言下大悟。便礼拜。起来连声叫云。今日始是鳌山成道。今日始是鳌山成道。后回闽中住象骨山。自贻作颂云。人生倏忽暂须臾。浮世那能得久居。出岭才登三十二。入闽早是四旬余。他非不用频频举。已过应须旋旋除。奉报满朝朱紫贵。阎王不怕佩金鱼。凡上堂示众云。一一盖天盖地。更不说玄说妙。亦不说心说性。突然独露。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似太阿剑。拟之则丧身失命。若也伫思停机。则没干涉。只如百丈问黄檗。甚处去来。檗云。大雄山下采菌去来。丈云。还见大虫么。檗便作虎声。丈便拈斧作斫势。檗遂打百丈一掴。丈吟吟而。笑便归升座谓众云。大雄山有一大虫。汝等诸人。切须好看。老僧今日。亲遭一口赵州凡见僧便问曾到此间么。云曾到。或云不曾到。州总云吃茶去。院主云。和尚寻常问僧。曾到与不曾到。总道吃茶去。意旨如何。州云。院主。主应诺州云。吃茶去。紫胡门下立一牌。牌上书云。紫胡有一狗。上取人头。中取人腰。下取人脚。拟议则丧身失命。或新到才相看。师便喝云。看狗。僧才回首。师便归方丈。正如雪峰道。南山有一条鄨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正当恁么时。尔作么生只对。不蹑前踪。试请道看。到这里也须是会格外句始得。一切公案语言。举得将来。便知落处。看他恁么示众。且不与尔说行说解。还将情识测度得么。是他家儿孙。自然道得恰好。所以古人道。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言须有格外。句须要透关。若是语不离。窠窟。堕在毒海中也。雪峰恁么示众。可谓无味之谈。塞断人口。长庆玄沙。皆是他家屋里人。方会他恁么说话。只如雪峰道南山有一条鄨鼻蛇。诸人还知落处么。到这里须是具通方眼始得。不见真净有颂云。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会家。云门能唱和。长庆解随邪。古曲无音韵。南山鄨鼻蛇。何人知此意。端的是玄沙。只如长庆恁么只对。且道意作么生。到这里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方可构得。若有纤毫去不尽。便构他底不得。可惜许。人多向长庆言下生情解。道堂中才有闻处。便是丧身失命。有者道。元无一星事。平白地上说这般话疑人。人闻他道南山有一条鄨鼻蛇尔便疑著。若恁么会。且得没交涉。只去他言语上作活计。既不恁么会。又作么生会。后来有僧举似玄沙。玄沙云。须是棱兄始得。虽然如是。我即不恁么。僧云。和尚又作么生。沙云。用南山作什么。但看玄沙语中便有出身处。便云。用南山作什么。若不是玄。沙云。也大难酬对。只如他恁么道南山有一条鄨鼻陀。且道在什么处。到这里须是向上人方会恁么说话。古人道。钓鱼船上谢三郎。不爱南山鄨鼻蛇。却到云门。以拄杖撺向雪峰面前作怕势。云门有弄蛇手脚。不犯锋铓。明头也打著。暗头也打著。他寻常为人。如舞太阿剑相似。有时飞向人眉毛眼睫上。有时飞向三千里外取人头。云门撺拄杖作怕势。且不是弄精魂。他莫也是丧身失命么。作家宗师。终不去一言一句上作活计。雪窦只为爱云门契证得雪峰意。所以颂出。

      象骨岩高人不到(千个万个摸索不著。非公境界)。到者须是弄蛇手(是精识精是贼识贼。成群作队作什么。也须是同火始得)。棱师备师不柰何(一状领过。放过一著)。丧身失命有多少(罪不重科。带累平人)。韶阳知(犹较些子。这老汉只具一只眼。老汉不免作伎俩)。重拨草(落草汉有什么用处。果然在什么处。便打)。南北东西无处讨(有么有么。阇黎眼瞎)。忽然突出拄杖头(看高著眼。便打)。抛对雪峰大张口(自作自受。吞却千个万个济什么事。天下人摸索不著)。大张口兮同闪电(两重公案。果然。赖有末后句)。剔起眉毛还不见(蹉过了也。五湖四海。觅恁么人也难得。如今在什么处)。如今藏在乳峰前(向什么处去也。大小雪窦也作这去就。山僧今日。也遭一口)。来者一一看方便(瞎。莫向脚跟下看。看取上座脚跟下。著一箭了也)。师高声喝云。看脚下(贼过后张弓。第二头第三头。重言不当吃。)。

      象骨岩高人不到。到者须是弄蛇手。雪峰山下有象骨岩。雪峰机锋高峻。罕有人到他处。雪窦是他屋里人。毛羽相似。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也须是通方作者共相证明。只这鄨鼻蛇。也不妨难弄。须是解弄始得。若不解弄反被蛇伤。五祖先师道。此鄨鼻蛇。须是有不伤犯手脚底机。于他七寸上。一捏捏住。便与老僧把手共行。长庆玄沙。有这般手脚。雪窦道。棱师备师不柰何。人多道长庆玄沙不柰何。所以雪窦独美云门。且得没交涉。殊不知三人中。机无得失。只是有亲疏。且问诸人。什么处。是棱师备师不柰何处。丧身失命有多少。此颂长庆道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到这里。须是有弄蛇手。子细始得。雪窦出他云门。所以一时拨却。独存云门一个。道韶阳知。重拨草。盖为云门知他雪峰道南山有一条鄨鼻蛇落处。所以重拨草。雪窦颂到这里。更有妙处云。南北东西无处讨。尔道在什么处。忽然突出拄杖头。元来只在这里。尔不可便向拄杖头上作活计去也。云门以拄杖撺向雪峰面前作怕势。云门便以拄杖作鄨鼻蛇用。有时却云。拄杖子化为龙。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处得来。只是一条拄杖子。有时作龙。有时作蛇。为什么如此。到这里方知。古人道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颂道。抛对雪峰大张口。大张口兮同闪电。雪窦有余才。拈出云门毒蛇云。只这大张口兮同于闪电相似。尔若拟议。则丧身失命。剔起眉毛还不见。向什么处去也。雪窦颂了。须去活处为人。将雪峰蛇自拈自弄。不妨杀活临时。要见么。云如今藏在乳峰前。乳峰乃雪窦山名也。雪窦有颂云。石总四顾沧溟窄。寥寥不许白云白。长庆玄沙云门。虽弄得了不见。却云。如今藏在乳峰前。来者一一看方便。雪窦犹涉廉纤在。不言便用。却高声喝云。看脚下。从上来有多少人拈弄。且道还曾伤著人。不曾伤著人师便打。

      垂示云。玉将火试。金将石试。剑将毛试。水将杖试。至于衲僧门下。一言一句。一机一境。一出一入。一挨一拶。要见深浅。要见向背。且道将什么。试请举看。

    【二三】举。保福长庆游山次(这两个落草汉, )。福以手指云。只这里便是妙峰顶(平地上起骨堆。切忌道著。掘地深埋)。庆云。是则是。可惜许(若不是铁眼铜睛几被惑了。同病相怜。两个一坑埋却)。雪窦著语云。今日共这汉游山。图个什么(不妨减人斤两。犹较些子。傍人按剑)。复云。百千年后不道无。只是少(少卖弄。也是云居罗汉)。后举似镜清(有好有恶)。清云。若不是孙公。便见髑髅遍野(同道者方知。大地茫茫愁杀人。奴见婢殷勤。设使临济德山出来。也须吃棒)。
      保福长庆镜清。总承嗣雪峰。他三人同得同证。同见同闻。同拈同用。一出一入。递相挨拶。盖为他是同条生底人。举著便知落处。在雪峰会里。居常问答。只是他三人。古人行住坐卧。以此道为念。所以举著便知落处。一日游山次。保福以手指云。只这里便是妙峰顶。如今禅和子。恁么问著。便只口似匾檐。赖值问著长庆。尔道保福恁么道。图个什么。古人如此。要验他有眼无眼。是他家里人。自然知他落处。便对他道。是即是可惜许。且道长庆恁么道。意旨如何。不可一向恁么去也。似则似。罕有等闲无一星事。赖是长庆识破他。雪窦著语云。今日共这汉游山。图个什么。且道落在什么处。复云。百千年后不道无。只是少。雪窦解点胸正似黄檗道不道无禅。只是无师。雪窦恁么道。也不妨险峻。若不是同声相应。争得如此孤危奇怪。此谓之著语。落在两边。虽落在两边。却不住两边。后举似镜清。清云。若不是孙公便见髑髅遍野孙公乃长庆俗姓也。不见僧问赵州。如何是妙峰孤顶。州云。老僧不答尔这话。僧云。为什么不答这话。州云。我若答尔。恐落在平地上教中说妙峰孤顶。德云比丘。从来不下山。善财去参。七日不逢。一日却在别峰相见。及乎见了。却与他说一念三世。一切诸佛。智慧光明。普见法门。德云既不下山。因什么却在别峰相见。若道他下山。教中道。德云比丘从来不曾下山。常在妙峰孤顶到这里。德云与善财。的的在那里。自后李长者打葛藤。打得好。道妙峰孤顶。是一味平等法门。一一皆真。一一皆全。向无得无失。无是无非处独露。所以善财不见。到称性处。如眼不自见。耳不自闻。指不自触。如刀不自割。火不自烧。水不自洗。到这里。教中大有老婆相为处。所以放一线道。于第二义门。立宾立主。立机境立问答。所以道。诸佛不出世。亦无有涅槃。方便度众生。故现如斯事。且道毕竟作么生免得镜清雪窦恁么道去。当时不能拍拍相应。所以尽大地人髑髅遍野。镜清恁么证将来。那两个恁么用将来。雪窦后面颂出更显焕。颂云。

      妙峰孤顶草离离(和身没却。脚下已深数丈也)。拈得分明付与谁(用作什么。大地没人知。干屎橛堪作何用。拈得鼻孔失却口)。不是孙公辨端的(错看箭。著贼了也不知)。髑髅著地几人知(更不再活。如麻似粟。阇黎拈得鼻孔失却口)。

      妙峰孤顶草离离。草里辊有什么了期。拈得分明付与谁。什么处是分明处。颂保福道只这里便是妙峰顶。不是孙公辨端的。孙公见什么道理。便云。是则是可惜许。只如髑髅著地几人知。汝等诸人还知么瞎。

      垂示云。高高峰顶立。魔外莫能知。深深海底行。佛眼觑不见。直饶眼似流星。机如掣电。未免灵龟曳尾。到这里合作么生。试举看。

    【二四】举。刘铁磨到沩山(不妨难凑泊。这老婆不守本分)。山云老牸牛。汝来也(点。探竿影草。向升么处见聱讹)。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箭不虚发。大唐打鼓新罗舞放去太速收来太迟)。沩山放身卧(中也。尔向什么处见沩山。谁知远烟浪别有好思量)。磨便出去(过也。见机而作)。

      刘铁磨(尼也)。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拟议则丧身失命。禅道若到紧要处。那里有许多事。他作家相见。如隔墙见角便知是牛。隔山见烟便知是火。拶著便动。捺著便转。沩山道。老僧百年后。向山下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左胁下书五字云。沩山僧某甲。且正当恁么时。唤作沩山僧。即是唤作水牯牛。即是。如今人问著。管取分疏不下。刘铁磨久参机锋峭峻。人号为刘铁磨。去沩山十里卓庵。一日去访沩山。山见来便云。老牸牛。汝来也。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沩山放身便卧。磨便出去。尔看他一如说话相似。且不是禅又不是道。唤作无事会得么。沩山去台山。自隔数千里。刘铁磨因什么却令沩山去斋。且道意旨如何。这老婆会他沩山说话。丝来线去。一放一收。互相酬唱。如两镜相照。无影像可观。机机相副。句句相投。如今人三搭不回头。这老婆一点也瞒他不得。这个却不是世谛情见。如明镜当台。明珠在掌。胡来胡现。汉来汉现。是他知有向上事。所以如此。如今只管做无事会。四祖演和尚道。莫将有事为无事。往往事从无事生。尔若参得透去。见他恁么如寻常人说话一般。多被言语隔碍。所以不会。唯是知音方会他底只如干峰示众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一僧。从天台来却往南岳去。干峰云。典座今日不得普请。看他两人。放则双放。收则双收。沩仰下谓之境致。风尘草动。悉究端倪。亦谓之隔身句。意通而语隔。到这里。须是左拨右转方是作家。

      曾骑铁马入重城(惯战作家。塞外将军。七事随身)。敕下传闻六国清(狗衔赦书。寰中天子。争奈海晏河清)。犹握金鞭问归客(是什么消息一条拄杖两人扶。相招同往又同来)。夜深谁共御街行(君向潇湘我向秦。且道行作什么)。

      雪窦颂。诸方以为极则。一百颂中。这一颂最具理路。就中极妙。贴体分明颂出。曾骑铁马入重城。颂刘铁磨恁么来。敕下传闻六国清。颂沩山恁么问。犹握金鞭问归客。颂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夜深谁共御街行。颂沩山放身便卧。磨便出去。雪窦有这般才调。急切处向急切处颂。缓缓处向缓缓处颂。风穴亦曾拈。同雪窦意。此颂诸方皆美之。高高峰顶立。魔外莫能知。深深海底行。佛眼觑不见。看他一个放身卧。一个便出去。若更周遮。一时求路不见。雪窦颂意最好。是曾骑铁马入重城。若不是同得同证。焉能恁么。且道得个什么意。不见僧问风穴。沩山道。老牸牛汝来也。意旨如何。穴云。白云深处金龙跃。僧云。只如刘铁磨道。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意旨如何。穴云碧波心里玉兔惊。僧云。沩山便作卧势。意旨如何。穴云。老倒疏慵无事日。闲眠高卧对青山。此意亦与雪窦同也。

      垂示云。机不离位。堕在毒海。语不惊群。陷于流俗。忽若击石火里别缁素。闪电光中辨杀活。可以坐断十方。壁立千仞。还知有恁么时节么。试举看。

    【二五】举。莲花峰庵主。拈拄杖示众云(看。顶门上具一只眼。也是时人窠窟)。古人到这里。为什么不肯住(不可向虚空里钉橛。权立化城)。众无语(千个万个如麻似粟。却较些子。可惜许。一棚俊鹘)。自代云。为他途路不得力(若向途中辨。犹争半月程。设使得力堪作什么。岂可全无一个)。复云。毕竟如何(千人万人只向个里坐却。千人万人中一个两个会)。又自代云。楖标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也好与三十棒。只为他担板。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诸人还裁辨得莲花峰庵主么。脚跟也未点地在。国初时在天台莲花峰卓庵。古人既得道之后。茅茨石室中。折脚铛儿内。煮野菜根吃过日。且不求名利。放旷随缘。垂一转语。且要报佛祖恩。传佛心印。才见僧来。便拈拄杖云。古人到这里为什么不肯住。前后二十余年。终无一人答得。只这一问。也有权有实。有照有用。若也知他圈缋。不消一捏。尔且道因什么二十年如此问。既是宗师所为。何故只守一橛。若向个里见得。自然不向情尘上走。凡二十年中。有多少人。与他平展下语呈见解。做尽伎俩。设有个道得。也不到他极则处。况此事虽不在言句中。非言句即不能辨。不见道。道本无言因言显道。所以验人端的处。下口便知音。古人垂一言半句。亦无他。只要见尔知有不知有他见人不会。所以自代云。为他途路不得力。看他道得。自然契理契机。几曾失却宗旨。古人云。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如今人只管撞将去便了。得则得。争柰颟顸儱侗。若到作家面前。将三要语印空。印泥印水验他。便见方木逗圆孔。无下落处。到这里讨一个同得同证。临时向什么处求。若是知有底人。开怀通个消息。有何不可。若不遇人。且卷而怀之。且问尔诸人。拄杖子是衲僧寻常用底。因什么却道途路不得力。古人到此不肯住。其实金屑虽贵落眼成翳。石室善道和尚。当时遭沙汰。常以拄杖示众云。过去诸佛也恁么。未来诸佛也恁么。现前诸佛也恁么。雪峰一日僧堂前拈拄杖示众云。这个只为中下根人。时有僧出问云。忽遇上上人来时如何。峰拈拄杖便去。云门云。我即不似雪峰打破狼籍。僧问未审和尚如何。云门便打。大凡参问也无许多事。为尔外见有山河大地。内见有见闻觉知。上见有诸佛可求。下见有众生可度。直须一时吐却。然后十二时中。行住坐卧。打成一片。虽在一毛头上。宽若大千沙界。虽居镬汤炉炭中。如在安乐国土。虽居七珍八宝中。如在茅茨蓬蒿下。这般事。若是通方作者。到古人实处。自然不费力。他见无人构得他底。复自征云。毕竟如何。又柰何不得。自云。楖标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这个意又作么生。且道指什么处为地头不妨句中有眼。言外有意。自起自倒。自放自收。岂不见严阳尊者。路逢一僧。拈起拄杖云。是什么。僧云。不识严云一条拄杖也不识严复以拄杖。地上札一下云。还识么。僧云。不识严云。土窟子也不识。严复以拄杖担云会么。僧云不会。严云楖标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古人到这里。为什么不肯住。雪窦有颂云。谁当机举不赚。亦还希。摧残峭峻销铄玄微。重关曾巨辟。作者未同归。玉兔乍圆乍缺。金乌似飞不飞。卢老不知何处去。白云流水共依依。因什么山僧道。脑后见腮莫与往来。才作计较。便是黑山鬼窟里作活计。若见得彻信得及。千人万人。自然罗笼不住。柰何不得。动著拶著。自然有杀有活。雪窦会他意道直入千峰万峰去。方始成颂。要知落处。看取雪窦颂云。

      眼里尘沙耳里土(蒙憧三百檐。鹘鹘突突有什么限。更有恁么汉)。千峰万峰不肯住(尔向什么处去。且道是什么消息)。落花流水太茫茫(好个消息。闪电之机。徒劳伫思。左顾千生右顾万劫)。剔起眉毛何处去(脚跟下更赠一对眼。元来只在这里。还截得庵主脚跟么。虽然如是。也须是到这田地始得。打云。为什么只在这里)。

      雪窦颂得甚好。有转身处。不守一隅。便道眼里尘沙耳里土。此一句颂莲花峰庵主。衲僧家到这里。上无攀仰下绝已躬。于一切时中如痴似兀。不见南泉道。学道之人。如痴钝者也难得。禅月诗云。常忆南泉好言语。如斯痴钝者还希。法灯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南泉又道。七百高僧。尽是会佛法底人。唯有卢行者不会佛法。只会道。所以得他衣钵。且道佛法与道相去多少。雪窦拈云。眼里著沙不得。耳里著水不得。或若有个汉。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瞒。祖佛言教是什么热碗鸣声。便请高挂钵囊。拗折拄杖。管取一员无事道人。又云。眼里著得须弥山。耳里著得大海水。有一般汉。受人商量。祖佛言教。如龙得水。似虎靠山。却须挑起钵囊。横担拄杖。亦是一员无事道人。复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然后没交涉。三员无事道人中。要选一人为师。正是这般生铁铸就底汉。何故或遇恶境界。或遇奇特境界。到他面前。悉皆如梦相似。不知有六根。亦不知有旦暮。直饶到这般田地。切忌守寒灰死火。打入黑漫漫处去。也须是有转身一路始得。不见古人道。莫守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宗不妙。所以莲花峰庵主道。为他途路不得力。直须是千峰万峰去始得。且道唤什么作千峰万峰。雪窦只爱他道楖标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所以颂出。且道向什么处去。还有知得去处者么。落花流水太茫茫。落花纷纷。流水茫茫。闪电之机。眼前是什么。剔起眉毛何处去。雪窦为什么也不知他去处。只如山僧道适来举拂子。且道即今在什么处。尔诸人若见得。与莲花峰庵主同参。其或未然。三条椽下。七尺单前。试去参详看。

    【二六】举。僧问百丈。如何是奇特事(言中有响。句里呈机。惊杀人。有眼不曾见)。丈云。独坐大雄峰(凛凛威风四百州。坐者立者二俱败缺)。僧礼拜(伶俐衲僧。也有恁么人。要见恁么事)。丈便打(作家宗师。何故来言不丰。令不虚行)。

      临机具眼。不顾危亡。所以道。不入虎穴。争得虎子。百丈寻常如虎插翅相似。这僧也不避死生。敢捋虎须便问。如何是奇特事。这僧也具眼。百丈便与他担荷云。独坐大雄峰。其僧便礼拜。衲僧家须是别未问已前意始得。这僧礼拜。与寻常不同。也须是具眼始得。莫教平生心胆向人倾。相识还如不相识。只这僧问。如何是奇特事。百丈云。独坐大雄峰。僧礼拜。丈便打。看他放去则一时俱是。收来则扫踪灭迹。且道他便礼拜意旨如何。若道是好。因甚百丈便打他作什么。若道是不好。他礼拜有什么不得处。到这里须是识休咎别缁素。立向千峰顶上始得。这僧便礼拜。似捋虎须相似。只争转身处。赖值百丈顶门有眼。肘后有符。照破四天下。深辨来风。所以便打。若是别人无柰他何。这僧以机投机。以意遣意。他所以礼拜。如南泉云。文殊普贤。昨夜三更。起佛见法见。各与二十棒。贬向二铁围山去也。时赵州出众云。和尚棒教谁吃。泉云。王老师有什么过。州礼拜。宗师家等闲不见他受用处。才到当机拈弄处。自然活鱍鱍地。五祖先师常说。如马前相扑相似。尔但常教见闻声色一时坐断。把得定作得主。始见他百丈。且道放过时作么生。看取雪窦颂出云。

      祖域交驰天马驹(五百年一间生。千人万人中有一个半个。子承父业)。化门舒卷不同途(已在言前。渠侬得自由。还他作家手段)。电光石火存机变(劈而来也。左转右转。还见百丈为人处也无)。堪笑人来捋虎须(好与三十棒。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免丧身失命。放过阇黎一著)。

      雪窦见得透。方乃颂出。天马驹日行千里。横行竖走。奔骤如飞。方名天马驹。雪窦颂百丈于祖域之中。东走向西。西走向东。一来一往。七纵八横。殊无少碍。如天马驹相似。善能交驰。方见自由处。这个自是得他马祖大机大用。不见僧问马祖。如何是佛法大意。祖便打云。我若不打尔。天下人笑我去在。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祖云。近前来向尔道。僧近前。祖劈耳便掌云。六耳不同谋。看他恁么得大自在。于建化门中。或卷或舒。有时舒不在卷处。有时卷不在舒处。有时卷舒俱不在。所以道同涂不同辙。此颂百丈有这般手脚。雪窦道。电光石火存机变。颂这僧如击石火似闪电光。只在些子机变处。岩头道。却物为上。逐物为下。若论战也。个个立在转处。雪窦道。机轮曾未转。转必两头走。若转不得。有什么用处。大丈夫汉。也须是识些子机变始得。如今人只管供他款。彼他穿却鼻孔。有什么了期。这僧于电光石火中。能存机变。便礼拜。雪窦道堪笑人来捋虎须。百丈似一个大虫相似。堪笑这僧去捋虎须。

      垂示云。问一答十。举一明三见兔放鹰。因风吹火。不惜眉毛则且置。只如入虎穴时如何。试举看。

    【二七】举。僧问云门。树凋叶落时如何(是什么时节。家破人亡。人亡家破)。云门云。体露金风(撑天拄地。斩钉截铁。净裸裸赤洒洒。平步青霄)。

      若向个里荐得。始见云门为人处。其或未然。依旧只是指鹿为马。眼瞎耳聋。谁人到这境界。且道云门为复是答他话。为复是与他酬唱。若道答他话。错认定盘星。若道与他唱和。且得没交涉。既不恁么。毕竟作么生。尔若见得透。衲僧鼻孔。不消一捏。其或未然。依旧打入鬼窟里去。大凡扶竖宗乘。也须是全身担荷。不惜眉毛。向虎口横身。任他横拖倒拽。若不如此。争能为得人。这僧致个问端。也不妨险峻。若以寻常事看他。只似个管闲事底僧。若据衲僧门下。去命脉里觑时。不妨有妙处。且道树凋叶落是什么人境界。十八问中。此谓之辨主问。亦谓之借事问。云门不移易一丝毫。只向他道。体露金风。答得甚妙。亦不敢辜负他问头。盖为他问处有眼。答处亦端的。古人道。欲得亲切。莫将问来问。若是知音底。举著便知落处。尔若向云门语脉里讨。便错了也。只是云门句中。多爱惹人情解。若作情解会。未免丧我儿孙。云门爱恁么骑贼马趁贼。不见僧问。如何是非思量处。门云。识情难测。这僧问。树凋叶落时如何。门云。体露金风。句中不妨把断要津不通凡圣。须会他举一明三。举三明一。尔若去他三句中求。则脑后拔箭。他一句中须具三句。函盖乾坤句。随波逐浪句。截断众流句。自然恰好。云门三句中。且道用那句接人。试辨看。颂曰。

      问既有宗(深辨来风。箭不虚发)。答亦攸同(岂有两般。如钟待扣。功不浪施)。三句可辨(上中下。如今是第几句。须是向三句外荐取始得)。一镞辽空(中。过也。筑著磕著。箭过新罗)。大野兮凉飙飒飒(普天匝地。还觉骨毛卓竖。么。放行去也)。长天兮疏雨蒙蒙(风浩浩。水漫漫。头上漫漫。脚下漫漫)。君不见少林久坐未归客(更有不唧[口+留]汉。带累杀人。黄河头上。泻将过来)。静依熊耳一丛丛(开眠也著。合眼也著。鬼窟里作活计。眼瞎耳聋。谁到这境界。不免打折尔版齿)。

      古人道。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古人言不虚设。所以道。大凡问个事。也须识些子好恶。若不识尊卑去就。不识净触。信口乱道。有什么利济。凡出言吐气。须是如钳如铗。有钩有锁。须是相续不断始得。这僧问处有宗旨。云门答处亦然。云门寻常以三句接人。此是极则也。雪窦颂这公案。与颂大龙公案相类。三句可辨。一句中具三句。若辨得则透出三句外。一镞辽空。镞乃箭镞也。射得太远。须是急著眼看始得。若也见得分明。可以一句之下。开展大千沙界。到此颂了雪窦有余才。所以展开颂出道。大野兮凉飙飒飒。长天兮疏雨蒙蒙。且道是心是境。是玄是妙。古人道。法法不隐藏。古今常显露。他问树凋叶落时如何。云门道体露金风。雪窦意只作一境。如今眼前。风拂拂地。不是东南风。便是西北风。直须便恁么会始得。尔若更作禅道会。便没交涉。君不见。少林久坐未归客。达磨未归西天时。九年面壁。静悄悄地。且道是树凋叶落。且道是体露金风。若向这里。尽古今凡圣。乾坤大地。打成一片。方见云门雪窦的的为人处。静依熊耳一丛丛。熊耳即西京嵩山少林也。前山也千丛万丛。后山也千丛万丛。诸人向什么处见。还见雪窦为人处么。也是灵龟曳尾。

    【二八】举。南泉参百丈涅槃和尚。丈问。从上诸圣。还有不为人说底法么(和尚合知。壁立万仞。还觉齿落么)。泉云。有(落草了也。孟八郎作什么。便有恁么事)。丈云。作么生是不为人说底法(看他作么生。看他手忙脚乱。将错就错。但试问看)。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果然纳败阙。果然漏逗不少)。丈云。说了也(莫与他说破。从他错一平生。不合与他恁么道)。泉云。某甲只恁么。和尚作么生(赖有转身处。与长即长。与短即短。现长则就)。丈云。我又不是大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看他手忙脚乱。藏身露影。去死十分。烂泥里有刺。恁么那。赚我)。泉云。某甲不会(乍可恁么。赖值不会。会即打尔头破。赖值这汉只恁么)。丈云。我太杀为尔说了也(雪上加霜。龙头蛇尾作什么)。

      到这里。也不消即心不即心。不消非心不非心。直下从顶至足。眉毛一茎也无。犹较些子。即心非心。寿禅师谓之表诠遮诠。此是涅槃和尚法正禅师也。昔时在百丈作西堂。开田说大义者。是时南泉已见马祖了。只是往诸方决择。百丈致此一问。也大难酬。云从上诸圣。还有不为人说底法么。若是山僧。掩耳而出。看这老汉一场[忏-千+么][忏-千+罗]。若是作家。见他恁么问便识破得他。南泉只据他所见。便道有。也是孟八郎。百丈便将错就错。随后道作么生是不为人说底法。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这汉贪观天上月。失却掌中珠。丈云。说了也。可惜许。与他注破。当时但劈脊便棒。教他知痛痒。虽然如是。尔且道什么处是说处。据南泉见处。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不曾说著。且问尔诸人。因什么却道。说了也。他语下又无踪迹。若道他不说。百丈为什么却恁么道。南泉是变通底人。便随后一拶云。某甲只恁么。和尚又作么生。若是别人。未免分疏不下。争柰百丈是作家。答处不妨奇特。便道。我又不是大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南泉便道个不会。是渠果会来道不会。莫是真个不会。百丈云。我太杀为尔说了也。且道什么处是说处。若是弄泥团汉时。两个淈淈沌沌。若是二俱作家时。如明镜当台。其实前头二俱作家。后头二俱放过。若是具眼汉。分明验取。且道作么生验他。看雪窦颂出云。

      祖佛从来不为人(各自守疆界。有条攀条。记得个元字脚在心。入地狱如箭)。衲僧今古竞头走(踏破草鞋。拗折拄杖。高挂钵囊)。明镜当台列像殊(堕也。破也。打破镜来与尔相见)。一一面南看北斗(还见老僧骑佛殿出山门么。新罗国里曾上堂。大唐国里未打鼓)。斗柄垂(落处也不知。在什么处)。无处讨(瞎。可惜许。碗子落地。楪子成七八片)。拈得鼻孔失却口(那里得这消息来。果然恁么。便打)。

      释迦老子出世。四十九年。未曾说一字。始从光耀土。终至跋提河。于是二中间。未尝说一字。恁么道。且道是说是不说。如今满龙宫盈海藏。且作么生是不说。岂不见修山主道。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说。达磨不西来。少林有妙诀。又道诸佛不曾出世。亦无一法与人。但能观众生心。随机应病。与药施方。遂有三乘十二分教。其实祖佛。自古至今。不曾为人说。只这不为人。正好参详。山僧常说。若是添一句。甜蜜蜜地。好好观来。正是毒药。若是劈脊便棒。蓦口便掴。推将出去。方始亲切为人。衲僧今古竞头走。到处是也问。不是也问。问佛问祖。问向上问向下。虽然如此。若未到这田地。也少不得。如明镜当台列像殊。只消一句。可辨明白。古人道。万象及森罗。一法之所印。又道。森罗及万象。总在个中圆。神秀大师云。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大满云。他只在门外。雪窦恁么道。且道在门内在门外。尔等诸人。各有一面古镜。森罗万象。长短方圆。一一于中显现。尔若去长短处会。卒摸索不著。所以雪窦道。明镜当台列像殊。却须是一一面南看北斗。既是面南。为什么却看北斗。若恁么会得。方见百丈南泉相见处。此两句颂百丈挨拶处。丈云我。又不是大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雪窦到此颂得。落在死水里。恐人错会。却自提起云。即今目前斗柄垂。尔更去什么处讨。尔才拈得鼻孔失却口。拈得口失却鼻孔了也。

      垂示云。鱼行水浊。鸟飞毛落。明辨主宾。洞分缁素。直似当台明镜。掌内明珠。汉现胡来。声彰色显。且道为什么如此。试举看。

    【二九】举。僧问大隋。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这个是什么物。这一句天下衲僧摸索不著。预搔待痒)。隋云。坏(无孔铁锤当面掷。没却鼻孔。未开口已前勘破了也)。僧云。恁么则随他去也(没量大人语脉里转却。果然错认)。隋云。随他去(前箭犹轻。后箭深。只这个多少人。摸索不著。水长船高。泥多佛大。若道随他去。在什么处。若道不随他去。又作么生。便打)。

      大隋真如和尚承嗣大安禅师。乃东川盐亭县人。参见六十余员善知识。昔时在沩山会里作火头。一日沩山问云。子在此数年。亦不解致个问来看如何。隋云。令某甲问个什么即得。沩山云。子便不会问如何是佛。隋以手掩沩山口。山云。汝已后觅个扫地人也无。后归川。先于堋口山路次。煎茶接待往来。凡三年。后方出世。开山住大隋。有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这僧只据教意来问。教中云。成住坏空。三灾劫起。坏至三禅天。这僧元来不知话头落处。且道这个是什么人。多作情解道。这个是众生本性。隋云。坏。僧云。恁么则随他去也。隋云。随他去。只这个。多少人情解。摸索不著。若道随他去。在什么处。若道不随他去。又作么生。不见道欲得亲切。莫将问来问。后有僧问修山主。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山主云。不坏。僧云。为什么不坏。主云。为同于大千。坏也碍塞杀人。不坏也碍塞杀人。其僧既不会大隋说话。是他也不妨以此事为念。却持此问。直往舒州投子山。投子问近离甚处。僧云。西蜀大隋。投云。大隋有何言句。僧遂举前话。投子焚香礼拜云。西蜀有古佛出世。汝且速回。其僧复回至大隋。隋已迁化。这僧一场[忏-千+么][忏-千+罗]。后有唐僧景遵题大隋云了然无别法。谁道印南能。一句随他语。千山走衲僧。蛩寒鸣砌叶。鬼夜礼龛灯。吟罢孤窗外。徘徊恨不胜。所以雪窦后面引此两句颂出。如今也不得作坏会。也不得作不坏会。毕竟作么生会。急著眼看。

      劫火光中立问端(道什么。已是错了也)。衲僧犹滞两重关(坐断此人。如何救得。百匝千重。也有脚头脚底)。可怜一句随他语(天下衲僧作这般计较。千句万句也不消得。有什么难截断他脚跟处)。万里区区独往还(业识茫茫蹉过也不知。自是他踏破草鞋)。

      雪窦当机颂出。句里有出身处。劫火光中立问端。衲僧犹滞两重关。这僧问处。先怀坏与不坏。是两重关。若是得底人。道坏也有出身处。道不坏也有出身处。可怜一句随他语。万里区区独往还。颂这僧持此问投子。又复回大隋。可谓万里区区也。

    【三○】举。僧问赵州。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千闻不如一见。拶眉分八字)。州云。镇州出大萝卜头(撑天拄地。斩钉截铁。箭过新罗。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这僧也是个久参底。问中不妨有眼。争奈赵州是作家。便答他道。镇州出大萝卜头。可谓无味之谈。塞断人口。这老汉大似个白拈贼相似。尔才开口。便换却尔眼睛。若是特达英灵底汉。直下向击石火里闪电光中。才闻举著。剔起便行。苟或伫思停机。不免丧身失命。江西澄散圣判。谓之东问西答。唤作不答话。不上他圈缋。若恁么会争得。远录公云。此是傍瞥语。收在九带中。若恁么会。梦也未梦见在。更带累赵州去。有是道镇州从来出大萝卜头。天下人皆知。赵州从来参见南泉。天下人皆知。这僧却更问道。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所以州向他道。镇州出大萝卜头。且得没交涉。都不恁么会。毕竟作么生会。他家自有通霄路。不见僧问九峰。承闻和尚亲见延寿来。是否。峰云。山前麦熟也未。正对得赵州答此僧话。浑似两个无孔铁锤。赵州老汉。是个无事底人。尔轻轻问著。便换却尔眼睛。若是知有底人。细嚼来咽。若是不知有底人。一似浑仑吞个枣。

      镇州出大萝卜(天下人知。切忌道著。一回举著一回新)。天下衲僧取则(争奈不恁么。谁用这闲言长语)。只知自古自今(半开半合。如麻似粟。自古也不恁么。如今也不恁么)。争辨鹄白乌黑(全机颖脱。长者自长。短者自短。识得者贵。也不消得辨)。贼贼(咄更不是别。自是担枷过状)。衲僧鼻孔曾拈得(空过了也。裂转)。

