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禅宗

  • 赵州从谂《十二时歌》解析

    作者:法缘 来源:中国佛学院佛学期刊

    【内容提要】赵州从谂禅师(778—897),是禅宗史上一位震古烁今的大师,以其证悟渊深、年高德劭而享誉当时中国的南北禅林,有“南有雪峰,北有赵州”[①]、又有“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②]的美誉。其“吃茶去”[③]、“洗钵去”[④]、“庭前柏树子”[⑤]等充满浓郁生活气息的禅法风格,更是影响至今,千年不绝。本文拟就赵州《十二时歌》加以解析,以探索其中生活禅的意涵以及从中所体现的当时河北一带社会现状与佛教现状。赵州《十二时歌》以自然主义式的记录和倾吐,不仅在其所有化语中显得别具特色,而且在佛门很多佛教文学作品中亦属罕见,震撼力极强,具有很高的语言价值、文学价值和史料价值。

    【关键词】赵州从谂 十二时歌 平常心是道 生活禅

    【作 者】闽南佛学院讲师。

    赵州从谂,俗姓郝,后因久在赵州弘法,被称为赵州和尚。曹州(治今山东曹县西北)郝乡人,[⑥]或云青州临淄(治今山东省淄博东北)人。[⑦]幼年于本州龙兴寺出家,后于南泉普愿禅师(748—834)座下,因咨问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之句下开悟而得南泉禅法的精髓,[⑧]此句也可谓是赵州禅法基本精神之所在。因此从其相关资料来看,他从不与人谈玄说妙、言机论境,也不行棒行喝,只以本分事用平常言语接人,如脍炙人口的“吃茶去”、“洗钵去”、“庭前柏树子”等公案,在穿衣、吃饭、洗钵、吃茶的生活平常事中透露出禅机,使禅生活化,禅就在生活中,平常事中,生活是禅,平常事是禅。由此,形成了其以生活禅为主之一的独特的“赵州门风”[⑨]。他的《十二时歌》就是以一位村僧自叙一天的生活为话头,进行描述,从中真切鲜明地勾勒出其生活禅的特色。《十二时歌》生活气息十分醇厚,三、七言夹杂,读起来朗朗上口,其中还使用了不少口语俗词,直现自己的语言风貌。特别是,该组诗以自然主义的记录和倾吐方式,不仅在赵州所有化语中显得极具特色,而且在佛门很多佛教文学作品中亦属于罕见,震撼力极强,具有很高的语言价值、文学价值和史料价值。

    一、赵州之《十二时歌》

    关于赵州《十二时歌》因不见载于《祖堂集》、《赵州真际禅师行状》、《宋高僧传 》、《景德传灯录》等有关赵州生平、化语等资料,故有的人认为非为赵州的作品。但却见载于宋赜藏主编《古尊宿语录》卷十四和宋晦翁悟明集《联灯会要》卷三十[⑩]。《古尊宿语录》是晚唐五代至南宋初期禅宗很重要的语录汇编,而赵州的《十二时歌》就收载在其中的卷十四《赵州语录之余》[⑪]中,此《赵州语录之余》是由“庐山栖贤宝觉禅院住持传法锡紫沙门澄諟重详定”。[⑫]澄諟,当作澄湜。明·明河(1588—1640)《补续高僧传》卷七<宋栖贤湜禅师传〉言,他师从法眼文益(885—958)之徒百丈恒和尚(?—991),生活于五代宋初,秉性高简,“律身精严,动不违法度。暮年三终藏经。”[⑬] 澄諟既然以百丈恒为师,则其生活年代应在唐末五代宋初,他“重详定”《赵州语录》也当完成在这个时候,此时距赵州生活及圆寂年代相去未远,所以,从这来看《十二时歌》为赵州之作可能性很大。或许正因为如此忽滑谷快天在其《中国禅学思想史》一书中虽然认为赵州《十二时歌》难称佳作,以至于厌烦不抄出,[⑭]但却并没有否认《十二时歌》非赵州之作。

    另外,从《十二时歌》中所体现浓郁生活禅之气息来看,也很符合赵州以生活禅为主之一的独特的“赵州门风”。况且,《十二时歌》中所记载的一些情况与赵州其它相关资料所载有相吻合与印证的地方。成书于后唐中宗保大十一年(953)洛阳东院惠通所述《赵州真际禅师行状》中载:唐大中十二年(858),年已八十高龄的从谂禅师行脚至赵州古城,受信众敦请驻锡城东观音院,“住持枯槁,志效古人。僧堂无前后架,施营斋食。绳床一脚折,以烧断薪用绳系之。每有别制新者,师不许也。住持四十年来,未尝赍一封书告其檀越。”[⑮]《缁门警训》卷七<芙蓉楷禅师小参>也有说:“赵州至死不肯告人。”[⑯]由此,可见其住持赵州城东观音院时其生活是十分的艰苦清贫,这与《十二时歌》中所描述的村僧艰辛的禅居乡村生活是十分相似的。《十二时歌》云:“裙子褊衫个也无,袈裟形相些些有。 裩无腰,袴无口,头上青灰三五斗。 比望修行利济人,谁知变作不唧溜。”“荒村破院实难论。解斋粥米全无粒,空对闲窗与隙尘。”“无端被请作村僧,屈辱饥凄受欲死。”“土榻床,破芦(fei),老榆木枕全无被”。[⑰]由于生活清困,故而愿意到观音院来参学的禅僧很少,但赵州不为所动,仍然安贫乐道。在《十二时歌》中有曰“半夜子,心境何曾得暂止。思量天下出家人,似我住持能有几?”[⑱]的自诩。关于此在《赵州语录》中也有记载:“老僧在此间三十余年,未曾有一个禅师到此间。设有来,一宿一食急走过,且趁软暖处去也。”[⑲]又,据《赵州真际禅师行状》、《宋高僧传》等资料记载,直到赵州临示寂的前两三年才得到燕、赵二王的礼遇崇敬[⑳]而后“于赵郡开物化迷,大行禅道”,[21]这说明赵州在没有受二王礼遇之前,的确于观音院有很长一段清冷住持的日子。

    总之,由以上可见,《十二时歌》中所记载的一些情况与赵州其它相关资料所载是相吻合和印证的。所以大体上可说,《十二时歌》是赵州之作,他对歌中村僧的描述或许就是对自己住持赵州观音院期间困苦艰辛生活的渲染,以及自己效仿古人虽住持枯槁,但安贫乐道自逍遥的精神展现。赵州《十二时歌》中还体现了当时河北一带的社会历史背景与佛教现状,值得我们深思和探索。

    所谓《十二时歌》,“十二时”,即一天的时辰之数,它是古人把一昼夜划分成十二个时段的一种历法。是古人根据一日间太阳出没的自然规律、天色的变化以及自己日常的生产活动、生活习惯而归纳总结、独创于世的。古时分一昼夜为十二时,以十二地支为记。中国古人在用十二地支来记一昼夜时间之前,还曾把一昼夜分为十个时段,如《春秋左氏传•昭公五年》:“日之数十,故有十时。”[22]这十时指鸡鸣、昧爽、旦、大昕、日中、日昃、夕、昏、宵、夜中。从所发现的西汉汉简中,还知道西汉曾分一昼夜为十八个时段:夜半、夜大半、鸡鸣、晨时、平旦、日出、蚤时、食时、东中、日中、西中、餔时、下餔、日入、昏时、夜时、人定、夜少半。到东汉时,首先是民间将十八个时段简化为十二个时段,后为官方所认可,这就是十二时:子(夜半)、丑(鸡鸣)、寅(平旦)、卯(日出)、辰(食时)、巳(禺中)、午(日中)、未(日昳)、申(餔时)、酉(日入)、戌(昏时)、亥(人定)。这十二时,大致上把一昼夜二十四小时进行了等分。每一“时”相当于现代计时的两个小时。如“子”时是半夜11点至凌晨1点,“丑”是l至3点,“寅”是3至5点,以此类推。

    自陈、隋以来,人们将这表示十二时的时间词,依次嵌入诗歌中,并冠于每首诗歌的句首,这就形成了《十二时歌》或《十二时颂》等通俗词曲。所以《十二时歌》本属于一种民间特别是在敦煌地区及中土十分流行和使用已非常普遍的俚曲小调,在任半塘先生的《敦煌歌辞总编》[23]中就收录有这种曲调。这种俚曲小调语言浅显、直白,间或运用方言、俗语,带有一定的口语化色彩,因此通俗易懂,广为流传。

    随着佛教在中国的流传和影响,为了使佛教更深入民心,在民间普及和发展,佛门中的僧侣便利用《十二时歌》、《五更转》等这种大众喜闻乐见且在民间流行的歌调进行广泛宣传佛教的思想教义,尤其是禅门中的僧人,早在南朝齐梁时期的宝志和尚就以民间流行的曲调作有《十二时颂》,传达禅宗宗旨。一般认为他的《十二时颂》是禅门最早的作品,这首颂首见于宋道原《景德传灯录》卷二十九。[24]但对于宝志和尚这首《十二时颂》,有的人认为他是宝志的作品;另一种意见认为《十二时颂》不是宝志的作品,因为认为其《十二时颂》所反映出的禅宗思想,已十分成熟,如“只守玄,没文字”、“超释迦,越祖代”[25]等,都不应是齐、梁时期佛教思想,似应是晚唐五代成熟的禅宗思想,因此道原《景德传灯录》中所收宝志《十二时颂》有可能是唐末无名氏的作品,不是宝志和尚的。无论《十二时颂》是否是宝志的作品,这篇颂的确写得极妙,开了禅宗内《十二时》歌或颂的先河,且从唐代敦煌文献中所发现不少《十二时歌》来看,[26]自唐开始,借《十二时歌》、《五更转》等这类曲子传达禅宗宗旨已成为一种风气,作品不断。最能体现唐代禅宗《十二时歌》风格的当推赵州从谂的《十二时歌》,之后有五代云门文偃禅师《十二时偈》与《十二时歌》[27]、宋代雪窦重显《十二时歌》[28]、汾阳善昭《十二时歌》[29]等,直到清代皇甫士坊的《十二时颂》[30],可说是连绵不绝。如此以民间曲辞宣扬教义,对推动禅宗发展必定起过相当大的作用。

    赵州之《十二时歌》在篇章结构上为定格联章,是三、七、七、七句式,读起来朗朗上口,其中还使用了不少口语俗词,语言质朴,通俗易懂。歌中无论是对村僧细致的刻划,还是景物气氛的点染烘托,都很生动传神,贴切形象,且具有浓郁的地方色彩,散发出十分醇厚的生活气息。因此,具有很高的语言价值和文学价值。

    二、赵州《十二时歌》之解析

    赵州之《十二时歌》,将表示十二个时辰名称依序冠于句首,且是从鸡鸣丑开始,依次是平旦寅、日出卯、食时辰、禺中巳、日南午、日昳未、晡时申、日入酉、黄昏戌、人定亥、夜半子。除赵州之外也有的作品是以平旦寅开始,然后逐次展开,如宝志和尚的《十二时颂》,或者是以夜半子开始,如云门文偃禅师《十二时歌》。无论是以鸡鸣丑开始还是以平旦寅或夜半子开始,都是警策修道人要于每天的这个“十二时辰”生活中都要念念不忘于修行,念念不忘于见道,不能有所懈怠放逸。佛教的修行就是一种特殊的生活方式,修行就在生活中,如永嘉玄觉云:“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共同如来合。”[31]若能这样,最终就能如宗门所言“打成一片”。在赵州语录里,有僧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心?”赵州云:“你被十二时使,老僧使得十二时。”[32]又云:“老僧行脚时,除二时斋粥是杂用心处,余处更别无用心处也。”[33]接下来且看赵州是如何“使得十二时”?又是如何“用心”的?

    鸡鸣丑,愁见起来还漏逗。裙子褊衫个也无,袈裟形相些些有。裩无腰,袴无口,头上青灰三五斗。比望修行利济人,谁知变作不唧溜。[34]

    “鸡鸣丑”,是指凌晨1至3点时刻,此时鸡叫头遍,拂晓即将来临,人们都要准备起床了,特别是作为修行人不能贪睡,该起床打坐了。可是村僧何得于此时生“愁见”,且还“漏逗”? “愁见”,即是发愁之意;“漏逗”,本指间隙、逗留,在此指起床时拖拖拉拉不爽快。村僧为什么于要起床时发愁还拖拖拉拉不爽快呢?原因是“裙子褊衫个也无,袈裟形相些些有”。古人着衣男女都是内裤外裙;褊衫,在此指单褂上衣。村僧临起床时一看自己的身上破布烂衫,穿在裤子外面的裙子及便衫上衣根本就没有,只有一件的袈裟,也破的只看出点形样,甚至“裩无腰、袴无口”,裩者,裈也,即裤也。袴者,套裤也。裤子的腰已经没有了,套裤的口也没有。可见村僧无论是上衣还是下衣都破烂不堪,穷得衣不遮体。“头上青灰三五斗”,是夸大比喻从来没有洗过头脸,这大概是因为北地苦寒,非旬月难以沐浴。村僧整个人看上去就是破衣烂衫、灰头土脸。“比望修行利济人,谁知变作不唧溜。”原本发愿修行得道去利益众生,想不到如今因为穷困潦倒,显得如此不机灵的呆傻样。“唧溜”者,机灵且秀丽也,是湖南、湖北一带的方言,“不唧溜”,就是不机灵的呆板样子。

    平旦寅,荒村破院实难论。解斋粥米全无粒,空对闲窗与隙尘。唯雀噪,勿人亲,独坐时闻落叶频。谁道出家憎爱断?思量不觉泪沾巾。[35]

    村僧穷得连穿衣都成问题,吃饭的问题就更难解决了。“平旦寅”,太阳露出地平线之前,天

    刚蒙蒙亮的一段时候称“平旦”,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黎明之时。用地支表示这个时段则

    为寅时,即每天清晨的3—5时。天刚放亮,村僧看到眼前荒芜的村庄和自己住的破旧的院

    落,心中感到凄凉。丛林制,寅时当上殿做功课,火房此时亦应做斋粥。村僧此时却愁下锅之“粥米全无(一)粒”,于断炊之时,无可奈何,只能“空对闲窗与隙尘”,只好空对着一扇坏了的窗子坐下,看那窗的缝隙间射进的光线中飘浮的微尘。平旦之时,雀噪鸣矣,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却见不到一个人来,只好独然静坐,频频听到那风吹落叶的沙沙声。如此境遇,即使是出家了本应断除或憎或爱、或悲或喜之心,可是在这种衣不遮体,食不裹腹的饥寒交迫之下,又怎能让人不禁然生起“憎爱”酸楚之心呢?故思量起来,想想出家修道是如此的不容易,“不觉泪沾巾”。

    日出卯,清静却翻为烦恼。有为功德被尘幔,无限田地未曾扫。攒眉(皱眉,表示不愉快)多,称心少,叵耐东村黑黄老,供利不曾将得来,放驴吃我堂前草。[36]

    “日出卯”,是指太阳升出地平线之时,这个时段指每天清早的5—7时。此时,旭日东升,光耀大地,给人以勃勃生机之感。而村僧“清静却翻为烦恼”,原本清净的心却转而为烦恼,是烦恼什么?果然,所见所闻,益增烦恼。尘世间的人不但有为功德不肯做,犹如被尘埃所覆所埋,无为的真心实性理地的尘埃更不懂得去勤勤拂拭打扫。如此既不修有为功德,也不修无为无漏功德,所以世间的人所作所为总让人“攒眉多,称心少”,如东村那又黑又黄的老汉,不但对寺庙没有一点利益供养,还放驴入寺吃庙堂门前的青草,这样的行径让人如何不皱眉?如何可称心?

    食时辰,烟火徒劳望四邻。馒头dui子(煎饼)前年别,今日思量空咽津。持念

    少,嗟叹频,一百家中无善人,来者祇道觅茶吃,不得茶噇(吃)去又嗔。[37]

    “食时辰”,是古人“朝食”(吃早饭)之时,即每天的7—9时。以地支命名,称之为辰时。到了吃早饭的时间了,可是因为自己的庙里是“粥米全无(一)粒”早就断炊,所以只能空望四邻。那啃馒头、吃煎饼的香滋味,还是前年的记忆,今日偶然想起来只能让人空咽口水。
    由于断炊绝粮,腹里空空,饥饿难耐,打不起精神“持念”,“嗟叹”之声倒是不由自主频频而来。村里百户人家就找不出一户积善之人肯来庙里布施供养的,也有三不时来到庙里,但只是来讨茶喝。村僧穷的无茶水招待,他们不得茶吃反而恼怒于人,如此这般怎么不让人转清净为烦恼呢?也由此可见,赵州是个大胆率性的人,他对当时人们不信仰佛教,道德素质缺欠敢于大胆揭露与表显,令人震撼,且言语中又充满了幽默诙谐。

    禺中巳,削发谁知到如此。无端被请作村僧,屈辱饥凄受欲死。胡张三、黑李四,恭敬不曾生些子,适来忽尔到门头,唯道借茶兼借纸。[38]

    “禺中巳”,临近中午的时候为禺中,即上午的9—11时,用地支表示为巳时。日已近午,

    村僧还米未沾牙,想到自己当初削发为僧本是“比望修行利济人”,谁知竟落得如此地步。当年不知怎地被应请到这种地方作村僧,既请来了不问不闻又不供奉,不知受了多少“屈辱”,受了多少“饥凄”, 过着饥寒交迫的日子,真是欲生不得,欲死不得啊!且看,那“胡张三、黑李四,恭敬不曾生些子”,适而偶尔来庙里,也只是为了向我借纸写书信,顺便要茶喝。这世道人情,真不知怎么了?

    日南午,茶饭轮还无定度,行却南家到北家,果至北家不推注。苦沙盐,大麦醋,蜀黍(高粱)米饭虀莴苣。唯称供养不等闲,和尚道心须坚固。[39]

    “日南午”,即日中,太阳已经运行到中天,即为正午的时辰,此时是指每天的11一13时。这一时段用地支命名,称作午时。已经到中午,村僧一天的茶饭还没有着落,只好从村南到村北挨家挨户去乞食,终于在村北有一家人没有推诿拒绝。这家人端出用带有沙子的粗盐炒的莴苣和自晒的大麦醋腌制的虀即酱菜(“虀”,就是用盐酱等浸渍的蔬果如腌菜﹑酱菜﹑果酱之类),还有一碗高粱米做的饭供养村僧。并且还在村僧前说道:我们家境贫穷没好茶饭,能作如是的供养已经“非等闲”了,所以和尚你道心自应因之而“坚固”,犹言要村僧精进修行始对得起他们的供养。赵州如此道来,则不免有些滑稽幽默了。

    日昳未,者回不践光阴地。曾闻一饱忘百饥,今日老僧身便是。不习禅,不论义,铺个破席日里睡。想料上方兜率天,也无知此日炙背。[40]

    “日昳未”,太阳过了中天偏斜向西边。“昳”,《说文》释为“日昃也。”“昃,日偏斜向西,侧也。”“日昳”,以地支命名,即未时,指每日的13—15时。过了正中午,太阳已向西偏斜进入未时,一天已经过了一半,总该收摄调整一下“愁”、“悲”、“烦”、“凄”的心情好好享受这阳光明媚的美好天气,不浪费了这大好时光。村僧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快乐自在起来,也总算是吃饱喝足了,所以“一饱忘百饥”。此时的村僧“不习禅,不论义”,只是铺个破草席在太阳底下美美的睡上一觉。这时阳光晒在背上那暖烘烘的舒服劲儿,“想料上方兜率天,也无知此日炙背”的享受。村僧饥来吃饭困来眠,随遇而安、乐观豁达、自在洒脱之相跃然纸上。

    晡时申,也有烧香礼拜人。五个老婆三个癭,一双面子黑皴皴。油麻茶,实是珍。金刚不用苦张筋,愿我来年蚕麦熟,罗睺罗儿与一文。[41]

    “晡时申”,古人进餐习惯,吃第二顿饭是在晡时。因此,“晡时”之义即“第二次进餐之时”。

    这一时段以地支命名为申时,它指每天的15—17时。终于来了五个老婆婆来烧香礼佛,这五个人中有三个是脖子上长了“癭”即甲状腺肿瘤。“癭”,颈瘤,俗称大脖子,颈部生瘤子的一种病。另外两老婆子则都是脸面发黑,皮肤干裂。村民劳苦,起早摸黑,日晒雨淋,故而“一双面子黑皴皴”,皴皴者,面皮干裂。这五个老婆子来烧香礼佛还带了用绿茶叶、芝麻、花生和盐混在一起磨碎,然后加入特制的炒米制成的油麻茶,这种茶在当时大多数人连温饱都很难解决的赵州北地,就显得实在是太珍贵了。而且这种茶还很好喝,赵州形象的比喻说就连平时怒目圆睁的金刚力士喝了这茶,也不会怒而面目“张筋”了。这五位老婆子之所以会拿这么贵重又可口好喝的油麻茶来烧香拜佛,目的是愿来年多产些蚕丝,麦子也丰收,生活宽裕一些,如果佛菩萨能满这个愿,到那时再“罗睺罗儿与一文”,“罗睺罗”,释迦佛之子,十五岁从佛出家,为佛十大弟子之一,密行第一。“罗睺罗儿与一文”,老太婆们的意思是,如果佛菩萨能满他们丰收之愿,到那时再拿些钱来供养佛子菩萨们。看来,当时的人们即使是布施供养也只是为了希求更大的满足现实生活所需之有为功德的回报。

    日入酉,除却荒凉更何守。云水高流定委无,历寺沙弥镇常有。出格言,不到口,枉续牟尼子孙后。一条拄杖粗楋藜,不但登山兼打狗。[42]

    “日入酉”,“日入”即为太阳落山,夕阳西下的时候。古人用地支称这一时段为酉时,指每日的17—19时。日头快下山了,倦鸟归巢,人们也结束一天的劳作回家了,大地一片沉寂,此时村僧,也唯形影相吊,那村、那人、那景此时除了显得一片荒凉、空寂之外,别无所有。修行人理应经常和同参道友们讨论佛法,但那些可以如高山流水一样谈佛论道的知音确实难觅难找,而来来往往于镇上寺庙的普通沙弥倒是很多,这里的沙弥也可以是指初到外参学的修行人。因为他们或许才初学初参,故对佛言祖语之“格言”尚不熟练于口,或问或答,节节巴巴,常不在道上,不在理上,如此真是枉为释迦牟尼佛之子孙。“一条拄杖粗楋藜,不但登山兼打狗”,“楋藜”,“楋”:古书上说的一种树;“藜”:一年生草本植物,茎直立,嫩叶可吃,茎可以做拐杖,所以“楋藜”,就是指拐杖﹑禅杖,乃古时行脚僧随身之物。此拐杖确是“不但”能“登山”还“兼打狗”。这大概是村僧因没遇到可以论道的人,因此一个人拄着拐杖,在自己所住的乡村小庙四处走走看看能否遇到可以和自己论道的人。随身所带的这个拐杖不但便于登山,也便于打狗。可见,他为了访到可以论道的人,是不辞辛苦。

    黄昏戌,独坐一间空暗室。阳焰灯光永不逢,眼前纯是金州漆。钟不闻,虚度日,

    唯闻老鼠闹啾唧。凭何更得有心情?思量念个波罗蜜。[43]

    “黄昏戌”,指太阳落去,天色欲黑而未黑之时,用地支表示为戌时,即19一21时。黄昏时分天渐渐黑下来了,村僧“独坐一间空暗室”。在这间房子里白天照不进阳光,天黑又无油灯照明,眼前只是一片如金州漆一样的漆黑。“金州漆”,金州今陕西安康,唐时以产漆著名,现在安康市的油漆也还挺有名的。破落的乡村小庙听不到警醒僧人精进修行的钟声,“钟”,自佛教传入后,就成为中国寺院中的重要法器。“钟”对于修道,有大功德,《敕修百丈清规》卷八〈法器章〉云︰“大钟,丛林号令资始也,晓击则破长夜,警睡眠;暮击则觉昏衢,疏冥昧。”[44]《诸经要集》卷二十〈鸣钟缘第九〉中说:“洪钟震响觉群生,声遍十方无量土。”[45]破落的乡村小庙听不到钟声,只有荒凉和冷寂,村僧觉得自己每天似乎在昏昏虚度。“钟”不闻,只有老鼠在到处闹腾的啾唧声。此情此景,还有什么心情“思量念个波罗蜜”!