      镇州出大萝卜。尔若取他为极则。早是错了也。古人把手上高山。未免傍观者哂。人皆知道这个是极则语。却毕竟不知极则处。所以雪窦道。天下衲僧取则。只知自古自今。争辨鹄。白乌。黑。虽知今人也恁么答。古人也恁么答。何曾分得缁素来。雪窦道。也须是去他石火电光中。辨其鹄白乌黑始得。公案到此颂了也。雪窦自出意。向活泼泼处。更向尔道。贼贼衲僧鼻孔曾拈得。三世诸佛也是贼。历代祖师也是贼。善能作贼换人眼睛。不犯手脚。独许赵州。且道什么处是赵州善做贼处。镇州出大萝卜头。

    佛果圜悟禅师碧岩录卷第三(终)。

    佛果圜悟禅师碧岩录卷第四

      垂示云。动则影现。觉则冰生。其或不动不觉。不免入野狐窟里。透得彻信得及。无丝毫障翳。如龙得水似虎靠山。放行也瓦砾生光。把定也真金失色。古人公案。未免周遮。且道评论什么边事。试举看。

    【三一】举。麻谷持锡到章敬。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曹溪样子一模脱出。直得惊天动地)。敬云。是是(泥里洗土块。赚杀一船人。是什么语话。系驴橛子)。雪窦著语云。错(放过则不可。犹较一著在)。麻谷又到南泉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依前泥里洗土块。再运前来。虾跳不出斗)。泉云。不是不是(何不承当。杀人不眨眼。是什么语话)。雪窦著语云。错(放过不可)。麻谷富时云。章敬道是。和尚为什么道不是(主人公在什么处。这汉元来取人舌头。漏逗了也)。泉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也好。杀人须见血。为人须为彻。瞒却多少人来)。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果然被他笼罩。争奈自己何)。

      古人行脚。遍历丛林。直以此事为念。要辨他曲录木床上老和尚。具眼不具眼。古人一言相契即住。一言不契即去。看他麻谷到章敬。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章敬云。是是杀人刀活人剑。须是本分作家。雪窦云。错。落在两边。尔若去两边会。不见雪窦意。他卓然而立。且道。为什么事。雪窦为什么却道错。什么处是他错处。章敬道是。什么处是是处。雪窦如坐读判语。麻谷檐个是字。便去见南泉。依然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杀人刀活人剑。须是本分宗师。雪窦云。错。章敬道是是。南泉云。不是不是。为复是同是别。前头道是。为什么也错。后头道不是。为什么也错。若向章敬句下荐得。自救也不了。若向南泉句下荐得。可与祖佛为师。虽然恁么。衲僧家须是自肯始得。莫一向取人口辩。他问既一般。为什么一个道是。一个道不是。若是通方作者。得大解脱底人。必须别有生涯。若是机境不忘底。决定滞在这两头。若要明辨古今。坐断天下人舌头。须是明取这两错始得。及至后头雪窦颂。也只颂这两错。雪窦要提活鱍鱍处。所以如此。若是皮下有血底汉。自然不向言句中作解会。不向系驴橛上作道理。有者道。雪窦代麻谷下这两错。有什么交涉。殊不知。古人著语。锁断要关。这边也是。那边也是。毕竟不在这两头。庆藏主道。持锡绕禅床是与不是俱错。其实亦不在此。尔不见。永嘉到曹溪见六祖。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祖云。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从何方而来。生大我慢。为什么六祖却道他生大我慢。此个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是与不是都是系驴橛。唯有雪窦下两错。犹较些子。麻谷云。章敬道是。和尚为什么道不是。这老汉不惜眉毛。漏逗不少。南泉道章敬则是是汝不是。南泉可谓见兔放鹰。庆藏主云。南泉忒杀郎当。不是便休。更与他出过道。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圆觉经云。我今此身。四大和合。所谓发毛爪齿。皮肉筋骨。髓脑垢色。皆归于地。唾涕脓血。皆归于水。暖气归火。动转归风。四大各离今者妄身。当在何处。他麻谷持锡绕禅床。既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且道毕竟。发明心宗底事。在什么处。到这里。也须是生铁铸就底个汉始得。岂不见张拙秀才。参西堂藏禅师。问云。山河大地。是有是无。三世诸佛。是有是无藏云。有张拙秀才云。错。藏云。先辈曾参见什么人来。拙云。参见径山和尚来。某甲凡有所问话。径山皆言无。藏云。先辈有什么眷属。拙云。有一山妻两个痴顽。又却问。径山有甚眷属。拙云。径山古佛。和尚莫谤渠好。藏云。待先辈得似径山时。一切言无。张拙俯首而已。大凡作家宗师。要与人解粘去缚。抽钉拔楔。不可只守一边。左拨右转。右拨左转。但看仰山到中邑处谢戒。邑见来。于禅床上拍手云。和尚。仰山即东边立。又西边立。又于中心立。然后谢戒了。却退后立。邑云。什么处得此三昧来。仰山云。于曹溪印子上。脱将来。邑云。汝道曹溪用此三昧接什么人。仰云。接一宿觉。仰山又复问中邑云。和尚什么处得此三昧来。邑云。我于马祖处得此三昧来。似恁么说话。岂不是举一明三。见本逐末底汉。龙牙示众道。夫参学人。须透过祖佛始得。新丰和尚道。见祖佛言教。如生冤家。始有参学分。若透不得。即被祖佛瞒去。时有僧问。祖佛还有瞒人之心也无。牙云。汝道江湖还有碍人之心也无。又云江湖虽无碍人之心。自是时人过不得。所以江湖却成碍人去。不得道江湖不碍人。祖佛虽无瞒人之心。自是时人透不得。祖佛却成瞒人去也。不得道祖佛不瞒人。若透得祖佛过。此人即过却祖佛。也须是体得祖佛意。方与向上。古人同。如未透得。傥学佛学祖。则万劫无有得期。又问如何得不被祖佛瞒去。牙云。直须自悟去。到这里须是如此始得。何故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南泉雪窦是这般人。方敢拈弄。颂云。

      此错彼错(惜取眉毛。据令而行。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切忌拈却(两个无孔铁锤。直饶千手大悲也提不起。或若拈去阇黎吃三十棒)。四海浪平(天下人不敢动著。东西南北一等家风。近日多雨水。)。百川潮落(净裸裸赤洒洒。且得自家安稳。直得海晏河清)。古策风高十二门(何似这个。杖头无眼。切忌向拄杖头上作活计)。门门有路空萧索(一物也无。赚尔平生。觑著即瞎)。非萧索(果然。赖有转身处。已瞎了也。便打)。作者好求无病药(一死更不再活。十二时中为什么瞌睡。捞天摸地作什么)。

      这一个颂。似德山见沩山公案相似。先将公案。著两转语。穿作一串。然后颂出。此错彼错。切忌拈却。雪窦意云。此处一错。彼处一错。切忌拈却。拈却即乖。须是如此。著这两错。直得四海浪平百川潮落。可杀清风明月。尔若向这两错下会得。更没一星事。山是山水是水。长者自长短者自短。五日一风十日一雨。所以道。四海浪平百川潮落。后面颂麻谷持锡云。古策风高十二门。古人以鞭为策。衲僧家以拄杖为策(祖庭事苑中。古策举锡杖经)。西王母瑶池上。有十二朱门。古策即是拄杖。头上清风。高于十二朱门。天子及帝释所居之处。亦各有十二朱门。若是会得这两错。拄杖头上生光古策也用不著。古人道。识得拄杖子。一生参学事毕。又道不是标形虚事褫。如来宝杖亲踪迹。此之类也。到这里。七颠八倒。于一切时中。得大自在。门门有路空萧索。虽有路。只是空萧索。雪窦到此。自觉漏逗。更与尔打破。然虽如是。也有非萧索处。任是作者。无病时。也须是先讨些药吃始得。

      垂示云。十方坐断千眼顿开。一句截流万机寝削。还有同死同生底么。见成公案打叠不下。古人葛藤试请举看。

    【三二】举。定上座。问临济。如何是佛法大意(多少人到此茫然。犹有这个在。讶郎当作什么)。济下禅床擒住。与一掌。便托开(今日捉败。老婆心切。天下衲僧跳不出)。定伫立(已落鬼窟里。蹉过了也。未免失却鼻孔)。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礼拜(冷地里有人觑破。全得他力。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定方礼拜(将勤补拙)。忽然大悟(如暗得灯。如贫得宝。将错就错。且道定上座见个什么便礼拜)。

      看他恁么。直出直入。直往直来。乃是临济正宗。有恁么作用。若透得去。便可翻天作地。自得受用。定上座是这般汉。被临济一掌。礼拜起来。便知落处。他是向北人。最朴直。既得之后。更不出世。后来全用临济机。也不妨颖脱。一日路逢岩头雪峰钦山三人。岩头乃问甚处来。定云。临济。头云。和尚万福。定云。已顺世了也。头云。某等三人。特去礼拜。福缘浅薄。又值归寂。未审和尚在日。有何言句。请上座举一两则看。定遂举临济一日示众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便擒住云。道道。僧拟议。济便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便归方丈。岩头不觉吐舌。钦山云。何不道非无位真人。被定擒住云。无位真人与非无位真人。相去多少。速道速道。山无语。直得面黄面青。岩头雪峰。近前礼拜云。这新戒不识好恶。触忤上座。望慈悲且放过。定云。若不是这两个老汉。筑杀这尿床鬼子。又在镇州斋回。到桥上歇。逢三人座主。一人问。如何是禅河深处。须穷底。定擒住拟抛向桥下。时二座主。连忙救云。休休。是伊触忤上座。且望慈悲。定云。若不是二座。主从他穷到底去。看他恁么手段。全是临济作用。更看雪窦颂出云。

      断际全机继后踪(黄河从源头浊了也。子承父业)。持来何必在从容(在什么处。争奈有如此人。无脚手人还得他也无)。巨灵抬手无多子(吓杀人。少卖弄。打一拂子。更不再勘)。分破华山千万重(乾坤大地一时露出。堕也)。

      雪窦颂。断际全机继后踪。持来何必在从容。黄檗大机大用。唯临济独继其踪。拈得将来不容拟议。或若踌躇便落阴界。楞严经云。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巨灵抬手无多子。分破华山千万重。巨灵神有大神力。以手擘开太华。放水流入黄河。定上座疑情。如山堆岳积。被临济一掌。直得瓦解冰消。

      垂示云。东西不辨南北不分。从朝至暮从暮至朝。还道伊瞌睡么。有时眼似流星。还道伊惺惺么有时呼南作北。且道是有心是无心。是道人是常人。若向个里透得。始知落处。方知古人恁么不恁么。且道是什么时节。试举看。

    【三三】举。陈操尚书看资福。福见来便画一圆相(是精识精。是贼识贼。若不蕴藉争识这汉。还见金刚圈么)。操云。弟子恁么来。早是不著便。何况更画一圆相(今日撞著个瞌睡汉这老贼)。福便掩却方丈门(贼不打贫儿家。已入他圈缋了也)。雪窦云。陈操只具一只眼(雪窦顶门具眼。且道他意在什么处。也好与一圆相。灼然龙头蛇尾。当时好与一拶。教伊进亦无门退亦无路。且道更与他什么一拶)。

      陈操尚书。与裴休李翱同时。凡见一僧来。先请斋。衬钱三百。须是勘辨。一日云门到相看便问。儒书中即不问。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么生是衲僧家行脚事。云门云。尚书曾问几人来。操云。即今问上座。门云。即今且置。作么生是教意。操云。黄卷赤轴。门云。这个是文字语言。作么生是教意。操云。口欲谈而辞丧。心欲缘而虑亡。门云。口欲谈而辞丧。为对有言。心欲缘而虑亡。为对妄想。作么生是教意。操无语。门云。见说尚书看法华经是否。操云是门云。经中道。一切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且道非非想天。即今有几人退位。操又无语。门云。尚书且莫草草。师僧家抛却三经五论来入丛林。十年二十年。尚自不奈何。尚书又争得会。操礼拜云。某甲罪过。又一日与众官登楼次。望见数僧来。一官人云。来者总是禅僧。操云。不是。官云。焉知不是。操云。待近来与尔勘过。僧至楼前。操蓦召云。上座。僧举头。书谓众官云。不信道。唯有云门一人。他勘不得。他参见睦州来。一日去参资福。福见来。便画一圆相。资福乃沩山仰山下尊宿。寻常爱以境致接人。见陈操尚书便画一圆相。争奈操却是作家。不受人瞒。解自点检云。弟子恁么来早是不著便。那堪更画一圆相。福掩却门。这般公案谓之言中辨的句里藏机。雪窦道。陈操只具。一只眼。雪窦可谓顶门具眼。且道意在什么处。也好与一圆相。若总恁么地。衲僧家如何为人。我且问尔。当时若是诸人作陈操时。堪下得个什么语。免得雪窦道他只具一只眼。所以雪窦踏翻颂云。

      团团珠绕玉珊珊(三尺杖子搅黄河。须是碧眼胡僧始得。生铁铸就)。马载驴驼上铁船(用许多作什么。有什么限。且与阇黎看)。分付海山无事客(有人不要。若是无事客也不消得。须是无事始得)。钓鳌时下一圈挛(恁么来恁么去。一时出不得。若是虾蟆堪作什么。虾蚬螺蚌怎生奈何。须是钓鳌始得。雪窦复云。天下衲僧跳不出(兼身在内。一坑埋却。阇黎还跳得出么)。

      团团珠绕玉珊珊。马载驴驼上铁船。雪窦当头颂出。只颂个圆相。若会得去。如虎戴角相似。这个些子。须是桶底脱机关尽。得失是非。一时放却。更不要作道理会。也不得作玄妙会。毕竟作么生会。这个须是马载驴驼上铁船。这里看始得。别处则不可分付。须是将去分付海山无事底客。尔若肚里有些子事。即承当不得。这里须是有事无事。违情顺境。若佛若祖奈何他不得底人。方可承当。若有禅可参。有凡圣情量。决定承当他底不得。承当得了。作么生会。他道钓鳌时下一圈挛。钓鳌须是圈挛始得。所以风穴云。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碾泥沙。又云。巨鳌莫戴三山去。吾欲逢莱顶上行。雪窦复云。天下衲僧跳不出。若是巨鳌。终不作衲僧见解。若是衲僧。终不作巨鳌见解。

    【三四】举。仰山问僧。近离甚处(天下人一般。也要问过。因风吹火。不可不作常程)。僧云。庐山(实头人难得)。山云曾游五老峰么(因行不妨掉臂。何曾蹉过)。僧云。不曾到(移一步。面赤不如语直。也似忘前失后)。山云。阇黎不曾游山(太多事生。惜取眉毛好。这老汉著甚死急)。云门云。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杀人刀活人剑。两个三个。要知山上路。须是去来人)。

      验人端的处。下口便知音。古人道。没量大人。向语脉里转却。若是顶门具眼。举著便知落处。看他一问一答。历历分明。云门为什么却道。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古人到这里。如明镜当台明珠在掌。胡来胡现汉来汉。现一个蝇子也过他鉴不得。且道作么生是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也不妨险峻。到这田地。也须是个汉始可提掇。云门拈云这僧亲从庐山来。因什么却道。阇黎不曾游山沩山。一日问抑山云。诸方若有僧来。汝将什么验他。仰山云。某甲有验处。沩山云。子试举看。仰云。某甲寻常见僧来。只举拂子向伊道。诸方还有这个么。待伊有语只向伊道。这个即且置。那个如何。沩山云。此是向上人牙爪。岂不见。马祖问百丈。什么处来。丈云。山下来。祖云。路上还逢著一人么。丈云。不曾。祖云。为什么不曾逢著。丈云。若逢著。即举似和尚。祖云。那里得这消息来。丈云。某甲罪过。祖云。却是老僧罪过。仰山问僧正相类此。当时待他道曾到五老峰么。这僧若是个汉。但云祸事。却道不曾到。这僧既不作家。仰山何不据令而行。免见后面许多葛藤。却云。阇黎不曾游山。所以云门道。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若是出草之谈。则不恁么。

      出草入草(头上漫漫脚下漫漫。半开半合。他也恁么我也恁么)。谁解寻讨(顶门具一只眼。阇黎不解寻讨)。白云重重(千重百匝。头上安头)。红日杲杲(破也。瞎。举眼即错)。左顾无瑕(瞎汉。依前无事。尔作许多伎俩作什么)。右盻已老(一念万年过)。君不见。寒山子(癞儿牵伴)。行太早(也不早)。十年归不得(即今在什么处。灼然)。忘却来时道(渠侬得自由。放过一著。便打。莫做这忘前失后好)。

      出草入草谁解寻讨。雪窦却知他落处。到这里。一手抬一手搦。白云重重红日杲杲。大似草茸茸烟幂幂。到这里无一丝毫属凡。无一丝毫属圣。遍界不曾藏。一一盖覆不得。所谓无心境界。寒不闻寒。热不闻热。都卢是个大解脱门。左顾无瑕右盻已老。懒瓒和尚。隐居衡山石室中。唐德宗闻其名。遣使召之。使者至其室宣言。天子有诏。尊者当起谢恩。瓒方拨牛粪火。寻煨芋而食。寒涕垂颐未尝答。使者笑曰。且劝尊者拭涕。瓒曰。我岂有工夫为俗人拭涕耶。竟不起。使回奏。德宗甚钦叹之。似这般清寥寥白的的。不受人处分。直是把得定。如生铁铸就相似。只如善道和尚。遭沙汰后。更不复作僧。人呼为石室行者。每踏碓忘移步。僧问临济。石室行者忘移步意旨如何。济云。没溺深坑。法眼圆成实性颂云。理极忘情谓。如何有喻齐。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果熟兼猿重。山长似路迷。举头残照在。元是住居西。雪窦道。君不见。寒山子行太早。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寒山子诗云。欲得安身处。寒山可长保。微风吹幽松。近听声愈好。下有班白人。唠唠读黄老。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永嘉又道。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痕垢尽时光始现。心法双忘性即真。到这里。如痴似兀。方见此公案。若不到这田地。只在语言中走。有甚了曰。

      垂示云。定龙蛇分玉石。别缁素决犹豫。若不是顶门上有眼。肘臂下有符。往往当头蹉过。只如今见闻不昧。声色纯真。且道是皂是白。是曲是直。到这里作么生辨。

    【三五】举。文殊问无著。近离什么处(不可不借问。也有这个消息)。无著云。南方(草窠里出头。何必担向眉毛上。大方无外。为什么却有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若问别人则祸生。犹挂唇齿在)。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实头人难得)。殊云。多少众(当时便与一喝。一拶拶倒了也)。著云。或三百或五百(尽是野狐精。果然漏逗)。无著问文殊。此间如何住持(拶著。便回转枪头来也)。殊云。凡圣同居龙蛇混杂(败缺不少。直得脚忙手乱)。著云。多少众(还我话头来。也不得放过)。殊云。前三三后三三(颠言倒语。且道是多少。千手大悲数不足)。

      无著游五台。至中路荒僻处。文殊化一寺。接他宿。遂问。近离甚处。著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众。著云。或三百或五百。无著却问文殊。此间如何住持。殊云。凡圣同居龙蛇混杂。著云。多少众。殊云。前三三后三三。却吃茶。文殊举起玻璃盏子云。南方还有这个么。著云。无。殊云。寻常将什么吃茶。著无语遂辞去。文殊令均提童子。送出门首。无著问童子云。适来道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童子云。大德著应喏。童子云。是多少。又问此是何寺。童子指金刚后面。著回首。化寺童子。悉隐不见。只是空谷。彼处后来谓之金刚窟。后有僧问风穴。如何是清凉山中主。穴云。一句不遑无著问。迄今犹作野盘僧。若要参透平平实实。脚踏实地。向无著言下荐得。自然居镬汤炉炭中。亦不闻热。居寒冰上亦不闻冷。若要参透使孤危峭峻。如金刚王宝剑。向文殊言下荐取。自然水洒不著风吹不入。不见漳州地藏问僧。近离甚处。僧云。南方。藏云。彼中佛法如何。僧云。商量浩浩地。藏云。争似我这里种田博饭吃。且道与文殊答处。是同是别。有底道。无著答处不是。文殊答处。也有龙有蛇。有凡有圣。有什么交涉。还辨明得前三三后三三么。前箭犹轻后箭深。且道是多少。若向这里透得。千句万句。只是一句。若向此一句下。截得断把得住。相次间到这境界。

      千峰盘屈色如蓝(还见文殊么)。谁谓文殊是对谈(设使普贤也不顾。蹉过了也)。堪笑清凉多少众(且道笑什么。已在言前)。前三三与后三三(试请脚下辨看。烂泥里有刺。碗子落地楪子成七片)。

      千峰盘屈色如蓝。谁谓文殊是对谈。有者道。雪窦只是重拈一遍,不曾颂著。只如僧问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云。是曹源一滴水。又僧问琅玡觉和尚。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觉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不可也唤作重拈一遍。明招独眼龙。亦颂其意。有盖天盖地之机道。廓周沙界胜伽蓝。满目文殊是对谈。言下不知开佛眼。回头只见翠山岩。廓周沙界胜伽蓝。此指草窟化寺。所谓有权实双行之机。满目文殊是对谈。言下不知开佛眼。回头只见翠山岩。正当恁么时。唤作文殊普贤观音境界得么。要且不是这个道理。雪窦只改明招底用。却有针线。千峰盘屈色如蓝。更不伤锋犯手。句中有权有实。有理有事。谁谓文殊是对谈。一夜对谈。不知是文殊。后来无著。在五台山作典座。文殊每于粥锅上现。被无著拈搅粥篦便打。虽然如是。也是贼过后张弓。当时等他道南方佛法。如何住持。劈脊便棒。犹较些子。堪笑清凉多少众。雪窦笑中有刀。若会得这笑处。便见他道前三三与后三三。

    【三六】举。长沙。一日游山。归至门首(今日一日。只管落草。前头也是落草。后头也是落草)。首座问。和尚什么处去来(也要勘过这老汉。头过新罗)。沙云。游山来(不可落草。败缺不少。草里汉)。首座云。到什么处来(拶。若有所至未免落草。相牵入火坑)。沙云。始随芳草去。又逐落花回(漏逗不少。元来只在荆棘林里坐)。座云。大似春意(相随来也。将错就错。一手抬一手搦)。沙云。也胜秋露滴芙蕖(土上加泥。前箭犹轻后箭深有什么了期)。雪窦著语云。谢答话(一火弄泥团汉。三个一状领过)。

      长沙鹿苑招贤大师。法嗣南泉。与赵州紫胡辈同时。机锋敏捷。有人问教。便与说教。要颂便与颂。尔若要作家相见。便与尔作家相见。仰山寻常机锋。最为第一。一日同长沙玩月次。仰山指月云。人人尽有这个。只是用不得。沙云恰是。便倩尔用那。仰山云。尔试用看。沙一踏踏倒仰山起云。师叔一似个大虫。后来人号为岑大虫。因一日游山归。首座亦是他会下人。便问和尚什么处去来。沙云。游山来。座云。到什么处去来。沙云。始随芳草去。又逐落花回。须是坐断十方底人始得。古人出入未尝不以此事为念。看他宾主互换。当机直截。各不相饶。既是游山。为什么却问道。到什么处去来。若是如今禅和子。便道到夹山亭来。看他古人。无丝毫道理计较。亦无住著处。所以道。始随芳草去。又逐落花回。首座便随他意向他道。大似春意。沙云。也胜秋露滴芙蕖。雪窦云。谢答语。代末后语也。也落两边。毕竟不在这两边。昔有张拙秀才。看千佛名经。乃问百千诸佛。但闻其名。未审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沙云。黄鹤楼崔颢题诗后。秀才曾题也未。拙云。未曾题。沙云。得闲题取一篇也好。岑大虫平生为人。直得珠回玉转。要人当面便会。颂云。

      大地绝纤埃(豁开户牖当轩者谁。尽少这个不得。天下太平)。何人眼不开(顶门上放大光明始得。撒土撒沙作什么)。始随芳草去(漏逗不少。不是一回落草。赖值前头已道了)。又逐落花回(处处全真。且喜归来。脚下泥深三尺)。羸鹤翘寒木(左之右之。添一句更有许多闲事在)。狂猿啸古台(却因新著力。添一句也不得。减一句也不得)。长沙无限意(便打。末后一句道什么。一坑埋却。堕在鬼窟里。咄。草里汉。贼过后张弓。更不可放过)。

      且道这公案。与仰山问僧。近离甚处。僧云庐山。仰云。曾到五老峰么。僧云。不曾到。仰云。阇黎不曾游山。辨缁素看。是同是别。到这里。须是机关尽意识忘。山河大地。草芥人畜。无些子渗漏。若不如此。古人谓之犹在胜妙境界。不见云门道。直得山河大地。无纤毫过患。犹为转物。不见一切色。始是半提。更须知有全提时节向上一窍。始解稳坐。若透得。依旧山是山水是水。各住自位。各当本体。如大拍盲人相似。赵州道。鸡鸣丑。愁见起来还漏逗。裙子褊衫个也无。袈裟形相些些有。裈无裆裤无口。头上青灰三五斗。本为修行利济人。谁知翻成不唧[口+留]。若得真实到这境界。何人眼不开。一任七颠八倒。一切处都是这境界。都是这时节。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所以道。始随芳草去。又逐落花回。雪窦不妨巧只去他左边贴一句。右边贴一句。一似一首诗相似。羸鹤翘寒木。狂猿啸古台。雪窦引到这里。自觉漏逗。蓦云。长沙无限意。咄。如作梦却醒相似。雪窦虽下一喝。未得剿绝。若是山僧即不然。长沙无限意。掘地更深埋。

      垂示云。掣电之机徒劳伫思。当空霹雳。掩耳难谐。脑门上播红旗。耳背后轮双剑。若不是眼辨手亲。争能构得。有般底。低头伫思。意根下卜度。殊不知髑髅前见鬼无数。且道不落意根。不抱得失。忽有个恁么举觉。作么生祗对。试举看。

    【三七】举。盘山垂语云。三界无法(箭既离弦无返回势。月明照见夜行人。中也。识法耆惧。好和声便打)。何处求心(莫瞒人好。不劳重举。自点检看。便打云。是什么)。

      向北幽州盘山宝积和尚。乃马祖下尊宿。后出普化一人。师临迁化谓众云。还有人邈得吾真么。众皆写真呈师。师皆叱之。普化出云。某甲邈得。师云。何不呈似老僧。普化便打筋斗而出。师云。这汉向后如风狂接人去在一日示众云。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璇玑不动。寂止无痕。觌面相呈。更无余事。雪窦拈两句来颂。直是浑金璞玉。不见道。瘥病不假驴驼药。山僧为什么道。和声便打。只为他担枷过状。古人道。闻称声外句。莫向意中求。且道他意作么生。直得奔流度刃。电转星飞。若拟议寻思。千佛出世。也摸索他不著。若是深入阃奥。彻骨彻髓。见得透底。盘山一场败缺。若承言会宗左转右转底。盘山只得一橛。若是拖泥带水。声色堆里转。未梦见盘山在。五祖先师道。透过那边方有自由分。不见三祖道。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若向这里。道无佛无法。又打入鬼窟里去。古人谓之解脱深坑。本是善因而招恶果。所以道。无为无事人。犹遭金锁难。也须是穷到底始得。若向无言处言得。行不得处行得。谓之转身处。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尔若作情解。只在他言下死却。雪窦见处。七穿八穴。所以颂出。

      三界无法(言犹在耳)。何处求心(不劳重举。自点检看。打云。是什么)。白云为盖(头上安头。千重万重)。流泉作琴(闻么。相随来也。一听一堪悲)。一曲两曲无人会(不落宫商非干角征。借路经过。五音六律尽分明。自领出去。听则聋)。雨过夜塘秋水深迅雷不及掩耳。直得□泥带水。在什么处。便打)。

      三界无法何处求心。雪窦颂得。一似华严境界。有者道。雪窦无中唱出。若是眼皮绽底。终不恁么会。雪窦去他傍边。贴两句道。白云为盖。流泉作琴。苏内翰见照觉。有颂云。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雪窦借流泉。作一片长舌头。所以道。一曲两曲无人会。不见九峰虔和尚道。还识得命么。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千波竞起是文殊家风。一亘晴空。是普贤境界。流泉作琴。一曲两曲无人会。这般曲调。也须是知音始得。若非其人。徒劳侧耳。古人道。聋人也唱胡家曲。好恶高低总不闻。云门道。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举是体。顾是用。未举已前。朕兆未分已前见得。坐断要津。若朕兆才分见得。便有照用。若朕兆分后见得。落在意根。雪窦忒杀慈悲。更向尔道。却似雨过夜塘秋水深。此一颂曾有人论量。美雪窦有翰林之才。雨过夜塘秋水深。也须是急著眼看。更若迟疑。即讨不见。

      垂示云。若论渐也。返常合道。闹市里七纵八横。若论顿也。不留朕迹。千圣亦摸索不著。傥或不立顿渐。又作么生。快人一言快马一鞭。正恁么时。谁是作者。试举看。

    【三八】举。风穴在郢州衙内。上堂云(倚公说禅。道什么。)。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千人万人撼不动。淆讹节角在什么处。三要印开。不犯锋铓)。去即印住(正令当行。错)。住即印破(再犯不容。看取令行时。拶。便打)。只如不去不住(看无顿置处。多少淆讹)。印即是不印即是(天下人头出头没有分。文彩已彰。但请掀倒禅床喝散大众)。时有卢陂长老出问。某甲有铁牛之机(钓得一个谙晓得。不妨奇特)。请师不搭印(好个话头。争奈淆讹)。穴云。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辗泥沙(似鹘捉鸠。宝网漫空。神驹千里)。陂伫思(可惜许。也有出身处。可惜放过)。穴喝云。长老何不进语(搀旗夺鼓。炒阑来也)。陂拟议(三回死了。两重公案)。穴打一拂子(好打。这个令须是恁么。人行始得)。穴云。还记得话头么。试举看(何必。雪上加霜)。陂拟开口(一死更不再活。这汉钝置杀人。遭他毒手)。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佛法与王法一般(灼然。却被傍人觑破)。穴云。见个什么道理(也好与一拶。却回枪头来也)。牧主云。当断不断返招其乱似则似是则未是。须知傍人有眼。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穴便下座(将错就错。见机而变。且得参学事毕)。

      风穴乃临济下尊宿。临济当初在黄檗会下栽松次。檗云。深山里栽许多松作什么。济云。一与山门作境致。二与后人作标榜。道了便钁地一下。檗云。虽然如是。子已吃二十棒了也。济又打地一下云。嘘嘘。檗云。吾宗到汝大兴于世。沩山哲云。临济恁么。大似平地吃交。虽然如是。临危不变。始称真丈夫。檗云。吾宗到汝大兴于世。大似怜儿不觉丑。后来沩山问仰山。黄檗当时。只嘱付临济一人。别更有在。仰山云有。只是年代深远。不欲举似和尚。沩山。云虽然如是。吾亦要知。但举看。仰山云。一人指南吴越令行。遇大风即止。此乃谶风穴也。穴初参雪峰五年。因请益。临济入堂。两堂首座齐下一喝。僧问临济。还有宾主也无。济云。宾主历然。穴云。未审意旨如何。峰云。吾昔与岩头钦山。去见临济。在途中闻已迁化。若要会他宾主话。须是参他宗派下尊宿。穴后又见瑞岩常自唤主人公。自云喏。复云。惺惺著。他后莫受人瞒却。穴云。自拈自弄。有什么难。后在襄州鹿门与廓侍者过夏。廓指他来参南院。穴云。入门须辨主。端的请师分。一日遂见南院。举前话云。某甲特来亲觐。南院云。雪峰古佛。一日见镜清。清问近离甚处。穴云。自离东来。清云。还过小江否。穴云。大舸独飘空。小江无可济。清云。镜水图山。鸟飞不渡。子莫盗听遗言。穴云。沧溟尚怯蒙轮势。列汉飞帆渡五湖。清竖起拂子云。争奈这个何。穴云。这个是什么。清云。果然不识。穴云。出没卷舒。与师同用。清云。杓卜听虚声。熟睡饶谵语。穴云。泽广藏山理能伏豹。清云。赦罪放愆。速须出去。穴云。出即失。乃便出至法堂上。自谓言。大丈夫。公案未了。岂可便休。却回再入方丈。清坐次。便问。某适来辄呈騃见。冒渎尊颜。伏蒙和尚慈悲。未赐罪责。清云。适来从东来。岂不是翠严来。穴云。雪窦亲栖宝盖东。清云。不逐亡羊狂解息。却来这里念诗篇。穴云。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莫献诗。清云。诗速秘却。略借剑峰穴云。枭首甑人携剑去。清云。不独触风化。亦自显颟顸。穴云。若不触风化。焉明古佛心。清云。何名古佛心。穴又云再许允容。师今何有清云。东来衲子菽麦不分。穴云。只闻不以而以。何得抑以而以。清云。巨浪涌千寻。澄波不离水。穴云。一句截流万机寝削。穴便礼拜。清以拂子点三点云。俊哉。且坐吃茶。风穴初到南院。入门不礼拜。院云。入门须辨主。穴云。端的请师分。院左手拍膝一下。穴便喝。院右手拍膝一下。穴亦喝。院举左手云。这个即从阇黎。又举右手云。这个又作么生。穴云。瞎院遂拈拄杖。穴云。作什么。某甲夺却拄杖。打著和尚。莫言不道。院便掷下拄杖云。今日被这黄面浙子。钝置一上。穴云。和尚大似持钵不得。诈道不饥。院云。阇黎莫曾到此间么。穴云。是何言欤。院云。好好借问。穴云。也不得放过。院云。且坐吃茶。尔看俊流自是机锋峭峻。南院亦未辨得他。至次日南院只作平常问云。今夏在什么处。穴云。鹿门与廓侍者同过夏。院云。元来亲见作家来。又云他向尔道什么。穴云。始终只教某甲一向作主。院便打推出方丈云。这般纳败缺底汉。有什么用处。穴自此服膺。在南院会下作园头。一日院到园里问云。南方一棒作么生商量。穴云。作奇特商量。穴云。和尚此间作么生商量。院拈棒起云。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让师。穴于是豁然大悟。是时五代离乱。郢州牧主请师度夏是。时临济一宗大盛。他凡是问答垂示。不妨语句尖新。攒花簇锦。字字皆有下落。一日牧主。请师上堂。示众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何故。不似石人木马之机。直下似铁牛之机。无尔撼动处。尔才去即印住。尔才住即印破。教尔百杂碎。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看他恁么垂示可谓钩头有饵。是时座下有卢陂长老。亦是临济下尊宿。敢出头来与他对机。便转他话头。致个问端。不妨奇特。道某甲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争奈风穴是作家。便答他道。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辗泥沙。也是言中有响。云门云。垂钩四海只钓狞龙。格外玄机为寻知已。巨浸乃十二头水牯牛。为钩饵。却只钓得一蛙出来。此语且无玄妙。亦无道理计较。古人道。若向事上觑则易。若向意根下卜度则没交涉。卢陂伫思。见之不取千载难逢。可惜许。所以道。直饶讲得千经论。一可临机下口难。其实卢陂要讨好语对他。不欲行令。被风穴一向用搀旗夺鼓底机锋。一向逼将去。只得没奈何。俗谚云。阵败不禁苕帚扫。当初更要讨枪法敌他。等尔讨得来。即头落地。牧主亦久参风穴。解道佛法与王法一般。穴云。尔见个什么。牧主云。当断不断返招其乱。风穴浑是一团精神。如水上葫芦子相似。捺著便转。按著便动。解随机说法。若不随机翻成妄语。穴便下座。只如临济有四宾主话。夫参学之人。大须子细。如宾主相见。有语论宾主往来。或应物见形。全体作用。或把机权喜怒。或现半身。或乘狮子。或乘象王。如有真正学人便喝。先拈出一个胶盆子。善知识不辨是境。便上他境上。作模作样。便学人又喝。前人不肯放下。此是膏肓之病。不堪医治。唤作宾看主。或是善知识。不拈出物。随学人问处便夺。学人被夺。抵死不放。此是主看宾。或有学人。应一个清净境。出善知识前。知识辨得是境。把他抛向坑里。学人言。大好善知识。知识即云。咄哉不识好恶。学人礼拜。此唤作主看主。或有学人。披枷带锁。出善知识前。知识更与他安一重枷锁。学人欢喜。彼此不辨。呼为宾看宾。大德山僧所举。皆是辨魔拣异。知其邪正。不见僧问慈明。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时如何。慈明便喝。又云居弘觉禅师示众云。譬如狮子捉象亦全其力。捉兔亦全其力。时有僧问。未审全什么力。云居云。不欺之力。看他雪窦颂出。