    入定亥,门前明月谁人爱?向里唯愁卧去时,勿个衣裳著甚盖?刘维那,赵五戒,口头说善甚奇怪。任你山僧囊罄(用尽)空,问着都缘总不会。[46]

    “人定亥”,意为夜已很深,人们停止活动、安歇睡眠的时候。它是一昼夜中十二时的最末一个时辰,指当夜的21—23时,以地支命名为亥时。人定之时,人们都已经安然熟睡进入梦乡。此时门前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空中,但也无人有兴趣想要去欣赏关爱它。村僧也想要躺下来睡觉,但是却很发愁,因为穷得不但无被,自己衣不遮体也无法当被盖在身上。回想到白天遇到的那刘维那和赵五戒,亦知说“善”,好象略懂一点佛法,但让村僧感到很奇怪,因为任凭村僧将法财全施与他们,以致“囊”袋“罄空”用尽,但他们俱云“不会”,还是不懂到底何谓真正的佛法。可见,村僧对如何是道,如何是佛法应该是有一定见地的人,他非真平庸之辈,前些时辰的“愁”、“悲”、“烦”、“凄”只是装疯卖傻,要不怎么会有“云水高流定委无,历寺沙弥镇常有。出格言,不到口,枉续牟尼子孙后”的感叹呢。

    半夜子,心境何曾得暂止?思量天下出家人,似我住持能有几?土榻床,破芦(fei竹席),老榆木枕全无被。尊像不烧安息香,灰里唯闻牛粪气。[47]

    “半夜子”,指的是半夜11点至凌晨1点时刻,这个时段用地支命名,称作子时。到了半夜,

    该止息一切心理活动安然的进入梦乡,可是这颗心又何曾真的得到暂时的息止呢?回想自己住在这个荒村破落的小庙里,不知受了多少“屈辱饥凄”。在生活上穷得一塌糊涂,土塌床上除了一张破席子、一个老榆木枕,连盖的被子都没有。北地炕床,以土为之,故名“土榻床”。 庙里也没有香火,佛像前很久也没人来烧安息香,只闻到灰里有一股牛粪味。“安息香”,为一种安息香科植物,能发众香,故能做成用来供奉佛菩萨烧的香,也可以入药。此安息香植物原产于中亚古安息国(位于波斯〔今伊朗〕北方、里海南岸的古王国)、龟兹国、漕国、阿拉伯半岛及伊朗高原,唐宋时因以旧名。尽管生活艰苦,香火冷清,倒也能随遇而安,安贫乐道,乐观豁达,逍遥自在,因此村僧很自诩的认为,“思量天下出家人”,似我这样能清冷住持寺院的有几个?到此可见,赵州实非寻常之辈,其深得禅意的洒脱自在风范体现得淋淋尽致。

    三、赵州《十二时歌》所体现之思想意涵与社会佛教现状

    通过以上对赵州《十二时歌》之解析来看,《十二时歌》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体现了赵州在生活中体验禅,将禅与生活打成一片,生活即是禅,禅即是生活的基本禅法精神。赵州《十二时歌》也如实的折射出当时的社会现状与佛教现状,值得我们深思与探讨。

    (一)赵州《十二时歌》所体现之思想意涵——生活禅

    赵州《十二时歌》以一位住在荒村破庙的村僧一天十二时的生活为背景,形象的向我们展示了所谓修行,要在生活中体验禅,生活中的困惑和烦恼,这恰恰是修行用功的最好时候,“烦恼即菩提”,历境练心,离开了生活的苦难、烦恼等而修行,又哪里去寻找菩提呢?

    《十二时歌》中的村僧虽“鸡鸣丑”时就因“裙子褊衫个也无,袈裟形相些些有”,“裩无腰、袴无口”,“头上青灰三五斗”之衣不遮体、灰头土脸而发愁;“平旦寅”因“粥米全无(一)粒”,只能“空对闲窗与隙尘”的无奈,在这种衣不遮体,食不裹腹的饥寒交迫以及“唯雀噪,勿人亲,独坐时闻落叶频”的孤独凄冷之下,又不禁然生起“憎爱”酸楚之心甚至还 “不觉泪沾巾”;在“日出卯”,因看到尘世间的人“有为功德被尘幔,无限田地未曾扫”,“东村黑黄老,供利不曾将得来,放驴吃我堂前草”,而原本清净的心却翻为烦恼;“食时辰”,到了吃早饭的时间,饭食还无着落,腹里空空,饥饿难耐,故“持念少,嗟叹频”,还感慨“一百家中无善人”,“来者祇道觅茶吃,不得茶噇去又嗔”,还有那“胡张三、黑李四,恭敬不曾生些子,适来忽尔到门头,唯道借茶兼借纸。” 村僧想到自己“无端被请作村僧”,却遭受“屈辱饥凄”的折磨痛苦而“受欲死”。尽管在衣食生活上饱受艰辛贫乏,甚至在精神上也倍受凄冷孤寂与村人的欺凌,但村僧却能随遇而安,乐观豁达,好不容易“行却南家到北家”讨到一顿“苦沙盐,大麦醋,蜀黍(高粱)米饭虀莴苣”的粗粮淡饭,一瞬间便“曾闻一饱忘百饥,今日老僧身便是。不习禅,不论义,铺个破席日里睡。想料上方兜率天,也无知此日炙背”。也尽管当时的人们来破庙烧香拜佛,只是为了希求更大的满足现实生活所需之有为功德的回报“油麻茶,实是珍,金刚不用苦张筋,愿我来年蚕麦熟,罗睺罗儿与一文。”村僧并没有厌倦嫌弃他们,他一直都有“比望修行利济人”的心愿,所以象那“刘维那,赵五戒”,口头还懂得说善的人,村僧还是将自己的法财全施与他们,以致于“山僧囊罄空”。村僧更是希望能遇到谈佛论道如高山流水一样的知音,可见他的心并没有因生活的困苦、乡人的欺凌而真的动摇,还是兹兹在道上,由此他指责往来与镇上“历寺沙弥”不知真参实学,故“出格言,不到口”,由此“枉续牟尼子孙后”。在“黄昏戌,独坐一间空暗室。阳焰灯光永不逢,眼前纯是金州漆”,如此孤寂漆黑的晚上,当“钟不闻”时,村僧不禁有“虚度日”的难过和无奈,这都说明村僧还是很安贫乐道的。

    在历经“愁见”、“憎爱”、“烦恼”、“屈辱饥凄”甚至“凭何更得有心情?思量念个波罗蜜”的无奈之后,村僧依然还是不忘道,能安贫守道。如是历境练心,在艰苦的生活中忍耐了物质上的困苦、清贫,在精神上克服了欺辱、凄凉、孤寂,这即生活中物质和精神上的烦恼,当下不就是菩提了吗?所以,到最后村僧很自诩的认为能“向里唯愁卧去时,勿个衣裳著甚盖?”“土榻床,破芦(fei),老榆木枕全无被。尊像不烧安息香,灰里唯闻牛粪气。”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依然随遇而安,安贫乐道,乐观豁达,逍遥自在,由此“思量天下出家人,似我住持能有几?”的确是没有几个人,因为大多数的人是离开生活而修行,将禅修仅仅局限于禅堂蒲团上,这样的修行未免狭小了,也不符合禅宗“行、住、坐、卧皆是禅”,“运水搬柴皆是道”的修行原则。六祖慧能曾说:“法元在世间,于世出世间,勿离世间上,外求出世间”。[48]他将佛法融化于世间,所以他提倡无念、定慧不二、一行三昧等融禅与生活的禅法,认为成佛悟道就在日常行为日用当中,而不必端身正坐、看心、看净了。慧能这一思想对后代影响很大,马祖道一提出“平常心是道”,[49]并常开示众人:“只如今行住坐卧,应机接物,尽是道。”[50]又说:“本有今有不假修道坐禅,不修不坐,即是如来清净禅。” 黄檗希运也说“终日不离一切事,不被诸境惑,方名自在人”。[51]临济义玄更是说:“佛法无用功处,只是平常无事,屙屎送尿,著衣吃饭,困来即卧。”[52]赵州之《十二时歌》不也就是同样如此以活泼泼的生活告诉人们,禅离不开生活,生活即是禅吗。

    赵州因问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之句下开悟而得南泉禅法的精髓,此句也可谓是赵州禅法基本精神之所在。所以赵州常以本分事接人,以日常生活中的事物接机,这在其语录中比比皆是。学人来参,赵州问:“吃粥了也未?”答:“吃粥也。”赵州又说:“洗钵钵去。”[53]吃完粥自然要洗钵,这是生活中的平常事。有僧人问:“未审和尚还修行也无?”赵州答:“著衣吃饭。”僧人又问:“著衣吃饭寻常事,未审修行也无?”赵州反问道:“你且道我每日作什么?”[54]除了穿衣吃饭这种生活中的平常事,还有什么特别的修行? 还有学人问话,他常对以“吃茶去”,请他们喝茶去。他坚持自己的纲宗,以此为本分事,“但有人问,以本分事接人”。[55]在赵州看来穿衣、吃饭、洗钵、吃茶,都是生活中的平常事,可禅就在生活中,平常事中,生活是禅,平常事是禅。禅与生活或生活与禅二者密不可分的。正如净慧法师在《生活禅开题》所写的:“如果我们从生活中找回禅的精神(其实它从来没有离开过生活),让生活与禅打成一片,融为一体,我们的生活便如诗如画,恬适安祥了。” [56]

    赵州也已他的真实行动告诉修行者,生活中就是禅,禅在生活中。赵州于南泉门下常做一些苦役来历境练心,磨砺自己的功夫。据《赵州语录》云“师在南泉作炉头”、 “师在南泉井楼上打水次……”、[57]“老僧三十年前在南方,火炉头……”[58]、《景德录》亦云“师作火头”[59],可见赵州在南泉处经常做一些挑水、烧火做饭等的苦役,这正如六祖慧能在五祖处做破柴踏碓舂米的工作一样,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之中更能磨砺自己,锻炼自己对禅的领悟与保任。《宋高僧传》卷十一称赵州尽管做这些苦役“灭迹匿端”,却能“坦然安乐”。[60]赵州在南泉寂后(834),便携瓶负钵,云游四方,寻师问道,走上了漫漫的行脚之途,直到唐大中十二年(858),年已八十高龄的赵州行脚至赵州古城,受信众敦请驻锡城东观音院,才结束了三十多年的行脚生涯,故禅门中流传有“赵州八十犹行脚”[61]的佳话。“一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62]赵州的行脚生活虽不乏漫游于青山碧水之间,看花开花落、云舒云卷,听鸟语蝉鸣、地籁天声的诗情画意,但在当时的自然和社会条件下,又毕竟是艰苦甚至是凶险的。尤其孑然一人,相伴者唯一衣一钵、芒鞋拄杖,披星载月,风餐露宿,这其中所受之苦也非是常人所能忍受和想象的。但赵州却正是在这艰苦的行脚生活中磨砺了自己,以至最后形成了自己独树一帜,又平易朴实的禅风禅骨。

    生活禅可以说是独特的“赵州门风”之一,他的《十二时歌》所主要体现出生活禅的意涵与人们所熟知他“吃茶去”、“洗钵去”、“庭前柏树子”、 “赵州青州布衫重七斤”[63]、“镇州出大萝卜”[64]等这一类被禅林广为传颂的“妙语”所体现的禅意如出一辙,只是《十二时歌》更具体形象生动活脱脱。赵州《十二时歌》所主要体现出生活禅的意涵不也就是当代净慧法师所提倡的“将禅的精神、禅的智慧普遍地融入生活,在生活中实现禅的超越,体现禅的意境、禅的精神、禅的风采”[65]吗?我想应该就是吧。