      擒得卢陂跨铁牛(千人万人中。也要呈巧艺。败军之将不再斩)。三玄戈甲未轻酬(当局者迷。受灾如受福。受降如受敌)。楚王城畔朝宗水(说什么朝宗水。浩浩充塞天地。任是四海也须倒流)。喝下曾令却倒流(不是这一喝截却尔舌头。咄。惊走陕府铁牛。吓杀嘉州大象)。

      雪窦知风穴有这般宗风。便颂道。擒得卢陂跨铁牛。三玄戈甲未轻酬。临济下有三玄三要。凡一句中须具三玄。一玄中须具三要。僧问临济。如何是第一句。济云。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如何是第二句。济云。妙辨岂容无著问。沤和不负截流机。如何是第三句。济云。但看棚头弄傀儡。抽牵全藉里头人。风穴一句中便具三玄戈甲。七事随身。不轻酬他。若不如此。争奈卢陂何。后面雪窦要出临济下机锋。莫道是卢陂假饶楚王城畔。洪波浩渺白浪滔天。尽去朝宗。只消一喝。也须教倒流。

      垂示云。途中受用底。似虎靠山。世谛流布底。如猿在槛。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欲煆百炼精金。须是作家炉[韦+(备-人)]。且道大用现前底。将什么试验。

    【三九】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清净法身(壒圾堆头见丈六金身。斑斑驳驳是什么)。门云。花药栏(问处不真。答来卤莽。筑著磕著。曲不藏直)。僧云。便恁么去时如何(浑仑吞个枣。放憨作么)。门云。金毛狮子(也褒也贬。两辨一赛。将错就错。是什么心行)。

      诸人还知这僧问处与云门答处么。若知得。两口同无一舌。若不知。未免颟顸。僧问玄沙。如何是清净法身。沙云。脓滴滴地。具金刚眼。试请辨看。云门不同别人。有时把定壁立万仞。无尔凑泊处。有时与尔开一线道。同死同生。云门三寸甚密。有者道。是信彩答去。若恁么会。且道云门落在什么处。这个是屋里事。莫向外卜度。所以百丈道。森罗万象。一切语言。皆转归自己。令转辘辘地。向活泼泼处便道。若拟议寻思。便落第二句了也。永嘉道。法身觉了无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云门验这僧。其僧亦是他屋里人。自是久参。知他屋里事。进云。便恁么去时如何。门云。金毛狮子。且道是肯他。是不肯他。是褒他是贬他。岩头道。若论战也。个个立在转处。又道他参活句。不参死句。活句下荐得。永劫不忘。死句下荐得。自救不了。又僧问云门。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门云。清波无透路。进云。和尚从何而得。门云。再问复何来。僧云。正恁么去时如何。门云。重叠关山路。须知此事。不在言句上。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构得构不得。未免丧身失命。雪窦是其中人。便当头颂出。

      花药栏(言犹在耳)。莫颟顸(如麻似粟。也有些子自领出去)。星在秤兮不在盘(太葛藤。各自向衣单下返观。不免说道理)。便恁么(浑仑吞个枣)。太无端(自领出去。灼然。莫错怪他云门好)。金毛狮子大家看(放出一个半个也是个狗子。云门也是普州人送贼)。

      雪窦相席打令。动弦别曲。一句一句判将去。此一颂。不异拈古之格。花药栏。便道莫颟顸。人皆道云门信彩答将去。总作情解会他底。所以雪窦下本分莫料。便道莫颟顸。盖云门意。不在花药栏处。所以雪窦道。星在秤兮不在盘。这一句忒杀漏逗。水中元无月。月在青天。如星在秤不在于槃。且道那个是秤。若辨明得出。不辜负雪窦。古人到这里。也不妨慈悲。分明向尔道。不在这里。在那边去。且道那边是什么处。此颂头边一句了。后面颂这僧道便恁么去时如何。雪窦道。这僧也太无端。且道是明头合暗头合。会来恁么道。不会来恁么道。金毛狮子大家看。还见金毛狮子么。瞎。

      垂示云。休去歇去。铁树开花。有么有么黠儿落。节。直饶七纵八横。不免穿他鼻孔。且道淆讹在什么处。试举看。

    【四○】举。陆亘大夫。与南泉语话次。陆云。肇法师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也甚奇怪(鬼窟里作活计。画饼不可充饥。也是草里商量)。南泉指庭前花(道恁么。咄。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不干山僧事。咄。大丈夫当时下得一转语。不唯截断南泉。亦乃与天下衲僧出气)。召大夫云。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鸳鸯绣了从君看。莫把金针度与人。莫寐语。引得黄莺下柳条)。

      陆亘大夫久参南泉。寻常留心于理性中。游泳肇论。一日坐次。遂拈此两句。以为奇特。问云。肇法师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也甚奇怪。肇法师。乃晋时高僧。与生融睿。同在罗什门下。谓之四哲。幼年好读庄老。后因写古维摩经。有悟处。方知庄老犹未尽善。故综诸经。乃造四论。庄老意谓。天地形之大也。我形亦尔也。同生于虚无之中。庄生大意。只论齐物。肇公大意论性皆归自己。不见他论中道。夫至人空洞无象。而万物无非我造。会万物为自己者。其唯圣人乎。虽有神有人有贤有圣。各别而皆同一性一体。古人道。尽乾坤大地。只是一个自己。寒则普天普地寒。热则普天普地热。有则普天普地有。无则普天普地无。是则普天普地是。非则普天普地非。法眼云。渠渠渠。我我我。南北东西皆可可。不可可。但唯我无不可。所以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石头因看肇论。至此会万物为自己处。豁然大悟。后作一本参同契。亦不出此意。看他恁么问。且道。同什么根。同那个体。到这里。也不妨奇特。岂同他常人。不知天之高地之厚。岂有恁么事。陆亘大夫恁么问。奇则甚奇。只是不出教意。若道教意是极则。世尊何故更拈花。祖师更西来作么。南泉答处。用衲僧巴鼻。与他拈出痛处。破他窠窟。遂指庭前花。召大夫云。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如引人向万丈悬崖上打一推。令他命断。尔若平地上推倒弥勒佛下生。也只不解命断。亦如人在梦。欲觉不觉被人唤醒相似。南泉若是眼目不正。必定被他搽糊将去。看他恁么说话。也不妨难会。若是眼目定动。活底闻得。如醍醐上味。若是死底闻得翻成毒药。古人道。若于事上见。堕在常情。若向意根下卜度。卒摸索不著。岩头道。此是向上人活计。只露目前些子。如同电拂。南泉大意如此。有擒虎兕定龙蛇底手脚。到这里也须是自会始得。不见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看他雪窦颂出。

      闻见觉知非一一(森罗万象无有一法。七花八裂。眼耳鼻舌身意。一时是个无孔铁锤)。山河不在镜中观(我这里无这个消息。长者自长短者自短。青是青黄是黄。尔向什么处观)。霜天月落夜将半(引尔入草了也。遍界不曾藏。切忌向鬼窟里坐)。谁共澄潭照影寒(有么有么。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

      南泉小睡语。雪窦大睡语。虽然作梦却作得个好梦。前头说一体。这里说不同。闻见觉知非一一。山河不在镜中观。若道在镜中观。然后方晓了。则不离镜处。山河大地。草木丛林。莫将镜鉴。若将镜鉴。便为两段。但只可山是山水是水。法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山河不在镜中观。且道向什么处观。还会么。到这里。向霜天月落夜将半。这边与尔打并了也。那边尔自相度。还知雪窦以本分事为人么。谁共澄潭照影寒。为复自照。为复共人照。须是绝机绝解。方到这境界。即今也不要澄潭。也不待霜天月落。即今作么生。

    佛果圜悟禅师碧岩录卷第四(终)。

    佛果圜悟禅师碧岩录卷第五

      垂示云。是非交结处。圣亦不能知。逆顺纵横时。佛亦不能辨。为绝世超伦之士。显逸群大士之能。向冰凌上行。剑刃上走。直下如麒麟头角。似火里莲花。宛见超方。始知同道。谁是好手者。试举看。

    【四一】举。赵州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有恁么事贼不打贫儿家。惯曾作客方怜客)。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看楼打楼。是贼识贼。若不同床卧。焉知被底穿)。

      赵州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投子对他道。不许夜行。投明须到。且道是什么时节。无孔笛撞著毡拍版。此谓之验主问。亦谓之心行问。投子赵州诸方皆美之得逸群之辩。二老虽承嗣不同。看他机锋相投一船。投子一日为赵州。置茶筵相待。自过蒸饼与赵州。州不管。投子令行者过胡饼与赵州。州礼行者三拜。且道他意是如何。看他尽是向根本上。提此本分事为人。有僧问。如何是道。答云。道。如何是佛。答云。佛。又问。金锁未开时如何。答云。开。金鸡未鸣时如何。答云。无这个音响。鸣后如何。答云。各自知时。投子平生问答总如此。看赵州问。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他便道。不许夜行。投明须到。直下如击石火。似闪电光。还他向上人始得。大死底人。都无佛法道理玄妙得失是非长短。到这里只恁么休去。古人谓之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是好手。也须是透过那边始得。虽然如是。如今人到这般田地。早是难得。或若有依倚有解会。则没交涉。哲和尚谓之见不净洁。五祖先师。谓之命根不断。须是大死一番。却活始得。浙中永光和尚道。言锋若差乡关万里。直须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非常之旨。人焉廋哉。赵州问意如此。投子是作家。亦不辜负他所问。只是绝情绝迹。不妨难会。只露面前些子。所以古人道。欲得亲切。莫将问来问。问在答处。答在问处。若非投子。被赵州一问。也大难酬对。只为他是作家汉。举著便知落处。颂云。

      活中有眼还同死(两不相知。翻来覆去。若不蕴藉。争辨得这汉缁素)。药忌何须鉴作家(若不验过。争辨端的。遇著试与一鉴。又且何妨。也要问过)。古佛尚言会未到(赖是有伴。千圣也不传。山僧亦不知)。不知谁解撒尘沙(即今也不少。开眼也著。合眼也著。阇黎恁么举。落在什么处)。

      活中有眼还同死。雪窦是知有底人。所以敢颂。古人道。他参活句。不参死句。雪窦道。活中有眼还同于死汉相似。何曾死死。中具眼如同活人。古人道。杀尽死人方见活人。活尽死人方见死人。赵州是活底人。故作死问。验取投子。如药性所忌之物。故将去试验相似。所以雪窦道。药忌何须鉴作家。此颂赵州问处。后面颂投子。古佛尚言曾未到。只这大死底人却活处。古佛亦不曾到。天下老和尚亦不曾到。任是释迦老子。碧眼胡僧也须再参始得。所以道。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雪窦道。不知谁解撒尘沙。不见僧问长庆。如何是善知识眼。庆云。有愿不撒沙。保福云。不可更撒也。天下老和尚据曲录木床上。行棒行喝竖拂敲床。现神通作主宰。尽是撒沙。且道如何免得。

      垂示云。单提独弄带水拖泥敲唱俱行。银山铁壁。拟议则髑髅前见鬼。寻思则黑山下打坐。明明杲日丽天。飒飒清风匝地。且道古人还有淆讹处么。试举看。

    【四二】举。庞居士辞药山(这老汉作怪也)。山命十人禅客。相送至门首(也不轻他。是什么境界。也须是识端倪底衲僧始得)。居士指空中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别处(无风起浪指头。有眼。这老汉言中有响)。时有全禅客云。落在什么处(中也。相随来也。果然上钓来)。士打一掌(著。果然。勾贼破家)。全云。居士也不得草草(棺木里瞠眼)。士云。汝恁么称禅客。阎老子未放汝在(第二杓恶水泼了。何止阎老子。山僧这里也不放过)。全云。居士作么生(粗心不改。又是要吃棒。这僧从头到尾不著便)。士又打一掌(果然。雪上加霜。吃棒了呈款)。云眼见如盲。口说如哑(更有断和句。又与他读判语)。雪窦别云。初问处但握雪团便打(是则是。贼过后张弓。也漏逗不少。虽然如是要见箭锋相拄。争奈落在鬼窟里了也)。

      庞居士。参马祖石头两处有颂。初见石头。便问。不与万法为侣。是什么人。声未断。被石头掩却口。有个省处作颂道。日用事无别。唯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没张乖。朱紫谁为号。青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后参马祖。又问。不与万法为侣。是什么人。祖云。待尔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豁然大悟。作颂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为他是作家。后列刹相望。所至竞誉。到药山盘桓既久。遂辞药山。山至重他。命十人禅客相送。是时值雪下。居士指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别处。全禅客云。落在什么处。士便掌。全禅客既不能行令。居士令行一半。令虽行。全禅客恁么酬对。也不是他不知落处。各有机锋。卷舒不同。然有不到居士处。所以落他架下。难出他彀中。居士打了。更与说道理云。眼见如盲口说如哑。雪窦别前语云。初问处但握雪团便打。雪窦恁么。要不辜他问端。只是机迟。庆藏主道。居士机如掣电。等尔握雪团。到几时。和声便应和声打。方始剿绝。雪窦自颂他打处云。

      雪团打雪团打(争奈落在第二机。不劳拈出。头上漫漫脚下漫漫)。庞老机关没可把(往往有人不知。只恐不恁么)。天上人间不自知(是什么消息。雪窦还知么)。眼里耳里绝潇洒(箭锋相拄。眼见如盲。口说如哑)。潇洒绝(作么生。向什么处。见庞老与雪窦)。碧眼胡僧难辨别(达磨出来。向尔道什么。打云。阇黎道什么。一坑理却)。

      雪团打雪团打。庞老机关没可把雪窦要在居士头上行。古人以雪明一色边事。雪窦意道。当时若握雪团打时。居士纵有如何机关。亦难构得。雪窦自夸他打处。殊不知有落节处。天上人间不自知。眼里耳里绝潇洒。眼里也是雪。耳里也是雪。正住在一色边。亦谓之普贤境界一色边事。亦谓之打成一片。云门道。直得尽乾坤大地无纤毫过患。犹为转句。不见一色。始是半提。若要全提。须知有向上一路始得。到这里须是大用现前。针札不入。不听他人处分。所以道。他参活句。不参死句。古人道。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有什么用处。雪窦到此颂杀了。复转机道。只此潇洒绝。直饶是碧眼胡僧也难辨别。碧眼胡僧尚难辨别。更教山僧说个什么。

      垂示云。定乾坤句。万世共遵。擒虎兕机。千圣莫辨。直下更无纤翳。全机随处齐彰。要明向上钳锤。须是作家炉[韦+(备-人)]。且道从上来还有恁么家风也无。试举看。

    【四三】举。僧问洞山。寒暑到来如何回避(不是这个时节。劈头臂面在什么处)。山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去(天下人寻不得。藏身露影。萧何卖却假银城)。僧云。如何是无寒暑处(赚杀一船人。随他转。也一钓便上)。山云。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真不掩伪。曲不藏直。临崖看虎兕。特地一场愁。掀翻大海踢倒须弥。且道洞山在什么处)。

      黄龙新和尚拈云。洞山袖头打领腋下剜襟。争柰这僧不甘。如今有个出来问黄龙。且道如何支遣。良久云。安禅不必须山水。灭却心头火自凉。诸人且道。洞山圈缋落在什么处。若明辨得。始知洞山下五位回互正偏接人。不妨奇特。到这向上境界。方能如此。不消安排。自然恰好。所以道。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前。莫怪相逢不相识。隐隐犹怀旧日嫌。偏中正失。晓老婆逢古镜。分明觌面更无真。休更迷头还认影。正中来。无中有路出尘埃。但能不触当今讳。也胜前朝断舌才。偏中至。两刃交锋不须避。好手还同火里莲。宛然自有冲天气。兼中到。不落有无谁敢和。人人尽欲出常流。折合还归炭里坐。浮山远录公。以此公案。为五位之格。若会得一则。余者自然易会。岩头道。如水上葫芦子相似。捺著便转。殊不消丝毫气力。曾有僧问洞山。文殊普贤来参时如何。山云。赶向水牯牛群里去。僧云。和尚入地狱如箭。山云。全得他力。洞山道。何不向无寒暑处去。此是偏中正。僧云。如何是无寒暑处。山云。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此是正中偏。虽正却偏虽偏。却圆曹洞录中。备载子细。若是临济下。无许多事。这般公案直下便会。有者道。大好无寒暑。有什么巴鼻。古人道。若向剑刃上走则快。若向情识上见则迟。不见僧问翠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微云。待无人来。向尔道。遂入园中行。僧云。此间无人。请和尚道。微指竹云。这一竿竹得恁么长。那一竿竹得恁么短其僧忽然大悟。又曹山问僧。恁么热。向什么处回避。僧云。镬汤炉炭里回避。山云。镬汤炉炭里如何回避。僧云。众苦不能到。看他家里人。自然会他家里人说话。雪窦用他家里事颂出。

      垂手还同万仞崖(不是作家。谁能辨得。何处不圆融。王敕既行诸侯避道)。正偏何必在安排(若是安排。何处有今日。作么生两头不涉。风行草伛。水到渠成)。琉璃古殿照明月(圆陀陀地切忌认影。且莫当头)。忍俊韩卢空上阶(不是这回。蹉过了也。逐块作什么。打云。尔与这僧同参)。

      曹洞下有出世不出世。有垂手不垂手。若不出世目视云霄。若出世便灰头土面。目视云霄即是万仞峰头。灰头土面即是垂手边事。有时灰头土面即在万仞峰头。有时万仞峰头即是灰头土面。其实入[(缠-糸)+(郊-交)]垂手。与孤峰独立一般。归源了性与差别智无异。切忌作两橛会。所以道。垂手还同万仞崖。直是无尔凑泊处。正偏何必在安排。若到用时。自然如此。不在安排也。此颂洞山答处。后面道。琉璃古殿照明月。忍俊韩卢空上阶。此正颂这僧逐言语走。洞下有此石女木马无底篮。夜明珠。死蛇等十八般。大纲只明正位。如月照琉璃古殿。似有圆影。洞山答道。何不向无寒暑处去。其僧一似韩卢逐块。连忙上阶。捉其月影相似。又问。如何是无寒暑处。山云。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如韩卢逐块走到阶上。又却不见月影。韩卢乃出战国策。云韩氏之卢骏狗也。中山之兔狡兔也。是其卢方能寻其兔。雪窦引以喻这僧也。只如诸人。还识洞山为人处么。良久云。讨甚兔子。

    【四四】举。禾山垂语云。习学谓之闻。绝学谓之邻(天下衲僧跳不出。无孔铁锤一个铁橛子)。过此二者。是为真过(顶门上具一只眼作什么)。僧出问。如何是真过(道什么。一笔勾下。有一个铁橛子)。山云。解打鼓(铁橛。铁蒺藜。确确)。又问。如何是真谛(道什么。两重公案。又有一个铁橛子)。山云。解打鼓(铁橛。铁蒺藜。确确)。又问。即心即佛即不问。如何是非心非佛(道什么。这个丘圾堆。三段不同。又一个铁蒺藜子)。山云。解打鼓(铁橛。铁蒺藜。确确)。又问。向上人来时如何接(道什么。遭他第四杓恶水来也。又有一个铁橛子)。山云解打鼓(铁橛。铁蒺藜。确确。且道落在什么处。朝到西天暮归东土)。

      禾山垂示云。习学谓之闻。绝学谓之邻。过此二者。是为真过。此一则语。出宝藏论。学至无学。谓之绝学。所以道。浅闻深悟。深闻不悟。谓之绝学。一宿觉道。吾早年来积学问。亦曾讨疏寻经论。习学既尽。谓之绝学无为闲道人。及至绝学。方始与道相近。直得过此二学。是谓真过。其僧也不妨明敏。便拈此语问禾山。山云。解打鼓。所谓言无味语无味。欲明这个公案。须是向上人方能见此语不涉理性。亦无议论处。直下便会。如桶底脱相似。方是衲僧安稳处。始契得祖师西来意。所以云门道。雪峰辊毬。禾山打鼓。国师水碗。赵州吃茶。尽是向上拈提。又问。如何是真谛。山云。解打鼓。真谛更不立一法。若是俗谛万物俱备。真俗无二。是圣谛第一义。又问。即心即佛即不问。如何是非心非佛。山云。解打鼓。即心即佛即易求。若到非心非佛即难。少有人到。又问。向上人来时如何接。山云。解打鼓。向上人即是透脱洒落底人。此四句语诸方以为宗旨。谓之禾山四打鼓。只如僧问镜清。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清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僧云。谢师答话。清云。老僧今日失利。似此答话。有十八般失利。又僧问净果大师。鹤立孤松时如何。果云。脚底下一场[忏-千+么][忏-千+罗]。又问雪覆千山时如何。果云。日出后一场[忏-千+么][忏-千+罗]。又问。会昌沙汰时。护法神向什么处去。果云。三门外两个汉一场[忏-千+么][忏-千+罗]。诸方谓之三[忏-千+么][忏-千+罗]。又保福问僧。殿里是什么佛。僧云。和尚定当看。福云。释迦老子。僧云。莫瞒人好。福云。却是尔瞒我。又问僧云。尔名什么。僧云。咸泽。福云。或遇枯涸时如何。僧云。谁是枯涸者。福云。我。僧云。和尚莫瞒人好。福云。却是尔瞒我。又问僧。尔作什么业。吃得恁么大。僧云。和尚也不小。福作蹲身势。僧云。和尚莫瞒人好。福云。却是尔瞒我。又问浴主。浴锅阔多少。主云。请和尚量看。福作量势。主云。和尚莫瞒人好。福云。却是尔瞒我。诸方谓之保福四瞒人。又如雪峰四漆桶。皆是从上宗师。各出深妙之旨接人之机。雪窦后面引一落索。依云门示众。颂出此公案。

      一拽石(寰中天子敕。癞儿牵伴。向上人恁么来)。二般土(塞外将军令。两个一状领过。同病相怜)。发机须是千钧弩(若是千钧。也透不得。不可轻酬。岂为死虾蟆)。象骨老师曾辊毬(也有人曾恁么来。有个无孔铁锤。阿谁不知)。争似禾山解打鼓(铁橛子。须还这老汉始得。一子亲得)。报君知(雪窦也未梦见。在雪上加霜。尔还知么)。莫莽卤(也有些子。儱儱侗侗)。甜者甜兮苦者苦(谢答话。错下注脚。好与三十棒。吃棒得也未。便打。依旧黑漫漫)。

      归宗一日。普请拽石。宗问维那。什么处去。维那云。拽石去。宗云。石且从汝拽。即不得动著中心树子。木平凡有新到至。先令般三转土。木平有颂。示众云。东山路窄西山低。新到莫辞三转泥。嗟汝在途经日久。明明不晓却成迷。后来有僧问云。三转内即不问。三转外事作么生。平云。铁轮天子寰中敕。僧无语。平便打。所以道。一拽石二般土。发机须是千钧弩。雪窦以千钧之弩喻此话。要见他为人处。三十斤为一钧。一千钧则三万斤。若是狞龙虎狼猛兽。方用此弩。若是鹪鹩小可之物。必不可轻发。所以千钧之弩。不为鼷鼠而发机。象骨老师曾辊毬。即雪峰一日见玄沙来。三个木毬一齐辊。玄沙便作斫牌势。雪峰深肯之。虽然总是全机大用处。俱不如禾山解打鼓。多少径截。只是难会。所以雪窦道。争似禾山解打鼓。又恐人只在话头上。作活计不知来由。莽莽卤卤。所以道。报君知莫莽卤。也须是实到这般田地始得。若要不莽卤。甜者甜兮。苦者苦。雪窦虽然如是拈弄。毕竟也跳不出。

      垂示云。要道便道。举世无双。当行即行。全机不让。如击石火。似闪电光。疾焰过风。奔流度刃。拈起向上钳锤。未免亡锋结舌。放一线道。试举看。

    【四五】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拶著这老汉。堆山积岳。切忌向鬼窟里作活计)。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果然七纵八横。拽却漫天网。还见赵州么。衲僧鼻孔曾拈得。还知赵州落处么。若这里见得。便乃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水到渠成。风行草偃。茍或未然。老僧在尔脚跟下)。

      若向一击便行处会去。天下老和尚鼻孔一时穿却。不奈尔何。自然水到渠成。苟或踌躇。老僧在尔脚跟下。佛法省要处。言不在多。语不在繁。只如这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他却答道。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若向语句上辨。错认定盘星。不向语句上辨。争奈却恁么道。这个公案。虽难见却易会。虽易会却难见。难则银山铁壁。易则直下惺惺。无尔计较是非处。此话与普化道来日大悲院里有斋话。更无两般。一日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州云。老僧不曾将境示人。看他恁么向极则转不得处转得。自然盖天盖地。若转不得。触途成滞。且道他有佛法商量也无。若道他有佛法。他又何曾说心说性。说玄说妙。若道他无佛法旨趣。他又不曾辜负尔问头。岂不见。僧问木平和尚。如何是佛法大意。平云。这个冬瓜如许大。又僧问古德。深山悬崖迥绝无人处。还有佛法也无。古德云。有。僧云。如何是深山里佛法。古德云。石头大底大小底小。看这般公案。淆讹在什么处。雪窦知他落处。故打开义路。与尔颂出。

      编辟曾挨老古锥(何必拶著这老汉。挨拶向什么处去)。七斤衫重几人知(再来不直半分钱。直得口似匾担。又却被他赢得一筹)。如今抛掷西湖里(还雪窦手脚始得。山僧也不要)。下载清风付与谁(自古自今。且道雪窦与他酬唱。与他下注脚。一子亲得)。

      十八问中。此谓之编辟问。雪窦道。编辟曾挨老古锥。编辟万法。教归一致。这僧要挨拶他赵州。州也不妨作家。向转不得处有出身之路。敢开大口便道。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雪窦道。这个七斤布衫能有几人知。如今抛掷西湖里。万法归一。一亦不要。七斤布衫亦不要。一时抛在西湖里。雪窦住洞庭翠峰。有西湖也。下载清风付与谁。此是赵州示众。尔若向北来。与尔上载。尔若向南来。与尔下载。尔若从雪峰云居来。也是个担板汉。雪窦道。如此清风堪付阿谁。上载者。与尔说心说性。说玄说妙。种种方便。若是下载。更无许多义理玄妙。有底担一担禅。到赵州处。一点也使不著。一时与他打叠。教洒洒落落无一星事。谓之悟了还同未悟时。如今人尽作无事会。有底道。无迷无悟。不要更求。只如佛未出世时。达磨未来此土时。不可不恁么也。用佛出世作什么。祖师更西来作什么。总如此有什么干涉。也须是大彻大悟了。依旧山是山水是水。乃至一切万法悉皆成现。方始作。个无事底人。不见龙牙道学道。先须有悟由。还如曾斗快龙舟。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只如赵州这个七斤布衫话子。看他古人恁么道。如金如玉。山僧恁么说。诸人恁么听。总是上载。且道作么生是下载。三条椽下看取。

      垂示云。一槌便成超凡越圣。片言可折。去缚解粘。如冰凌上行。剑刃上走。声色堆里坐。声色头上行。纵横妙用则且置。刹那便去时如何。试举看。

    【四六】举。镜清问僧。门外是什么声(等闲垂一钓。不患聋问什么)。僧云。雨滴声(不妨实头。也好个消息)。清云。众生颠倒迷己逐物(事生也。惯得其便。铙钩搭索。还他本分手脚)。僧云。和尚作么生(果然纳败缺。转枪来也。不妨难当。却把枪头倒刺人)。清云。洎不迷己(咄直得分疏不下)。僧云。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拶著这老汉。逼杀人。前箭犹轻后箭深)。清云。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养子之缘。虽然如是。德山临济向什么处去。不唤作雨滴声。唤作什么声。直得分疏不下)。

      只这里也好荐取。古人垂示一机一境。要接人。一日镜清问僧。门外是什么声。僧云。雨滴声。清云。众生颠倒迷己逐物。又问。门外什么声。僧云。鹁鸠声。清云。欲得不招为间业。莫谤如来正*轮。又问。门外什么声。僧云。蛇咬虾蟆声。清云。将谓众生苦。更有苦众生。此语与前头公案。更无两般。衲僧家于这里透得去。于声色堆里不妨自由。若透不得。便被声色所拘。这般公案。诸方谓之煆炼语。若是煆炼只成心行。不见他古人为人处。亦唤作透声色。一明道眼。二明声色。三明心宗。四明忘情。五明展演。然不妨子细。争奈有窠臼在。镜清恁么问。门外什么声。僧云。雨滴声。却道。众生颠倒迷己逐物。人皆错会。唤作故意转人。且得没交涉。殊不知镜清有为人底手脚。胆大不构一机一境。忒杀不惜眉毛。镜清岂不知是雨滴声。何消更问。须知古人以探竿影草。要验这僧。这僧也善挨拶便道。和尚又作么生直得。镜清入泥入水向他道。洎不迷己。其僧迷己逐物。则故是镜清为什么也迷己。须知验他句中便有出身处。这僧太蒙懂。要剿绝此话。更问道。只个洎不迷己意旨如何。若是德山临济门下棒喝已行。镜清通一线道。随他打葛藤。更向他道。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虽然恁么。古人道。相续也大难。他镜清只一句。便与这僧明脚跟下大事。雪窦颂云。

      虚堂雨滴声(从来无间断。大家在这里)。作者难酬对(果然不知。山僧从来不是作者。有权有实有放有收。杀活擒纵)。若谓曾入流(刺头入胶盆。不唤作雨满声。唤作什么声)。依前还不会(山僧几曾问尔来。这漆桶。还我无孔铁锤来。)。曾不会(两头坐断。两处不分。不在这两边)。南山北山转雱霈(头上脚下。若唤作雨声则瞎。不唤作雨声。唤作什么声。到这里须是脚踏实地始得)。

      虚堂雨滴声。作者难酬对。若唤作雨声。则是迷己逐物。不唤作雨声。又如何转物。到这里。任是作者也难酬对。所以古人道。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又南院道。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让师。若谓曾入流。依前还不会。教中道。初于闻中。入流忘所。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若道是雨滴声。也不是。若道不是雨滴声。也不是。前头颂。两喝与三喝作者知机变。正类此颂。若道是入声色之流。也不是。若唤作声色。依前不会他意。譬如以指指月。月不是指。会与不会。南山北山转雱霈也。

      垂示云。天何言哉。四时行焉。地何言哉。万物生焉。向四时行处。可以见体。于万物生处。可以见用。且道向什么处见得衲僧。离却言语动用行住坐卧。并却咽喉唇吻。还辨得么。

    【四七】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法身(多少人疑著。千圣跳不出。漏逗不少)。门云。六不收(斩钉截铁。八角磨盘空里走。灵龟曳尾朕兆未分时荐得。已是第二头。朕兆已生后荐得。又落第三首。若更向言语上辨得。且喜没交涉)。

      云门道。六不收。直是难构若向朕兆未分时构得。已是第二头。若向朕兆已生后荐得。又落第三首。若向言句上辨明。卒摸索不著。且毕竟以何为法身。若是作家底。聊闻举著。剔起便行。苟或伫思停机。伏听处分。太原孚上座本为讲师。一日登座讲次。说法身云。竖穷三际。横亘十方。有一禅客。在座下闻之失笑。孚下座云。某甲适来有甚短处。愿禅者为说看。禅者云。座主只讲得法身量边事。不见法身。孚云。毕竟如何即是。禅者云。可暂罢讲于静室中坐。必得自见。孚如其言。一夜静坐。忽闻打五更钟。忽然大悟。遂敲禅者门云。我会也。禅者云。尔试道看。孚云。我从今日去。更不将父母所生鼻孔扭捏也。又教中道。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又僧问夹山。如何是法身。山云。法身无相。如何是法眼。山云。法眼。无瑕。云门道。六不收。此公案有者道。只是六根六尘六识。此六皆从法身生。六根收他不得。若恁么情解。且喜没交涉。更带累云门。要见便见。无尔穿凿处。不见教中道。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他答话多惹人情解。所以一句中。须具三句。更不辜负尔问头。应时应节。一言一句。一点一画。不妨有出身处。所以道。一句透。千句万句一时透。且道是法身。是祖师。放尔三十棒。雪窦颂云。

      一二三四五六(周而复始。滴水滴冻。费许多工夫作什么)。碧眼胡僧数不足(三生六十劫。达磨何曾梦见。阇黎为什么知而故犯)。少林谩道付神光(一人传虚万人传实。从头来已错了也)。卷衣又说归天竺(赚杀一船人。[忏-千+么][忏-千+罗]不少)。天竺茫茫无处寻(在什么处。始是太平。如今在什么处)。夜来却对乳峰宿(刺破尔眼睛。也是无风起浪。且道是法身是佛身。放尔三十棒)。

      雪窦善能于无缝罅处。出眼目颂出教人见。云门道。六不收。雪窦为什么却道。一二三四五六。直是碧眼胡僧也数不足。所以道。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须是还他屋里儿孙始得。适来道。一言一句。应时应节。若透得去。方知道不在言句中。其或未然。不免作情解。五祖老师道。释迦牟尼佛。下贱客作儿。庭前柏树子。一二三四五。若向云门言句下。谛当见得。相次到这境界。少林谩道付神光。二祖始名神光。及至后来。又道归天竺。达磨葬于熊耳山之下。时宋云奉使西归。在西岭见达磨手携只履归西天去。使回奏圣。开坟惟见遗下一只履。雪窦道。其实此事。作么生分付。既无分付。卷衣又说归天竺。且道为什么。此土却有二三。递相恁么传来。这里不妨淆讹。也须是构得始可入作。天竺茫茫无处寻。夜来却对乳峰宿。且道即今在什么处。师便打云。瞎。

    【四八】举。王太傅入招庆煎茶(作家相聚。须有奇特。等闲无事。大家著一只眼。惹祸来也)。时朗上座与明招把铫(一火弄泥团汉。不会煎茶。带累别人)。朗翻却茶铫(事生也。果然)。太傅见问上座。茶炉下是什么(果然祸事)。朗云。捧炉神(果然中他箭了也。不妨奇特)。太傅云。既是捧炉神。为什么翻却茶铫(何不与他本分草料。事生也)。朗云。仕官千日失在一朝(错指注是什么语话。杜撰禅和如麻似粟)。太傅拂袖便去(灼然作家。许他具一只眼)。明招云。朗上座吃却招庆饭了。却去江外。打野木+埋。朗云。和尚作么生(拶著。也好与一拶。终不作这般死郎当见解)。招云。非人得其便。(果然只具一只眼。道得一半。一手抬一手搦)。雪窦云。当时但踏倒茶炉(争奈贼过后张弓。虽然如是。也未称德山门下客。一等是泼郎泼赖。就中奇特)。

      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王太傅知泉州。久参招庆。一日因入寺。时朗上座煎茶次。翻却茶铫。太傅也是个作家。才见他翻却茶铫。便问上座。茶炉下是什么。朗云。捧炉神。不妨言中有响。争奈首尾相违失却宗旨伤锋犯手。不惟辜负自己。亦且触忤他人。这个虽是无得失底事。若拈起来。依旧有亲疏有皂白。若论此事。不在言句上。却要向言句上辨个活处。所以道。他参活句。不参死句。据朗上座恁么道。如狂狗逐块。太傅拂袖便去。似不肯他。明招云。朗上座吃却招庆饭了。却去江外打野[木+埋]。野[木+埋]即是荒野中。火烧底木橛。谓之野[木+埋]。用明朗上座不向正处行。却向外边走。朗拶云。和尚又作么生。招云。非人得其便。明招自然。有出身处。亦不辜负他所问。所以道。俊狗咬人不露牙。沩山哲和尚云。王太傅大似相如夺璧直得须鬓衡冠。盖明招忍俊不禁难逢其便。大沩若作朗上座。见他太傅拂袖便行。放下茶铫。呵呵大笑。何故。见之不取。千载难逢。不见宝寿问胡钉铰云。久闻胡钉铰。莫便是否。胡云。是寿云。还钉得虚空么。胡云。请师打破将来。寿便打。胡不肯。寿云。异日自有多口阿师。为尔点破在。胡后见赵州。举似前话。州云尔因什么被他打。胡云。不知过在什么处。州云。只这一缝。尚不奈何。更教他打破虚空来。胡便休去。州代云。且钉这一缝。胡于是有省。京兆米七师行脚归。有老宿问云。月夜断井索。人皆唤作蛇。未审七师见佛时。唤作什么。七师云。若有所见即同众生。老宿云。也是千年桃核。忠国师问紫璘供奉。闻说供奉解注思益经。是否。奉云。是师云。凡当注经。须解佛意始得。奉云。若不会意。争敢言注经。师遂令侍者将一碗水七粒米一只箸在碗上送与供奉。问云。是什么义。奉云。不会。师云。老师意尚不会。更说甚佛意。王太傅与朗上座。如此话会不一。雪窦末后却道。当时但与踏倒茶炉。明招虽是如此。终不如雪窦。雪峰在洞山会下作饭头。一日淘米次。山问。作什么。峰云。淘米。山云。淘米去沙。淘沙去米。峰云。沙米一时去。山云。大众吃个什么。峰便覆却盆。山云。子因缘不在此。虽然恁么。争似雪窦云当时但踏倒茶炉。一等是什么时节。到他用处。自然腾今焕古有活脱处。颂云。

      来问若成风(箭不虚发偶尔成文。不妨要妙)。应机非善巧(弄泥团汉有什么限。方木逗圆孔。不妨撞著作家)。堪悲独眼龙(只具一双眼。只得一橛)。曾未呈牙爪(也无牙爪可呈。说什么牙爪。也不得欺他)。牙爪开(尔还见么。雪窦却较些子。若有恁么手脚踏倒茶炉)。生云雷(尽大地人一时吃棒。天下衲僧无著身处。旱天霹雳)。逆水之波经几回(七十二棒翻成一百五十)。

      来问。若成风。应机非善巧。太傅问处。似运斤成风。此出庄子。郢人泥壁余一少窍。遂圆泥掷补之。时有少泥。落在鼻端。傍有匠者云。公补窍甚巧。我运斤。为尔取鼻端泥。其鼻端泥若蝇子翼。使匠者斫之。匠者运斤。成风而斫之。尽其泥而不伤鼻。郢人立不失容。所谓二俱巧妙。朗上座虽应其机。语无善巧。所以雪窦道。来问。若成风。应机非善巧。堪悲独眼龙曾未呈牙爪。明招道得也太奇特。争奈未有拏云攫雾底爪牙。雪窦傍不肯。忍俊不禁。代他出气。雪窦暗去合他意。自颂他踏倒茶炉语。牙爪开生云雷。逆水之波经几回。云门道。不望尔有逆水之波。但有顺水之意亦得。所以道。活句下荐得。永劫不妄。朗上座与明招语句似死。若要见活处。但看雪窦踏倒茶炉。

      垂示云。七穿八穴。搀鼓夺旗。百匝千重。瞻前顾后。踞虎头收虎尾。未是作家。牛头没马头回。亦未为奇特。且道过量底人来时如何。试举看。

    【四九】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未审以何为食(不妨纵横自在。此问太高生。尔合只自知。何必更问)。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减人多少声价。作家宗师天然自在)。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迅雷霹雳可杀惊群。一任勃跳。)。峰云。老僧住持事繁(不在胜负。放过一著。此语最毒)。

      雪峰三圣。虽然一出一入一挨一拶。未分胜负在。且道这二尊宿具什么眼目。三圣自临济受诀。遍历诸方。皆以高宾待之。看他致个问端。多少人摸索不著。且不涉理性佛法。却问道。透网金鳞以何为食。且道他竟作么生。透网金鳞寻常既不食他香饵。不知以什么为食。雪峰是作家匹似闲。只以一二分酬他。却向他道。待汝出网来。向汝道。汾阳谓之呈解问。洞下谓之借事问。须是超伦绝类得大受用。顶门有眼方谓之透网金鳞。争奈雪峰是作家。不妨减人声价。却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看他两家。把定封疆。壁立万仞。若不是三圣。只此一句便去不得。争奈三圣亦是作家。方解向他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雪峰却道。老僧住持事繁。此语得恁么顽慢。他作家相见。一擒一纵。逢强即弱。遇贱即贵。尔若作胜负会。未梦见雪峰在。看他二人。最初孤危峭峻。末后二俱死郎当。且道还有得失胜负么。他作家酬唱。必不知此。三圣在临济作院主。临济迁化垂示云。吾去后不得灭吾正法眼藏。三圣出云。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济云。已后有人问尔。作么生。三圣便喝。济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三圣便礼拜。他是临济真子。方敢如此酬唱。雪窦末后。只颂透网金鳞。显他作家相见处。颂云。

      透网金鳞(千兵易得。一将难求。何似生。千圣不奈何)。休云滞水(向他云外立。活泼泼地。且莫钝置好)。摇干荡坤(作家作家。未是他奇特处。放出又何妨)。振鬣摆尾(谁敢辨端倪。做得个伎俩。卖弄出来。不妨惊群)。千尺鲸喷洪浪飞(转过那边去。不妨奇特。尽大地人一口吞尽)。一声雷震清飙起(有眼有耳。如聋如盲。谁不悚然)。清飙起(在什么处咄)。天上人间知几几(雪峰牢把阵头。三圣牢把阵脚。撒土撒沙作什么。打云尔在什么处)。

      透网金鳞。休云滞水。五祖道只此一句颂了也。既是透网金鳞。岂居滞水。必在洪波浩渺白浪滔天处。且道二六时中。以何为食。诸人且向三条椽下七尺单前。试定当看雪窦道。此事随分拈弄。如金鳞之类。振鬣摆尾时。直得乾坤动摇。千尺鲸喷洪浪飞。此颂三圣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如鲸喷洪浪相似。一声雷震清飙起。颂雪峰道老僧住持事繁。如一声雷震清飙起相似。大纲颂他两个俱是作家。清飙起。天上人间知几几。且道这一句落在什么处。飙者风也。当清飙起时。天上人间。能有几人知。

      垂示云。度越阶级超绝方便。机机相应。句句相投。傥非入大解脱门。得大解脱用。何以权衡佛祖。龟鉴宗乘。且道当机直截。逆顺纵横。如何道得出身句。试请举看。

    【五○】举。僧问云门。如何是尘尘三昧(天下衲僧尽在这里作窠窟。满口含霜。撒沙撒土作什么)。门云。钵里饭桶里水(布袋著盛锥。金沙混杂。将错就错。含元殿里不问长安)。

      还定当得么。若定当得云门鼻孔。在诸人手里。若定当不得。诸人鼻孔。在云门手里。云门有斩钉截铁句。此一句中具三句。有底问著。便道钵里饭。粒粒皆圆。桶里水。滴滴皆显。若恁么会。且不见云门端的为人处。颂云。

      钵里饭桶里水(露也。撒沙撒土作什么。漱口三年始得)。多口阿师难下嘴(缩却舌头。识法者惧。为什么却恁么举)。北斗南星位不殊(唤东作西作什么。坐立俨然。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白浪滔天平地起(脚下深数丈。宾主互换。蓦然在尔头上。尔又作么生。打)。拟不拟(苍天苍天咄)。止不止(说什么。更添怨苦)。个个无裈长者子(郎当不少。傍观者哂)。

      雪窦前面颂云门对一说话道。对一说太孤绝。无孔铁锤重下楔。后面又颂马祖离四句绝百非话道。藏头白海头黑。明眼衲僧会不得。若于此公案透得。便见这个颂。雪窦当头便道。钵里饭桶里水。言中有响句里呈机。多口阿师难下嘴。随后便与尔下注脚也。尔若向这里要求玄妙道理。计较转难下嘴。雪窦只到这里也得。他爱恁么头上先把定。恐众中有具眼者觑破也。到后面须放过一著。俯为初机。打开颂出教人见。北斗依旧在北。南星依旧只在南。所以道。北斗南星位不殊。白浪滔天平地起。忽然平地上起波澜。又作么生若向事上觑则易。若向意根下寻。卒摸索不著。这个如铁橛子相似。摆拨不得。插嘴不得。尔若拟议欲会而不会。止而不止。乱呈蒙袋。正是个个无裈长者子。寒山诗道。六极常婴苦。九维徒自论。有才遗草泽。无势闭蓬门。日上岩犹暗。烟消谷尚昏。其中长者子。个个总无裈。

    佛果圜悟禅师碧岩录卷第五(终)。

      此集自大慧一炬之后。而又重罹兵燹。世鲜善刻。今得蜀本。校正颇完。犹恐中间亥豕鲁鱼不无一二。四方具眼高人为是正之抄录。见教当复改窜。俾成金美。禅宗幸甚。

                    嵎中书隐白

    佛果圜悟禅师碧岩录卷第六

      垂示云。才有是非。纷然失心。不落阶级。又无摸索。且道放行即是。把住即是。到这里。若有一丝毫解路。犹滞言诠。尚拘机境。尽是依草附木。直饶便到独脱处。未免万里望乡关。还构得么。若未构得。且只理会个理成公案。试举看。

    【五一】举。雪峰住庵时。有两僧来礼拜(作什么。一状领过)。峰见来。以手托庵门。放身出云。是什么(鬼眼睛。无孔笛子。擎头戴角)。僧亦云。是什么(泥弹子毡拍板。箭锋相拄)。峰低头归庵(烂泥里有刺。如龙无足。似蛇有角。就中难为措置)。僧后到岩头(也须是问过始得。同道方知)。头问。什么处来(也须是作家始得。这汉往往纳败阙。若不是同参。洎乎放过)。僧云。岭南来(传得什么消息来。也须是通个消息。还见雪峰么)。头云。曾到雪峰么(勘破了多时。不可道不到)。僧云。曾到(实头人难得。打作两橛)。头云。有何言句(便恁么去也)。僧举前话(便恁么去也。重重纳败阙)。头云。他道什么(好劈口便打。失却鼻孔了也)。僧云。他无语低头归庵(又纳败阙。尔且道他是什么)。头云。噫我当初悔不向他道末后句(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癞儿牵伴。不必。须弥也须粉碎。且道他圈缋在什么处)。僧至夏末。再举前话请益(已是不惺惺。正贼去了多时。贼过后张弓)。头云。何不早问(好与掀倒禅床。过也)。僧云。未敢容易(这棒本是这僧吃。穿却鼻孔。停囚长智。已是两重公案)。头云。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漫天网地)。要识末句后。只这是(赚杀一船人。我也不信。洎乎分疏不下)。

      大凡扶竖宗教。须是辨个当机。知进退是非。明杀活擒纵。若忽眼目迷黎麻罗。到处逢问便问。逢答便答。殊不知鼻孔在别人手里。只如雪峰岩头。同参德山。此僧参雪峰。见解只到恁么处。及乎见岩头。亦不曾成得一事。虚烦他二老宿。一问一答。一擒一纵。直至如今。天下人成节角淆讹。分疏不下。且道节角淆讹。在什么处。雪峰虽遍历诸方。末后于鳌山店。岩头因而激之。方得剿绝大彻。岩头后值沙汰。于湖边作渡子。两岸各悬一板。有人过敲板一下。头云。尔过那边。遂从芦苇间。舞桌而出。雪峰归岭南住庵。这僧亦是久参底人。雪峰见来。以手托庵门。放身出云。是什么。如今有底。恁么问著。便去他语下咬嚼。这僧亦怪。也只向他道是什么。峰低头归庵。往往唤作无语会去也。这僧便摸索不著。有底道。雪峰被这僧一问直得。无语归庵。殊不知雪峰意有毒害处。雪峰虽得便宜。争奈藏身露影。这僧后辞雪峰。持此公案。令岩头判。既到彼。岩头问。什么处来。僧云。岭南来。头云。曾到雪峰么。若要见雪峰。只此一问。也好急著眼看。僧云。曾到。头云。有何言句。此语亦不空过。这僧不晓。只管逐他语脉转。头云。他道什么。僧云。他低头无语归庵。这僧殊不知。岩头著草鞋。在他肚皮里行。几回了也。岩头云。噫我当初悔不向他道末后句。若向他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岩头也是扶强不扶弱。这僧依旧黑漫漫地。不分缁素。怀一肚皮疑。真个道。雪峰不会。至夏末。再举前话。请益岩头。头云。何不早问。这老汉。计较生也。僧云。未敢容易。头云。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只这是岩头太杀不惜眉毛。诸人毕竟作么生会。雪峰在德山会下作饭头。一日斋晚。德山托钵下至法堂。峰云。钟未鸣鼓未响。这老汉。托钵向什么处去。山无语低头归方丈。雪峰举似岩头。头云。大小德山。不会末后句。山闻令侍者唤至方丈问云。汝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语。山至来日上堂。与寻常不同。头于僧堂前。抚掌大笑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他后天下人。不奈他何。虽然如是。只得三年。此公案中。如雪峰见德山无语。将谓得便宜。殊不知著贼了也。盖为他曾著贼来。后来亦解做贼。所以古人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有者道。岩头胜雪峰。则错会了也。岩头常用此机示众云。明眼汉没窠臼。却物为上。逐物为下。这末后句。设使亲见祖师来。也理会不得。德山斋晚。老子自捧钵下法堂去。岩头道。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雪窦拈云。曾闻说个独眼龙。元来只具一只眼。殊不知。德山是个无齿大虫。若不是岩头识破。争知得昨日与今日不同。诸人要会末后句么。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自古及今。公案万别千差。如荆棘林相似。尔若透得去。天下人不奈何。三世诸佛。立在下风。尔若透不得。岩头道。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只这一句自然有出身处。雪窦颂云。

      末后句(已在言前。将谓真个。觑著则瞎)。为君说(舌头落也。说不著。有头无尾有尾无头)。明暗双双底时节(葛藤老汉。如牛无角似虎有角。彼此是恁么)。同条生也共相知(是何种族。彼此没交涉。君向潇湘我向秦)。不同条死还殊绝(拄杖子在我手里。争怪得山僧。尔鼻孔为什么在别人手里)。还殊绝(还要吃棒么。有什么摸索处)。黄头碧眼须甄别(尽大地人亡锋结舌。我也恁么。他人却不恁么。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南北东西归去来(收。脚跟下。犹带五色线在。乞尔一条拄杖子)。夜深同看千岩雪(犹较半月程。从他大地雪漫漫。填沟塞壑无人会。也只是个瞎汉。还识得末后句么。便打)。

      末后句为君说。雪窦颂此末后句。他意极有落草相为。颂则杀颂。只颂毛彩些子。若要透见也未在。更敢开大口便道。明暗双双底时节。与尔开一线路。亦与尔一句打杀了也。末后更与尔注解。只如招庆一日问罗山云。岩头道。恁么恁么不恁么不恁么。意旨如何。罗山召云。大师。师应诺。山云。双明亦双暗。庆礼谢而去。三日后又问。前日蒙和尚垂慈。只是看不破。山云。尽情向尔道了也。庆云。和尚是把火行。山云。若恁么据大师疑处问将来。庆云。如何是双明亦双暗。山云。同生亦同死。庆当时礼谢而去。后有僧问招庆。同生亦同死时如何。庆云。合取狗口。僧云。大师收取口吃饭。其僧却来问罗山云。同生不同死时如何。山云。如牛无角。僧云。同生亦同死时如何。山云。如虎戴角。末后句。正是这个道理。罗山会下有僧。便用这个意。致问招庆。庆云。彼此皆知。何故我若东胜身洲道一句。西瞿耶尼洲也知。天上道一句。人间也知。心心相知。眼眼相照。同条生也则犹易见。不同条死也还殊绝。释迦达磨也摸索不著。南北东西归去来。有些子好境界。夜深同看千岩雪。且道是双明双暗。是同条生是同条死。具眼衲僧试甄别看。

    【五二】举。僧问赵州。久响赵州石桥。到来只见略彴(也有人来捋虎须。也是衲僧本分事)。州云。汝只见略彴。且不见石桥(惯得其便。这老汉卖身去也)。僧云。如何是石桥(上钓来也。果然)。州云。渡驴渡马(一网打就。直得尽大地人无出气处。一死更不再活)。

      赵州有石桥。盖李膺造也。至今天下有名。略彴者。即是独木桥也。其僧故意减他威光问他道。久响赵州石桥。到来只见略彴。赵州便道。汝只见略彴。且不见石桥。据他问处。也只是平常说话相似。赵州用去钓他。这僧果然上钩。随后便问。如何是石桥。州云。渡驴渡马。不妨言中自有出身处。赵州不似临济德山。行棒行喝。他只以言句杀活。这公案好好看来。只是寻常斗机锋相似。虽然如是。也不妨难凑泊。一日与首座看石桥。州乃问首座。是什么人造。座云。李膺造。州云。造时向什么处下手。座无对。州云。寻常说石桥。问著下手处也不知。又一日州扫地次。僧问。和尚是善知识。为什么有尘。州云。外来底。又问。清净伽蓝。为什么有尘。州云。又有一点也。又僧问。如何是道。州云。墙外底。僧云。不问这个道。问大道。州云。大道透长安。赵州偏用此机。他到平实安稳处。为人更不伤锋犯手。自然孤峻。用得此机甚妙。雪窦颂云。

      孤危不立道方高(须是到这田地始得。言犹在耳。还他本分草料)。入海还须钓巨鳌(坐断要津不通凡圣。虾蚬螺蚌不足问。大丈夫汉。不可两两三三)。堪笑同时灌溪老(也有恁么人曾恁么来。也有恁么用机关底手脚)。解云劈箭亦徒劳(犹较半月程。似则似是则未是)。

      孤危不立道方高。雪窦颂赵州寻常为人处。不立玄妙。不立孤危。不似诸方道打破虚空。击碎须弥。海底生尘。须弥鼓浪。方称他祖师之道。所以雪窦道。孤危不立道方高。壁立万仞。显佛法奇特灵验。虽然孤危峭峻。不如不立孤危。但平常自然转辘辘地。不立而自立。不高而自高。机出孤危方见玄妙。所以雪窦云。入海还须钓巨鳌。看他具眼宗师等闲垂一语。用一机不钓虾蚬螺蚌。直钓巨鳌。也不妨是作家。此一句用显前面公案。堪笑同时灌溪老。不见僧问灌溪。久响灌溪。及乎到来。只见个沤麻池。溪云。汝只见沤麻池。且不见灌溪。僧云。如何是灌溪。溪云。劈箭急。又僧问黄龙。久响黄龙。及乎到来。只见个赤斑蛇。龙云。子只见赤斑蛇。且不见黄龙。僧云。如何是黄龙。龙云。拖拖地。僧云。忽遇金翅鸟来时如何。龙云。性命难存。僧云。恁么则遭他食啖去也。龙云。谢子供养。此总是立孤危。是则也是不免费力。终不如赵州寻常用底。所以雪窦道。解云劈箭亦徒劳。只如灌溪黄龙即且致。赵州云。波驴渡马。又作么生会。试辨看。

      垂示云。遍界不藏。全机独露。触途无滞。著著有出身之机。句下无私。头头有杀人之意。且道古人。毕竟向什么处休歇。试举看。

    【五三】举。马大师与百丈行次。见野鸭子飞过(两个落草汉草里辊。蓦顾作什么)。大师云。是什么(和尚合知。这老汉鼻孔也不知)。丈云。野鸭子(鼻孔已在别人手里。只管供款。第二杓恶水更毒)。大师云。什么处去也(前箭犹轻后箭深。第二回啖啄。也合自知)。丈云。飞过去也(只管随他后转。当面蹉过)。大师遂扭百丈鼻头(父母所生鼻孔却在别人手里。捩转枪头。裂转鼻孔来也)。丈作忍痛声(只在这里。还唤作野鸭子得么。还识痛痒么)。大师云。何曾飞去(莫瞒人好。这老汉元来只在鬼窟里作活计)。

      正眼观来却是百丈具正因。马大师无风起浪。诸人要与佛祖为师。参取百丈。要自救不了。参取马祖大师。看他古人二六时中。未尝不在个里。百丈丱岁离尘。三学该练。属大寂阐化南昌。乃倾心依附。二十年为侍者。及至再参。于喝下方始大悟。而今有者道。本无悟处。作个悟门建立此事。若恁么见解。如狮子身中虫。自食狮子肉不见古人道。源不深者流不长。智不大者见不远。若用作建立会。佛法岂到如今。看他马大师与百丈行次。见野鸭子飞过。大师岂不知是野鸭子。为什么却恁么问。且道他意落在什么处。百丈只管随他后走。马祖遂扭他鼻孔。丈作忍痛声马祖云。何曾飞去百丈便省。而今有底错会。才问著便作忍痛声。且喜跳不出。宗师家为人须为教彻。见他不会。不免伤锋犯手。只要教他明此事。所以道。会则途中受用。不会则世谛流布。马祖当时若不扭住。只成世谛流布。也须是逢境遇缘。宛转教归自己。十二时中。无空缺处。谓之性地明白。若只依草附木。认个驴前马后。有何用处。看他马祖百丈恁么用。虽似昭昭灵灵。却不住在昭昭灵灵处。百丈作忍痛声。若恁么见去。遍界不藏头头成现。所以道。一处透千处万处一时透。马祖次日升堂众才集。百丈出卷却拜席。马祖便下座。归方丈次问百丈。我适来上堂。未曾说法。尔为什么。便卷却席丈云。昨日被和尚扭得鼻孔痛。祖云。尔昨日向甚处留心。丈云。今日鼻头又不痛也。祖云。尔深知今日事。丈乃作礼。却归侍者寮哭。同事侍者问云。尔哭作什么。丈云。尔去问取和尚。侍者遂去问马祖。祖云。尔去问取他看。侍者却归寮问百丈。丈却呵呵大笑。侍者云。尔适来哭。而今为什么却笑。丈云。我适来哭。如今却笑。看他悟后。阿辘辘地。罗笼不住。自然玲珑。雪窦颂云。

      野鸭子(成群作队又有一只)。知何许(用作什么。如麻似粟)。马祖见来相共语(打葛藤有什么了期。说个什么。独有马祖识个俊底)。话尽山云海月情(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知他打葛藤多少)。依前不会还飞去([囗@力]。莫道他不会言。飞过什么处去)。欲飞去(鼻孔在别人手里。已是与他下注脚了也)。却把住(老婆心切。更道什么)。道道(什么道。不可也教山僧道。不可作野鸭子叫。苍天苍天。脚跟下好与三十棒。不知向什么处去)。

      雪窦劈头便颂道。野鸭子知何许。且道有多少。马祖见来相共语。此颂马祖问百丈云。是什么。丈云。野鸭子。语尽山云海月情。颂再问百丈什么处去。马大师为他意旨自然脱体。百丈依前不会。却道飞过去也。两重蹉过欲飞去。却把住。雪窦据款结案。又云。道道。此是雪窦转身处。且道。作么生道。若作忍痛声则错。若不作忍痛声。又作么生会。雪窦虽然颂得甚妙。争奈也跳不出。

      垂示云。透出生死。拨转机关。等闲截铁斩钉。随处盖天盖地。且道是什么人行履处。试举看。

    【五四】举。云门问僧近离甚处(不可也道西禅。探竿影草。不可道东西南北)。僧云。西禅(果然。可杀实头。当时好与本分草料)。门云。西禅近日有何言句(欲举恐惊和尚。深辨来风。也似和尚相似寐语)。僧展两手(败阙了也。勾贼破家。不妨令人疑著)。门打一掌(据令而行。好打。快便难逢)。僧云。某甲话在(尔待要翻款那。却似有搀旗夺鼓底手脚)。门却展两手(险驾与青龙不解骑)。僧无语(可惜)。门便打(不可放过。此棒合是云门吃。何故。当断不断返招其乱。阇黎合吃多少。放过一著。若不放过合作么生)。

      云门问这僧。近离甚处。僧云。西禅。这个是当面话。如闪电相似。门云。近日有何言句。也只是平常说话。这僧也不妨是个作家。却倒去验云门。便展两手。若是寻常人遭此一验。便见手忙脚乱。他云门有石火电光之机。便打一掌。僧云。打即故是。争奈某甲话在。这僧有转身处。所以云门放开。却展两手。其僧无语。门便打。看他云门自是作家。行一步知一步落处。会瞻前亦解顾后。不失踪由。这僧只解瞻前不能顾后。颂云。

      虎头虎尾一时收(杀人刀活人剑。须是这僧始得。千兵易得一将难求)。凛凛威风四百州(坐断天下人舌头。盖天盖地)。却问不知何太险(不可盲枷瞎棒。雪窦元来未知在。阇黎相次著也)。师云。放过一著(若不放过又作么生。尽天下人一时落节。击禅床一下)。

      雪窦颂得此话极易会。大意只颂云门机锋。所以道。虎头虎尾一时收。古人云。据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雪窦只据款结案。爱云门会据虎头。又能收虎尾。僧展两手。门便打。是据虎头。云门展两手。僧无语。门又打。是收虎尾。头尾齐收。眼似流星。自然如击石火。似闪电光。直得凛凛威风四百州。直得尽大地世界风飒飒地。却问。不知何太险。不妨有险处。雪窦云。放过一著。且道如今不放过时又作么生。尽大地人。总须吃棒。如今禅和子。总道等他展手时。也还他本分草料。似则也似。是则未是。云门不可只恁么教尔休。也须别有事在。

      垂示云。稳密全真。当头取证。涉流转物。直下承当。向击石火闪电光中。坐断淆讹。于据虎头收虎尾处。壁立千仞。则且置。放一线道。还有为人处也无。试举看。

    【五五】举。道吾与渐源至一家吊慰。源拍棺云。生邪死邪(道什么。好不惺惺。这汉犹在两头)。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龙吟雾起。虎啸风生。买帽相头。老婆心切)。源云。为什么不道(蹉过了也。果然错会)。吾云。不道不道(恶水蓦头浇。前箭犹轻后箭深)。回至中路(太惺惺)。源云。和尚快与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却较些子。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似这般不唧[口+留]汉。入地狱如箭)。吾云。打即任打。道即不道(再三须重事。就身打劫。这老汉满身泥水。初心不改)。源便打(好打且道。打他作什么。屈棒元来有人吃在)。后道吾迁化。源到石霜举似前话(知而故犯。不知是不是。是则也大奇)。霜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可杀新鲜。这般茶饭却元来有人吃)。源云。为什么不道(语虽一般。意无两种。且道与前来问是同是别)。霜云。不道不道(天上天下。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沈)。源于言下有省(瞎汉。且莫瞒山僧好)。源一日将锹子。于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也是死中得活。好与先师出气。莫问他。且看这汉一场[忏-千+么][忏-千+罗])。霜云。作什么(随后娄薮也)。源云。觅先师灵骨(丧车背后悬药袋。悔不慎当初。尔道什么)。霜云。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觅什么先师灵骨(也须还他作家始得。成群作队作什么)。雪窦著语云。苍天苍天(太迟生。贼过后张弓。好与一坑埋却)。源云。正好著力(且道落在什么处。先师曾向尔道什么。这汉从头到尾。直至如今。出身不得)。太原孚云。先师灵骨犹在(大众见么。闪电相似。是什么破草鞋。犹较些子)。

      道吾与渐源。至一家吊慰。源拍棺木云。生邪死邪。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若向句下便入得。言下便知归。只这便是透脱生死底关键。其或未然。往往当头蹉过。看他古人行住坐卧。不妨以此事为念。才至人家吊慰。渐源便拍棺问道吾云。生邪死邪。道吾不移易一丝毫。对他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渐源当面蹉过。逐他语句走更云。为什么不道。吾云。不道不道。吾可谓赤心片片。将错就错。源犹自不惺惺。回至中路又云。和尚快与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这汉识什么好恶。所谓好心不得好报。道吾依旧老婆心切更向他道。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虽然如是。却是他赢得一筹。道吾恁么血滴滴地为他。渐源得恁么不瞥地。道吾既被他打。遂向渐源云。汝且去。恐院中知事探得。与尔作祸。密遣渐源出去。道吾忒杀伤慈。源后来至一小院。闻行者诵观音经云。应以比丘身得度者即现比丘身而为说法。忽然大悟云。我当时错怪先师。争知此事。不在言句上。古人道。没量大人。被语脉里转却。有底情解道。道吾云。不道不道。便是道了也。唤作打背翻筋斗。教人摸索不著。若恁么会。作么生得平稳去。若脚踏实地。不隔一丝毫。不见七贤女游尸陀林。遂指尸问云。尸在这里。人在什么处。大姊云。作么作么。一众齐证无生法忍。且道有几个。千个万个。只是一个。渐源后到石霜。举前话。石霜依前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什么不道。霜云。不道不道。他便悟去。一日将锹子。于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意欲呈己见解。霜果问云。作什么。源云。觅先师灵骨。霜便截断他脚跟云。我这里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觅什么先师灵骨。他既是觅先师灵骨。石霜为什么却恁么道。到这里。若于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处。言下荐得。方知自始至终全机受用。尔若作道理。拟议寻思。直是难见。渐源云。正好著力。看他悟后道得自然奇特。道吾一片顶骨如金色。击时作铜声。雪窦著语云。苍天苍天。其意落在两边。太原孚云。先师灵骨犹在。自然道得稳当。这一落索。一时拈向一边。且道作么生是省要处。作么生是著力处。不见道。一处透千处万处一时透。若向不道不道处透得去。便乃坐断天下人舌头。若透不得。也须是自参自悟。不可容易过日。可惜许时光。雪窦颂云。

      兔马有角(斩可杀奇持。可杀新鲜)。牛羊无角(斩。成什么模样。瞒别人即得)。绝毫绝牦(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尔向什么处摸索)。如山如岳(在什么处。平地起波澜。筑著尔鼻孔)。黄金灵骨今犹在(截却舌头。塞却咽喉。拈向一边。只恐无人识得伊)。白浪滔天何处著(放过一著。脚跟下蹉过。眼里耳里著不得)。无处著(果然。却较些子果然没溺深坑)。只履西归曾失却(祖祢不了。累及儿孙。打云。为什么却在这里)。

      雪窦偏会下注脚。他是云门下儿孙。凡一句中。具三句底钳锤。向难道处道破。向拨不开处拨开。去他紧要处颂出。直道兔马有角。牛羊无角。且道兔马为什么有角。牛羊为什么却无角。若透得前话。始知雪窦有为人处。有者错会道。不道便是道。无句是有句。兔马无角。却云有角。牛羊有角。却云无角。且得没交涉。殊不知。古人千变万化。现如此神通。只为打破尔这精灵鬼窟。若透得去。不消一个了字。兔马有角牛羊无角。绝毫绝牦。如山如岳。这四句。似摩尼宝珠一颗相似。雪窦浑沦地。吐在尔面前了也。末后皆是据款结案。黄金灵骨。今犹在。白浪滔天何处著。此颂石霜与大原孚语。为什么无处著。只履西归曾失却。灵龟曳尾。此是雪窦转身为人处。古人道。他参活句不参死句。既是失却。他一火为什么。却竞头争。

      垂示云。诸佛不曾出世。亦无一法与人。祖师不曾西来。未尝以心传授。自是时人不了。向外驰求。殊不知自己脚跟下。一段大事因缘。千圣亦摸索不著。只如今见不见闻不闻。说不说知不知。从什么处得来。若未能洞达。且向葛藤窟里会取。试举看。

    【五六】举。良禅客问钦山。一镞破三关时如何(险不妨奇特。不妨是个猛将)。山云。放出关中主看(劈面来也。也要大家知。主山高按山低)。良云。恁么则知过必改(见机而作。已落第二头)。山云。更待何时(有擒有纵。风行草偃)。良云。好箭放不著所在便出(果然。拟待翻款那。第二棒打人不痛)。山云。且来阇黎(呼则易道则难。唤得回头。堪作什么)。良回首(果然把不住。中也)。山把住云。一镞破三关即且止。试与钦山发箭看(虎口里横身。逆水之波。见义不为无勇也)。良拟议(果然摸索不著。打云。可惜许)。山打七棒云。且听这汉疑三十年(令合恁么。有始有终。头正尾正。这个棒合是钦山吃)。

      良禅客也不妨是一员战将。向钦山手里。左盘右转。坠鞭闪镫。末后可惜许。弓折箭尽。虽然如是。李将军自有嘉声在。不得封侯也是闲。这个公案。一出一入。一擒一纵。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都不落有无得失。谓之玄机。稍亏些子力量。便有颠蹶。这僧亦是个英灵底衲子。致个问端。不妨惊群。钦山是作家宗师。便知他问头落处。镞者箭镞也。一箭射透三关时如何。钦山意道。尔射透得则且置。试放出关中主看。良云。恁么则知过必改。也不妨奇特。钦山云。更待何时。看他恁么祗对。钦山所问。更无些子空缺处。后头良禅客却道。好箭放不著所在。拂袖便出。钦山才见他恁么道。便唤云。且来阇黎。良禅客果然把不住。便回首。钦山擒住云。一镞破三关则且止。试与钦山发箭看。良拟议。钦山便打七棒。更随后与他念一道咒云。且听这汉疑三十年。如今禅和子尽道。为什么不打八下。又不打六下。只打七下。不然等他问道试与钦山发箭看。便打。似则也似。是则未是在。这个公案。须是胸襟里不怀些子道理计较。超出语言之外。方能有一句下破三关。及有放箭处。若存是之与非。卒摸索不著。当时这僧。若是个汉。钦山也大险。他既不能行此令。不免倒行。且道关中主。毕竟是什么人。看雪窦颂云。

      与君放出关中主(中也。当头蹉过。退后退后)。放箭之徒莫莽卤(一死不再活。大淆讹过了)。取个眼兮耳必聋(左眼半斤。放过一著。左边不前右边不后)。舍个耳兮目双瞽(右眼八两。只得一路。进前则堕坑落堑。退后则猛虎衔脚可怜一镞破三关(全机恁么来时如何。道什么。破也。堕也)。的的分明箭后路(死汉。咄。打云。还见么)。君不见(癞儿牵伴。打葛藤去也)。玄沙有言兮(那个不是玄沙)。大丈夫先天为心祖(一句截流万机寝削。鼻孔在我手里。未有天地世界已前。在什么处安身立命)。

      此颂数句。取归宗颂中语。归宗昔日。因作此颂。号曰归宗。宗门中谓之宗旨之说。后来同安闻之云。良公善能发箭。要且不解中的。有僧便问。如何得中的。安云。关中主是什么人。后有僧举似钦山。山云。良公若恁么。也未免得钦山口。虽然如是。同安不是好心。雪窦道。与君放出关中主。开眼也著。合眼也著。有形无形。尽斩为三段。放箭之徒莫莽卤。若善能放箭。则不莽卤。若不善放。则莽卤可知。取个眼兮耳必聋。舍个耳兮目双瞽。且道取个眼。为什么却耳聋。舍个耳。为什么却双瞽。此语无取舍。方能透得。若有取舍则难见。可怜一镞破三关的的分明箭后路。良禅客问。一镞破三关时如何。钦山云。放出关中主看。乃至末后同安公案。尽是箭后路。毕竟作么生。君不见。玄沙有言兮。大丈夫先天为心祖。寻常以心为祖宗极则。这里为什么。却于天地未生已前。犹为此心之祖。若识破这个时节。方识得关中主。的的分明箭后路。若要中的。箭后分明有路。且道作么生是箭后路。也须是自著精彩始得。大丈夫先天为心祖。玄沙常以此语示众。此乃是归宗有此颂。雪窦误用为玄沙语。如今参学者。若以此心为祖宗。参到弥勒佛下生。也未会在若。是大丈夫汉心犹是儿孙。天地未分已是第二头。且道正当恁么时。作么生是先天地。

      垂示云。未透得已前。一似银山铁壁。及乎透得了。自己元来是铁壁银山。或有人问且作么生。但向他道。若尚个里。露得一机。看得一境。坐断要津不通凡圣。未为分外。苟或未然。看取古人样子。