    (二)赵州《十二时歌》所反映当时的社会现状与佛教现状

    赵州《十二时歌》如实的折射出当时的社会现状与佛教现状,值得我们深思与探讨。因此,具有很高的史料价值。《十二时歌》不仅形象地描述了一位禅居于荒村破庙的村僧艰苦的生活,而且从中也可以看出当时河北一带广大北方地区人们也同样过着艰辛困苦的生活,以至于他们无力供养村僧。如中云:“平旦寅,荒村破院实难论”村僧周遭放眼只是一片荒凉、破落。“持念少,嗟叹频,一百家中无善人”,在一百家中难以找到一个愿意供养布施的。“行却南家到北家,果至北家不推注,苦沙盐,大麦醋,蜀黍米饭虀莴苣”挨家挨户的乞食,好不容易乞讨到一家没有拒绝,但所吃也不过是粗茶淡饭。“五个老婆三个癭,一双面子黑皴皴。油麻茶,实是珍,金刚不用苦张筋”五个人中有三个是脖子上长了甲状腺肿瘤,另外两老婆子则起早摸黑,日晒雨淋的劳作,都是脸面发黑,皮肤干裂。这五个老婆子来烧香礼佛还带油麻茶,这种茶在当时大多数人连温饱都很难解决的赵州北地,显得实在是太珍贵了。“日入酉,除却荒凉更何守”在当时的北地除了荒凉还是荒凉。可见,当时河北一带不仅人烟稀少显得荒凉,人们生活也艰辛贫困,他们或许尚且连自己温饱都解决不了,哪里还有余力供养布施,所以村僧也不得不过着清贫艰苦的日子。

    为什么人们的生活会如此艰苦?这又和当时河北的社会历史背景有着必然的关系。赵州从谂(778—897)从其所处的时代来看,正是不可一世的唐王朝由盛转衰正在走向没落的时候。自唐玄宗天宝十四年(755)至唐代宗宝应元年(762),前后达八年之久的安史之乱,不仅使当时社会经济遭到很大的破坏,而且使唐朝统一的局面由此发生根本性的动摇。统一的中央王朝已经无力再控制地方,中央集权更加衰弱,被迫承认安史部将保存地方实力,任命张忠志(后赐名李宝臣)为成德镇节度使,又命薛嵩为相卫节度使,李怀仙为幽州节度使,田承嗣为魏博镇节度使。魏博镇后来兼并了相卫,与成德、幽州二镇并称为河朔三镇,或河北三镇,占据今河北、河南、山东一带广阔地域。三镇拥有重兵,自署文武官员,户籍不报中央,赋税也不缴朝廷。安史余党在河北形成藩镇割据,各自为政,专横跋扈,后来这种状况遍及全国。如淄青(今山东淄川、益都一带)李正已,宣武(今河南开封、商丘一带)李灵曜,淮西李希烈等也皆各自割据。藩镇们都不服朝廷管理,他们“喜则连横而判上,怒则以力而相并”[66]。河朔三镇和其它拥兵割据的藩镇不仅经常抗拒中央朝廷的政令,而且不断挑起反抗唐王朝的战争。藩镇与藩镇之间也是连连的发生争夺发生混战,成德镇自然也在藩镇的争夺之中。

    成德镇,又名恒冀、镇冀、成德军,唐末称武顺道,治所在恒州(后改镇州)真定(今河北正定)。成德镇的辖境在历史上屡有变动,但长期辖有恒州、冀州、深州和赵州,相当于现在的河北沙河、滹沱河下游以南,献县、柏乡、南宫、枣强以北的地区。在李宝臣之后,经历王武俊及其子孙,王廷凑取得这一地区的统治权,并且拥有朝廷授于的“检校右散骑常侍、镇州大都督长史、成德军节度使、镇冀深赵等州观察使”[67]等头衔。到五代为止,据有此地的是王廷凑的子孙。他们的名字和在位的时间是:王元逵,834-854 年;王绍鼎,854-857 年;王绍懿,957-866 年;王景崇,866-883 年;王熔,883-921 年,正式称赵王。[68]唐昭宗景福二年(892),以太原为中心据点的晋王李克用率兵攻打赵州,占领赵州所属临城,又攻元氏、柏乡二城,卢龙节度使李匡威从幽州率兵来救,此后,李匡威又两度率兵助王熔对抗李克用。后因其弟李匡筹发动兵变,拥幽州拒匡威,并自称留后,请朝廷册封。王镕以其为己而失幽,迎归镇州,匡威后住在镇州。但匡威以王镕年少(时王镕仅十七岁,或云二十),且乐镇州风土,想要谋权篡位,后匡威为王镕部下所杀。[69]

    总之,唐朝末期,藩镇与藩镇乃至与朝廷之间是经常的发生争夺发生混战,这在《新唐书》卷二一一〈藩镇镇翼〉与卷二一二〈藩镇卢龙〉等中都有记载。由于藩镇割据角逐,北地一带可谓是惑乱连连,使得人们民穷财尽,田土荒芜,或逃亡山海“十家之内,五家逃亡”[70],再加上唐政府和各藩镇的横征暴敛,苛专杂税,人们更是民不聊生,“百姓受命而供之,沥膏血,鬻亲爱,旬输月送无休息。”[71]“人们所遭受的苦难和经济遭受的破坏,其严重程度,恐怕只有东汉末年能与之相比”。[72]这些苦难,终于激起了农民的不断武装叛乱,其中规模较大的有袭甫于唐大中十三年(859)的浙东起义;庞勋领导的乾符一年至中和四年(874—884)桂林戌卒起义;王仙芝于山东领导发动的从唐僖宗乾符二年(875)初至唐僖宗乾符五年(878)一场反抗唐朝黑暗残暴腐朽统治的农民起义;黄巢继王仙芝之后于乾符五年(878)至中和四年(884)领导农民的大规模起义运动。在以上这些起义当中,黄巢起义又可谓是唐代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农民起义,当时中国的境土,大部都经攻战过,战争酷烈,民不聊生。黄巢起义虽仅未波及河朔三镇,但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又哪有不受牵连和影响的呢?所以,晚唐以来,天下大乱,战争频繁,再加上天灾,不仅是河北一带的人们,普天之下的广大老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饱受压迫、战乱、天灾等的煎熬,人们的生活极端贫困和痛苦,或是沦为佃户、庄客,或是逃亡,人们自身生活艰难,哪里还有余力供养僧人,故也就导致村僧没有供养也饥寒交迫。

    所以可知,是由于当时河北的社会历史背景导致广大人民生活艰辛困苦,无力供养布施。也正因为如此,也导致下层普通老百姓没有佛教信仰,无心布施。《十二时歌》中云:“有为功德被尘幔,无限田地未曾扫。” 人们是既不修有为功德,也不修无为无漏功德,“叵耐东村黑黄老,供利不曾将得来,放驴吃我堂前草。”“一百家中无善人,来者祇道觅茶吃,不得茶噇去又嗔。” 又云:“无端被请作村僧,屈辱饥凄受欲死。胡张三、黑李四,恭敬不曾生些子,适来忽尔到门头,唯道借茶兼借纸。”即使好不容易一家一家从村南到村北挨家挨户去乞食,终于在村北有一家人没有推诿,供养了一顿粗茶淡饭“苦沙盐,大麦醋,蜀黍米饭虀莴苣”,但却好像是做了件很了不起的大事,在村僧前要功曰:“唯称供养不等闲,和尚道心须坚固。” 即使偶尔也有来破庙烧香礼拜的,也只是几个乡村老婆子,他们拿了些油麻茶来供奉,却是希求更大的回报“愿我来年蚕麦熟,罗睺罗儿与一文”。他们不是为了求佛法而来,而是来求佛保佑丰收的。由此可见,村僧周遭的人们根本不懂得什么是佛,就更谈不上信仰甚至是有心供养布施了。也由此可知,当时河北一带佛教在下层劳动人民中并没有广泛的普及和开展。

    为什么会造成当时河北佛教这种现状的呢?这恐怕和当时河北佛教的政策是没有太大关系的。赵州从谂是在唐大中十二年(858)应请来到赵州古城东观音院,这个时间离唐武宗会昌五年(845 )灭佛已有十三年之久,会昌灭佛虽使当时佛教遭受严重破坏,共毁寺4600余所、招提兰若4万余处,命僧尼26万多人还俗,没收良田数千万顷,收奴婢为两税户15万人。[73]然而武宗的灭佛令在河朔三镇竟受到抵制,没被执行。日本天台宗的求法僧圆仁(794-864)当时正滞留中国,在他所写《入唐求法巡礼行记》卷四载有此事 :“唯黄河以北,镇、幽、魏、潞等四节度,元来敬重佛法,不毁拆寺舍,不条流僧尼。佛法之事,一切不动之。”[74]从谂所住锡的观音院位于赵州古城东,赵州,在唐属河北道,治所在今河北省赵县,赵州就归河朔三镇之一的成德镇管辖。河北三镇对佛教既采取保护政策,当时临济宗创始人义玄(?-766)也在藩王特别是王绍懿[75]等人的护持于成德镇治所在镇州正定城东南角濒临滹沱河的临济院居住传法,[76]因此当时河北的佛教应该不算是很衰落,但从赵州《十二时歌》来看,佛教在当时河北一带下层劳动人民中并没有得到广泛的普及和开展却是不争的事实。造成河北佛教当时这一现状,归根结底主要原因还是和当时河北的社会历史背景有着必然的关系。作为下层的普通劳动人民,他们生活艰辛贫苦,自身朝不保夕,这让他们哪里还有心思和兴趣去信佛?让他们如何能有佛教信仰?又如何能有心有力供养布施?

    这其实也是很值得我们深思的一个问题,当民不聊生的情况之下,佛教到底要怎样发展?又如何发展?这或是非要借助权贵不可了。赵州后来得到了燕、赵二王的礼遇恭敬和供养,才大弘禅道于北方,[77]恐怕就说明了这一点。这也让人想到道安“不依国主,法事难立”[78]的道理。在特殊的时代背景下,佛教如果没有当朝权贵的支持,或许是很难发展的。以慧能南宗来说,慧能之后马祖及其法系的智藏、普愿、希运、灵右、慧寂等人,石头法系的道悟、宣鉴、义存、文偃、文益等人,几乎都得到当地的刺史、观察使或节度使以及后来的割据君王的支持,才得以顺利发展的。如果没有这样多的军政官员和士大夫“外护”的理解和支持是难以想像的。

    当然,今天的社会主义社会,国泰民安,宗教信仰自由,佛教需要发展和弘扬恐怕更多的是要做好是自身建设,才能在这个大好前景之下,兴盛繁荣,庄严国土,利乐有情。

    四、结语

    综上所述,赵州《十二时歌》以大众喜闻乐见且在民间普遍流行的俚曲小调的形式,形象的勾勒和渲染了一位住在荒村破庙的村僧一天十二时的艰苦生活。其语言特点浅显、直白,间或运用了方言、俗语,带有一定的口语化色彩,因此通俗易懂,广为流传。具有很高的语言价值、文学价值和史料价值。《十二时歌》同时,生动的向我们展示了所谓修行,要在生活中体验禅。生活中的困惑和烦恼,这恰恰是修行用功的最好时候,“烦恼即菩提”,历境练心,离开了生活的苦难、烦恼等而修行,别无菩提可得。由此,体现了赵州在生活中体验禅,融禅于生活,将禅与生活打成一片,生活即是禅,禅即是生活的基本禅法精神。这与人们所熟知他“吃茶去”、“洗钵去”、“庭前柏树子”、 “赵州青州布衫重七斤”、“镇州出大萝卜”等这一类被禅林广为传颂的“妙语”所体现的禅意如出一辙,只是《十二时歌》更具体形象生动活脱脱。赵州《十二时歌》所主要体现出生活禅的意涵也就是当代净慧法师所提倡的“将禅的精神、禅的智慧普遍地融入生活,在生活中实现禅的超越,体现禅的意境、禅的精神、禅的风采”。赵州《十二时歌》也如实的折射出在渐渐走向衰落的腐败黑暗晚唐政府与专横残酷的藩镇压榨下,在藩镇割据角逐混乱以及大规模农民起义暴动下,不仅河北,天下老百姓都是民不聊生,饥寒交迫,艰辛困苦。在这种人们连自己温饱都解决不了的情况之下,哪里还有心思和兴趣去信佛,更谈不上供养布施了。所以,当时河北的佛教没能在下层劳动人民中得以广泛的普及和开展,这些值得我们深思与探讨。在当今人们衣食丰足、国泰民安,宗教又信仰自由的大好前景之下,佛教又该如何发展呢?想必应该从做好自身建设开始吧!