    【五七】举。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何是不拣择(这铁蒺藜。多少人吞不得。大有人疑著在。满口含霜)。州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平地上起骨堆。衲僧鼻孔一时穿却。金刚铸铁券)。僧云。此犹是拣择(果然随他转了也。拶著这老汉)。州云。田厍奴。什么处是拣择(山高石裂)。僧无语(放尔三十棒。直得目瞠口呿)。

      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三祖信心铭劈头便道这两句。有多少人错会。何故至道本无难。亦无不难。只是唯嫌拣择。若恁么会。一万年也未梦见在。赵州常以此语问人。这僧将此语。倒去问他。若向语上觅。此僧却惊天动地。若不在语句上。又且如何更参三十年。这个些子关捩子。须是转得始解。捋虎须也须是本分手段始得。这僧也不顾危亡。敢捋虎须便道。此犹是拣择。赵州劈口便塞道。田厍奴。什么处是拣择。若问著别底。便见脚忙手乱。争奈这老汉是作家。向动不得处动。向转不得处转。尔若透得一切恶毒言句。乃至千差万状。世间戏论。皆是醍醐上味。若到著实处。方见赵州赤心片片。田厍奴。乃福唐人。乡语骂人。似无意智相似。这僧道此犹是拣择。赵州道田厍奴。什么处是拣择。宗师眼目。须至恁么。如金翅鸟擘海直取龙吞。雪窦颂云。

      似海之深(是什么度量。渊源难测。也未得一半在)。如山之固(什么人撼得。犹在半途)。蚊虻弄空里猛风(也有恁么底。果然不料力。可杀不自量)。蝼蚁撼于铁柱(同坑无异土。且得没交涉。阇黎与他同参)。拣兮择兮(担水河头卖。道什么赵州来也)。当轩布鼓(已在言前一坑埋却。如麻似粟打云。塞却尔咽喉)。

      雪窦注两句云。似海之深如山之固。僧云。此犹是拣择。雪窦道。这僧一似蚊虻弄空里猛风。蝼蚁撼于铁柱。雪窦赏他胆大。何故此是上头人用底。他敢恁么道。赵州作不放他。便云。田厍奴。什么处是拣择。岂不是猛风铁柱。拣兮择兮。当轩布鼓。雪窦末后提起教活。若识得明白。十分尔自将来了也。何故不见道。欲得亲切。莫将问来问。是故当轩布鼓。

    【五八】举。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两重公案。也是疑人处。踏著秤锤硬似铁。犹有这个在。莫以己妨人)。州云。曾有人问我。直得五年分疏不下(面赤不如语直。胡孙吃毛虫。蚊子咬铁牛)。

      赵州平生不行棒喝。用得过于棒喝。这僧问得来。也甚奇怪。若不是赵州。也难答伊。盖赵州是作家。只向伊道。曾有人问我。直得五年分疏不下。问处壁立千仞。答处亦不轻他。只恁么会直是当头。若不会。且莫作道理计较。不见投子宗道者。在雪窦会下作书记。雪窦令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于此有省。一日雪窦问他。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意作么生。宗云。畜生畜生。后隐居投子。凡去住持。将袈裟裹草鞋与经文。僧问。如何是道者家风。宗云。袈裟裹草鞋。僧云。未审意旨如何。宗云。赤脚下桐城。所以道。献佛不在香多。若透得脱去。纵夺在我。既是一问一答。历历现成。为什么赵州却道。分疏不下。且道是时人窠窟否。赵州在窠窟里答他。在窠窟外答他。须知此事不在言句上。或有个汉彻骨彻髓。信得及去。如龙得水。似虎靠山。颂云。

      象王颦呻(富贵中之富贵。谁人不悚然。好个消息)。狮子哮吼(作家中作家。百兽脑裂。好个入路)。无味之谈(相骂饶尔接嘴。铁橛子相似。有什么咬嚼处。分疏不下五年强。一叶舟中载大唐。渺渺兀然波浪起。谁知别有好思量)。塞断人口(相唾饶尔泼水。咦阇黎道甚么)。南北东西(有么有么。天上天下。苍天苍天)。鸟飞兔走(自古自今一时活埋)。
      赵州道。曾有人问我。直得五年分疏不下。似象王颦呻狮子哮吼。无味之谈。塞断人口。南北东西。乌飞兔走。雪窦若无末后句。何处更有雪窦来。既是乌飞兔走。且道赵州雪窦山僧毕竟落在什么处。

      垂示云。该天括地。越圣超凡。百草头上指出涅槃妙心。干戈丛里点定衲僧命脉。且道承个什么人恩力。便得恁么。试举看。

    【五九】举。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再运前来。道什么。三重公案)。才有语言是拣择(满口含霜)。和尚如何为人(拶著这老汉。[囗@力])。州云。何不引尽这语(贼是小人智过君子。白拈贼。骑贼马趁贼)。僧云。某甲只念到这里(两个弄泥团汉。逢著个贼。垛根难敌手)。州云。只这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毕竟由这老汉。被他换却眼睛。捉败了也)。

      赵州道。只这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擒纵杀活。得恁么自在。诸方皆谓。赵州有逸群之辩。赵州寻常示众。有此一篇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汝等还护惜也无。
      时有僧问云。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什么。州云。我亦不知。僧云。和尚既不知。为什么道。不在明白里。州云。问事即得。礼拜了退。后来这僧只拈他衅罅处去问他。问得也不妨奇特。争奈只是心行。若是别人奈何他不得。争奈赵州是作家。便道何不引尽这语。这僧也会转身吐气。便道某甲只念到这里。一似安排相似。赵州随声拈起便答。不须计较。古人谓之相续也大难。他辨龙蛇别休咎。还他本分作家。赵州换却这僧眼睛。不犯锋铓。不著计较。自然恰好。尔唤作有句也不得。唤作无句也不得。唤作不有不无句也不得。离四句绝百非。何故。若论此事。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急著眼看方见。若或拟议踌躇。不免丧身失命。雪窦颂云。

      水洒不著(说什么太深远生。有什么共语处)。风吹不入(如虚空相似。硬剥剥地。望空启告)。虎步龙行(他家得自在。不妨奇特)。鬼号神泣(大众掩耳。草偃风行。阇黎莫是与他同参)。头长三尺知是谁(怪底物。何方圣者。只么见么)。相对无言独足立(咄。缩头去。放过一著。山魈。放过即不可。便打)。

      水洒不著。风吹不入。虎步龙行。鬼号神泣。无尔啖啄处。此四句颂赵州答话大似龙驰虎骤。这僧只得一场[忏-千+么][忏-千+罗]。非但这僧。直得鬼也号神也泣。风行草偃相似。末后两句。可谓一子亲得。头长三尺知是谁。相对无言独足立。不见僧问古德。如何是佛。古德云。头长三尺颈长二寸。雪窦引用。未审诸人还识么。山僧也不识。雪窦一时脱体画却赵州。真个在里了也。诸人须子细著眼看。

      垂示云。诸佛众生本来无异。山河自己宁有等差。为什么却浑成两边去也。若能拨转话头。坐断要津。放过即不可。若不放过。尽大地不消一捏。且作么生是拨转话头处。试举看。

    【六○】举。云门以拄杖示众云(点化在临时。杀人刀活人剑。换却尔眼睛了也)。拄杖子化为龙(何用周遮。用化作什么)。吞却乾坤了也(天下衲僧性命不存。还碍著咽喉么。阇黎向什么处安身立命)。山河大地甚处得来(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东西南北四维上下。争奈这个何)。

      只如云门道。拄杖子化为龙。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处得来。若道有则瞎。若道无则死。还见云门为人处么。还我拄杖子来。如今人不会他云门独露处。却道即色明心。附物显理。且如释迦老子四十九年说法。不可不知此议论。何故。更用拈花。迦叶微笑。这老汉便搽胡道。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诃大迦叶。更何必单传心印。诸人既是祖师门下客。还明得单传底心么。胸中若有一物。山河大地。摐然现前胸中若无一物。外则了无丝毫。说什么理与智冥境与神会。何故一会一切会。一明一切明。长沙道。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忽若打破阴界。身心一如身外无余。犹未得一半在。说什么即色明心附物显理。古人道。一尘才起。大地全收。且道是那个一尘。若识得这一尘。便识得拄杖子。才拈起拄杖子。便见纵横妙用。恁么说话。早是葛藤了也。何况更化为龙。庆藏主云。五千四十八卷。还曾有恁么。说话么。云门每向拄杖处。拈掇全机大用。活泼泼地为人。芭蕉示众云。衲僧巴鼻。尽在拄杖头上。永嘉亦云。不是标形虚事褫。如来宝杖亲踪迹。如来昔于然灯佛时。布发掩泥。以待彼佛。然灯曰。此处当建梵刹。时有一天子。遂标一茎草云。建梵刹竟。诸人且道。这个消息。从那里得来。祖师道。棒头取证。喝下承当。且道承当个什么。忽有人问。如何是拄杖子。莫是打筋斗么。莫是抚掌一下么。总是弄精魂。且喜没交涉。雪窦颂云。

      拄杖子吞乾坤(道什么。只用打狗)。徒说桃花浪奔(拨开向上一窍。千圣齐立下风。也不在拏云攫雾处。说得千遍万遍。不如手脚罗笼一遍)。烧尾者不在拏云攫雾(左之右之。老僧只管看。也只是一个干柴片)。曝腮者何必丧胆亡魂(人人气宇如王。自是尔千里。万里。争奈悚然)。拈了也(谢慈悲。老婆心切)。闻不闻(不免落草。用闻作什么)。直须洒洒落落(残羹馊饭乾坤。大地甚处得来)。休更纷纷纭纭(举令者先犯。相次到尔头上。打云放过则不可)。七十二棒且轻恕(山僧不曾行此令。据令而行。赖值得山僧)。一百五十难放君(正令当行。岂可只恁么了。直饶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堪作什么)。师蓦拈拄杖下座。大众一时走散(雪窦龙头蛇尾作什么)。

      云门委曲为人。雪窦截径为人。所以拨却化为龙。不消恁么道。只是拄杖子吞乾坤。雪窦大意免人情解。更道徒说桃花浪奔。更不必化为龙也盖禹门有三级浪。每至三月。桃花浪涨。鱼能逆水。而跃过浪者即化为龙。雪窦道纵化为龙。亦是徒说。烧尾者不在拏云攫雾。鱼过禹门。自有天火烧其尾。拏云攫雾而去。雪窦意道。纵化为龙。亦不在拏云攫雾也。曝腮者何必丧胆亡魂。清凉疏序云。积行菩萨。尚乃曝腮于龙门。大意明华严境界非小德小智之所造诣。独如鱼过龙门透不过者。点额而回。困于死水沙碛中。曝其腮也。雪窦意道。既点额而回。必丧胆亡魂拈了也。闻不闻。重下注脚。一时与尔扫荡了也。诸人直须洒洒落落去。休更纷纷纭纭。尔若更纷纷纭纭。失却拄杖子了也。七十二棒且轻恕。雪窦为尔舍重从轻。古人道七十二棒。翻成一百五十。如今人错会。却只算数目。合是七十五棒。为什么。却只七十二棒殊不知。古人意在言外。所以道。此事不在言句中。免后人去穿凿。雪窦所以引用。直饶真个洒洒。落落正好与尔七十二棒。犹是轻恕直饶总。不如此一百五十难放君。一时颂了也。却更拈拄杖。重重相为虽然恁么。也无一个皮下有血。

    佛果圜悟禅师碧岩录卷第六(终)

      嵎中书隐鼎刊圜悟碧岩录。幸已讫事。四方禅友或收得祖庭事苑万善同归录及禅宗文字。世罕刊本者。幸乞见示当为绣梓。以广禅学。此亦方便接引之一端也。告毋舍玉幸甚禀白。

    佛果圜悟禅师碧岩录卷第七

      垂示云。建法憧立宗旨。还他本分宗师。定龙蛇别缁素。须是作家知识。剑刃上论杀活。棒头上别机宜。则且置。且道独据寰中事一句作么生商量。试举看。

    【六一】举。风穴垂语云(兴云致雨。也要为主为宾)。若立一尘(我为法王于法自在。花簇簇锦簇簇)。家国兴盛(不是他屋里事)。不立一尘(扫踪灭迹。失却眼睛。和鼻孔失也)。家国丧亡(一切处光明。用家国作什么。全是他家屋里事)。雪窦拈拄杖云(须是壁立千仞始得。达磨来也)。还有同生同死底衲僧么(还我话头来。虽然如是。要平不平之事。须于雪窦商量始得还知么。若知许尔自由自在。若不知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只如风穴示众云。若立一尘。家国兴盛。不立一尘。家国丧亡。且道立一尘即是。不立一尘即是。到这里。须是大用现前始得。所以道。设使言前荐得。犹是滞壳迷封。直饶句下精通。未免触途狂见。他是临济下尊宿。直下用本分草料。若立一尘。家国兴盛野老颦蹙。意在立国安邦。须藉谋臣猛将。然后麒麟出凤凰翔。乃太平之祥瑞也。他三家村里人。争知有恁么事。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风飒飒地。野老为什么。出来讴歌。只为家国丧亡。洞下谓之转变处。更无佛无众生。无是无非。无好无恶。绝音响踪迹。所以道。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又云。金屑眼中翳。衣珠法上尘。己灵犹不重。佛祖是何人。七穿八穴。神通妙用。不为奇特。到个里。衲被蒙头万事休。此时山僧都不会。若更说心说性。说玄说妙。都用不著。何故。他家自有神仙境。南泉示众云。黄梅七百高僧。尽是会佛法底人。不得他衣钵。唯有卢行者。不会佛法。所以得他衣钵。又云。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野老或颦蹙。或讴歌且道作么生会。且道他具什么眼却恁么。须知野老门前。别有条章。雪窦双拈了。却拈拄杖云。还有同生同死底衲僧么。当时若有个汉出来。道得一句。互为宾主。免得雪窦这老汉后面自点胸。

      野老从教不展眉(三千里外有个人。美食不中饱人吃)。且图家国立雄基(太平一曲大家知。要行即行要住。即住尽乾坤大地是个解脱门。尔作么生立)。谋臣猛将今何在(有么有么。土旷人稀。相逢者少。且莫点胸)。万里清风只自知(旁若无人。教谁扫地。也是云居罗汉)。

      适来双提了也。这里却只拈一边。放一边裁长补短。舍重从轻。所以道。野老从教不展眉。我且图家国立雄基。谋臣猛将今何在。雪窦拈拄杖云。还有同生同死底衲僧么。一似道还有谋臣猛将么。一口吞却一切人了也。所以道。土旷人稀相逢者少。还有相知者么。出来一坑埋却。万里清风只自知便。是雪窦点胸处也。

      垂示云。以无师智。发无作妙用。以无缘慈。作不请胜友。向一句下。有杀有活。于一机中。有纵有擒。且道什么人曾恁么来。试举看。

    【六二】举。云门示众云。乾坤之内(土旷人稀。六合收不得)。宇宙之间(休向鬼窟里作活计蹉过了也)。中有一宝(在什么处。光生也。切忌向鬼窟里觅)。秘在形山(拶点)。拈灯笼向佛殿里(犹可商量)。将三门来灯笼上(云门大师是即是不妨淆讹。犹较些子。若子细捡点将来。未免屎臭气)。

      云门道。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且道云门意在钓竿头。意在灯笼上。此乃肇法师宝藏论数句。云门拈来示众。肇公时于后秦逍遥园造论。写维摩经。方知庄老未尽其妙。肇乃礼罗什为师。又参瓦棺寺跋陀婆罗菩萨。从西天二十七祖处。传心印来。肇深造其堂奥。肇一日遭难。临刑之时。乞七日假。造宝藏论。云门便拈论中四句。示众。大意云。如何以无价之宝。隐在阴界之中。论中语言。皆与宗门说话相符合。不见镜清问曹山。清虚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山云。理即如是。事作么生。清云。如理如事。山云瞒曹山一人即得。争柰诸圣眼。何清。云若无诸圣眼。争知不恁么。山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所以道。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大意明人人具足个个圆成。云门便拈来示众。已是十分现成。不可更似座主相似。与尔注解去。他慈悲更与尔下注脚道。拈灯笼向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且道云门恁么道。意作么生。不见古人云。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又云。即凡心而见佛心。形山即是四大五蕴也。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所以道。诸佛在心头。迷人向外求。内怀无价宝不识。一生休。又道。佛性堂堂显现。住相有情难见。若悟众生无我。我面何殊佛面。心是本来心。面是娘生面。劫石可移动。个中无改变。有者。只认个昭昭灵灵为宝。只是不得其用。亦不得其妙。所以动转不得。开拨不行。古人道。穷则变。变则通。拈灯笼向佛殿里。若是常情可测度得。将三门来灯笼上。还测度得么。云门与尔一时。打破情识意想得失是非了也。雪窦道。我爱韶阳新定机。一生与人抽钉拔楔。又云。曲木据位知几何。利刃剪却令人爱。他道。拈灯笼向佛殿里。这一句已截断了也。又将三门来灯笼上。若论此事。如击石火。似闪电光。云门道。汝若相当去。且觅个入路。微尘诸佛在尔脚跟下。三藏圣教。在尔舌头上。不如悟去好。和尚子莫妄想。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良久云。与我拈面前按山来看。便有僧出问云。学人见山是山水是水时如何。门云。三门为什么从这里过。恐尔死却。遂以手划一划云。识得时。是醍醐上味。若识不得。反为毒药也。所以道。了了了时无可了。玄玄玄处直须呵。雪窦又拈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挂在壁上。达磨九年。不敢正眼觑著。而今衲僧要见。劈脊便棒。看他本分宗师。终不将实法系缀人。玄沙云。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虽然恁么。也是灵龟曳尾。雪窦颂云。

      看看(高著眼。用看作什么。骊龙玩珠)。古岸何人把钓竿(孤危甚孤危。壁立甚壁立。贼过后张弓。脑后见腮。莫与往来)。云冉冉(打断始得。百匝千重。炙脂帽子鹘臭布衫)。水漫漫(左之右之。前遮后拥)。明月芦花君自看(看著则瞎)。若识得云门语。便见雪窦末后句)。

      若识得云门语。便见雪窦为人处。他向云门示众后面两句。便与尔下个注脚云。看看。尔便作瞠眉瞠眼会。且得没交涉。古人道。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若只向瞠眉努眼处坐杀。岂能脱得根尘。雪窦道。看看。云门如在古岸把钓竿相似。云又冉冉。水又漫漫。明月映芦花。芦花映明月。正当恁么时。且道是何境界。若便直下见得。前后只是一句相似。

      垂示云。意路不到。正好提撕。言诠不及。宜急著眼。若也电转星飞。便可倾湫倒嶽。众中莫有辨得底么。试举看。

    【六三】举。南泉一日东西两堂争猫儿(不是今日合闹。也一场漏逗)。南泉见遂提起云。道得即不斩(正令当行。十方坐断。这老汉有定龙蛇手脚)。众无对(可惜放过。一队漆桶堪作什么。杜撰禅和如麻似粟)。泉斩猫儿为两段(快哉快哉。若不如此。尽是弄泥团汉。贼过后张弓。已是第二头未举起时好打)。

      宗师家。看他一动一静。一出一入。且道意旨如何。这斩猫儿话。天下丛林。商量浩浩地。有者道。提起处便是。有底道。在斩处。且得都没交涉。他若不提起时。亦匝匝地作尽道理。殊不知。他古人。有定乾坤底眼。有定乾坤底剑。尔且道。毕竟是谁斩猫儿。只如南泉提起云。道得即不斩。当时忽有人道得。且道南泉斩不斩。所以道。正令当行十方坐断。出头天外看。谁是个中人。其实当时元不斩。此话亦不在斩与不斩处。此事轩知。如此分明。不在情尘意见上讨。若向情尘意见上讨。则辜负南泉去。但向当锋剑刃上看。是有也得无也得。不有不无也得。所以古人道。穷则变变则通。而今人不解变通。只管向语句上走。南泉恁么提起。不可教人合下得甚语。只要教人自荐。各各自用自知。若不恁么会。卒摸索不著。雪窦当头颂云。

      两堂俱是杜禅和(亲言出亲口。一句道断。据款结案)。拨动烟尘不柰何(看尔作什么折合。现成公案。也有些子)。赖得南泉能举令(举拂子云。一似这个。王老师犹较些子。好个金刚王宝剑。用切泥去也)。一刀两段任偏颇(百杂碎。忽有人按住刀。看他作什么。不可放过也。便打)。

      两堂俱是杜禅和。雪窦不向句下死。亦不认驴前马后。有拨转处。便道拨动烟尘不柰何。雪窦与南泉把手共行。一句说了也。两堂首座。没歇头处。到处只管拨动烟尘。柰何不得。赖得南泉与他断这公案。收得净尽。他争柰前不构村后不迭店。所以道。赖得南泉能举令。一刀两段任偏颇。直下一刀两段。更不管有偏颇。且道南泉据什么令。

    【六四】举南泉复举前话。问赵州(也须是同心同意始得。同道者方知)。州便脱草鞋。于头上戴出(不免拖泥带水)。南泉云。子若在。恰救得猫儿(唱拍相随。知音者少。将错就错)。

      赵州乃南泉的子。道头会尾。举著便知落处。南泉晚间复举前话问赵州。州是老作家。便脱草鞋。于头上戴出。泉云。子若在却救得猫儿。且道真个恁么不恁么。南泉云。道得即不斩。如击石火似闪电光。赵州便脱草鞋。于头上戴出。他参活句。不参死句。日日新时时新。千圣移易一丝毫不得。须是运出自己家珍。方见他全机大用。他道。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人多错会道。赵州权将草鞋。作猫儿。有者道。待他云道得即不斩。便戴草鞋出去。自是尔斩猫儿。不干我事。且得没交涉。只是弄精魂。殊不知。古人意。如天普盖。似地普擎。他父子相投。机锋相合。那个举头。他便会尾。如今学者。不识古人转处。空去意路上卜度。若要见。但去他南泉赵州转处便见好。颂云。

      公案圆来问赵州(言犹在耳。不消更斩。丧车背后悬药袋)。长安城里任闲游(得恁么快活。得恁么自在。信手拈来草。不可不教尔恁么去也)。草鞋头戴无人会(也有一个半个。别是一家风。明头也合暗头也合)。归到家山即便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且道过在什么处。只为尔无风起浪。彼此放下只恐不恁么。恁么也太奇)。

      公案圆来问赵州。庆藏主道。如人结案相似。八棒是八棒。十三是十三。已断了也。却拈来问赵州。州是他屋里人。会南泉意旨。他是透彻底人。筑著磕著便转。具本分作家眼脑。才闻举著。剔起便行。雪窦道。长安城里任闲游。漏逗不少。古人道。长安虽乐。不是久居。又云。长安甚闹。我国晏然也。须是识机宜别休咎始得。草鞋头戴无人会。戴草鞋处。这些子。虽无许多事。所以道。唯我能知。唯我能证。方见得南泉赵州雪窦同得同用处。且道而今作么生会。归到家山即便休。什么处是家山。他若不会。必不恁么道。他既会。且道家山在什么处。便打。

      垂示云。无相而形。充十虚而方广。无心而应。遍刹海而不烦。举一明三目机铢两。直得棒如雨点喝似雷奔。也未当得向上人行履在。且道作么生。是向上人事。试举。

    【六五】举。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虽然如是。屋里人也有些子香气。双剑倚空飞。赖是不问。)。世尊良久(莫谤世尊。其声如雷。坐者立者。皆动他不得)。外道赞叹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伶俐汉一拨便转。盘里明珠)。外道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不妨令入疑著。也要大家知。锢鐪著生铁)。佛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且道唤什么作鞭影。打一拂子。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拾得口吃饭)。

      此事若在言句上。三乘十二分教。岂是无言句。或道无言便是。又何消祖师西来作什么。只如从上来。许多公案。毕竟如何见其下落。这一则公案。话会者不少。有底唤作良久。有底唤作据坐。有底唤作默然不对。且喜没交涉。几曾摸索得著来。此事其实。不在言句上。亦不离言句中。若稍有拟议。则千里万里去也。看他外道省悟后。方知亦不在此。亦不在彼。亦不在是。亦不在不是。且道是个什么。天衣怀和尚颂云。维摩不默不良久。据坐商量成过咎。吹毛匣里冷光寒。外道天魔皆拱手。百丈常和尚参法眼。眼令看此话。法眼一日问。尔看什么因缘。常云。外道问佛话。眼云。尔试举看。常拟开口。眼云。住住。尔拟向良久处会那。常于言下。忽然大悟。后示众云。百丈有三诀。吃茶珍重。歇。拟议更思量。知君犹未彻。翠岩真点胸拈云。六合九。有青黄赤白。一一交罗外道会四维陀典论。自云。我是一切智人。在处索人论议。他致问端。要坐断释迦老子舌头。世尊不费纤毫气力。他便省去。赞叹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且道作么生。是大慈大悲处。世尊只眼通三世。外道双眸贯五天。沩山真如拈云。外道怀藏至宝。世尊亲为高提。森罗显现。万象历然。且毕竟外道悟个什么。如趁狗逼墙。至极则无路处。他须回来。便乃活鱍鱍地。若计较是非。一时放下情尽见除。自然彻底分明。外道去后。阿难问佛云。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佛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后来诸方便道。又被风吹别调。中又云。龙头蛇尾。什么处是世尊鞭影。什么处是见鞭影处。雪窦云。邪正不分。过由鞭影。真如云。阿难金钟再击。四众共闻。虽然如是。大似二龙争珠。长他智者威狞。雪窦颂云。

      机轮曾未转(在这里。果然不动一丝毫)。转必两头走(不落有必落无。不东则西。左眼半斤右眼八两)。明镜忽临台(还见释迦老子么。一拨便转破也破也。败也败也)。当下分妍丑(尽大地是个解脱门。好兴三十棒。还见释迦老子么)。妍丑分兮迷云开(放一线道。许尔有个转身处。争奈只是个外道)。慈门何处生尘埃(遍界不曾藏。退后退后。达磨来也)。因思良马窥鞭影(我有拄杖子。不消尔与我。且道什么处是鞭影处。什么处是良马处)。千里追风唤得回(骑佛殿出三门去也。转身即错。放过即不可。便打)。唤得回鸣指三下(前不构村。后不迭店。拗折拄杖子。向什么处去。雪窦雷声甚大。雨点全无)。

      机轮曾未转。转必两头走。机乃千圣灵机。轮是从本已来诸人命脉。不见古人道。千圣灵机不易亲。龙生龙子莫因循。赵州夺得连城璧。秦王相如总丧身。外道却是把得住作得主。未尝动著。何故他道。不问有言。不问无言。岂不是全机处。世尊会看风使帆。应病与药。所以良久。全机提起。外道全体会去。机轮便阿辘辘地转。亦不转向有。亦不转向无。不落得失。不拘凡圣。二边一时坐断。世尊才良久。他便礼拜。如今人多落在无。不然落在有。只管在有无处。两头走。雪窦道。明镜忽临台。当下分妍丑。这个不曾动著。只消个良久。如明镜临台相似。万象不能逃其形质。外道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且道是什么处。是外道入处。到这里。须是个个自参自究。自悟自会始得。便于一切处。行住坐卧。不问高低。一时现成。更不移易一丝毫。才作计较。有一丝毫道理。即碍塞杀人。更无入作分也。后面。颂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当下忽然分妍丑。妍丑分兮迷云开。慈门何处生尘埃。尽大地是世尊大慈大悲门户。尔若透得。不消一捏。此亦是放开底门户。不见世尊。于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我宁不说法。疾入于涅槃。因思良马窥鞭影。千里追风唤得回。追风之马。见鞭影而便过千里。教回即回。雪窦意赏他道。若得俊流。方可一拨便转。一唤便回。若唤得回。便鸣指三下。且道是点破。是撒沙。

      垂示云。当机觌面。提陷虎之机。正按傍提。布擒贼之略。明合暗合。双放双收解弄死蛇。还他作者。

    【六六】举。岩头问僧什么处来(未开口时纳败缺了也。穿过髑髅。要知来处也不难)。僧云。西京来(果然一个小贼)。头云。黄巢过后。还收得剑么(平生不曾做草贼。不惧头落。便恁么问。好大胆)。僧云。收得(败也。未识转身处。茅广汉如麻似粟)。岩头引颈近前云。[囗@力]也须识机宜始得。陷虎之机。是什么心行)。僧云。师头落也(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识甚好恶著也)。岩头呵呵大笑(尽天下衲僧不奈何。欺杀天下人。寻这老汉头落处不得)。僧后到雪峰(依前颟顸蒙懂。这僧往往十分纳败缺去)。峰问。什么处来(不可不说来处。也要勘过)。僧云。岩头来(果然纳败缺)。峰云。有何言句(举得不免吃棒)。僧举前话(便好赶出)。雪峰打三十棒赶出(虽然斩钉截铁。因甚只打三十棒。拄杖子也未到折在。且未是本分。何故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若不是同参。争辨端的。虽然如是。且道雪峰岩头落在什么处)。

      大凡挑囊负钵。拨草瞻风。也须是具行脚眼始得。这僧眼似流星。也被岩头勘破了一串穿却。当时若是个汉。或杀或活。举著便用。这僧砑郎当。却道收得。似恁么行脚。阎罗老子问尔。索饭钱在。知他踏破多少草鞋。直到雪峰。当时若有些子眼筋。便解瞥地去。岂不快哉。这个因缘。有节角淆讹处。此事虽然无得失。得失甚大。虽然无拣择。到这里。却要具眼拣择。看他龙牙行脚时。致个问端。问德山。学人仗镆邪剑。拟取师头时如何。德山引颈近前云。[囗@力]。龙牙云。师头落也。山便归方丈。牙后举似洞山。洞山云。德山当时道什么。牙云。他无语。洞山云。他无语则且置。借我德山落底头来看。牙于言下大悟。遂焚香遥望德山礼拜忏悔。有僧传到德山处。德山云。洞山老汉。不识好恶。这汉死来多少时也。救得有什么用处。这个公案。与龙牙底一般。德山归方丈。则暗中最妙。岩头大笑。他笑中有毒。若有人辨得。天下横行。这僧当时若辨得出。千古之下。免得检责。于岩头门下。已是一场蹉过。看他雪峰老人是同参。便知落处。也不与他说破。只打三十棒赶出院。可以光前绝后。这个是拈作家衲僧鼻孔。为人底手段。更不与他如之若何。教他自悟去。本分宗师为人。有时笼罩。不教伊出头。有时放令死郎当地。却须有出身处。大小大岩头雪峰倒被个吃饭禅和勘破。只如岩头道。黄巢过后还收得剑么。诸人且道。这里合下得什么语。免得他笑。又免得雪峰行棒赶出。这里淆讹。若不曾亲证亲悟。纵使口头快利。至究竟透脱生死不得。山僧寻常教人觑这机关转处。若拟议则远之远矣。不见投子问盐平僧云。黄巢过后。收得剑么。僧以手指地。投子云。三十年弄马骑。今日却被驴子扑。看这僧。也不妨是个作家。也不道收得。也不道收不得。与西京僧。如隔海在。真如拈云。他古人。一个做头。一个做尾定也。雪窦颂云。

      黄巢过后曾收剑(孟八郎汉有什么用处。只是锡刀子一口)。大笑还应作者知(一子亲得。能有机个。不是渠侬争得自由)。三十山藤且轻恕(同条生同条死。朝三千暮八百。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却与救得活)。得便宜是落便宜(据款结案。悔不慎当初。也有些子)。

      黄巢过后曾收剑。大笑还应作者知。雪窦便颂这僧与岩头大笑处。这个些子。天下人摸索不著。且道他笑个什么。须是作家方知。这笑中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有杀有活。三十山藤且轻恕。颂这僧后到雪峰面前。这僧依旧莽卤。峰便据令而行。打三十棒赶出。且道为什么却如此。尔要尽情会这话么。得便宜是落便宜。

    【六七】举。梁武帝请傅大士讲金刚经(达磨兄弟来也。鱼行酒肆即不无。衲僧门下即不可。这老汉老老大大作这般去就)。大士便于座上。挥案一下。便下座(直得火星迸散。似则似是则未是。不烦打葛藤)。武帝愕然(两回三度被人瞒。也教他摸索不著)。志公问。陛下还会么(党理不党情。盵膊不向外。也好与三十棒)。帝云。不会(可惜许)。志公云。大士讲经竟(也须逐出国始得。当时和志公。一时与赶出国。始是作家。两个汉同坑无异土)。

      梁高祖武帝。萧氏。讳衍。字叔达。立功业。以至受齐禅。即位后。别注五经讲议。奉黄老甚笃。而性至孝。一日思得出世之法。以报劬劳。于是舍道事佛。乃受菩萨戒。于娄约法师处。披佛袈裟。自讲放光般若经。以报父母。时志公大士。以显异惑众。系于狱中。志公乃分身。游化城邑。帝一日知之。感悟极推重之。志公数行遮护。隐显逮不可测。时婺州有大士者。居云黄山。手栽二树。谓之双林。自称当来善慧大士。一日修书。命弟子。上表闻于帝。时朝廷以其无君臣之礼不受。傅大士将入金陵城中卖鱼。时武帝或请志公讲金刚经。志公曰。贫道不能讲。市中有傅大士者。能讲此经。帝下诏召之入禁中。傅大士既至。于讲座上。挥案一下。便下座。当时便与推转。免见一场狼籍。却被志公云陛下还会么。帝云。不会。志公云。大士讲经竟也。是一人作头。一人作尾。志公恁么道。还梦见傅大士么。一等是弄精魂。这个就中奇特。虽是死蛇。解弄也活。既是讲经为甚。却不大分为二。一如寻常座主道。金刚之体坚固。物物不能坏。利用故能摧万物。如此讲说。方唤作讲经。虽然如是。诸人殊不知。傅大士只拈向上关捩子。略露锋铓。教人知落处。直截与尔。壁立万仞。恰好被志公不识好恶。却云大士讲经竟。正是好心不得好报。如美酒一盏。却被志公以水搀过。如一釜羹。被志公将一颗鼠粪污了。且道既不是讲经。毕竟唤作什么。颂云。

      不向双林寄此身(只为他把不住。囊里岂可藏锥)。却于梁土惹埃尘(若不入草。争见端的。不风流处也风流)。当时不得志公老(作贼不须本。有牵伴底癞儿)。也是栖栖去国人(正好一状领过。便打)。不向双林寄此身。却于梁土惹埃尘。傅大士与没板齿老汉。一般相逢。达磨初到金陵。见武帝。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帝不契。遂渡江至魏。武帝举问志公。公云。陛下还识此人否。帝云。不识。志公云。此是观音大士。传佛心印。帝悔。遂遣使去取。志公云。莫道陛下。发使去取。合国人去。他亦不回。所以雪窦道。当时不得志公老。也是栖栖去国人。当时若不是志公。为傅大士出气。也须是赶出国去。志公既饶舌。武帝却被他热瞒一上。雪窦大意道。不须他来梁士。讲经挥案。所以道。何不向双林寄此身。吃粥吃饭。随分过时。却来梁士。恁么指注挥案一下。便下座。便是他惹埃尘处。既是要殊胜。则目视云霄。上不见有佛。下不见有众生。若论出世边事。不免灰头土面。将无作有。将有作无。将是作非。将粗作细。鱼行酒肆。横拈倒用。教一切人明此个事。若不恁么放行。直到弥勒下生。也无一个半个。傅大士既是拖泥带水。赖是有知音。若不得志公老。几乎赶出国了。且道即今在什么处。

      垂示云。掀天关翻地轴。擒虎兕辨龙蛇。须是个活鱍鱍汉。始得句句相投机机相应。且从上来什么人合恁么。请举看。

    【六八】举。仰山问三圣。汝名什么(名实相夺。勾贼破家)。圣云。惠寂(坐断舌头。搀旗夺鼓)。仰山云。惠寂是我(各自守封疆)。圣云。我名惠然(闹市里夺。去彼此却守本分)。仰山呵呵大笑(可谓是个时节。锦上铺花。天下人不知落处。何故土广人。稀相逢者少。一似岩头笑。又非岩头笑。一等是笑。为什么却作两段。具眼者始定当看)。