    [①] 南唐·静、筠撰:《祖堂集》卷6投子和尚>,岳麓书社1996年6月版,第134页。

    [②] 宋·蕴闻集《大慧普觉禅师语录》卷10,《大正藏》第47册,第855页下。

    [③] 宋·赜藏主编、肖偼父与吕有祥点校:《古尊宿语录》卷14〈赵州真际禅师语录之余〉,中华书局1994年5月版,第244页。(以下简称《古尊宿语录》卷14)

    [④] 《古尊宿语录》卷14,第233页。

    [⑤] 宋·赜藏主编、肖偼父与吕有祥点校:《古尊宿语录》卷13〈赵州真际禅师语录〉,中华书局1994年5月版,第213页。(以下简称《古尊宿语录》卷13)

    [⑥] 宋·道原:《景德传灯录》卷10<赵州东院从谂禅师〉,《大正藏》第51册,第276页下。

    [⑦] 宋·赞宁撰、范祥雍点校:《宋高僧传》卷11<唐赵州东院从谂传>,中华书局1994年5月版,第258页。(以下简称《宋高僧传》卷11<唐赵州东院从谂传>)

    [⑧] 《古尊宿语录》卷13,第211页。

    [⑨] 宋·普济著、苏渊雷点校《五灯会元》卷4〈赵州从谂禅师〉,中华书局1997年10月版,第207页。

    [⑩] 宋·晦翁悟明集:《联灯会要》卷三十,《续藏经》第136册,第265页下。

    [⑪] 宋·赜藏主编、肖偼父与吕有祥点校:《古尊宿语录》卷十四〈十二时歌〉,中华书局,1994年5月版,第250—252页。(以下简称《十二时歌》,《古尊宿语录》卷十四)

    [⑫] 《古尊宿语录》卷十四,第253页。

    [⑬] 明·明河:《补续高僧传》卷七<宋栖贤湜禅师传〉,《续藏经》第134册,第420页上。

    [⑭] 忽滑谷快天《中国禅学思想史》,上海古籍出版社,1994年5月版,第269页。

    [⑮] 宋·赜藏主编、肖偼父与吕有祥点校:《古尊宿语录》卷十三〈赵州真际禅师行状〉,中华书局,1994年5月版,第209页。(以下简称《赵州真际禅师行状》,《古尊宿语录》卷十三)

    [⑯] 元·永中补,明·如卺续补:《缁门警训》卷七<芙蓉楷禅师小参>,《大正藏》第48册,第1074页中。

    [⑰] 《十二时歌》,《古尊宿语录》卷十四,第250、251、252页。

    [⑱] 同上,第252页。

    [⑲] 《古尊宿语录》卷十三,第216页。

    [⑳]《赵州真际禅师行状》,《古尊宿语录》卷十三,第210页。

    [21] 《宋高僧传》十一<唐赵州东院从谂传>,第258页。

    [22]《春秋左氏传•昭公五年》载《四部丛刊》宋刻本影印本,上海人民出版社,1997年9月版。

    [23] 任半塘:《敦煌歌辞总编》,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12月版,第1082页。

    [24] 宋·道原:《景德传灯录》,《大正藏》第51册,第450页上。

    [25] 同上,第450页中。

    [26] 如《十二时·“佛性成就”》(S.2679);《十二时·“禅门”》(P.3604、P.3116、P.3821、S.5567),见任半塘:《敦煌歌辞总编》,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12月版,第1143、1346、1486、1492页。

    [27] 宋·赜藏主编、肖偼父与吕有祥点校:《古尊宿语录》卷十五〈云门匡真禅师广录〉卷上,中华书局,1994年5月版,第277页。

    [28] 宋·文政编:《明觉禅师语录》卷五,《大正藏》第48册,第704页中。

    [29] 宋·石霜楚圆集《汾阳无德禅师语录》卷下,《续藏经》第120册,第629页上。

    [30] 清·彭希涑撰:《净土圣贤录》卷八,《续藏经》第135册,第301页下。

    [31] 唐·玄觉《证道歌》,《大正藏》卷48,第395页上。

    [32] 《古尊宿语录》卷十三,第214页。

    [33] 《古尊宿语录》卷十三,第214页。

    [34] 《十二时歌》,《古尊宿语录》卷十四,第250页。

    [35] 同上。

    [36] 《十二时歌》,《古尊宿语录》卷十四,第250页。

    [37] 同上,第251页。

    [38] 同上。

    [39] 《十二时歌》,《古尊宿语录》卷十四,第251页。

    [40] 同上。

    [41] 同上。

    [42] 《十二时歌》,《古尊宿语录》卷十四,第251页。

    [43] 同上。

    [44] 元·德辉重编、大诉校正:《敕修百丈清规》卷八〈法器章〉,《大正藏》第48册,第1155页中。

    [45] 唐·道世撰:《诸经要集》卷二十〈鸣钟缘第九〉,《大正藏》第54册,第192页上。

    [46] 《十二时歌》,《古尊宿语录》卷十四,第251页。

    [47] 《十二时歌》,《古尊宿语录》卷十四,第252页。

    [48] 杨曾文:敦煌新本《六祖坛经》,宗教文化出版社,2001年5月版,第48页。

    [49] 宋·道原:《景德传灯录》卷二十八<江西大寂道一禅师语〉,《大正藏》第51册,第440页上。

    [50] 同上。

    [51] 唐·裴休集:《黄檗山断际禅师传心法要》,《大正藏》第48册,第384页上。

    [52] 唐·慧然集:《镇州临济慧照禅师语录》,《大正藏》第47册,第498页上。

    [53] 《古尊宿语录》卷十四,第233页

    [54] 《古尊宿语录》卷十三,第226页。

    [55] 《古尊宿语录》卷十三,第217页。

    [56] 净慧:《生活禅钥》,三联书店,2008年1月版,第110页。

    [57] 《古尊宿语录》卷十三,第212页。

    [58] 《古尊宿语录》卷十四,第234页。

    [59] 《景德传灯录》卷十<赵州东院从谂禅师〉,《大正藏》第51册,第276页下。

    [60] 《宋高僧传》卷十一<唐赵州东院从谂传>,第258页。

    [61] 宋·张无尽:“赵州八十犹行脚,只为心头未悄然。及至归来无一事,始知空费草鞋钱。”这首诗在禅林中广为流传。

    [62] 南北朝•契此和尚(布袋和尚):“一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青目睹人少,问路白云头。”

    [63] 《古尊宿语录》卷十三,第229页。

    [64] 《古尊宿语录》卷十三,第213页。

    [65] 净慧:《生活禅钥》,三联书店,2008年1月版,第120页。

    [66] 宋·宋祁、欧阳修等撰《新唐书》卷六十四〈方镇表序〉。

    [67] 宋·宋祁、欧阳修等撰《新唐书》卷二一一<王延凑传>。

    [68] 五代后晋·刘昫《旧唐书》卷一四二、《新唐书》卷二一一〈王镕传〉。

    [69] 宋·宋祁、欧阳修等撰《新唐书》卷二一二〈藩镇卢龙〉。

    [70] 清·赵翼《二十二史札记·唐前后米价贵贱之数》。

    [71] 五代后晋·刘昫《旧唐书》卷一一八〈杨炎传〉。

    [72] 杜继文、魏道儒《中国禅宗通史》,江苏古籍出版社,1995年2月版,第288页。

    [73] 五代后晋·刘昫:《旧唐书》卷十八<武宗纪>。

    [74] 日·圆仁:《入唐求法巡礼行记》卷四,《大日本佛教全书》第113册,佛书刊行会,1980年3月版,第182页下。

    [75] 五代后晋·刘昫:《旧唐书》卷一四三<王绍懿传> 。

    [76] 宋·道原:《景德传灯录》卷十二<镇州临济义玄禅师〉,《大正藏》第51册,第290页上。

    [77] 参见《赵州真际禅师行状》,《古尊宿语录》卷十三,第210页、《宋高僧传 》卷十一〈唐赵州东院从谂传〉,第258页。

    [78] 梁·慧皎《高僧传》卷五〈释道安传〉,《大正藏》第50册,第351页下。

  • 痴绝和尚语录(补遗)

    痴绝和尚语录(补遗) 目录
    痴绝和尚语录(补遗) 目录
    •行状
    •普说
    •法语
    •龛铭
    •交友及其他
    •补遗(赞偈颂)

    径山痴绝禅师行状
    师名道冲。自号痴绝。武信长江苟氏子。母郭氏。尝梦。经行木瓜树下。其实累累。取而食之。占者谓。当产奇士。已而师生。丰上短下。资禀过人。长应进士举。不利。受释氏学于梓州妙音院。礼修政落发。游成都。习经论于大圣慈寺。未几。以名相厌人。雅有志于出世间法。绍熙壬子。出峡。回旋荆楚间。时松源岳。倡密庵之道于饶之荐福。径造其庐。适值岁饥。闻曹源生首众云居。松源以西湖妙果举出世。师听其入门语。有省。参堂俾侍香。甲寅夏。复从之。徙龟峰。留三年。以偈辞入浙。有尚余穷相一双手。要向诸方痒处爬之句。江湖至今传诵。松源主灵隐。门庭高峻。不妄许可。师栖笠八阅月。未得归堂。每嗫嚅。欲自言。娄呵斥。不容近。一日有告之松源者。松源曰。我八字打开。挂搭他。自是他当面蹉过。师闻此语。口耳俱丧。始知侍曹源于妙果龟峰时。嬉笑怒骂。无非善巧方便。自此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既而曹源顺寂。遍历诸老之门。逾二十年。净慈肯堂充。华藏遁庵演。一见以为法器。知密庵之传。必复兴于异时。其后潜庵光。一翁如。痴钝颖。掩室开。浙翁琰。皆分半座。俾倡所学。
    嘉定己卯。由径山。应嘉兴光孝请。一芗为曹源。修末后供。宝庆乙酉。被堂帖。移蒋山。蒋山田多。依山濒水。旱潦不常。岁租不足以供众。师攻苦食淡。相安于寂寞。十四年。始终如一日。
    时参枢抑斋陈公。开阃金陵。素敬师操行孤高。举似于闽帅东畎曹公。会鼓山虚席。即命师主之。未行迁雪峰。嘉熙戊戌入院。甫半载。有。
    旨。住太白名山。适育王住持。未得人。因师之至。又强之。兼领。师往来两山间。四方学者。从之如归市。声闻京师。淳祐甲辰。
    诏移灵隐。说法飞来峰下。追念密庵松源旧游。方思所以振起祖风。而魔事出于意料所不及。难以口舌争。遽动终老故山之志。伐鼓亟去。虽京兆尹节斋赵公。致书力挽。堂帖有虎丘之命。升师虚斋赵公。以蒋山起之。俱莫能回其意。
    戊申春育王散席。诸大老。落落如晨星。惟师为藂林尊宿。众举于朝。日夜傒师之出。亦固辞乃已。明年己酉。访丞相弘毅游公。侍郎沧洲程公。于苕溪私第。归涂京兆节斋赵公。命驾遣书。要于路。留连郡治。弥两旬。欲挽之为法华开山。恳祈再三。不得请。而来牒住径山之命继至。师谓。先诺。固不可违。
    君命岂应引避。乃以九月。至法华。逾月登双径。实踵无准范之后。人神向合。声欢如雷。俄染疾在心膈间。饮啖日减。自冬涉春。形体虽羸。而升堂提倡。精明如平时。三月六日。忽手书龛记。叙得法之由。遣遗书十数。且口占法语。寄无准塔所曰。无准忌。在十八。吾以十五即行。不得瓣香修供矣。侍僧骇其言。而以遗偈请。师笑曰。末后一句。无可商量。只要个人。直下承当。即命笔。书辞众上堂曰。世尊临入涅槃。告众云。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无令后悔。今日即有。明日即无。拈云。世尊平生。用尽伎俩。临死之际。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山僧则不然。要行便行。要去便去。八臂那吒拦不住。
    自是屏医却药。果至十四日夜分。起坐移顷而逝。后三日。茶毗。舍利五色。粲然。弟子遵遗教。奉灵骨。以庚戌五月十九日。归葬金陵之玉山庵。学徒追悼不舍。中分其半。建塔径山菖蒲田玉芝庵。实是月二十四日也。寿八十二。腊六十一。
    师纯诚无伪。表里如一。待人恕而律己严。应世圆而领众肃。住山三十年。所至以激扬宗风。为己任。以道法未得其传。为己忧。平居简淡沉默。若不能言。及坐筹室。勘验衲子。机锋一触。犹雷奔电掣。海立江翻。皆茫然莫知凑泊。誓不轻以词色假人。重误来学。晚年无他好。多留意字法。于小楷。最得三昧。往往端严凝重。类其人。僧俗归敬。求法语偈赞。无虚日。虽祁寒盛暑。挥染不倦。士大夫多乐从之游。而尤为名公钜卿。所推重。以至声名喧传海外。有具书礼。犯鲸波。而来问法者。其道德。有以服人。一至于此。方在天童育王时。被旨开堂灵隐。束担将戒行。而邻峰疾之者。声言欲嗾群大逞。梗于中道。左右闻之。举以告师。曰吾平日。以诚实接人。将何以加我。略不为之动。彼亦终于无所施而止。双径冷泉太白雪峰。海内甲刹也。近年以来。萌欲速之念者。挟奥援矜。智巧历阶而上。力可以通神。师则不然。短褐布衣。终其身。不为势利所动。故其进不由介绍。其退心常泰然。真法门之栋梁。后学之标准也。钟阜去东阳六十里。玉山实介其间。由润而升。禅锡经从。曾无驻足。放包之地。师诛茆结庐。凿石开径。倒囊钵所有。不足以给土木之费。京湖制师无庵孟公。秋壑贾公。闻而为之助。京尹节斋赵公。继捐金粟。以相其成。于是即庵之傍。定瘗骨之所。峰峦回环。龙虎对峙。既尽挹金陵诸山之秀。而玉山玉芝。其名又适相符。夫岂偶然哉。故其亡也。葬如其志。
    既葬后一月。嗣法弟子。法鉴。致师遗书。以行实属若琚。为之状。顾方屏迹田里。多病侵陵。有所未暇。越再岁。其徒了源。持木石侍郎尤公所作语录叙引。切切申前请益力。慨念。丙申之春。识师于独龙冈下。一见倾盖如故。今回首。十七年矣。谊不容辞。因摭门人所编行实。间参以所闻。绪次始末。面授了源。使持以乞铭于当世大手笔。为藂林不朽之传。谨状。
    淳祐十二年。六月朔。朝散郎。新权知南雄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借紫赵(若琚)状。

    径山痴绝和尚普说
    嗣法门人 行弥 绍甄 编

    金山损翁和尚。请山野。以累年之涝。一众艰食。不免下山持钵。因得到紫金峰顶。瞻望。堂头损翁和尚。仰荷不鄙。令为众东语西话。纳此一场败缺。非明眼人前。安敢拈出。
    云门道。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衲僧家。开眼见明。合眼见暗。要行便行。要坐便坐。有什么不明。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本来无一丝毫许。唤什么作物。设使外不见有山河大地。内不见有见闻觉知。不见之相。蕴在胸中。如仇同处。故知。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亦是光不透脱。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坐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法身。放过即不可。点检将来。有甚气息。亦是病。兄弟饶你碍膺之物。脱然爆落。山河大地。不碍眼光。见闻觉知。了无拘系。三界二十五有。八万四千尘劳。一时解脱。尽乾坤大地。是个真实人体。一坐坐在这里。执以为是。谓之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坐在法身边。亦是病。更向这里。不舍前功。翻身一掷。抹过太虚。佛见法见尚不起。岂有世间尘劳之见耶。点检将来。有什么气息。亦是病。所以道。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兄弟家。果能于无气息处。绝后再苏。等闲用将出来。不堕在是非得失窠里。便可出丛林入保社。主宾互换。一挨一拶。著著有出身之路。
    岂不见。琅玡和尚。问举上座云。近离甚处。举云两浙。琅玡云。船来陆来。举云船来。玡云。船在什么处。举云步下。是佗于无气息处。转得身。吐得气。绝后再苏底人。露个消息。自然迥别。琅玡见佗此语。杀人可恕。无礼难容。便为佗拨转路头。向佗道。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若是别人。死在句下。作万千技俩。用尽鬼怪。举上座。到这里。更无周由者也遂以坐。具摵一摵云。杜撰长老。如麻似粟。有般汉。当这般境界不过。便作是非得失商量。佗琅玡老子。也不忙。款款地。问侍者云。此是什么人。侍者云。举上座。琅玡遂亲下旦过。问云。莫是举上座么。莫怪适来相触误。你看。二大老。一人道杜撰长老。如麻似粟。一人道。莫怪适来相触误。可谓拳踢相应。彼此不相饶。自然不坐在是非得失里。当时举便喝。好喝。若非举上座。四楞蹋地。未免当面蹉过。举复问云。长老甚时到汾阳。琅玡云。某时到。举云。我在浙江。早闻你名。元来见解只如此。何得名喧宇宙。琅玡遂作礼云。惠觉罪过。兄弟。举上座七事随身。战必胜。攻必取。若非琅玡。暗设机阱。平地[病-丙+斯]陷。争见功高汗马。直得主宾互换。水乳和同。玉转珠回。不留影迹。要且是非得失。粘缀伊不著。生死去来。羁绊伊不得。如今兄弟。志愿不坚。力量不大。才见主法者。轻轻道个不是。便头红面赤。打不过。起单去。一时作是非得失会。却如何了得生死。
    岂不见。昔日慈明和尚。见汾阳。汾阳揣慈明之志。是个没量大汉。经二年。不许入室。每见必诟骂。使令去。或毁诋诸方。及有所训。皆流俗鄙事。激得慈明。三毒无明现前。便乃心愤愤。诉于汾阳曰。自至法席。已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尘劳念。岁月飘忽。己事不明。殊失出家之利。语未卒。汾阳熟视。骂曰。是恶知识。敢裨贩我耶。举杖逐之。慈明拟伸救。汾阳以手掩其口。慈明大悟曰。乃知临济道。出常情。兄弟大抵是非之念不深。不足以到无是非之境。生死之心。不重。不足以到无生死之场。看佗汾阳。不容慈明入室。示之以流俗鄙事。意在于何。使其慈明。志愿不坚。力量不大。安得于汾阳所示之要。起如是生死之念。是非之心。如此深且重耶。惟其深且重。才被汾阳轻轻点破。便能到无是非之地。无生死之场。生死去来。笼罩不住。始知临济道。出常情。是知慈明。如龙门之跃鳞。汾阳以雷霆。助其威灵。云雾资其变化。遂能翱翔于九天之上。这个便是参禅学道。志愿坚。力量大。透顶透底。不坐在是非得失窠里。跳出生死去来底样子。所谓临济道。出常情。尽在是矣。然则临济之道。自汾阳而少衰。幸而慈明堀起北方。挟其道而南。于大炉鞴中。得杨岐黄龙二大老。喧轰于天下。是故舟峰庵主道。南之施设。如坐四达之衢。聚珍怪百物鬻之。遗簪堕珥。随所探焉。骎骎末流。冒其氏者。未可以一二数也。会乃如玉人之治璠玙。珷玞废矣。故其子孙。皆光明照人。克世其家。盖碧落碑。无赝本也。在今天下。惟大慧应庵之裔。其光明照人者。能几人耶。汝等诸人。在此紫金光聚中。朝参暮请。蓦然失脚踏翻。则损翁断不相孤负。始知临济道。出常情。然后信碧落之碑。果无赝本。固是一点谩诸人不得。只如碧落碑中。最初一字。是什么字。试参看。
    壬辰结夏。是身寿命。如驹过隙。何暇闲情。妄为杂事。既隆释种。须绍门风。谛审先宗。是何标格。
    此盖佛眼禅师。十分入泥入水。不顾傍观。痛的的地。揭示诸人。丛林中。无不念得熟者。求一人半人。亲履而行之。直是万中无一。只如道是身寿命。如驹过隙。一弹指顷。有六千五个刹那。一刹那。有九百个生灭。互相推迁。如汲井轮。无有穷已。要得平稳。除非一念顿忘。前后际断。生灭心死。三祇劫空。然后于一念中。以一刹那。为阿僧祇劫。而不长。以阿僧祇劫。为一刹那。而不促。从朝至暮。念念无虚弃底工夫。傥不如此。何暇闲情。妄为杂事。十二时中。四威仪内。贪嗔爱慢。謟曲嫉妒。堕在三界。二十五有中。被八万四千。尘劳烦恼笼罩。无有出期。固是杂事。然学佛法。求玄妙。事泯默。广见闻。以至百千法门。无量妙义。一一透彻。及尽精微。尤为杂事。岂知我此宗中。无剩底法。但能一念顿证。三界二十五有。八万四千尘劳。当下平沈。贪嗔爱慢。謟曲嫉妒。复是何物。百千法门。无量妙义。直下如红炉上一点雪。相似。觅其踪迹。了不可得。学佛法。求玄妙。事泯默。广见闻。是什么人。当恁么时。闲情尚无。安有杂事。傥不如此。何以隆释种。绍门风。且道是什么门风。便是释迦老子。三百六十余会。横说竖说。说不到底。一著子。末后于百万众前。拈花揭示。独有迦叶一人。领之于一笑之顷。谓之正法眼藏。涅槃妙心。自此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和尚。的的相承。直至今日。这个便是释迦老子门风。作么生绍。若绍得去。释迦本不拈花。迦叶不曾微笑。且道绍个什么。傥或尚留观听。滞在皮肤。谛审先宗。是何标格。且道是什么标格。从上若佛若祖。天下老和尚。求道之心。达道之念。行道之志。底标格。大抵疑心不深。不足以到无疑之田地。道念不重。不足达此道之根源。
    昔日大法眼禅师。久在长庆会中。无所契悟。遂与修进二上人。自漳州。氐湖外。将发足。而雨。溪涨不可渡。顾城隅。有古寺。解包休于门下。雨不止。入堂有老宿。坐地炉。见法眼问云。此行何之。法眼云。行脚去。老宿云。如何是行脚事。法眼云。不知。老宿云。不知最亲。者一句子。最是毒害。宗师家。与人解粘去缚。[托-七+(友-又+乂)]楔抽钉。无出这些子。法眼虽疑情未破。亦未免从死边过。只是死眼未活。三人附火。举肇论云。天地与我同根。老宿云。山河大地。与自己。是同是则。法眼云同。老宿竖两指。熟视法眼云。两个。拂袖便起。第二下铁锤来也。且道。法眼还知痛痒也无。当初法眼。若知痛痒。这老宿拂袖起去。未得在。法眼遂与修辈。同行廊庑间。读寺额。乃知。是石山地藏。法眼顾修等曰。此老琛禅师也。意欲留。语未卒。琛又至。雨已止。业已成行。琛送之。问云。上座寻常爱说。三界唯心。遂指庭下石云。且道。此石在心内。心外。眼云。在心内。琛乃呵呵大笑云。行脚人。著甚来由。著块石。在心头。一等是骑贼马赶贼。夺贼枪杀贼。罗汉老子。就中奇怪。法眼无以对。若是而今禅和子。撑两转语。贵图口不空。有可祗对。是佗法眼。是个大根器。大力量。不肯妄通消息。虽不妄通消息。正是法眼疑情将泮。命根将断。技掚将尽。成佛作祖底时节。将至。遂求决择。洞彻玄奥。使其疑心不深。道念不重。安得到不疑之田地。彻见此道之渊源。后来出世。遂为地藏之嗣。时有子方首座。乃问云。公久参长庆。而嗣地藏。何耶。法眼云。以不解万象之中独露身故。子方竖起拂子示之。且道。明长庆意耶。与法眼相见耶。法眼云。拨万象。不拨万象。可谓寸铁在手。是处割截子方云。拨万象。法眼云。万象之中。聻。子方云。不拨万象。法眼云。独露身。聻。子方于是大悟。也是因邪打正。乃云。我几枉过此生。款出囚口。看佗法眼。从地藏处。得这巴鼻入手。等闲用将出来。著著有出身之路。岂止药子方首座膏肓之疾。至于拈却尽大地禅和子。死在句下之病。其柰知音者少。这个便是求道之心。达道之念。行道之志底标格。山僧素来。百无所解。只是个随时及节。著衣吃饭底。老骨檛。汝等诸人。肯来相聚。千万以古为标格。只是不得学佛法。求玄妙。事泯默。广见闻。硬纠纠。各各竖起脊梁一回。透顶透底。生死心破。命根既断。技掚既忘。直向佛祖顶[寧*頁]上行。便见释迦拈花。迦叶微笑。当甚闲公事。然后知地藏与法眼。至今坐在草窠里。出头不得。若捡点得出来。山僧不曾说著一元字脚。苟或未然。切忌向语脉里著到。