      三圣是临济下尊宿。少具出群作略。有大机有大用。在众中。昂昂藏藏。名闻诸方。后辞临济。遍游淮海。到处丛林。皆以高宾待之。自向北至南方。先造雪峰便问。透网金鳞。未审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即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峰往寺庄。路逢猕猴。乃云。这猕猴各各佩一面古镜。圣云。历劫无名。何以彰为古镜。峰云。瑕生也。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罪过。老僧住持事繁后至仰山。山极爱其俊利。待之于明窗下。一日有官人来参仰山。山问。官居何位。云推官。山竖起拂子云。还推得这个么。官人无语。众人下语。俱不契仰山意。时三圣病在延寿堂。仰山令侍者持此语问之。圣云。和尚有事也。再令侍者问未审有什么事。圣云。再犯不容。仰山深肯之。百丈当时。以禅板蒲团付黄檗。拄杖拂子付沩山。沩山后付仰山。仰山既大肯三圣。圣一日辞去。仰山以拄杖拂子付三圣。圣云。某甲已有师。仰山诘其由。乃临济的子也。只如仰山问三圣。汝名什么。他不可不知其名。何故更恁么问。所以作家。要验人得知子细。只似等闲。问云。汝名什么。更道无计较。何故三圣不云惠然。却道惠寂。看他具眼汉。自然不同。三圣恁么。又不是颠。一向搀旗夺鼓。意在仰山语外。此语不堕常情。难为摸索。这般汉手段。却活得人。所以道。他参活句。不参死句。若顺常情。则歇人不得。看他古人念道如此。用尽精神。始能大悟。既悟了用时还同未悟时人相似。随分一言半句。不得落常情。三圣知他仰山落处。便向他道。我名惠寂。仰山要收三圣。三圣倒收仰山。仰山只得就身打劫道。惠寂是我。是放行处。三圣云。我名惠然。亦是放行。所以雪窦后面颂云。双收双放若为宗。只一句内一时颂了。仰山呵呵大笑。也有权有实。也有照有用。为他八面玲珑。所以用处得大自在。这个笑与岩头笑不同。岩头笑有毒药。这个笑。千古万古。清风凛凛地。雪窦颂云。

      双收双放若为宗(知他有几人。八面玲珑。将谓真个有恁么事)。骑虎由来要绝功(若不是顶门上有眼肘臂下有符。争得到这里。骑则不妨。只恐尔下不得。不是恁么人。争明恁么事)。笑罢不知何处去(尽四百军州觅恁么人。也难得。言犹在耳。千古万古有清风)。只应千古动悲风(如今在什么处。咄。既是大笑。为什么却动悲风。大地黑漫漫)。

      双收双放若为宗。放行互为宾主。仰山云。汝名什么。圣云。我名惠寂是双放。仰山云。惠寂是我。圣云。我名惠然是双收。其实是互换之机。收则大家收。放则大家放。雪窦一时颂尽了也。他意道。若不放收。若不互换。尔是尔我是我。都来只四个字。因甚却于里头。出没卷舒。古人道。尔若立我便坐。尔若坐我便立。若也同坐同立。二俱瞎汉。此是双收双放。可以为宗要。骑虎由来要绝功。有如此之高风最上之机要。要骑便骑。要下便下。据虎头亦得。收虎尾亦得。三圣仰山。二俱有此之风。笑罢不知何处去。且道他笑个什么。直得清风凛凛为什么。末后却道。只应千古动悲风。也是死而不吊。一时与尔注解了也。争柰天下人啖啄不入。不知落处。纵是山僧。也不知落处。诸人还知么。

      垂示云。无啖啄处。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透荆棘林。衲僧家。如红炉上一点雪。平地上七穿八穴则且止。不落寅缘。又作么生。试举看。

    【六九】举。南泉归宗麻谷。同去礼拜忠国师。至中路(三人同行必有我师。有什么奇特。也要辨端的)。南泉于地上。画一圆相云。道得即去(无风起浪。也要人知。掷却陆沉船。若不验过。争辨端的)。归宗于圆相中坐(一人打锣。同道方知)。麻谷便作女人拜(一人打鼓。三个也得)。泉云。恁么则不去也(半路抽身是好人。好一场曲调作家作家)。归宗云。是什么心行(赖得识破。当时好与一掌。孟八郎汉)。

      当时马祖盛化于江西。石头道行于湖湘。忠国师道化于长安。他亲见六祖来。是时南方擎头带角者。无有不欲升其堂入其室。若不尔。为人所耻。这老汉三个。欲去礼拜忠国师。至中路。做这一场败缺。南泉云。恁么则不去也。既是一一道得。为什么却道不去。且道古人意作么生。当时待他道恁么则不去也。劈耳便掌。看他作什么伎俩。万古振纲宗。只是这些子机要。所以慈明道。要牵只在索头边。拨著点著便转。如水上捺葫芦子相似。人多唤作不相肯语。殊不知。此事到极则处。须离泥离水。拔楔抽钉。尔若作心行会。则没交涉。古人转变得好。到这里。不得不恁么。须是有杀有活。看他一人去圆相中坐。一人作女人拜。也甚好。南泉云。恁么则不去也。归宗云。是什么心行。孟八郎汉。又恁么去也。他恁么道。大意要验南泉。南泉寻常道。唤作如如。早是变了也。南泉归宗麻谷。却是一家里人。一擒一纵。一杀一活。不妨奇特。雪窦颂云。

      由基箭射猿(当头一路谁敢向前。触处得妙。未发先中)。绕树何太直(若不承当争敢恁么。东西南北一家风。已周遮多时也)。千个与万个(如麻似粟。野狐精一队。争奈得南泉何)。是谁曾中的(一个半个。更洛一个。一个也用不得)。相呼相唤归去来(一队弄泥团汉。不如归去好。却较些子)。曹溪路上休登陟(大劳生想料。不是曹溪门下客。低低处平之有余。高高处观之不足)。复云。曹溪路坦平。为什么休登陟(不唯南泉半路抽身。雪窦亦乃半路抽身。好事不如无。雪窦也患这般病痛)。

      由基箭射猿。绕树何太直。由基乃是楚时人。姓养。名叔。字由基。时楚庄王出猎。见一白猿。使人射之。其猿捉箭而戏。敕群臣射之。莫有中者。王遂问群臣。群臣奏曰。由基者善射。遂令射之。由基方弯弓。猿乃抱树悲号。至箭发时。猿绕树避之。其箭亦绕树中杀。此乃神箭也。雪窦何故却言太直。若是太直则不中。既是绕树。何故却云太直。雪窦借其意。不妨用得好。此事出春秋。有者道。绕树是圆相。若真个如此。盖不识语之宗旨。不知太直处。三个老汉。殊途而同归一揆。一齐太直。若是识得他去处。七纵八横。不离方寸。百川异流。同归大海。所以南泉道。恁么则不去也。若是衲僧正眼觑著。只是弄精魂。若唤作弄精魂。却不是弄精魂。五祖先师道。他三人是慧炬三昧。庄严王三昧。虽然如此。作女人拜。他终不作女人拜会。虽画圆相。他终不作圆相会。既不恁么会。又作么生会。雪窦道。千个与万个。是谁曾中的。能有几个。百发百中。相呼相唤归去来。颂南泉道恁么则不去也。南泉从此不去。故云。曹溪路上休登陟。灭却荆棘林。雪窦把不定。复云。曹溪路坦平。为什么休登陟。曹溪路绝尘绝迹。露裸裸赤洒洒。平坦坦翛然地。为什么却休登陟。各自看脚下。

      垂示云。快人一言快马一鞭。万年一念一念万年。要知直截。未举已前。且道未举已前。作么生摸索。请举看。

    【七○】举。沩山五峰云岩。同侍立百丈(阿呵呵。终始淆讹。君向西秦我之东鲁)。百丈问沩山。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一将难求)。沩山云。却请和尚道(借路经过)。丈云。我不辞向汝道。恐已后丧我儿孙(不免老婆心切。面皮厚三寸。和泥合水。就身打劫)。

      沩山五峰云岩。同侍立百丈。百丈问沩山。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山云。却请和尚道。丈云。我不辞向汝道。恐已后丧我儿孙。百丈虽然如此。锅子已被别人夺去了也。丈复问五峰。峰云。和尚也须并却。丈云。无人处斫额望汝。又问云岩。岩云。和尚有也未。丈云。丧我儿孙。三人各是一家。古人道。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者。是好手。所以宗师家。以荆棘林验人。何故若于常情句下。验人不得。衲僧家须是句里呈机。言中辨的。若是担板汉。多向句中死却。便道。并却咽喉唇吻。更无下口处。若是变通底人。有逆水之波。只向问头上有一条路。不伤锋犯手。沩山云。却请和尚道。且道他意作么生。向个里如击石火似闪电光相似。拶他问处便答。自有出身之路。不费纤毫气力。所以道。他参活句。不参死句。百丈却不采他。只云。不辞向汝道。恐已后丧我儿孙。大凡宗师为人。抽钉拔楔。若是如今人便道。此答不肯他不领话。殊不知。个里一路生机处。壁立千仞。宾主互换。活鱍鱍地。雪窦爱他此语风措。宛转自在。又能把定封疆。所以颂云。

      却请和尚道(函盖乾坤。已是伤锋犯手)。虎头生角出荒草(可杀惊群。不妨奇特)。十洲春尽花凋残(触处清凉赞叹也不及)。珊瑚树林日杲杲(千重百匝。争柰百草头上寻他不得。答处盖天盖地)。

      此三人答处。各各不同。也有壁立千仞。也有照用同时。也有自救不了。却请和尚道。雪窦便向此一句中。呈机了也。更就中轻轻拶。令人易见云。虎头生角出荒草。沩山答处。一似猛虎头上安角。有什么近傍处。不见僧问罗山。同生不同死时如何。山云。如牛无角。僧云。同生亦同死时如何。山云。如虎戴角。雪窦只一句颂了也。他有转变余才。更云。十洲春尽花凋残。海上有三山十洲。以百年为一春。雪窦语带风措。宛转盘礴。春尽之际。百千万株花。一时凋残。独有珊瑚树林。不解凋落。与大阳相夺。其光交映。正当恁么时。不妨奇特。雪窦用此。明他却请和尚道。十洲皆海外诸国之所附。一祖洲。出反魂香。二瀛洲。生芝草玉石泉如酒味。三玄洲。出仙药。服之长生。四长洲。出木瓜玉英。五炎洲。出火浣布。六元洲。出灵泉如蜜。七生洲。有山川无寒暑。八凤麟洲。人取凤喙麟角。煎续弦胶。九聚窟洲。出狮子铜头铁额之兽。十檀洲(一作流洲)。出琨吾石。作剑切玉如泥。珊瑚外国杂传云。大秦西南。涨海中。可七八百里。到珊瑚洲。洲底盘石。珊瑚生其石上。人以铁网取之。又十洲记云。珊瑚生南海底。如树高三二尺。有枝无皮。似玉而红润。感月而生。凡枝头皆有月晕(此一则与八卷首公案同看)。

    佛果圜悟禅师碧岩录卷第七(终)。

    佛果圜悟禅师碧岩录卷第八

    【七一】举。百丈复问五峰。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阿呵呵。箭过新罗国。)。峰云和尚也须并却(搀旗夺鼓一句截流。万机寝削)。丈云。无人处斫额望汝(土旷人稀相逢者少此一则与七卷末公案同看)。

      沩山把定封疆。五峰截断众流。这些子。要是个汉当面提掇。如马前相扑。不容拟议。直下便用紧迅危峭。不似沩山盘礴滔滔地。如今禅和子。只向架下行。不能出他一头地。所以道。欲得亲切。莫将问来问。五峰答处。当头坐断。不妨快俊。百丈云。无人处斫额望汝。且道是肯他。是不肯他。是杀是活。见他阿辘辘地。只与他一点。雪窦颂云。

      和尚也并却(已在言前了。截断众流)。龙蛇阵上看谋略(须是金牙始解七事随身。惯战作家)。令人长忆李将军(妙手无多子。匹马单枪。千里万里。千人万人)。万里天边飞一鹗(大众见么。且道落在什么处。中也。打云。飞过去也)。

      和尚也并却。雪窦于一句中。拶一拶云。龙蛇阵上看谋略。如排两阵突出突入。七纵八横。有斗将底手脚。有大谋略底人。匹马单枪。向龙蛇阵上。出没自在。尔作么生围绕得他。若不是这个人。争知有如此谋略。雪窦此三颂。皆就里头。状出底语如此。大似李广神箭。万里天边飞一鹗。一箭落一雕定也。更不放过。雪窦颂百丈问处如一鹗。五峰答处如一箭相似。山僧只管赞叹五峰。不觉浑身入泥水了也。

    【七二】举。百丈又问云岩。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虾蟆窟里出来。道什么)。岩云。和尚有也未(粘皮著骨。拖泥带水。前不构村后不迭店)。丈云。丧我儿孙(灼然有此答得半前落后)。

      云岩在百丈。二十年作侍者。后同道吾至药山。山问云。子在百丈会下。为个什么事。岩云。透脱生死。山云。还透脱也未。岩云。渠无生死。山云。二十年在百丈。习气也未除。岩辞去见南泉。后复归药山。方契悟。看他古人。二十年参究。犹自半青半黄。粘皮著骨。不能颖脱。是则也是。只是前不构村。后不迭店。不见道。语不离窠臼。焉能出盖缠。白云横谷口。迷却几人源。洞下谓之触破。故云。跃开仙仗凤凰楼。时人嫌触当今号。所以道。荆棘林须是透过始得。若不透过。终始涉廉纤。斩不断。适来道。前不构村。后不迭店。云岩只管去。点检他人底。百丈见他如此。一时把来打杀了也。雪窦颂云。

      和尚有也未(公案现成。随波逐浪。和泥合水)。金毛狮子不踞地(灼然。有什么用处。可惜许)。两两三三旧路行(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转身吐气。脚跟下蹉过了也)。大雄山下空弹指(一死更不再活。可悲可痛。苍天中更添怨苦)。

      和尚有也未。雪窦据款结案。是则是。只是金毛狮子。争柰不踞地。狮子捉物。藏牙伏爪。踞地返掷。物无大小。皆以全威。要全其功。云岩云。和尚有也未。只是向旧路上行。所以雪窦云。百丈向大雄山下空弹指。

      垂示云。夫说法者。无说无示。其听法者。无闻无得。说既无说无示。争如不说。听既无闻无得。争如不听。而无说又无听。却较些子。只如今诸人。听山僧在这里说。作么生免得此过。具透关眼者。试举看。

    【七三】举。僧问马大师。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某甲西来意(什么处得这话头来。那里得这消息)。马师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退身三步蹉过也不知。藏身露影。不妨是这老汉推过。与别人)。僧问智藏(也须与他一拶。蹉过也不知)。藏云。何不问和尚(草里焦尾大虫出来也。道什么。直得草绳自缚。去死十分)。僧云。和尚教来问(爱人处分。前箭犹轻后箭深)。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不妨是八十四员善知识。一样患这般病痛)。僧问海兄(转与别人。抱脏叫屈)。海云。我到这里却不会(不用忉忉。从教千古万古黑漫漫)。僧举似马大师(这僧却有些子眼睛)。马师云。藏头白海头黑(寰中天子敕。塞外将军令)。

      这个公案。山僧旧日。在成都参真觉。觉云。只消看马祖第一句。自然一时理会得。且道这僧。是会来问。不会来问。此问不妨深远。离四句者。有。无。非有。非无。非非有。非非无。离此四句。绝其百非。只管作道理。不识话头。讨头脑不见。若是山僧。待马祖道了。也便与展坐具。礼三拜。看他作么生道。当时马祖。若见这僧来。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某甲西来意。以拄杖劈脊便棒赶出。看他省不省。马大师只管与他打葛藤。以至这汉。当面蹉过。更令去问智藏。殊不知马大师来风深辨。这僧蒙懂。走去问智藏。藏云。何不问和尚。僧云。和尚教来问。看他这些子。拶著便转。更无闲暇处。智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得。问取海兄去。这僧又去问海兄。海兄云。我到这里却不会。且道为什么。一人道头痛。一人云不会。毕竟作么生。这僧却回来。举似马大师。师云。藏头白海头黑。若以解路卜度。却谓之相瞒。有者道。只是相推过。有者道。三个总识他问头。所以不答。总是拍盲地。一时将古人醍醐上味。著毒药在里许。所以马祖道。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与此公案一般。若会得藏头白海头黑。便会西江水话。这僧将一檐蒙懂。换得个不安乐。更劳他三人尊宿。入泥入水。毕竟这僧不瞥地。虽然一恁么。这三个宗师。却被个担板汉勘破。如今人只管去语言上。作活计云。白是明头合。黑是暗头合。只管钻研计较。殊不知。古人一句截断意根。须是向正脉里。自看始得稳当。所以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把断要津。不通凡圣。若论此事。如当门按一口剑相似。拟议则丧身失命。又道。譬如掷剑挥空。莫论及之不及。但向八面玲珑处会取。不见古人道。这漆桶。或云。野狐精。或云。瞎汉。且道与一棒一喝。是同是别。若知千差万别。只是一般。自然八面受敌。要会藏头白海头黑么。五祖先师道。封后先生。雪窦颂云。

      藏头白海头黑(半合半开。一手抬一手搦。金声玉振)。明眼衲僧会不得(更行脚三十年。终是被人穿却尔鼻孔。山僧故是口似匾檐)。马驹踏杀天下人(丛林中也须是这老汉始得。放出这老汉)。临济未是白拈贼(辣儿牵伴。直饶好手。也被人捉了也)。离四句绝百非(道什么。也须是自点检看。阿爷似阿爹)。天上人间唯我知(用我作什么。夺却拄杖子。或若无人无我无得无失。将什么知)。

      藏头白海头黑。且道意作么生。这些子。天下衲僧跳不出。看他雪窦。后面合杀得好。道直饶是明眼衲僧。也会不得。这个些子消息。谓之神仙秘诀父子不传。释迦老子。说一代时教。末后单传心印。唤作金刚王宝剑。唤作正位。恁么葛藤。早是事不获己。古人略露些子锋铓。若是透得底人。便乃七穿八穴。得大自在。若透不得。从前无悟入处。转说转远也。马驹踏杀天下人。西天般若多罗。谶达磨云。震旦虽阔无别路。要假儿孙脚下行。金鸡解衔一粒粟。供养十方罗汉僧。又六祖谓让和尚曰。向后佛法。从汝边去。已后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厥后江西法嗣。布于天下。时号马祖焉。达磨六祖。皆先谶马祖。看他作略。果然别。只道藏头白海头黑。便见踏杀天下人处。只这一句黑白语千人万人咬不破。临济未是白拈贼。临济一日示众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向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临济下禅床搊住云。道道。僧无语。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雪峰后闻云。临济大似白拈贼。雪窦要与他临济相见。观马祖机锋。尤过于临济。此正是白拈贼。临济未是白拈贼也。雪窦一时穿却了也。却颂这僧道。离四句绝百非。天上人间唯我知。且莫向鬼窟里作活计。古人云。问在答处。答在问处。早是奇特。尔作么生。离得四句。绝得百非。雪窦道。此事唯我能知。直饶三世诸佛。也觑不见。既是独自个知。诸人更上来求个什么。大沩真如拈云。这僧恁么问。马祖恁么答。离四句绝百非。智藏海兄都不知。要会么。不见道。马驹踏杀天下人。

      垂示云。镆邪横按。锋前剪断葛藤窠。明镜高悬。句中引出毗卢印。田地稳密处。著衣吃饭。神通游戏处。如何凑泊。还委悉么。看取下文。

    【七四】举。金牛和尚每至斋时。自将饭桶。于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云。菩萨子吃饭来(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醍醐毒药一时行。是则是七珍八宝一时罗列。争奈相逢者少)。雪窦云。虽然如此。金牛不是好心(是贼识贼是精识精。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僧问长庆。古人道。菩萨子吃饭来。意旨如何(不妨疑著。元来不知落处。长庆道什么)。庆云。大似因斋庆赞(相席打令。据款结案)。

      金牛乃马祖下尊宿。每至斋时。自将饭桶。于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云。菩萨子吃饭来。如此者二十年。且道他意在什么处。若只唤作吃饭。寻常敲鱼击鼓。亦自告报矣。又何须更自将饭桶来。作许多伎俩。莫是他颠么。莫是提唱建立么。若是提唱此事。何不去宝华王座上。敲床竖拂。须要如此作什么。今人殊不知。古人意在言外。何不且看祖师当时初来底题目道什么。分明说道。教外别传。单传心印。古人方便。也只教尔直截承当去。后来人妄自卜度。便道那里有许多事。寒则向火。热则乘凉。饥则吃饭。困则打眠。若恁么以常情。义解诠注。达磨一宗。扫土而尽。不知古人。向二六时中。念念不舍。要明此事。雪窦云。虽然如此。金牛不是好心。只这一句。多少人错会。所谓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药。金牛既是落草为人。雪窦为什么道。不是好心。因什么却恁么道。衲僧家须是有生机始得。今人不到古人田地。只管道见什么心。有什么佛。若作这见解。坏却金牛老作家了也。须是子细看始得。若只今日明日。口快些子。无有了期。后来长庆上堂。僧问。古人道。菩萨子吃饭来。意旨如何。庆云。大似因斋庆赞。尊宿家忒杀慈悲。漏逗不少。是则是。因斋庆赞。尔且道。庆赞个什么。看他雪窦颂云。

      白云影里笑呵呵(笑中有刀。热发作什么。天下衲僧不知落处)。两手持来付与他(岂有恁么事。莫谤金牛好。唤作饭桶得么。若是本分衲僧。不吃这般茶饭)。若是金毛狮子子(须是他格外始得。许他具眼。只恐眼不正)。三千里外见淆讹(不直半文钱。一场漏逗。淆讹在什么处。瞎汉)。

      白云影里笑呵呵。长庆道。因斋庆赞。雪窦道。两手持来付与他。且道只是与他吃饭。为当别有奇特。若向个里知得端的。便是个金毛狮子子。若是金毛狮子子。更不必金牛将饭桶来作舞大笑。直向三千里外。便知他败缺处。古人道。鉴在机先。不消一捏。所以衲僧家。寻常须是向格外用始得称本分宗师。若只据语言。未免漏逗。

      垂示云。灵锋宝剑。常露现前。亦能杀人亦能活人。在彼在此。同得同失。若要提持。一任提持。若要平展。一任平展。且道不落宾主。不拘回互时如何。试举看。

    【七五】举。僧从定州和尚会里。来到乌臼。乌臼问。定州法道何似这里(言中有响。要辨浅深。探竿影草。太杀瞒人)。僧云。不别(死汉中有活底。一个半个。铁橛子一般。踏著实地)。臼云。若不别更转彼中去。便打(灼然。正令当行)。僧云。棒头有眼。不得草草打人(也是这作家始得。却是狮子儿)。臼云。今日打著一个也。又打三下(说什么一个。千个万个)。僧便出去(元来是屋里人。只得受屈。只是见机而作)。臼云。届棒元来有人吃在(哑子吃苦瓜。放去又收来点。得回来堪作何用)。僧转身云。争奈杓柄。在和尚手里(依前三百六十日。却是个伶俐衲僧)。臼云。汝若要山僧回与汝(知他阿谁是君。阿谁是臣。敢向虎口横身。忒杀不识好恶)。僧近前夺臼手中棒。打臼三下(也是一个作家禅客始得。宾主互换纵夺临时)。臼云。屈棒屈棒(点。这老汉。著什么死急)。僧云。有人吃在(呵呵。是几个杓柄却在这僧手里)。臼云。草草打著个汉(不落丙边。知他是阿谁)。僧便礼拜(临危不变。方是丈夫儿)。臼云。和尚却恁么去也(点)。僧大笑而出(作家禅客天然有在。猛虎须得清风随。方知尽始尽终。天下人摸素不著)。臼云。消得恁么。消得恁么(可惜放过。何不劈脊便棒。将谓走到什么处去)。

      僧从定州和尚会里来到乌臼。臼亦是作家。诸人若向这里。识得此二人一出一入。千个万个只是一个。作主也恁么。作宾也恁么。二人毕竟合成一家。一期勘辨。宾主问答。始终作家。看乌臼问这僧云。定州法道何似这里。僧便云。不别。当时若不是乌臼。难奈这僧何。臼云。若不别。更转彼中去。便打。争奈这僧是作家汉。便云。棒头有眼不得草草打人。臼一向行令云。今日打著一个也。又打三下。其僧便出去。看他两个转辘辘地。俱是作家。了这一事。须要分缁素别休咎。这僧虽出去。这公案。却未了在。乌臼始终。要验他实处看他如何。这僧却似撑门拄户。所以未见得他。乌臼却云。屈棒元来有人吃在。这僧要转身吐气。却不与他争。轻轻转云。争奈杓柄在和尚手里。乌臼是顶门具眼底宗师。敢向猛虎口里横身云。汝若要山僧回与汝。这汉是个肘下有符底汉。所谓见义不为无勇也。更不拟议。近前夺乌臼手中棒。打臼三下。臼云。屈棒屈棒。尔且道意作么生。头上道。屈棒元来有人吃在。及乎到这僧打他。却道屈棒屈棒。僧云。有人吃在。臼云。草草打著个汉。头上道草草打著一个也。到末后自吃棒。为什么亦道草草打著个汉。当时若不是这僧卓朔地。也不奈他何。这僧便礼拜。这个礼拜最毒。也不是好心。若不是乌臼。也识他不破。乌臼云。却恁么去也。其僧大笑而出。乌臼云。消得恁么消得恁么。看他作家相见。始终宾主分明。断而能续。其实也只是互换之机。他到这里。亦不道有个互换处。自是他古人。绝情尘意想。彼此作家。亦不道有得有失。虽是一期间语言。两个活鱍鱍地。都有血脉针线。若能于此见得。亦乃向十二时中。历历分明。其僧便出是双放。已下是双收。谓之互换也。雪窦正恁么地。颂出。

      呼即易(天下人总疑著。臭肉引来蝇。天下衲僧总不知落处)。遣即难(不妨剿绝。海上明公秀)。互换机锋子细看(一出一入。二俱作家。一条拄杖两人扶。且道在阿谁边)。劫石固来犹可坏(袖里金锤如何辨取。千圣不传)。沧溟深处立须干(向什么处安排。棒头有眼。独许他亲得)。乌臼老乌臼老(可惜许。这老汉不识好恶)。几何般(也是个无端汉。百千万重)。与他杓柄太无端(已在言前。洎合打破蔡州。好与三十棒。且道过在什么处)。

      呼即易遣即难。一等是落草。雪窦忒杀慈悲。寻常道。呼蛇易遣蛇难。如今将个瓢子吹来。唤蛇即易。要遣时即难。一似将棒与他却易。复夺他棒。遣去却难。须是有本分手脚。方能遣得他去。乌臼是作家。有呼蛇底手脚。亦有遣蛇底手段。这僧也不是瞌睡底。乌臼问。定州法道何似这里。便是呼他。乌臼便打。是遣他。僧云。棒头有眼。不得草草打人。却转在这僧处。便是呼来。乌臼云。汝若要山僧回与汝。僧便近前夺棒。也打三下。却是这僧遣去。乃至这僧大笑而出。乌臼云。消得恁么消得恁么。此分明是遣得他恰好。看他两个机锋互换。丝来线去。打成一片。始终宾主分明。有时主却作宾。有时宾却作主。雪窦也赞叹不及。所以道。互换之机。教人且子细看。劫石固来犹可坏。谓此劫石。长四十里。广八万四千由旬。厚八万四千由旬。凡五百年乃有天人下来。以六铢衣袖拂一下。又去至五百年。又来如此拂。拂尽此石。乃为一劫。谓之轻衣拂石劫。雪窦道。劫石固来犹可坏。石虽坚固。尚尔可消磨尽。此二人机锋。千古万古。更无有穷尽。沧溟深处立须干。任是沧溟。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若教此二人。向内立地。此沧溟也须干竭。雪窦到此。一时颂了。末后更道。乌臼老乌臼老。几何般。或擒或纵。或杀或活。毕竟是几何般。与他杓柄太无端。这个拄杖子。三世诸佛也用。历代祖师也用。宗师家也用。与人抽钉拔楔。解粘去缚。争得轻易分付与人。雪窦意要独用。赖值这僧当时只与他平展。忽若旱地起雷。看他如何当抵。乌臼过杓柄与人去。岂不是太无端。

      垂示云。细如米末。冷似冰霜。逼塞乾坤。离明绝暗。低低处观之有余。高高处平之不足。把住放行。总在这里许还有出身处也无。试举看。

    【七六】举。丹霞问僧。甚处来(正是不可总没来处也。要知来处也不难)。僧云。山下来(著草鞋入尔肚里过也。只是不会。言中有响谙含来。知他是黄是绿)。霞云。吃饭了也未(第一杓恶水浇。何必定盘星。要知端的)。僧云。吃饭了(果然撞著个露柱。却被旁人穿却鼻孔。元来是个无孔铁锤)。霞云。将饭来与汝吃底人。还具眼么(虽然是倚势欺人。也是据款结案。当时好掀倒禅床。无端作什么)。僧无语(果然走不得。这僧若是作家。向他道。与和尚眼一般)。长庆问保福。将饭与人吃。报恩有分。为什么不具眼(也只道得一半。通身是遍身是。一刀两段。一手抬一手搦)。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汉(据令而行。一句道尽。罕遇其人)。长庆云。尽其机来。还成瞎否(识甚好恶。犹自未肯。讨什么碗)。福云。道我瞎得么(两个俱是草里汉。龙头蛇尾。当时待他道尽其机来。还成瞎否。只向他道瞎。也只道得一半。一等是作家。为什么前不构村。后不迭店)。

      邓州丹霞天然禅师。不知何许人。初习儒学。将入长安应举。方宿于逆旅。忽梦白光满室。占者曰。解空之祥。偶一禅客问曰。仁者何往。曰。选官去。禅客曰。选官何如选佛。霞云。选佛当往何所。禅客曰。今江西马大师出世。是选佛之场。仁者可往。遂直造江西。才见马大师。以两手托袱头脚。马师顾视云。吾非汝师。南岳石头处去。遽抵南岳。还以前意投之。石头云。著槽厂去。师礼谢。入行者堂。随众作务。凡三年。石头一日告众云。来日铲佛殿前草。至来日。大众各备锹锄铲草。丹霞独以盆盛水净头。于师前跪膝。石头见而笑之。便与剃发。又为说戒。丹霞掩耳而出。便往江西。再谒马祖。未参礼。便去僧堂内。骑圣僧颈而坐。时大众惊愕。急报马祖。祖躬入堂。视之曰。我子天然。霞便下礼拜曰。谢师赐法号。因名天然他古人天然。如此颖脱。所谓选官不如选佛也。传灯录中载其语句。直是壁立千仞。句句有与人抽钉拔楔底手脚。似问这僧道。什么处来。僧云。山下来。这僧却不通来处。一如具眼倒去勘主家相似。当时若不是丹霞。也难为收拾。丹霞却云。吃饭了也未。头边总未见得。此是第二回勘他。僧云。吃饭了也。懵懂汉元来不会。霞云。将饭与汝吃底人。还具眼么。僧无语。丹霞意道。与尔这般汉饭吃。堪作什么。这僧若是个汉。试与他一札。看他如何。虽然如是。丹霞也未放尔在。这僧便眼眨眨地无语。保福长庆。同在雪峰会下。常举古人公案商量。长庆问保福。将饭与人吃。报恩有分。为什么不具眼。不必尽问公案中事。大纲借此语作话头。要验他谛当处。保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汉。快哉到这里。只论当机事。家里有出身之路。长庆云。尽其机来。还成瞎否。保福云。道我瞎得么。保福意谓。我恁么具眼。与尔道了也。还道我瞎得么。虽然如是。半合半开。当时若是山僧。等他道尽其机来。还成瞎否。只向他道瞎。可惜许。保福当时。若下得这个瞎字。免得雪窦许多葛藤。雪窦亦只用此意颂。

      尽机不成瞎(只道得一半。也要验他过。言犹在耳)。按牛头吃草(失钱遭罪。半河南半河北。殊不知伤锋犯手)。四七二三诸祖师(有条攀条。带累先圣。不唯只带累一人)。宝器持来成过咎(尽大地人换手捶胸。还我拄杖来。带累山僧也出头不得)。过咎深(可杀深。天下衲僧跳不出。且道深多少)。无处寻(在尔脚跟下。摸索不著)。天上人间同陆沈(天下衲僧一坑埋却。还有活底人么。放过一著。苍天苍天)。

      尽机不成瞎。长庆云。尽其机来。还成瞎否。保福云。道我瞎得么。一似按牛头吃草。须是等他自吃始得。那里按他头教吃。雪窦恁么颂。自然见得丹霞意。四七二三诸祖师。宝器持来成过咎。不唯只带累长庆。乃至西天二十八祖。此土六祖。一时埋没。释迦老子。四十九年。说一大藏教。末后唯传这个宝器。永嘉道。不是标形虚事褫。如来宝杖亲踪迹。若作保福见解。宝器持来。都成过咎。过咎深无处寻。这个与尔说不得。但去静坐。向他句中点检看。既是过咎深。因什么却无处寻。此非小过也。将祖师大事。一齐于陆地上平沈却。所以雪窦道。天上人间同陆沈。

      垂示云。向上转去。可以穿天下人鼻孔。似鹘捉鸠。向下转去。自己鼻孔在别人手里。如龟藏壳。个中忽有个出来道。本来无向上向下。用转作什么。只向伊道。我也知尔向鬼窟里作活计。且道作么生。辨个缁素。良久云。有条攀条无条攀例。试举看。

    【七七】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开。旱地忽雷。拶)。门云。糊饼(舌拄上腭。过也)。

      这僧问云门。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门云。糊饼。还觉寒毛卓竖么。衲僧家问佛问祖。问禅问道。问向上向下了。更无可得问。却致个问端。问超佛越祖之谈。云门是作家。便水长船高。泥多佛大。便答道。糊饼。可谓道不虚行。功不浪施。云门复示众云。尔勿可作了。见人道著祖师意。便问超佛越祖之谈道理。尔且唤什么作佛。唤什么作祖。即说超佛越祖之谈。便问个出三界。尔把三界来看。有什么见闻觉知隔碍著尔。有什么声色佛法与汝可了。了个什么碗。以那个为差殊之见。他古圣勿奈尔何。横身为物。道个举体全真物物觌体。不可得。我向汝道。直下有什么事。早是埋没了也。会得此语。便识得糊饼。五祖云。驴屎比麝香。所谓直截根源佛所印。摘叶寻枝我不能。到这里欲得亲切。莫将问来问。看这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门云。糊饼。还识羞惭么。还觉漏逗么。有一般人。杜撰道。云门见兔放鹰。便道糊饼。若恁么将糊饼。便是超佛越祖之谈见去。岂有活路。莫作糊饼会。又不作超佛越祖会。便是活路也。与麻三斤解打鼓一般。虽然只道糊饼。其实难见。后人多作道理云。粗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若恁么会。且去作座主。一生赢得多知多解。如今禅和子道。超佛越祖之时。诸佛也踏在脚跟下。祖师也踏在脚跟下。所以云门只向他道糊饼。既是糊饼。岂解超佛越祖。试去参详看。诸方颂极多。尽向问头边作言语。唯雪窦颂得最好试举看。颂云。

      超谈禅客问偏多(个个出来便作这般见解。如麻似粟)。缝罅披离见也么(已在言前。开也。自屎不觉臭)。糊饼筑来犹不住(将木□子换却尔眼睛了也)。至今天下有淆讹(画个圆相云。莫是恁么会么。咬人言语。有甚了期。大地茫茫愁杀人。便打)。

      超谈禅客问偏多。此语禅和家偏爱问。不见云门道。尔诸人横担拄杖。道我参禅学道。便觅个超佛越祖道理。我且问尔。十二时中。行住坐卧。屙屎放尿。至于茅坑里虫子市肆买卖羊肉案头。还有超佛越祖底道理么。道得底出来。若无莫妨我东行西行。便下座。有者更不识好恶。作圆相。土上加泥。添枷带锁。缝罅披离见也么。他致问处。有大小大缝罅。云门见他问处披离。所以将糊饼拦缝塞定。这僧犹自不肯住。却更问。是故雪窦道。糊饼筑来犹不住。至今天下有淆讹。如今禅和子。只管去糊饼上解会。不然去超佛越祖处作道理。既不在这两头。毕竟在什么处。三十年后。待山僧换骨出来。却向尔道。