    虎丘蒺藜和尚请。
    云岩路滑。到者应稀。剑池水深。如何到底。当恁么时。莫道山僧。与诸上座。讨头鼻不著。直饶千圣万圣。现三头六臂出来。也自入作无门。如今幸遇虎丘蒺藜师兄。放一线道。蒋山借路经过。因行掉臂去也。
    乃以拂子。击绳床左边云。这里见得彻去。主则始终主。以拂子。击绳床右边云。这里见得彻去。宾则始终宾。以拂子。中间点一点云。这里见得彻去。宾即是主。主即是宾。宾主交参。应用无碍。应用无碍也。宾头卢日应四天下供。不离当处常湛然。梁宝公现十二面观音。也知不是闲和尚。是汝诸人。还知蒋山与虎丘落处么。两翁总是王蛮子。举世谁人解赏音 山野一坐钟山九年。旱涝相仍。一众艰食。由是下山持钵。以谋一饱之计。仰荷虎丘师兄。令为众东语西话。然某道学肤浅。严命之辱。不敢固辞。不免借师兄鼻孔出气。应个时节。如师兄示众云。虎丘无可取。只有三转语。验尽天下人。非今亦非古。敢问大众。如何是虎丘三转语。久参先德。一举便知。后学初机。如何洞明。如何造入。须知这三转语。从上若佛若祖。天下老和尚。以此应世。乾坤大地。日月星辰。森罗万象。色空明暗。以此建立。四圣六凡。情与无情。以此出没。兄弟家。未透得三转语时。被从上若佛若祖。天下老和尚谩了。乾坤大地。日月星辰。森罗万象。色空明暗。谩了。四圣六凡。情与无情。谩了。既一一被谩了。如何得此三转语现前。除非自家。二六时中。四威仪内。一切时一切处。一动静一语默。自己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以至尽乾坤大地。一时皆是明此三转语底时节。直得心心无间。念念不忘。日久岁深。逢境遇缘。筑著磕著。如崖颓石殒。天崩地裂相似。一回便见。从上佛祖。天下老和尚。尽向手中乞命。乾坤大地。日月星辰。森罗万象。色空明暗。无处桩立。四圣六凡。情与无情。一时消殒。始信从上佛祖。天下老和尚。谩我不得。乾坤大地。日月星晨。森罗万象。色空明暗。谩我不得。四圣六凡。情与无情。谩我不得。何故。盖为从上佛祖。天下老和尚。以至四圣六凡。情与无情。尽从此三转语中流出。所以道。佛及诸众生。皆承此恩力。识得此恩力。众生绝消息。然虽如是。且道。此三转语。从什么处流出。须知虎丘师兄。自灵山付授而来。所以流自胸襟。盖天盖地。其奈土旷人稀。相逢者少。
    岂不见。昔日雪峰住庵。有僧来参。雪峰以手托庵门云。是什么。僧亦云。是什么。雪峰低头归庵。雪峰等闲略露目前些子。如寸铁在手。遍地刀枪。只是这僧不得柄杷。若得柄杷。甚处有雪峰。僧遂辞雪峰。峰问云。什么处去。僧云。湖南去。峰云。我有个同行。住岩头。寄个信去。僧云。便请雪峰信。云一自鳌山成道后。直至而今饱不饥。兄弟。这个是岩头与雪峰。辞德山。至鳌山店上。阻雪底因缘。看佗古人。念道之切。至于孤村陋店。亦以此道为念。岩头长伸两脚眠。且道。意在什么处。雪峰堆堆打座。向什么处留心。岩头云。噇眠去。恰似七村里土地相似佗日异时。魔魅人家男女去在。是知切瑳琢磨。深锥痛札。若非具大眼目底。同行道伴。安能诫告。如此之切。雪峰既被岩头痛处一札。乃自指胸云。我这里。实未稳在。是佗大力量人。不肯只么休去。故得岩云。若恁么。据你平昔见处。一一举来。是则与汝证据。非则为汝刬却。峰乃诣实供通云。我初见盐官。闻举色空义。有个见处。只今目前。所见是色。当体即空。空亦不可得。如此见解。还得彻也未。是故岩云。此去三十年后。切忌举著。峰云。因见洞山过水悟道颂。有个省处。颂云。切忌从佗觅。迢迢与我疏。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应须恁么会。方始契如如。且道。渠与我。是一是二。十二时中。还得如此也无。岩云。若恁么。自救也未彻在。岩头钳锤在手。应用临时。峰又云。我因问德山云。从上宗乘中事。某甲还有分也无。德山打一棒云。道什么。我当下。如桶底脱相似。岩头云。你岂不见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只如德山。打一棒云。道什么。还当得从上宗乘也无。雪峰当下。如桶底脱相似。又有甚不得处。因什么。岩头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将知万里无云。青天犹在。寸丝不挂。赤体犹存。雪峰敌国家财。既被岩头打并了。计穷力尽。乃问岩头云。毕竟如何得是。岩头云。佗后若播扬大教。须是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与我盖天盖地。雪峰于此大悟。跳下床礼拜云。今日始是鳌山成道。今日始是鳌山成道。大众。雪峰自闻色空义。见洞山过水颂。于德山棒下。皆有证悟处。其奈一翳在眼。空花乱坠。当时若不是岩头有针膏肓。起必死底手段。安有鳌山店上。一段奇事。故信云。一自鳌山成道后。直至而今。饱不饥。也是贫儿思旧债。岩头遂问这僧云。雪峰更有什么言句。僧举前话。岩头云。雪峰道什么。僧云。无语低头归庵。岩头云。我当时悔不向伊道末后句。若向佗道。天下人。不奈此老何。且道。如何是末后句。但向雪峰低头归庵处会取。这僧既不荐。至夏末。请益岩头。头云。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只这是。这僧自雪峰处。担得一担骨董。到岩头处。添得一担颟顸。直是不奈何。了带累二大老。费口分疏。究竟不知落处。然则雪峰岩头。兄呼弟应。激扬此道。即不无。毕竟低头归庵。与末后句。如何理会。须信道。雪峰岩头。如转轮圣帝。施一号。发一令。四方八表。无不顺从。这僧为什么。头头蹉过。汝等诸人。若要彻底分明。须是参取虎丘三转语。若参透此三转语。则低头归庵。与末后句。自然念念现前。临机应变。得大自由。生死去来。了无朕迹。然虽如是。蒋山恁么说话。向虎丘师兄面前。不满一笑。何故。当门不用栽荆棘。后代儿孙惹著衣。

    众道友。就净慈请。
    山僧。自住钟山以来。旱涝相仍。今岁尤甚。下山持钵。荷众信檀越。令升此座。举扬宗旨。俾得余利。以为一饱之计。且道。如何是宗旨。作么生举扬。据实而论。设使尽大地。若草若木。各各具广长舌相。亦不能措一词。今为众信之心诚确。不免就第二义门。东语西话。应个时节去也。
    所谓宗旨者。盖是释迦老子。三百六十余会。横说竖说。说不著底。一著子。末后于百万大众中。拈花示众。独有迦叶一人。破颜微笑。释迦老子。便与佗著一个名字。谓之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诃大迦叶。自此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和尚。的的相承。而至今日。鞠其所归。不出只今见前一众。各各当人。真实一念。此念未明。以前诸人。日用应缘处。不曾减一丝毫。既明之后。诸人日用应缘处。亦不曾增一丝毫。上至诸圣。下及六道。一切含识。皆具此真实一念。以其于日月应缘处。迷则业缘。悟则佛性。然则业缘佛性。间不容发。但忘取舍之心。随处自然解脱。所以佛说。南阎浮提人。念头猛烈。最能为善。最能为恶。超四果。越十地。坐与诸佛齐等。亦由此一念所为。经三途历六道。终陷阿鼻地狱。亦由此一念所造。众信道流。傥能一念顿证。则善之与恶。笼罩不住。所以六祖大师。谓明上座云。不思善不思恶。正当恁么时。如何是明上座。本来面目。然则诸檀信。见前一众。日用应缘处。此一念。不系于善。不系于恶。殊不知。此一念。如大日轮。升于东方。清净光明。无幽不烛。只如诸檀信。见前一众。每日起心动念。运转施为。折旋俯仰。父母夫妇之间。兄弟朋友之际。或流于善。或流于恶。一一皆谩自心不得。既谩自心不得。但于日用应缘处。急急著眼看。此一念之善。一念之恶。自何而来。蓦然觑破。知此一念来处。则世间善善恶恶。笼络不住。三界二十五有。当下冰消。八万四千尘劳。随处解脱。全体是自家真实一念。方信道。从上佛祖。天下老宿。以至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草芥人畜。情与无情。悉从我一念。真实心中流出。所以道。只个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灵物。纵横妙用可怜生。一切不如心真实。古人虽是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只要个人。明此真实一念。
    岂不见。昔日灵山会中。有一上首。为乞士。遇恒迦比丘。问之。乞士从何而来。乞士云。从真实中来。恒迦云。何名真实。乞士云。寂灭故名真实。只如见前。三界绵绵。四生浩浩。僧是僧俗是俗。立底立坐底坐。内为见闻觉知。生住异灭。所惑。外为万象森罗。色空明暗所移。是寂灭。不是寂灭。这里若不是真实一念见前。则未免被物所转。恒迦又问云。寂灭相中。有所求耶。无所求耶。乞士云。无所求。恒迦云。既无所求。何用求耶。乞士云。无所求中。吾故求之耳。看佗二人。问者穷源到底。要见浅深。答者似镜临台。难逃妍丑。恒迦又问。无所求中。何用求耶。乞士云。所有求者。一切皆空。得者亦空。著者亦空。实者亦空。来者亦空。语者亦空。问者亦空。寂灭涅槃。一切虚空分界。亦复皆空。吾为如是次第空法。而求真实。大众。得者不空。则为得心所累。著者不空。则处处执滞。不得解脱。来者不空。则为动相之所移。语者问者不空。则死在句下。为语言之所役。寂灭涅槃。一切虚空分界不空。则为胜妙境界之所笼罩。无有出期。则真实一念。何由发露。只如山僧。今岁诸庄大浸。颗粒不收。可谓空矣。下山持钵。所至处。被人所迫。不得已。东语西话。然未尝有一毫实法与人。可谓空矣。便恁么去。山僧以此一念。无说而说。见前一众。以此一念。无闻而闻。既无说又无闻。毕竟唤什么。作真实。喝一喝云。寐语作十么。