    【七八】举。古有十六开士(成群作队。有什么用处。这一队不唧[口+留]汉)。于浴僧时随例入浴(撞著露柱。漆桶作什么)。忽悟水因(恶水蓦头浇)。诸禅德作么生会。他道妙触宣明(更不干别人事。作么生会他。扑落非他物)。成佛子住(天下衲僧到这里摸索不著。两头三而作什么)。也须七穿八穴始得(一棒一条痕。莫辜负山僧好。撞著磕著。还曾见德山临济么)。

      楞严会上。跋陀婆罗菩萨。与十六开士。各修梵行。乃各说所证圆通法门之因。此亦二十五圆通之一数也。他因浴僧时。随例入浴。忽悟水因。云。既不洗尘。亦不洗体。且道洗个什么。若会得去。中间安然。得无所有。千个万个。更近傍不得。所谓以无所得是真般若。若有所得。是相似般若。不见达磨谓二祖云。将心来与汝安。二祖云。觅心了不可得。这里些子。是衲僧性命根本。更总不消得如许多葛藤。只消道个忽悟水因。自然了当。既不洗尘。亦不洗体。且道悟个什么。到这般田地。一点也著不得。道个佛字。也须讳却。他道。妙触宣明。成佛子住。宣则是显也。妙触是明也。既悟妙触。成佛子住。即住佛地也。如今人亦入浴亦洗水。也恁么触。因甚却不悟。皆被尘境惑障。粘皮著骨。所以不能便惺惺去。若向这里。洗亦无所得。触亦无所得。水因亦无所得。且道。是妙触宣明。不是妙触宣明。若向个里。直下见得。便是妙触宣明。成佛子住。如今人亦触。还见妙处么。妙触非常触与触者合则为触。离则非也。玄沙过岭。磕著脚指头。以至德山棒。岂不是妙触。虽然恁么。也须是七穿八穴始得。若只向身上摸索。有什么交涉。尔若七穿八穴去。何须入浴。便于一毫端上现宝王刹。向微尘里。转大*轮。一处透得。千处万处一时透。莫只守一窠一窟。一切处都是观音入理之门。古人亦有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若一人悟去。则故是。因甚十六开士。同时悟去。是故古人同修同证。同悟同解。雪窦拈他教意。令人去妙触处会取。出他教眼颂。免得人去教网里笼罩半醉半醒。要令人直下洒洒落落。颂云。

      了事衲僧消一个(现有一个。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跳出金刚圈。一个也不消得)。长连床上展脚卧(果然是个瞌睡汉。论劫不论禅)。梦中曾说悟圆通(早是瞌睡更说梦。却许尔梦见。寐语作什么)。香水洗来蓦面唾(咄。土上加泥又一重。莫来净地上屙)。

      了事衲僧消一个。且道了得个什么事。作家禅客。聊闻举著。剔起便行。似恁么衲僧。只消得一个。何用成群作队。长连床上展脚卧。古人道。明明无悟法。悟了却迷人。长舒两脚睡。无伪亦无真。所以胸中无一事。饥来吃饭困来眠。雪窦意道。尔若说入浴悟得妙触宣明。在这般无事衲僧分上。只似梦中说梦。所以道。梦中曾说悟圆通。香水洗来蓦面唾。似恁么只是恶水蓦头浇。更说个什么圆通。雪窦道似这般汉。正好蓦头蓦面唾。山僧道土上加泥又一重。

      垂示云。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活捉生擒。不劳余力。且道是什么人。曾恁么来。试举看。

    【七九】举。僧问投子。一切声是佛声是否(也解捋虎须。青天轰霹雳。自屎不觉臭)。投子云。是(赚杀一船人。卖身与尔了也。拈放一边。是什么心行)。僧云。和尚莫□沸碗鸣声(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道什么。果然纳败缺)。投子便打(著。好打。放过则不可)。又问。粗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是否(第二回捋虎须。抱赃叫屈作什么。东西南北。犹有影响在)。投子云。是(又是卖身与尔了也。陷虎之机。也是什么心行)。僧云。唤和尚作一头驴得么)。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虽有逆水之波。只是头上无角。含血噀人)。投子便打(著。不可放过。好打。拄杖未到折。因什么便休去)。

      投子朴实头。得逸群之辩。凡有致问。开口便见胆。不费余力。便坐断他舌头。可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这僧将声色佛法见解。贴在他额头上。逢人便问。投子作家。来风深辨。这僧知投子实头。合下做个圈缋子。教投子入来。所以有后语。投子却使陷虎之机。钓他后语出来。这僧接他答处道。和尚莫□沸碗鸣声。果然一钓便上。若是别人。则不奈这僧何。投子具眼。随后便打。咬猪狗底手脚。须还作家始得。左转也随他阿辘辘地。右转也随他阿辘辘地。这僧既是做个圈缋子。要来捋虎须。殊不知投子。更在他圈缋头上。投子便打。这僧可惜许。有头无尾。当时等他拈棒。便与掀倒禅床。直饶投子全机。也须倒退三千里。又问。粗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是否。投子亦云是。一似前头语无异。僧云。唤和尚作一头驴得么。投子又打。这僧虽然作窠窟。也不妨奇特。若是曲录木床上老汉。顶门无眼。也难折挫他。投子有转身处。这僧既做个道理。要搀他行市。到了依旧不奈投子老汉何。不见岩头道。若论战也。个个立在转处。投子放去太迟。收来太急。这僧当时。若解转身吐气。岂不作得个口似血盆底汉。衲僧家一不做二不休。这僧既不能返掷。却被投子穿了鼻孔。颂云。

      投子投子(灼然。天下无这实头老汉。教坏人家男女)。机轮无阻(有什么奈何他处。也有些子)。放一得二(换却尔眼睛。什么处见投子)。同彼同此(恁么来也吃棒。不恁么来也吃棒。阇黎替他。便打)。可怜无限弄潮人(丛林中放出一个半个。放出这两个汉。天下衲僧要恁么去)。毕竟还落潮中死(可惜许。争奈出这圈缋不得。愁人莫向愁人说)。忽然活(禅床震动。惊杀山僧。也倒退三千里)。百川倒流闹聒聒(险。徒劳伫思。山僧不敢开口。投子老汉。也须是拗折拄杖始得)。

      投子投子。机轮无阻。投子寻常道。尔总道投子实头。忽然下山三步。有人问尔。道如何是投子实头处。尔作么生抵对。古人道。机轮转处。作者犹迷。他机轮转辘辘地全无阻隔。所以雪窦道。放一得二。不见僧问。如何是佛。投子云。佛。又问。如何是道。投子云。道。又问。如何是禅。投子云。禅。又问。月未圆时如何。投子云。吞却三个四个。圆后如何。吐却七个八个。投子接人。常用此机。答这僧。只是一个是字。这僧两回被打。所以雪窦道。同彼同此。四句一时。颂投子了也。末后颂这僧道。可怜无限弄潮人。这僧敢搀旗夺鼓道。和尚莫□沸碗鸣声。又道唤和尚作一头驴得么。此便是弄潮处。这僧做尽伎俩。依前死在投子句中。投子便打。此僧便是毕竟还落潮中死。雪窦出这僧云。忽然活便与掀倒禅床。投子也须倒退三千里。直得百川倒流闹聒聒。非唯禅床震动。亦乃山川岌崿。天地陡暗。苟或个个如此。山僧且打退鼓。诸人向什么处。安身立命。

    【八○】举。僧问赵州。初生孩子。还具六识也无(闪电之机。说什么初生孩儿子)。赵州云急水上打毬子(过也。俊鹞趁不及。也要验过)。僧复问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也是作家同验过。还会么。过也)。子云。念念不停流(打葛藤汉)。

      此六识。教家立为正本。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因其所以生。来为先锋。去为殿后。古人道。三界唯心。万法唯识。若证佛地。以八识。转为四智。教家谓之改名不改体。根尘识是三。前尘元不会分别。胜义根能发生识。识能显色分别。即是第六意识。第七识末那识。能去执持世间一切影事。令人烦恼。不得自由自在。皆是第七识。到第八识。亦谓之阿赖耶识。亦谓之含藏识。含藏一切善恶种子。这僧知教意。故将来问赵州道。初生孩子。还具六识也无。初生孩儿。虽具六识眼能见耳能闻。然未曾分别六尘。好恶长短。是非得失。他恁么时总不知。学道之人要复如婴孩。荣辱功名。逆情顺境。都动他不得。眼见色与盲等。耳闻声与聋等。如痴似兀。其心不动。如须弥山。这个是衲僧家。真实得力处。古人道。衲被蒙头万事休。此时山僧都不会。若能如此。方有少分相应。虽然如此。争奈一点也瞒他不得。山依旧是山。水依旧是水。无造作。无缘虑。如日月运于太虚未尝暂止。亦不道我有许多名相。如天普盖。似地普擎。为无心故。所以长养万物。亦不道我有许多功行。天地为无心故。所以长久。若有心则有限齐。得道之人亦复如是。于无功用中施功用。一切违情顺境。皆以慈心摄受。到这里。古人尚自呵责道。了了了时无可了。玄玄玄处直须呵。又道。事事通兮物物明。达者闻之暗里惊。又云。入圣超凡不作声。卧龙长怖碧潭清。人生若得长如此。大地那能留一名。然虽恁么。更须跳出窠窟始得。岂不见。教中道。第八不动地菩萨。以无功用智。于一微尘中。转大*轮。于一切时中。行住坐卧。不拘得失。任运流入萨婆若海。衲僧家。到这里。亦不可执著。但随时自在。遇茶吃茶遇饭吃饭。这个向上事著个定字也不得。著个不定字也不得。石室善道和尚示众云。汝不见小儿出胎时。何曾道我会看教。当恁么时。亦不知有佛性义。无佛性义。及至长大。便学种种知解出来。便道我能我解。不知是客尘烦恼。十六观行中。婴儿行为最。哆哆[口+和][口+和]时。喻学道之人离分别取舍心。故赞叹婴儿。可况喻取之。若谓婴儿是道。今时人错会。南泉云。我十八上。解作活计。赵州道。我十八上解破家散宅。又道。我在南方二十年。除粥饭二时。是杂用心处。曹山问僧。菩萨定中。闻香象渡河。历历地。出什么经。僧云。涅槃经。山云。定前闻定后闻。僧云。和尚流也。山云。滩下接取。又楞严经云。湛入合湛入识边际。又楞伽经云。相生执碍。想生妄想。流注生则逐妄流转。若到无功用地。犹在流注相中。须是出得第三流注生相。方始快活自在。所以沩山问仰山云。寂子如何。仰山云。和尚问他见解。问他行解。若问他行解。某甲不知。若是见解。如一瓶水注一鉼水。若得如此。皆可以为一方之师。赵州云。急水上打毬子。早是转辘辘地。更向急水上打时。眨眼便过。譬如楞严经云。如急流水。望为恬静。古人云。譬如驶流水。水流无定止。各各不相知。诸法亦如是。赵州答处。意浑类此。其僧又问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子云。念念不停流。自然与他问处恰好。古人行履绵密。答得只似一个。更不消计较。尔才问他。早知尔落处了也。孩子六识。虽然无功用。争奈念念不停。如密水流。投子恁么答。可谓深辨来风。雪窦颂云。

      六识无功伸一问(有眼如盲。有耳如聋。明镜当台。明珠在掌。一句道尽)。作家曾共辨来端(何必。也要辨个缁素。唯证乃知)。茫茫急水打毬子(始终一贯。过也。道什么)。落处不停谁解看(看即瞎过也。滩下接取)。

      六识无功伸一问。古人学道。养到这里。谓之无功之功。与婴儿一般。虽有眼耳鼻舌身意。而不能分别六尘。盖无功用也。既到这般田地。便乃降龙伏虎。坐脱立亡。如今人但将目前万境。一时歇却。何必八地以上。方乃如是。虽然无功用处。依旧山是山水是水。雪窦前面颂云。活中有眼还同死。药忌何须鉴作家。盖为赵州投子是作家。故云。作家曾共辨来端。茫茫急水打毬子。投子道。念念不停流。诸人还知落处么。雪窦末后教人自著眼看。是故云。落处不停谁解看。此是雪窦活句。且道落在什么处。

    佛果圜悟禅师碧岩录卷第八(终)。

    佛果圜悟禅师碧岩录卷第九

      垂示云。搀旗夺鼓。千圣莫穷。坐断淆讹。万机不到。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本体如然。且道。凭个什么。得恁么奇特。

    【八一】举。僧问药山。平田浅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麈(把髻投衙。擎头带角出来。脑后拔箭)。山云。看箭。(就身打劫。下坡不走。快便难逢。著)。僧放身便倒(灼然不同。一死更不再活。弄精魂汉)。山云。侍者拖出这死汉(据令而行。不劳再勘。前箭犹轻。后箭深)。僧便走(棺木里瞠眼。死中得活。犹有气息在)。山云。弄泥团汉有什么限(可惜许放过。据令而行。雪上加霜)。雪窦拈云。三步虽活五步须死(一手抬一手搦。直饶走百步。也须丧身失命。复云。看箭。且道。雪窦意落在什么处。若是同死同生。药山直得目瞠口呿。一向似无孔锤。堪作何用)。

      这公案。洞下谓之借事问。亦谓之辨主问。用明当机。鹿与麈寻常易射。唯有麈中麈。是鹿中之王。最是难射。此麈鹿常于崖石上利其角。如锋铓颖利。以身护惜群鹿。虎亦不能近傍。这僧亦似惺惺。引来问药山。用明第一机。山云。看箭。作家宗师。不妨奇特。如击石火。似闪电光。岂不见。三平初参石巩。巩才见来。便作弯弓势云。看箭。三平拨开胸云。此是杀人箭活人箭。巩弹弓弦三下。三平便礼拜。巩云。三十年。一张弓两只箭。今日只射得半个圣人。便拗折弓箭。三平后举似大颠。颠云。既是活人箭。为什么向弓弦上辨。三平无语。颠云。三十年后。要人举此话。也难得。法灯有颂云。古有石巩师。架弓矢而坐。如是三十年。知音无一个。三平中的来。父子相投和。子细返思量。元伊是射垛。石巩作略。与药山一般。三平顶门具眼。向一句下便中的。一似药山道看箭。其僧便作麈放身倒。这僧也似作家。只是有头无尾。既做圈缋要陷药山。争奈药山是作家。一向逼将去。山云。侍者拖出这死汉。如展阵向前相似。其僧便走也好。是则是。争奈不脱洒。粘脚粘手。所以药山云。弄泥团汉有什么限。药山当时。若无后语。千古之下遭人检点。山云。看箭。这僧便倒。且道。是会是不会。若道是会。药山因什么。却恁么道。弄泥团汉。这个最恶。正似僧问德山。学人仗镆邪剑。拟取师头时如何。山引颈近前云。[囗@力]。僧云。师头落也。德山低头归方丈。又岩头问僧。什么处来。僧云。西京来。岩头云。黄巢过后。曾收得剑么。僧云。收得。岩头引颈。近前云。[囗@力]。僧云。师头落也。岩头呵呵大笑。这般公案。都是陷虎之机。正类此。恰是药山不管他。只为识得破。只管逼将去。雪窦云。这僧三步虽活。五步须死。这僧虽甚解看箭。便放身倒。山云。侍者拖出这死汉。僧便走。雪窦道。只恐三步外不活。当时若跳出五步外。天下人便不奈他何。作家相见。须是宾主始终互换。无有间断。方有自由自在分。这僧当时既不能始终。所以遭雪窦检点。后面亦自用他语。颂云。

      麈中麈(高著眼看。擎头戴角去也)。君看取(何似生第二头走。要射便射。看作什么)。下一箭(中也。须知药山好手)。走三步(活鱍鱍地。只得三步。死了多时)。五步若活(作什么。跳百步。忽有个死中得活时如何)。成群趁虎(二俱并照。须与他倒退始得。天下衲僧放他出头。也只在草窠里)。正眼从来付猎人(争奈药山未肯承当这话。药山则故是雪窦又作么生。也不干药山事。也不干雪窦事。也不干山僧事。也不干上座事)。雪窦高声云。看箭(一状领过。也须与他倒退始得。打云。已塞却尔咽喉了也)。

      麈中麈。君看取。衲僧家须是具麈中麈底眼。有麈中麈底头角。有机关有作略。任是插翼猛虎戴角大虫。也只得全身远害。这僧当时放身便倒自道。我是麈。下一箭。走三步。山云。看箭。僧便倒。山云。侍者拖出这死汉。这僧便走也甚好。争奈只走得三步。五步若活。成群趁虎。雪窦道。只恐五步须死。当时若跳得出五步外活时。便能成群去趁虎。其麈中麈。角利如枪。虎见亦畏之而走。麈为鹿中王。常引群鹿。趁虎入别山。雪窦后面颂药山亦有当机出身处。正眼从来付猎人。药山如能射猎人。其僧如麈。雪窦是时因上堂。举此语束为一团话。高声道一句云。看箭。坐者立者。一时起不得。

      垂示云。竿头丝线具眼方知。格外之机作家方辨。且道作么生是竿头丝线格外之机。试举看。

    【八二】举。僧问大龙。色身败坏。如何是坚固法身(话作两橛。分开也好)。龙云。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无孔笛子撞著毡拍板。浑仑擘不破。人从陈州来。却往许州去)。

      此事若向言语上觅。一如掉棒打月。且得没交涉。古人分明道。欲得亲切。莫将问来问。何故问在答处。答在问处。这僧担一檐莽卤。换一檐鹘突。致个问端。败缺不少。若不是大龙。争得盖天盖地。他恁么问。大龙恁么答。一合相。更不移易一丝毫头。一似见兔放鹰。看孔著木楔。三乘十二分教。还有这个时节么。也不妨奇特。只是言语无味。杜塞人口。是故道。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夜迷巢。有者道。只是信口答将去。若恁么会。尽是灭胡种族汉。殊不知。古人一机一境。敲枷打锁。一句一言。浑金璞玉。若是衲僧眼脑。有时把住。有时放行。照用同时。人境俱夺。双放双收。临时通变。若无大用大机。争解恁么笼天罩地。大似明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此公案与花药栏话一般。然意却不同。这僧问处不明。大龙答处恰好。不见僧问云门。树凋叶落时如何。门云。体露金风。此谓之箭锋相拄。这僧问大龙。色身败坏。如何是坚固法身。大龙云。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一如君向西秦我之东鲁。他既恁么行。我却不恁么行。与他云门一倍相返。那个恁么行却易见。这个却不恁么行却难见。大龙不妨三寸甚密。雪窦颂云。

      问曾不知(东西不辨。弄物不知名。买帽相头)。答还不会(南北不分。换却髑髅。江南江北)。月冷风高(何似生。今日正当这时节。天下人有眼不曾见。有耳不曾闻)。古岩寒桧(不雨时更好。无孔笛子撞著毡拍板)。堪笑路逢达道人(也须是亲到这里始得。还我拄杖子来。成群作队恁么来)。不将语默对(向什么处见大龙。将个什么对他好)。手把白玉鞭(一至七拗折了也)。骊珠尽击碎(留与后人看。可惜许)。不击碎(放过一著。又恁么去)。增瑕颣(弄泥团作什么。转见郎当。过犯弥天)。国有宪章(识法者惧。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三千条罪(只道得一半在。八万四千无量劫来堕无间业。也未还得一半在)。

      雪窦颂得。最有工夫。前来颂云门话。却云。问既有宗。答亦攸同。这个却不恁么。却云。问曾不知。答还不会。大龙答处傍瞥。直是奇特。分明是谁恁么问。未问已前。早纳败缺了也。他答处俯能恰好。应机宜道。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尔诸人如今作么生会大龙意。答处傍瞥。直是奇特。所以雪窦颂出。教人知道月冷风高。更撞著古岩寒桧。且道他意作么生会。所以适来道。无孔笛子撞著毡拍板。只这四句颂了也。雪窦又怕人作道理。却云。堪笑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此事且不是见闻觉知。亦非思量分别。所以云。的的无兼带。独运何依赖。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此是香岩颂雪窦引用也。不见僧问赵州。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什么对。州云。呈漆器。这个便同适来话。不落尔情麈意想。一似什么。手把白玉鞭骊珠尽击碎。是故祖令当行十方坐断。此是剑刃上事。须是有恁么作略。若不恁么。总辜负从上诸圣。到这里要无些子事。自有好处。便是向上人行履处也。既不击碎。必增瑕颣。便见漏逗。毕竟是作么生得是。国有宪章三千条罪。五刑之属三千。莫大于不孝。宪是法章是条。三千条罪。一时犯了也。何故如此。只为不以本分事接人。若是大龙必不恁么也。

    【八三】举。云门示众云。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三千里外没交涉。七花八裂)。自代云(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一合相不可得)。南山起云(乾坤莫睹。刀斫不入)。北山下雨(点滴不施。半河南半河北)。

      云门大师。出八十余员善知识。迁化后七十余年。开塔观之。俨然如故。他见地明白。机境迅速。大凡垂语别语代语。直下孤峻。只这公案。如击石火。似闪电光。直是神出鬼没。庆藏主云。一大藏教还有这般说话么。如今人多向情解上作活计。道佛是三界导师四生慈父。既是古佛。为什么却与露柱相交。若恁么会。卒摸索不著。有者唤作无中唱出。殊不知宗师家说话。绝意识绝情量。绝生死绝法麈。入正位更不存一法。尔才作道理计较。便缠脚缠手。且道他古人意作么生。但只使心境一如。好恶是非。撼动他不得。便说有也得无也得。有机也得无机也得。到这里拍拍是令。五祖先师道。大小云门元来胆小。若是山僧。只向他道第八机。他道。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一时间且向目前包裹。僧问。未审意旨如何。门云。一条绦三十文买。他有定乾坤底眼。既无人会。后来自代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且与后学通个入路。所以雪窦只拈他定乾坤处教人见。若才犯计较露个锋铓。则当面蹉过。只要原他云门宗旨。明他峻机。所以颂出云。

      南山云(乾坤莫睹。刀斫不入)。北山雨(点滴不施。半河南半河北)。四七二三面相睹(几处觅不见。带累傍人。露柱挂灯笼)。新罗国里曾上堂(东涌西没。东行不见西行利。那里得这消息来)。大唐国里未打鼓(迟一刻。还我话头来。先行不到。末后太过)。苦中乐(教阿谁知)。乐中苦(两重公案。使谁举。苦便苦乐便乐。那里有两头三面来)。谁道黄金如粪土(具眼者辨。试拂试看。阿刺剌。可惜许。且道是古佛是露柱)。

      南山云北山雨。雪窦买帽相头。看风使帆。向剑刃上与尔下个注脚。直得四七二三面相睹。也莫错会。此只颂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了也。后面劈开路。打葛藤要见他意。新罗国里曾上堂。大唐国里未打鼓。雪窦向电转星飞处便道。苦中乐乐中苦。雪窦似堆一堆七珍八宝。在这里了。所以末后有这一句子。云。谁道黄金如粪土。此一句是禅月行路难诗。雪窦引来用。禅月云。山高海深人不测。古往今来转青碧。浅近轻浮莫与交。地卑只解生荆棘。谁道黄金如粪土。张耳陈余断消息。行路难行路难。君自看。且莫土旷人稀。云居罗汉。

      垂示云。道是是无可是。言非非无可非。是非已去。得失两忘。净裸裸赤洒洒。且道。面前背后是个什么。或有个衲僧出来道。面前是佛殿三门。背后是寝堂方丈。且道。此人还具眼也无。若辨得此人。许尔亲见古人来。

    【八四】举。维摩诘问文殊师利(这汉太杀合闹一场。合取口)。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知而故犯)。文殊曰。如我意者(道什么。直得分疏不下。担枷过状。把髻投衙)。于一切法(唤什么作一切法)。无言无说(道什么)。无示无识(瞒别人即得)。离诸问答(道什么)。是为入不二法门(用入作什么。用许多葛藤作什么)。于是文殊师利问维摩诘。我等各自说已。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这一靠莫道金粟如来。设使三世诸佛。也开口不得。倒转枪头来也。刺杀一人。中箭还似射人时)。雪窦云。维摩道什么(咄。万箭攒心。替他说道理)。复云。勘破了也(非但当时。即今也恁么。雪窦也是贼过后张弓。虽然为众竭力。争奈祸出私门。且道雪窦还见得落处么。梦也未梦见。说什么勘破。险。金毛狮子也摸索不著)。

      维摩诘令诸大菩萨各说不二法门。时三十二菩萨。皆以二见有为无为真俗二谛。合为一见。为不二法门。后问文殊。文殊云。如我意者。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入不二法门。盖为三十二人以言遣言。文殊以无言遣言。一时扫荡总不要。是为入不二法门。殊不知灵龟曳尾。拂迹成痕。又如扫帚扫麈相似。麈虽去。帚迹犹存。末后依前除踪迹。于是文殊却问维摩诘云。我等各自说已。仁者当自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维摩诘默然。若是活汉。终不去死水里浸却。若作恁么见解。似狂狗逐块。雪窦亦不说良久。亦不说默然据坐。只去急急处云。维摩道什么。只如雪窦恁么道。还见维摩么。梦也未梦见在。维摩乃过去古佛。亦有眷属。助佛宣化。具不可思议辩才。有不可思议境界。有不可思议神通妙用。于方丈室中。容三万二千狮子宝座。与八万大众。亦不宽狭。且道是什么道理。唤作神通妙用得么。且莫错会。若是不二法门。虽同得同证方乃相共证知。独有文殊。可与酬对。虽然恁么。还免得雪窦检责也无。雪窦恁么道。也要与这二人相见云。维摩道什么。又云。勘破了也。尔且道是什么处。是勘破处。只这些子。不拘得失。不落是非。如万仞悬崖。向上舍得性命。跳得过去。许尔亲见维摩。如舍不得。大似群羊触藩。雪窦故然是舍得性命底人。所以颂出云。

      咄这维摩老(咄他作什么。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咄得不济事。好与三十棒)。悲生空懊恼(悲他作什么。自有金刚王宝剑。为他闲事长无明。劳而无功)。卧疾毗耶离(因谁致得。带累一切人)。全身太枯槁(病则且置。为什么口似匾担。饭也吃不得。喘也喘不得)。七佛祖师来(客来须看。贼来须打。成群作队。也须是作家始得)。一室且频扫(犹有这个在。元来在鬼窟里作活计)。请问不二门(若有可说。被他说了也。打云。和阇黎。也寻不见)。当时便靠倒(苍天苍天。道什么)。不靠倒(死中得活。犹有气息在)。金毛狮子无处讨(咄。还见么。苍天苍天)。

      雪窦道。咄这维摩老。头上先下一咄作什么。以金刚王宝剑。当头直截。须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始得。梵语云维摩诘。此云无垢称。亦云净名。乃过去金粟如来也。不见僧问云居简和尚。既是金粟如来。为什么却于释迦如来会中听法。简云。他不争人我。大解脱人不拘成佛不成佛。若道他修行务成佛道。转没交涉。譬如圆觉经云。以轮回心。生轮回见。入于如来大寂灭海。终不能至。永嘉云。或是或非人不识。逆行顺行天莫测。若顺行则趣佛果位中。若逆行则入众生境界。寿禅师道。直饶尔磨炼得到这田地。亦未可顺汝意在。直待证无漏圣身。始可逆行顺行。所以雪窦道。悲生空懊恼。维摩经云。为众生有病故。我亦有病。懊恼则悲绝也。卧疾毗耶离。维摩示疾于毗耶离城也。唐时王玄策使西域过其居。遂以手板纵横量其室得十笏。因名方丈。全身太枯槁。因以身疾。广为说法云。是身无常无强无力无坚。速朽之法。不可信也。为苦为恼。众病所集。乃至阴界入所共合成。七佛祖师来。文殊是七佛祖师。承世尊旨往彼问疾。一室且频扫。方丈内皆除去所有。唯留一榻等文殊至。请问不二法门也。所以雪窦道。请问不二门。当时便靠倒。维摩口似匾檐。如今禅和子便道。无语是靠倒。且莫错认定盘星。雪窦拶到万仞悬崖上。却云不靠倒。一手抬一手搦。他有这般手脚。直是用得玲珑。此颂前面拈云维摩道什么。金毛狮子无处讨。非但当时。即今也恁么。还见维摩老么。尽山河大地草木丛林。皆变作金毛狮子。也摸索不著。

      垂示云。把定世界不漏纤毫。尽大地人亡锋结舌。是衲僧正令。顶门放光。照破四天下。是衲僧金刚眼睛。点铁成金。点金成铁。忽擒忽纵。是衲僧拄杖子。坐断天下人舌头。直得无出气处。倒退三千里。是衲僧气宇。且道总不恁么时。毕竟是个什么人。试举看。

    【八五】举。僧到桐峰庵主处便问。这里忽逢大虫时。又作么生(作家弄影汉。草窠里一个半个)。庵主便作虎声(将错就错。却有牙爪。同生同死。承言须会宗)。僧便作怕势(两个弄泥团汉。见机而作。似则也似。是则未是)。庵主呵呵大笑(犹较些子。笑中有刀。亦能放亦能收)。僧云。这老贼(也须识破。败也。两个都放行)。庵主云。争奈老僧何(劈耳便掌。可惜放过。雪上加霜又一重)。僧休去(恁么休去。二俱不了。苍天苍天)。雪窦云。是则是两个恶贼。只解掩耳偷铃(言犹在耳。遭他雪窦点检。且道当时合作么生免得点检。天下衲僧不到)。

      大雄宗派下。出四庵主。大梅白云。虎溪桐峰。看他两人恁么眼亲手辨。且道淆讹在什么处。古人一机一境。一言一句。虽然出在临时。若是眼目周正。自然活鱍鱍地。雪窦拈教人识邪正辨得失。虽然如此。在他达人分上。虽处得失。却无得失。若以得失见他古人。则没交涉。如今人须是各各穷到无得失处。然后以得失辨人。若一向去拣择言句处用心。又到几时得了去。不见云门大师道。行脚汉莫只空游州猎县。只欲得提搦闲言语。待老和尚口动。便问禅问道。向上向下。如何若何。大卷抄将去。筑向肚皮里卜度。到处火炉边。三个五个聚头举口。喃喃地便道。这个是公才语。这个是就身打出语。这个是事上道底语。这个是体里语。体尔屋里老爷老娘。[口+童]却饭了。只管说梦。便道我会佛法了也。将知恁么行脚。驴年得休歇去。古人暂时间拈弄。岂有胜负得失是非等见。桐峰见临济。其时在深山卓庵。这僧到彼中遂问。这里忽逢大虫时又作么生。峰便作虎声。也好就事便行。这僧也会将错就错。便作怕势。庵主呵呵大笑。僧云。这老贼。峰云。争奈老僧何。是则是二俱不了。千古之下遭人点检。所以雪窦道。是则是两个恶贼。只解掩耳偷铃。他二人虽皆是贼。当机却不用。所以掩耳偷铃。此二老如排百万军阵。却只斗扫帚。若论此事。须是杀人不眨眼底手脚。若一向纵而不擒。一向杀而不活。不免遭人怪笑。虽然如是。他古人亦无许多事。看他两个恁么。总是见机而作。五祖道。神通游戏三昧。慧炬三昧。庄严王三昧。自是后人脚跟不点地。只去点检古人便道。有得有失。有底道。分明是庵主落节。且得没交涉。雪窦道。他二人相见皆有放过处。其僧道。这里忽逢大虫时又作么生。峰便作虎声。此便是放过处。乃至道。争奈老僧何。此亦是放过处。著著落在第二机。雪窦道。要用便用。如今人闻恁么道。便道当时好与行令。且莫盲枷瞎棒。只如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且道古人意如何。雪窦后面。便只如此颂出。且道毕竟作么生免得掩耳偷铃去。颂云。

      见之不取(蹉过了也。已是千里万里)。思之千里(悔不慎当初。苍天苍天)。好个斑斑(阇黎自领出去。争奈未解用在)。爪牙未备(只恐用处不明。待爪牙备向尔道)。君不见。大雄山下忽相逢(有条攀条。无条攀例)。落落声光皆振地(这大虫却恁么去。犹较些子。几个男儿是丈夫)。大丈夫见也无(老婆心切。若解开眼同生同死。雪窦打葛藤)。收虎尾兮捋虎须(忽然突出如何收。收天下衲僧在这里。忽有个出来便与一拶。若无收放尔三十棒。教尔转身吐气。喝打云。何不道这老贼)。

      见之不取。思之千里。正当险处都不能使。等他道争奈老僧何。好与本分草料。当时若下得这手脚。他必须有后语。二人只解放不解收。见之不取。早是白云万里。更说什么思之千里。好个斑斑爪牙未备。是则是个大虫。也解藏牙伏爪。争奈不解咬人。君不见。大雄山下忽相逢。落落声光皆振地。百丈一日问黄檗云。什么处来。檗云。山下采菌子来。丈云。还见大虫么。檗便作虎声。丈于腰下取斧作斫势。檗约住便掌。丈至晚上堂云。大雄山下有一虎。汝等诸人出入切须好看。老僧今日亲遭一口。后来沩山问仰山。黄檗虎话作么生。仰云。和尚尊意如何。沩山云。百丈当时合一斧斫杀。因什么到如此。仰山云。不然。沩山云。子又作么生。仰山云。不唯骑虎头。亦解收虎尾。沩山云。寂子甚有险崖之句。雪窦引用明前面公案。声光落落振于大地也。这个些子转变自在。要句中有出身之路。大丈夫见也无。还见么。收虎尾兮捋虎须。也须是本分。任尔收虎尾捋虎须。未免一时穿却鼻孔。

      垂示云。把定世界不漏丝毫。截断众流不存涓滴。开口便错拟议即差。且道作么生是透关底眼。试道看。

    【八六】举。云门垂语云。人人尽有光明在(黑漆桶)。看时不见暗昏昏(看时瞎)。作么生是诸人光明(山是山水是水。漆桶里洗黑汁)。自代云。厨库三门(老婆心切。打葛藤作什么)。又云。好事不如无(自知较一半。犹较些子)。

      云门室中垂语接人。尔等诸人脚跟下。各各有一段光明。辉腾今古迥绝见知。虽然光明。恰到问著又不会。岂不是暗昏昏地。二十年垂示。都无人会他意。香林后来请代语。门云。厨库三门。又云。好事不如无。寻常代语只一句。为什么这里却两句。前头一句为尔略开一线路教尔见。若是个汉。聊闻举著剔起便行。他怕人滞在此。又云。好事不如无。依前与尔扫却。如今人才闻举著光明。便去瞠眼云。那里是厨库。那里是三门。且得没交涉。所以道。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此事不在眼上。亦不在境上。须是绝知见忘得失。净裸裸赤洒洒。各各当人分上究取始得。云门云。日里来往日里辨人。忽然半夜无日月灯光。曾到处则故是。未曾到处取一件物。还取得么。参同契云。当明中有暗。勿以暗相睹。当暗中有明。勿以明相遇。若坐断明暗。且道是个什么。所以道。心花发明。照十方刹。盘山云。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又云。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但会取末后一句了。却去前头游戏。毕竟不在里头作活计。古人道。以无住本。立一切法。不得去这里弄光影弄精魂。又不得作无事会。古人道。宁可起有见如须弥山。不可起无见如芥子许。二乘人多偏坠此见。雪窦颂云。

      自照列孤明(森罗万象。宾主交参。列转鼻孔。瞎汉作什么)。为君通一线(何止一线。十日并照。放一线道即得)。花谢树无影(打葛藤有什么了期。向什么处摸索。黑漆桶里盛黑汁)。看时谁不见(瞎。不可总扶篱摸壁。两瞎三瞎)。见不见(两头俱坐断。瞎)。倒骑牛兮入佛殿(中。三门合掌。还我话头来。打云。向什么处去也。雪窦也只向鬼窟里作活计。还会么。半夜日头出。日午打三更)。

      自照列孤明。自家脚跟下。本有此一段光明。只是寻常用得暗。所以云门大师。与尔罗列此光明。在尔面前。且作么生是诸人光明。厨库三门。此是云门列孤明处也。盘山道。心月孤圆光吞万像。这个便是真常独露。然后与君通一线。亦怕人著在厨库三门处。厨库三门则且从却。朝花亦谢树亦无影。日又落月又暗。尽乾坤大地。黑漫漫地。诸人还见么。看时谁不见。且道是谁不见。到这里。当明中有暗。暗中有明。皆如前后步自可见。雪窦道。见不见。颂好事不如无。合见又不见。合明又不明。倒骑牛兮入佛殿。入黑漆桶里去也。须是尔自骑牛入佛殿。看道是个什么道理。

      垂示云。明眼汉没窠臼。有时孤峰顶上草漫漫。有时闹市里头赤洒洒。忽若忿怒那吒。现三头六臂。忽若日面月面。放普摄慈光。于一麈现一切身。为随类人。和泥合水。忽若拨著向上窍。佛眼也觑不著。设使千圣出头来。也须倒退三千里。还有同得同证者么。试举看。

    【八七】举。云门示众云。药病相治(一合相不可得)。尽大地是药(苦瓠连根苦。摆向一边)。那个是自己(甜瓜彻蒂甜。那里得这消息来)。

      云门道。药病相治。尽大地是药那个是自己。诸人还有出身处么。二六时中。管取壁立千仞。德山棒如雨点。临济喝似雷奔。则且致。释迦自释迦。弥勒自弥勒。未知落处者。往往唤作药病相投会去。世尊四十九年。三百余会。应机设教。皆是应病与药。如将蜜果换苦葫芦相似。既淘汝诸人业根。令洒洒落落。尽大地是药。尔向什么处插嘴。若插得嘴。许尔有转身吐气处。便亲见云门。尔若回顾踌躇。管取插嘴不得。云门在尔脚跟底。药病相治。也只是寻常语论。尔若著有。与尔说无。尔若著无。与尔说有。尔若著不有不无。与尔去粪扫堆上。现丈六金身。头出头没。只如今尽大地森罗万象乃至自己。一时是药。当恁么时。却唤那个是自己。尔一向唤作药。弥勒佛下生。也未梦见云门在。毕竟如何。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文殊一日。令善财去采药云。不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遍采。无不是药。却来白云。无不是药者。文殊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乃拈一枝草。度与文殊。文殊提起示众云。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此药病相治话。最难看。云门室中寻常用接人。金鹅长老。一日访雪窦。他是个作家。乃临济下尊宿。与雪窦论此药病相治话。一夜至天光。方能尽善。到这里。学解思量计较。总使不著。雪窦后有颂送他道。药病相治见最难。万重关锁太无端。金鹅道者来相访。学海波澜一夜干。雪窦后面颂得最有工夫。他意亦在宾亦在主。自可见也。颂云。

      尽大地是药(教谁辨的。撒沙撒土。架高处著)。古今何太错(言中有响。一笔句下。咄)。闭门不造车(大小雪窦为众竭力。祸出私门。坦荡不挂一丝毫。阿谁有闲工夫。向鬼窟里作活计)。通途自寥廓(脚下便入草。上马见路。信手拈来。不妨奇特)。错错(双剑倚空飞。一箭落双雕)。鼻孔辽天亦穿却(头落也。打云。穿却了也)。

      尽大地是药。古今何太错。尔若唤作药会。自古自今。一时错了也。雪窦云。有般汉不解截断太梅脚跟。只管道贪程太速。他解截云门脚跟。为云门这一句惑乱天下人。云门云。拄杖子是浪。许尔七纵八横。尽大地是浪。看尔头出头没。闭门不造车。通途自寥廓。雪窦道。为尔通一线路。尔若闭门造车。出门合辙。济个甚事。我这里闭门也不造车。出门自然寥廓。他这里略露些子缝罅。教人见。又连忙却道。错错。前头也错。后头也错。谁知雪窦开一线路。也是错。既然鼻孔辽天。为什么也穿却。要会么。且参三十年。尔有拄杖子。我与尔拄杖子。尔若无拄杖子。不免被人穿却鼻孔。

      垂示云。门庭施设。且恁么。破二作三。入理深谈。也须是七穿八穴。当机敲点。击碎金锁玄关。据令而行。直得扫踪灭迹。且道淆讹在什么处。具顶门眼者。请试举看。

    【八八】举。玄沙示众云。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随分开个铺席。随家丰俭)。忽遇三种病人来。作么生接(打草只要蛇惊。山僧直得目瞠口, 呿。管取倒退三千里)。患盲者。拈锤竖拂。他又不见(端的瞎。是则接物利生。未必不见在)。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端的聋。是则接物利生。未必聋在。是那个未闻在)。患哑者教伊说。又说不得(端的哑。是则接物利生。未必哑在。是那个未说在)。且作么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无灵验(诚哉是言。山僧拱手归降。已接了也。便打)。僧请益云门(也要诸方共知。著)。云门云。汝礼拜著(风行草偃。咄)。僧礼拜起(这僧拗折拄杖子也)。云门以拄杖挃。僧退后。门云。汝不是患盲(端的瞎。莫道这僧患盲好)。复唤近前来。僧近前(第二杓恶水浇。观音来也。当时好与一喝)。门云。汝不是患聋(端的聋。莫道这僧患聋好)。门乃云。还会么(何不与本分草料。当时好莫作声)。僧云。不会(两重公案。苍天苍天)。门云。汝不是患哑(端的哑。口吧吧地。莫道这僧哑好)。僧于此有省(贼过后张弓。讨什么碗)。

      玄沙参到绝情麈意想。净裸裸赤洒洒地处。方解恁么道。是时诸方。列刹相望。寻常示众道。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种病人来时。作么生接。患盲者。拈锤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哑者。教他说又说不得。且作么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无灵验。如今人若作盲聋喑哑会。卒摸索不著。所以道。莫向句中死却。须是会他玄沙意始得。玄沙常以此语接人。有僧久在玄沙处。一日上堂。僧问和尚云。三种病人话。还许学人说道理也无。玄沙云许。僧便珍重下去。沙云。不是不是。这僧会得他玄沙意。后来法眼云。我闻地藏和尚举这僧语。方会三种病人话。若道这僧不会。法眼为什么却恁么道。若道他会。玄沙为什么。却道不是不是。一日地藏道。某甲闻。和尚有三种病人话是否。沙云是。藏云。圭琛现有眼耳鼻舌。和尚作么生接。玄沙便休去。若会得玄沙意。岂在言句上。他会底自然殊别。后有僧举似云门。门便会他意云。汝礼拜著。僧礼拜起。门以拄杖挃。这僧退后。门云。汝不是患盲。复唤近前来。僧近前。门云。汝不是患聋。乃云会么僧云。不会。门云。汝不是患哑。其僧于此有省。当时若是个汉。等他道礼拜著。便与掀倒禅床。岂见有许多葛藤。且道云门与玄沙会处。是同是别。他两人会处都只一般。看他古人出来。作千万种方便意在钩头上。多少苦口。只令诸人各各明此一段事。五祖老师云。一人说得却不会。一人却会说不得。二人若来参。如何辨得他。若辨这两人不得。管取为人解粘去缚不得在。若辨得。才见入门。我便著草鞋向尔肚里走几遭了也。犹自不省。讨什么碗出去。且莫作盲聋喑哑会好。若恁么计较。所以道。眼见色如盲等。耳闻声如聋等。又道。满眼不视色。满耳不闻声。文殊常触目。观音塞耳根。到这里眼见如盲相似。耳闻如聋相似。方能与玄沙意不争多。诸人还识盲聋喑哑底汉子落处么。看取雪窦颂云。

      盲聋喑哑(已在言前。三窍俱明。已做一段了也)。杳绝机宜(向什么处摸索。还做计较得么。有什么交涉)。天上天下(正理自由。我也恁么)。堪笑堪悲(笑个什么。悲个什么。半明半暗)。离娄不辨正色(瞎汉。巧匠不留踪。端的瞎)。师旷岂识玄丝(聋汉。大功不立赏。端的聋)。争如独坐虚窗下(须是恁么始得。莫向鬼窟里作活计。一时打破漆桶)。叶落花开自有时(即今什么时节。切不得作无事会。今日也从朝至暮。明日也从朝至暮)。复云。还会也无(重说偈言)。无孔铁锤(自领出去。可惜放过。便打)。

      盲聋喑哑杳绝机宜。尽尔见与不见闻与不闻说与不说。雪窦一时与尔扫却了也。直得盲聋喑哑见解。机宜计较。一时杳绝。总用不著。这个向上事。可谓真盲真聋真哑。无机无宜。天上天下堪笑堪悲。雪窦一手抬一手搦。且道笑个什么悲个什么。堪笑是哑却不哑。是聋却不聋。堪悲明明不盲却盲。明明不聋却聋。离娄不辨正色。不能辨青黄赤白。正是瞎。离娄黄帝时人。百步外能见秋毫之末。其目甚明。黄帝游于赤水沈珠。令离朱寻之不见。令吃诟寻之亦不得。后令象罔寻之方获之。故云。象罔到时光灿烂。离娄行处浪滔天。这个高处一著。直是离娄之目亦辨他正色不得。师旷岂识玄丝。周时绛州晋景公之子。师旷字子野(一云。晋平公之乐太师也)。善别五音六律。隔山闻蚁斗。时晋与楚争霸。师旷唯鼓琴。拨动风弦。知战楚必无功。虽然如是。雪窦道。他尚未识玄丝在。不聋却是聋底人。这个高处玄音。直是师旷亦识不得。雪窦道。我亦不作离娄。亦不作师旷。争如独坐虚窗下。叶落花开自有时。若到此境界。虽然见似不见。闻似不闻。说似不说。饥即吃饭。困即打眠。任他叶落花开。叶落时是秋。花开时是春。各各自有时节。雪窦与尔一时扫荡了也。又放一线道云。还会也无。雪窦力尽神疲。只道得个无孔铁锤。这一句急著眼看方见。若拟议又蹉过。师举拂子云。还见么。遂敲禅床一下云。还闻么。下禅床云。还说得么。

      垂示云。通身是眼见不到。通身是耳闻不及。通身是口说不著。通身是心鉴不出。通身即且止。忽若无眼作么生见。无耳作么生闻。无口作么生说。无心作么生鉴。若向个里拨转得一线道。便与古佛同参。参则且止。且道参个什么人。

    【八九】举。云岩问道吾。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什么(当时好与本分草料。尔寻常走上走下作什么。阇黎问作什么)。吾云。如人夜半背手摸枕子(何不用本分草料。一盲引众盲)。岩云。我会也(将错就错。赚杀一船人。同坑无异土。未免伤锋犯手)。吾云。汝作么生会(何劳更问。也要问过。好与一拶)。岩云。遍身是手眼(有什么交涉。鬼窟里作活计。泥里洗土块)。吾云。道即太杀道。只道得八成(同坑无异土。奴见婢殷勤。癞儿牵伴)。岩云。师兄作么生(取人处分争得。也好与一拶)。吾云。通身是手眼(虾跳不出斗。换却尔眼睛。移却舌头。还得十成也未。唤爹作爷)。

      云岩与道吾同参药山。四十年胁不著席。药山出曹洞一宗。有三人法道盛行。云岩下洞山。道吾下石霜船子下夹山。大悲菩萨有八万四千母陀罗臂。大悲有许多手眼。诸人还有也无。百丈云。一切语言文字。俱皆宛转归于自己。云岩常随道吾咨参决择。一日问他道。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什么。当初好与他劈脊便棒。免见后有许多葛藤。道吾慈悲不能如此。却与他说道理。意要教他便会。却道如人夜半背手摸枕子。当深夜无灯光时。将手摸枕子。且道眼在什么处。他便道我会也。吾云汝作么生会。岩云遍身是手眼。吾云。道即太杀道。只道得八成。岩云。师兄又作么生。吾云。通身是手眼。且道遍身是底是。通身是底是。虽似烂泥却脱洒。如今人多去作情解道。遍身底不是。通身底是。只管咬他古人言句。于古人言下死了。殊不知。古人意不在言句上。此皆是事不获已而用之。

  • 百丈怀海禅师:如何是大乘顿悟法门 

     

      僧问:“如何是大乘顿悟法门。”
      师曰:“汝等先歇诸缘,休息万事,善与不善世出世间,一切诸法,莫记忆莫缘念。放舍身心令其自在,心如木石无所辩别,心无所行心地若空,慧日自现。如云开日出相似,俱歇一切攀缘贪嗔爱取垢净情尽,对五欲八风,不被见闻觉知所缚,不被诸境所惑,自然具足神通妙用。是解脱人。对一切境心无静乱,不摄不散透一切声色,无有滞碍名为道人。但不被一切善恶垢净,有为世间福智拘系,即名为佛慧。是非好丑是理非理,诸知见总尽不被系缚,处心自在,名初发心菩萨。更登佛地。一切诸法本不自空,不自言色,亦不言是非垢净,亦无心系缚人。但人自虚妄计著,作若干种解,起若干种知见。若垢净心尽,不住系缚不住解脱,无一切有为无为解,平等心量,处于生死其心自在。毕竟不与虚幻尘劳、蕴界生死诸入和合,迥然无寄一切不拘,去留无碍往来生死,如门开相似。若遇种种苦乐不称意事,心无退屈。不念名闻衣食,不贪一切功德利益,不为世法之所滞,心虽亲受苦乐不干于怀,粗食接命补衣御寒暑,兀兀如愚如聋相似。稍有亲分!于生死中广学知解,求福求智于理无益,却被解境风漂,却归生死海里。佛是无求人求之即乖,理是无求理求之即失,若取于无求复同于有求,此法无实无虚。若能一生心如木石相似,不为阴界五欲八风之所漂溺,即生死因断去住自由,不为一切有为因果所缚,他时还与无缚身同利物,以无缚心应一切心,以无缚慧解一切缚,亦能应病与药。”
      僧问:“如今受戒身口清净,已具诸善得解脱否?”
      答:“少分解脱,未得心解脱,未得一切解脱。”
      问:“云何是心解脱?”
      答:“不求佛,不求知解,垢净情尽,亦不守此无求为是,亦不住尽处,亦不畏地狱缚,不爱天堂乐,一切法不拘,始名为解脱无碍。即身心及一切皆名解脱。汝莫言有少分戒善将为便了,有恒沙无漏戒定慧门,都未涉一毫在,努力猛作早与。莫待耳聋眼暗,头白面皱老苦及身,眼中流泪心中慞惶,未有去处。到恁么,整理脚手不得也,纵有福智多闻都不相救,为心眼未开唯缘念诸境,不知返照复不见佛道。一生所有恶业悉现于前,或忻或怖,六道五蕴现前,尽见严好舍宅舟船车舆,光明显赫,为纵自心贪爱,所见悉变为好境,随所见重处受生,都无自由分,龙畜良贱亦总未定。”
      问:“如何得自由?”
      答:“如今对五欲八风,情无取舍,垢净俱亡。如日月在空不缘而照,心如木石,亦如香象截流而过,更无疑滞,此人天堂地狱,所不能摄也!又不读经看教,语言皆须宛转归就自己。但是一切言教,只明如今觉性自己,俱不被一切有无诸法境转,是导师。能照破一切有无境法,是金刚。即有自由独立分。若不能恁么得,纵令诵得十二围陀经,只成增上慢,却是谤佛,不是修行。读经看教,若准世间是好善事,若向明理人边数,此是壅塞人。十地之人脱不去,流入生死河。但不用求觅知解语义句,知解属贪贪变成病,只如今但离一切有无诸法,透过三句外,自然与佛无差。既自是佛何虑佛不解语,只恐不是佛,被有无诸法转不得自由。是以理未立,先有福智载去如贱使贵。不如于理先立后有福智,临时作得,捉土为金,变海水为酥酪,破须弥山为微尘,于一义作无量义,于无量义作一义。”

  • 四祖道信大师:入道安心要方便法门

    唐朝蕲州双峰山道信禅师,承璨禅师后。其信禅师,再敞禅门,宇内流布,有《菩萨戒法》一本,及制《入道安心要方便法门》,为有缘根熟者说。

    我此法要,依《楞伽经》“诸佛心第一”,又依《文殊说般若经》“一行三昧”。即念佛心是佛,妄念是凡夫。

    1、《文殊说般若经》云:“文殊师利言:‘世尊,云何名一行三昧?’佛言:‘法界一相,系缘法界,是名一行三昧。若善男子、善女人,欲入一行三昧,当先闻般若波罗蜜,如说修学,然后能入一行三昧2,如法界缘,不退不坏,不思议,无碍无相。善男子、善女人,欲入一行三昧,应处空闲,舍诸乱意,不取相貌,系心一佛,专称名字,随佛方所,端身正向,能于一佛念念相续,即是念中,能见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何以故?念一佛功德无量无边,亦与无量诸佛功德无二,不思议佛法,等无分别,皆乘一如,成最正觉, 悉具无量功德 、 无量辨才。 如是入一行三昧者,尽知恒沙诸佛法界无差别相。’”3

    2、夫身心方寸,举足下足,常在道场;施为举动,皆是菩提。

    3、《普贤观经》云:“ 一切业障海,皆从妄想4生。若欲忏悔者,端坐念实相。”5是名第一忏悔。

    4、摒除三毒心、攀缘心、觉观心,念佛心心相续6,忽然澄寂,更无所缘念。《大品经》云:“无所念者,是名念佛。”7何等名无所念?即念佛心,名无所念。离心无别有佛,离佛无别有心。念佛即是念心, 求心即是求佛。所以者何?识无形,佛无形,佛无相貌。若也知此道理,即是安心。常忆念佛,攀缘不起,则泯然无相,平等不二。入此位中,忆佛心谢,更不须征8,即看此等心,即是如来真实法性之身,亦名正法,亦名佛性,亦名诸法实性实际,亦名净土,亦名菩提、金刚三昧、本觉等,亦名涅槃界、般若等。名虽无量,皆同一体,亦无能观所观之意。如是等心,要令清净,常现在前,一切诸缘,不能干9乱。何以故?一切诸事,皆是如来一法身故。住是心中,诸结烦恼,自然除灭。于一尘中,具无量世界;无量世界,集一毛端,于其本事如故,不相妨碍。《华严经》云:有一经卷,在微尘中,见三千大千世界事10。

    1、略举安心,不可具尽。其中善巧,出自方寸。略为后生疑者,假为一问:如来法身若此者,何故复有相好之身,现世说法?
    信曰:正以如来法性之身清净圆满,一切像11类悉于中现,而法性身无心起作,如颇梨12镜悬在高堂,一切像悉于中现,镜亦无心,能现种种。经云:如来现世说法者,众生妄想故;今行者若修心尽净,则知如来常不说法,是乃为具足多闻。闻者,一无相也。是以经云:众生根有无量故,所以说法无量;说法无量故,义亦名无量义。无量义者,从一法生。其一法者,则无相也。无相不相,名为实相,则泯然清净是也。斯之诚言,则为证也。
    坐时当觉,识心初动,运运流注,随其来去,皆令知之,以金刚慧征13责, 犹如草木,无所别知。知所无知14,乃名一切智。此是菩萨一相法门。

    2、问:何者是禅师?
    信曰:不为静乱所恼者,即是好禅师15。用心人常住于止,心则沉没;久住于观,心则散乱。《法华经》云:“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定慧力庄严,以此度众生。”16

    3、云何能得悟解法相,心得明净?
    信曰 :亦不念佛,亦不捉心,亦不看心,亦不计心17,亦不思惟,亦不观行,亦不散乱,直任运;亦不令去,亦不令住,独一清净究竟处,心自明净。 或可谛看,心即得明净,心如明镜;或可一年,心更明净;或可三五年,心更明净;或可因人为说,即得悟解;或可永不须说得解。经道:众生心性,比如宝珠没水,水浊珠隐;水清珠现。为谤三宝、破和合僧、诸见烦恼所污,贪嗔颠倒所染,众生不悟心性本来常清净。故为学者,取悟不同,有如此差别。今略出根缘不同,为人师者,善须识别。《华严经》云:“ 普贤身相,犹如虚空,依于如如,不依于佛国。”18解时佛国皆亦如,即如、国皆不依。《涅槃经》云:“有无边身菩萨,身量如虚空。”又云:“有善光故,犹如夏日。”又云:“身无边故,名大涅槃。”又云:“大般涅槃,其性广博。”故知学者有四种人:有行有解有证,上上人;无行有解有证,中上人;有行有解无证,中下人;有行无解无证,下下人也。

    4、问:临时作若为19观行?
    信曰:直须任运。
    又曰:用向西方不?
    信曰:若知心本来不生不灭,究竟清净,即是净佛国土,更不须向西方。《华严经》云:“无量劫一念,一念无量劫。”须知一方无量方,无量方一方。佛为钝根众生,今向西方,不为利根人说也。

    5、深行菩萨入生死 ,化度众生,而无爱见。 若见众生有生死,我是能度,众生是所度,不名菩萨。度众生如度空,何曾有来去。《金刚经》云:“灭度无量众生,实无有众生得灭度者。”所以20初地菩萨初证一切空,后证得一切不空,即是无分别智。亦是色即是空,非色灭空,色性是空。所以21菩萨修学空为证。新学之人,直见空者,此是见空,非真空也。修道得真空者,不见空与不空,无有诸见也。善须解色空义。学用心者,要须心路明净,悟解法相,了了分明,然后乃当为人师耳。复须内外相称,理行不相违,决须断绝文字语言、有为圣道,独一净处,自证道果也。

    6、或复有人,未了究竟法,为于名闻利养,教导众生,不识根缘利钝,似如有异,即皆印可。极为苦哉!苦哉!大祸!或见心路似如明净,即便印可。此人大坏佛法,自诳诳他。用心人有如此同异,并是22相貌耳,未为得心。真得心者,自识分明,久后法眼自开,善别虚之与伪。或有人计身空无,心性亦灭,此是断见人,与外道同,非佛弟子。或有人计心是有、不灭,此是常见人,亦与外道同。今明佛弟子。 亦不计心性是灭,常度众生,不起爱见;常学智慧,愚智平等;常作禅定,静乱不二;常见众生,未曾是有,究竟不生不灭,处处现形;无有见闻,了知一切,未曾取舍;未曾分身,而身遍于法界。

    7、又古时智敏23禅师训曰:“学道之法,必须解行相扶,先知心之根源及诸体用,见理明净,了了分明无惑,然后功业可成。一解千从,一迷万惑。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此非虚言。

    1、《观无量寿经》云:“诸佛法身,入一切众生心想,是心是佛,是心作佛。”当知佛即是心,心外更无别佛也。略而言之,凡有五种:一者知心体,体性清净,体与佛同;二者知心用,用生法宝,起作恒寂,万惑皆如;三者常觉不停,觉心在前,觉法无相;四者常观身空寂,内外通同,入身于法界之中,未曾有碍;五者守一不移,动静常住,能令学者明见佛性,早入定门。

    2、诸经观法,备有多种。傅大师24所说,独举守一不移。先当修身审观,以身为本。又此身是四大、五阴之所合,终归无常,不得自在。虽未坏灭,毕竟是空。《维摩经》云:“是身如浮云,须臾变灭。” 又常观自身空净如影,可见不可得。智从影中生,毕竟无处所。不动而应物,变化无有穷。空中生六根,六根亦空寂。所对六尘境,了知是梦幻。如眼见物时,眼中无有物。如镜照面像,了了极分明。空中现形影,镜中亦无物。当知人面不来入镜中,镜亦不往入人面。如此委曲,知镜之与面,从本以来,不出不入,不来不去,即是如来之义。如此细分判,眼中与镜中,本来常空寂,镜照眼照同,是故将为比,鼻舌诸根等,其义亦复然。知眼本来空,凡所见色者,须知是他色。耳闻声时,知是他声。鼻闻香时,知是他香。 舌别味时,知是他味。意对法时,知是他法。身受触时,知是他触。如此观察知,是为观空寂。见色,知是不受;不受色,色即是空。空即无相,无相即无作。此是解脱门,学者得解脱,诸根例如此。

    3、复重言说:常念六根空,寂而无闻见。《遗教经》云:“是时中夜,寂然无声。”当知如来说法,以空寂为本。常念六根空寂,恒如中夜时。昼日所见闻,皆是身外事,身中常空净。

    4、守一不移者,以此空净眼,注意看一物,无问25昼夜时,专精常不动。其心欲驰散,急手还摄来,如绳系鸟足,欲飞还掣取。 终日看不已,泯然心自定。《维摩经》云:“摄心是道场,此是摄心法。”《法华经》云:“从无数劫来,除睡常摄心,以此诸功德,能生诸禅定。”《遗教经》云:“五根者,心为其主,制之一处,无事不办。”此是也。

    5、前所说五事,并是大乘正理,皆依经文所陈,非是理外妄说。此是无漏业,亦是究竟义。超过声闻地,真趣菩萨道。 闻者宜修行, 不须致疑惑。 如人学射, 初射大准26, 次中小准, 次中大的27,次中小的,次中一毛,次破一毛作百分,次中百毛之一分,次后箭射前箭,筈28筈相拄29,不令箭落。喻人习道,念念住心,心心相续,无暂间念,正念不断,正念现前。又经云:“以智慧30箭,射三解脱门,筈筈相拄,勿令落地。”又如钻火,未热而息,虽欲得火,火难可得。又如家有如意珠,所求无不得,忽然而遗失,忆念无忘时,又如毒箭入肉,竿出镞犹在,如此受苦痛,亦无暂忘时。念念常在心,其状当如是。

    6、此法秘要,不得传非其人。非是惜法不传,但恐前人不信,陷其谤法之罪。必须择人,不得造次31辄说。慎之!慎之!法海虽无量,行之在一言。得意即亡32言,一言亦不用。如此了了知,是为得佛意。

    1、若初学坐禅时,于一静处,直观身心、四大五阴、眼耳鼻舌身意,及贪嗔痴,若善若恶,若怨若亲,若凡若圣,及至一切诸法,应当观察:从本以来空寂,不生不灭,平等无二;从本以来无所有,究竟寂灭;从本以来清净解脱。不问昼夜,行住坐卧,常作此观,即知自身犹如水中月,如镜中像,如热时炎,如空谷响。若言是有,处处求之不可见;若言是无,了了恒在眼前。诸佛法身皆亦如是。即知自身从无量劫来,毕竟未曾生;从今已去,亦毕竟无人死。若能常作如是观者,即是真实忏悔。千劫万劫,极重恶业,即自消灭; 唯除疑惑不能生信,此人不能悟入。若生信,依此行者,无不得入无生正理。

    2、复次,若心缘异境,觉起时,即观起处毕竟不起。此心缘生时,不从十方来,去亦无所至。常观攀缘,觉观妄识、思想、杂念,乱心不起,即得粗住。若得住心,更无缘虑,随分寂定,亦得随分息诸烦恼毕,故不造新, 名为解脱33。 若心结34烦热,闷乱昏沉,亦即且自散适,徐徐安置,令其得便,心自安净。唯须猛利,如救头然35,不得懈怠。努力!努力!

    3、初学坐禅看心,独坐一处,先端身正坐,宽衣解带,放身纵体,自按摩七八番,令腹中嗌气出尽,即滔然得性,清虚恬净,身心调适然36。 能安心神,则窈窈冥冥,气息清冷,徐徐敛心,神道清利,心地明净。观察分明,内外空净,即心性寂灭;如其寂灭,则圣心显矣。性虽无形,志节恒在。然幽灵不竭,常存朗然,是名佛性。见佛性者,永离生死,名出世人。是故《维摩经》云:“豁然还得本心。”信其言37也。悟佛性者,是名菩萨人,亦名悟道人,亦名识理人,亦名达士,亦名得性人。是故经云:“一句染神38,历劫不朽。”

    4、初学者前方便也。故知修道有方便,此即圣心之所会。

    5、凡舍身之法,先定空空心,使心境寂净,铸想玄寂,令心不移。心性寂定,即断攀缘,窈窈冥冥,凝净心虚,则夷泊恬平39,泯然气尽,住清净法身,不受后有。若起心失念,不免受生也。此是前定心境,法应如是。 此是作法。法本无法;无法之法,始名为法。法则无作40;夫无作之法,真实法也。是以经云:“空、无作、无愿、无相,则真解脱。”以是义故,实法无作。舍身法者,即假想身横41,看心境明地,即用神明推策。

    大师云:庄子说:“天地一指,万物一马42。”《法句经》云:“一亦不为一,为欲破诸数。”浅智之所闻,谓一以为一。故庄子犹滞一也。老子云:“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外虽亡相,内尚存心。《华严经》云:“不著二法,以无一二故。” 《维摩经》云:“心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即是证。”故知老子滞于精识也。《涅槃经》云:“一切众生有佛性。”容可43说墙壁瓦石而非佛性,云何能说法?又,《天亲论》云:“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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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解〗
    1.本文摘自《楞伽师资记》,见《大正藏》第八十五册。
    2.一本无“若善男子、善女人, 欲入一行三昧, 当先闻般若波罗蜜, 如说修学, 然后能入一行三昧”这一句。
    3.引文见《文殊师利所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卷二。
    4.妄想,原作“妄相”,据《普贤观经》改。
    5.引文见《佛说观普贤菩萨行法经》卷一。
    6.此句一般句读为“摒除三毒心、攀缘心、觉观心,念佛心心相续”,亦可句读为“摒除三毒心、攀缘心,觉观心念佛,心心相续”,意思是,觉照自己的心在念佛,“觉观”是谓语动词,“心念佛”是“觉观”的宾语,摒除,原本作“倂除”。
    7.引文见《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卷二十三,原文为“无所念是为念佛”,没有“者”字。
    8.征:求,寻觅。
    9.干,一作“忓”,冒犯、干扰,音gan。
    10.《大方广佛华严经》卷三十五载: 譬如有一经卷,如一三千大千世界,大千世界一切所有无不记录;若二千世界等,悉记二千世界中事;小千世界等,悉记小千世界中事;四天下等,悉记四天下事;须弥山王等,悉记须弥山王事;地天宫等,悉记地天宫殿中事;欲天宫等,悉记欲界天宫殿中事;色天宫等,悉记色界天宫殿中事;若无色天宫等,悉记无色界天宫殿中事。彼三千大千世界等经卷,在一微尘内。一切微尘亦复如是。时有一人,出兴于世,智慧聪达,具足成就清净天眼,见此经卷在微尘内,作如是念:云何如此广大经卷在微尘内,而不饶益众生耶?我当勤作方便,破彼微尘,出此经卷,饶益众生。尔时彼人即作方便,破彼微尘,出此经卷,饶益众生。
    11.一本无“像“字。
    12.颇梨,同“玻璃”。
    13.征,一作“微”。
    14.原作“无所别知之无知”。“之无知”一作“知所无知”,故从之。坊间流通本“之无知”作“知无所知”。
    15.原无“师”字,据前文补。
    16.引文见《妙法莲华经》卷一。
    17.心,一作“念”。
    18.引文见《华严经》卷三。
    19.若为:如何,怎样。
    20.所,原作“所”,据文意补“以”。
    21.所,原作“所”,据文意补“以”。
    22.并是,坊间流通本一作“并皆是”。
    23.敏,一作“愍”。
    24.师,一作“士”。
    25.无问:不问、不管。
    26.准:箭靶。
    27.的:箭靶的中心。
    28.筈:音kuo,箭的末端。
    29.拄,原作“柱”,一作“住”,据文意改。
    30.智慧,原作“智惠”,今改。
    31.造次:仓促,匆急。
    32.亡,同“忘”。
    33.原本“解脱”后有“看”字, “心结”前无“若”字, 故可句读为“……名为解脱。 看心结炽热……”。
    34.结,坊间流通本一作“绪”。
    35.然,同“燃”。
    36.坊间流通本无“然”字。
    37.言,坊间流通本一作“然”。
    38.染神:熏染于心,成为种子。神,指神识、第八识。坊间流通本作“深神”,误。
    39.夷泊恬平:原作“几泊恬乎”,据金永久校刊本改,意谓心神和悦平静。参见《法音》杂志2006年第2期杨曾文校《入道安心要方便法门》一文。
    40.无作,坊间流通本一作“能作”,误。
    41.横,疑为“根”。
    42.原作“焉”,据《庄子·齐物论》改为“马”。
    43.容可:当,或许,也许。

  • 二祖慧可大师:略说修道明心法要   

     

      齐朝邺中,沙门慧可,承达摩大师后。其可禅师,俗姓姬,武牢人。年十四,遇达摩禅师游化嵩洛,奉事六载。精究一乘,附于玄理,略说修道明心法要,真登佛果。

      《楞伽经》云:“牟尼寂静观,是则远离生,是名为不取,今世后世净。”十方诸佛,若有一人不因坐禅而成佛者,无有是处。

      《十地经》云:“众生身中,有金刚佛性,犹如日轮,体明圆满,广大无边,只为五阴重云覆障,众生不见。”若逢智风,飘荡五阴,重云灭尽,佛性圆照,焕然明净。《华严经》云:“广大如法界,究竟如虚空。”亦如瓶内灯光,不能照外。亦如世间云雾,八方俱起,天下阴暗,日光岂得明净。日光不坏,只为云雾覆障;一切众生清净之性亦复如是,只为攀缘妄念诸见,烦恼重云,覆障圣道,不能显了。若妄念不生,默然静坐,大涅槃曰,自然明净。俗书云:“冰生于水而冰遏水,冰泮而水通;妄起于真而妄迷真,妄尽而真现。”即心海澄清,法身空净也。

      故学人依文字语言为道者,如风中灯,不能破暗,焰焰谢灭。若静坐无事,如密室中灯,则能破暗,照物分明。若了心源清净,一切愿足,一切行满,一切皆办,不受后有。得此法身者,恒沙众生莫过有一仁;亿亿劫中,时有一人与此相应耳。若精诚不内发,三世中纵值恒沙诸佛,无所为。是知众生识心自度,佛不度众生。佛若能度众生,过去逢无量恒沙诸佛,何故我等不成佛?只是精诚不内发,口说得,心不得,终不免逐业受形。故佛性犹如天下有日月,木中有火。人中有佛性,亦名佛性灯,亦名涅槃镜。是故大涅槃镜,明于日月,内外圆净,无边无际。犹如炼金,金质灭尽,金性不坏;众生生死相灭,法身不坏。亦如泥团坏,亦如波浪灭,水性不坏;众生生死相灭,法身不坏。

      坐禅有功,身中自证故。尽日饼尚未堪餐,说食焉能使饱?虽欲去其前塞,翻令后榍弥坚。《华严经》云:“譬如贫穷人,日夜数他宝,自无一钱分,多闻亦如是。”又读者暂看,急须并却;若不舍还,同文字学,则何异煎流水以求冰,煮沸汤而觅雪!是故诸佛说说,或说于不说。诸法实相中,无说无不说。解斯,举一千从。《法华经》云:“非实非虚,非如非异。”

      大师偈云:
      说此真法皆如实,与真幽理竟不殊。
      本迷摩尼谓瓦砾,豁能自觉是真珠。
      无明智慧等无异,当知万法即皆如。
      愍此二见诸徒辈,申词措笔作斯书。
      观身与佛不差别,何须更觅彼无余。

      又云:吾本发心时,截一臂,从初夜雪中立,直至三更,不觉雪过于膝,以求无上道。

      《华严经》第七卷中说:“东方入正受,西方三昧起。于眼根中入正受,于色法中三昧起。示现色法不思议,一切天人莫能知。

      于色法中入正受,于眼起定念不乱。观眼无生无自性,说空寂灭无所有。乃至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童子身入正受,于壮年身三昧起。壮年身入正受,于老年身三昧起。老年身入正受,于善女人三昧起。善女人入正受,于善男子三昧起。善男子入正受,于比丘尼身三昧起。比丘尼身入正受,于比丘身三昧起。比丘身入正受,于学无学三昧起。无学入正受,于缘觉身三昧起。缘觉身入正受,于如来身三昧起。毛孔中入正受,一切毛孔三昧起。一切毛孔入正受,一毛端头三昧起。一毛端入正受,一切毛端三昧起。一切毛端入正受,一微尘中三昧起。一微尘中入正受,一切微尘三昧起。大海水入正受,于大盛火三昧起。”一身能作无量身,以无量身作一身。解斯,举一千从,万物皆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