    聪藏主为母请。
    古人所谓。养不足以报父母。惟圣人以德报之。德不足以达父母。惟圣人。以道达之。道也者。非世人之所谓道也。妙神明。出生死。圣人之至道者也。德也者。非世之所谓德也。备万善。被幽明。圣人之至德。如何谓之妙神明。出生死之道。如何谓之备万善。被幽明之德。你禅和子。置身在丛林中。洁己虚心。究明自己。自己若明。无一事不是真乘。无一法不为妙用。三界二十五有。八万四千尘劳。四圣六凡。情与无情。尽向这里。冰消瓦解。当恁么时。非特报今生父母以德。达今生父母以道。以至。历劫以来父母。无不报之以德。达之以道。岂不见。昔日伏驮密多尊者。年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且道。佗五十年。口不曾言。足不曾履。意在什么处。一日见佛陀难提至其家。遽起作礼。而说偈言。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难提以偈答曰。汝言与心亲。父母非可比。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此便是达亲以道。报亲以德底张本。只如吾人。禀父母之遗体。三年然后免怀抱。如何说个父母非我亲底道理。吾人剃除须发。著佛衣。吃佛饭。依佛而住。当行佛行。作么生说个诸佛非我道底道理。须知伏驮尊者。五十年中。为个一事。口不敢言。足不敢履。一旦得难提尊者。提金刚王宝剑。不犯锋铓。直下向咽喉上一刜。直得伏驮尊者。五十年碍膺之物。涣然冰释。所以难提道。汝言与心亲。父母非可比。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如是则言与心亲。则全是本来父母。道与行合。则诸佛之心。不从外得。是知妙神明。出生死之道。备万善。被幽明之德。伏驮密多。五十年间。了然蕴在胸中。口虽不言。言满天下。足虽不履。独步大方。蓦被难提尊者点发。直得光明盛大。照映寰宇。为在家出家。补报父母重恩底榜样。
    是故。今日檀越。张丈省元。巫丈省元。同聪藏主入山。为令尊堂戴氏小一太君愍忌。与百日。同时辨香积供。供养见前。学般若道流。因命山野。升于此座。举唱宗乘。所将妙善。以资冥福。用报亲恩。真所谓善达其亲。以吾圣人之道。善报其亲。以吾圣人之德。大凡人生天地间。不论僧之与俗。在家有在家之孝。出家有出家之孝。在家则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出家则参究妙神明。出生死之道。熏炼备万善。被幽明之德。傥能自己洞明。则此道此德。历历见前。到这田地。上无不报之恩。下有可行之道。闻之。尊堂太君。赋性温谦。乐善不倦。以其禀温谦之性。自然于日用中。与善相应。燕居食息。动容周旋。无有一事。不中礼法。用是日日晨昏。不暇他务。以看经念佛为务。当不暇佗务之际。便是善心纯至。善心既纯至。则所看之经。是自心之经。所念之佛。是自心之佛。是皆自温谦性中。流出也。至于宾辖造门。殚力只遇。赈人患难。如己之急。自非平昔。乐善不倦。畴克若此。虽临终之际。索香汤沐浴。集阖门眷。聚乃子若孙。环立寝。所以授遗训。我没之后。必生好处。汝等不必忆我。又且诵阿弥陀佛。至瞑目。不辍于口。大抵临生死之际。不容以伪。看佗令尊堂太君。九十余年。游人间世。现妇女身。温以处己。谦以御众。乐善不倦。时节既至。付嘱便行。真所谓。佛子。若能于一切处。善用其心。则获一切胜妙功德。此之谓也。
    昔城东老母。与佛同生。不愿见佛。才见佛来。以两手掩面。佛于十指间。顿现。直是无回避处。敢问大众。且道。城东老母。不愿见佛。与令尊堂太君。临终念佛。不辍于口。还有优劣也无。见前一众。但能参透妙神明。出生死之道。熏炼备万善。被幽明之德。透顶透底。了了分明。则知戴氏太君。与城东老母。二人落处。若知得此二人落处。则知各人自己落处。若知各人自己落处。此妙神明。出生死之道。备万善。被幽明之德。十二时中。无有不现前底时节。既得此时节现前。则世出世间。平等顿超。人与非人。性相无异。独有蒋山拂子。不入这个保社。何故。三贤固未明斯旨。十圣那能达此宗。

    天童中夏。
    教海渊深。万论千经。皆摄入。禅门浩博。六凡四圣悉包容。衲僧家。各各负冲天气宇。掀翻教海。千经万论。无处栖踪。击碎禅门。四圣六凡。无容身地。如是则禅之与教。皆是强名。黄面老子。四十九年。横说竖说。空有性相。顿渐偏圆。未免徒将五彩。描画虚空。碧眼胡僧。万里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无端特与钵盂。强安柄杷。轩知。这些货赂。谁不有之。但能反己而求。自然随处解脱。
    岂不见。昔日禾山普禅师。左绵人。赋性豪迈。不受控勒。气节孤高。见识明敏。讲唯识起信论。与众难疑答问。千变万化。七纵八横。无敢婴其锋者。常罪圭峰疏。多臆说。摘其失处。以戒学者云。不足信。间有老师宿学。皆数之曰。圭峰。清凉国师之所印可。汝敢雌黄之。蚍蜉撼大树之谓也。普叹曰。今之学者。以名位自惑。久矣。清凉圭峰。非有三头六臂。奈何甘自屈辱乎。是他气节高。见识明。虽是文字之学。已不为文字所惑。使其参请。有大发明。纵从上佛祖。有所未至。亦必直之。是时黄檗胜和尚。自江西归成都保福。吕龙图名大防者。帅成都。执弟子礼。日名参叩。普虽性豪迈。不受控勒。然却疑此事。于是易服。窃听其议论。终日不晓一词。遂心愤愤口悱悱。归卧看屋梁曰。昔胜曾业讲有名。而吕公当世第一贤者。相与酬酢。敬信如此。而我乃不信耶。所疑未解。坐寡闻也。大抵参究此事。须是有个般气宇始得。乃出蜀。至荆南金銮。闻其会中。有一老衲。曾见了山情庵主来。丛林目之为饱参。普遂叩之曰。经论何负于禅宗。每见长老家。多讥诃之。何也。老衲谓之曰。业经论者。以其是情识义理。思想边量。非能发圣成道。脱有发圣成道者。籍经论为缘耳。傥不因自证自悟。唯经论是仗。则世间能读能诵。能知能解。皆一时证圣成道去。宁肯仆仆。与吾辈。俯仰于丛林中耶。又况经论。皆纸上死语。教家谓之所知障。乌能发圣成道。寻常教家言。所知不是障。是障障所知。山僧旧曾在讲下。听诸讲师。讲所知障义章。翻覆讲解。枝词蔓语。终不可晓。以今日山僧见处。只就自家日用中。略为评品。只如适来老衲道。业经论者。以其情识义理。思想边量。是所知障。诸人十二时中。推穷寻逐。情识义理。思想之际。那个是能知之心。你若当情识义理。思想之境。见前之时。见彻能知之心。本空。则所知之境。自寂。便见所知之境外。无能知之心。能知之心外。无所知之境。心境既空。性相平等。直饶恁么。向衲僧门下。天地悬隔。是故达磨大师。得得西来。显言。教外别传。是也。这老衲。要推鞠普蹉过此事处。遂就佗经论窠子。问佗。只如经中道。一切众生。本来成佛。汝还信否。普云。世尊之语。安敢不信。老衲曰。既信。何用区区远来。普曰。吾闻。禅宗有别传之旨。故来。老衲曰。是则未信。非能信也。大抵禅宗直指之要。非有佗说。盖亦人人见行。本分事耳。如释迦老子。才出头来。以手指天地云。唯吾独尊。此乃明明显示直指之要。以悟人矣。及乎见明星悟道。乃云。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与夫一切众生。本来成佛等语。是知。吾佛。重重以直指之要。八字打开。飏在诸人怀里了也。自是吾人。为其徒者。不能当面便领。却向千经万论中。寻言逐句。甘自陷溺于语言名相之域。迷而不反。所以达磨大师。航海而来。径提此事。显言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是故老衲。以经中所说。一切众生。本来成佛之语。痛惩诘于普。却似将一个铁蒺藜。著在普胸中。而普虽不当下便省。而胸中耿耿地。有个物碍塞。销镕不去。此销镕不去之时。便是佗渐有契证之地。乃云。其病安在。老衲曰。能见黄龙南禅师。当使汝之疾。有瘳矣。普于是即日遂行。才至黄龙。便问南禅师云。如阿难问迦叶云。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迦叶遂召阿难。阿难应喏。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著。意旨如何。看佗置个问端。只从佗在讲下。罪圭峰臆说处来。及不晓黄檗与吕龙图议论。乃云。所疑未解。坐寡闻处来。又从老衲。以经论是情识义理。思想边量处来。黄龙南禅师。眼高一世。觑见佗心肝五脏中病痛。于其问端上。不易丝毫。而问之曰。上人出蜀。曾到玉泉否。云曾到。云曾挂搭否。云一夕便行。南云。智者道场。关将军打供。与结缘几时。何妨。此语正是倒却门前刹竿著底注脚。普虽默然良久。复理前问。正是普疑心将破。胸中之物销镕。发圣成道之时也。南公遂俯首。可谓杀人不用刀。活人不用剑。普当下大悟。顿忘所证。趋出大惊曰。两川义虎。不消此老一唾。看佗得这个时节入手。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只道得个两川义虎。不消此老一唾。后来出世。住禾山。临迁寂时。受一寺人生祭。足即坐脱而去。古人道。大疑之下。必有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原其所悟之由。若不是疑教外别传之旨。疑之最深。不得南禅师。等闲俯首。以攻其膏肓之疾。安得到大安乐之地。然后知倒却门前刹竿底道理。智者道场。关将军打供。与夫俯首底时节。了无异辙。到这里。禅之与教。著不得。佛之与祖。著不得。当之著不得处。事事著得。终日经论。而不堕语言之域。终日圣凡。而顿忘升沉之迹。出生入死。得大自由。世出出间。了无剩法。便恁么去。犹是小小歇场。暂时活计。更须知有佛祖未兴。禅教未立。禾山未离讲肆。未见南禅师底一著始得。汝等诸人。若要知得这一著落处。但如禾山普禅师。见南禅师。大悟一回。自然分晓。不著问人。设或未辨端倪。他日异时。阎罗老子。征你饭钱。莫言不道。

    径山痴绝和尚法语
    嗣法门人 智圆 元省 元枢 编

    示岩寿首座(前住彭州天宁)

    瞿昙老子。费尽口业。横说竖说。初无一个元字脚。与人咂啖。达磨大师。得得西来。单传心印。亦无一针锋许。与人作道理。须是个汉。具天然气概。于一切时。一切处。向瞿昙未出世。达磨未西来以前。研穷体究。时节既至。喷地一下。明见本地。便知。瞿昙不曾出世。达磨不曾西来。在在处处。常光现前。刹刹尘尘。初非外物。直饶恁么。犹是小小歇场。暂时活计。未是宗门中事。不见云门大师道。任你横说竖说。未是宗门中事。是甚么热碗鸣。三乘十二分教说梦。达磨西来说梦。若有老宿开堂。椎杀百千万个。有甚么过。云门恁么揭示。且道。还当得宗门中事也无。山僧自住持以来。亦曾为人。东说西说。若是宗门中事。未曾梦见。有人痛下毒手。椎杀山僧。不为分外。岩寿首座。极有志于道。忽来告别。觅语。蓦云。某甲下手。山僧只向佗道。善为道路。

    示法嗣知客

    衲僧门下。正令全提。如击石火。闪电光。旱地奔雷。悬崖落石相似。未曾眨眼。早是蹉过。是佗从上老宿。踏得这一脉著。等闲垂一机。示一境。自然去离泥水。活人眼目。初无实法与人。岂不见。良遂座主。参麻谷。谷一见来。便去锄草。良遂到锄草处。谷殊不顾。便归方丈。掩却门。良遂乃敲门。谷问云阿谁。遂拟对。忽然契悟。乃云。和尚莫谩良遂好。若不来礼拜和尚。几乎被经论。赚过一生。且道。麻谷有指示。无指示。若道有。麻谷向道什么。若道无。良遂因什么悟。后归到讲肆中。谓人曰。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良遂得这些巴鼻入手。便有活人底眼目。检点将来。未免乞儿暴富。当时讲肆中。忽有个汉。不受人谩。翻转面皮。看佗良遂无容身之地。
    法嗣知客。自锦城讲肆中。知有教外别传一段大事。得得南泉。寻人决择。两到山间道聚。山僧曰。衮于人事海中。无暇去锄草。亦不曾闭却方丈门。只是相烦客司一年了。是个气吞宇宙底汉。一点也谩佗不得。但如良遂见麻谷一回。便知经论。果有赚人处。若有赚人处。则自己知处。灼然一切人不知。如是则未离讲肆。未出瞿塘。行脚事毕。岂待区区八千里往来。然后为得耶。虽然。归到讲肆中。切忌妄通消息。忽然撞著个人。翻转面皮。莫言不道。

    示悟开首座(前住建康清凉)

    达磨六传。而至曹溪。曹溪之后。南岳收其余毒。肆其酷于江湖之间。马驹中毒。杀八十四人。个个阿辘辘地。独有百丈。向一喝下。拾得个穷性命。坐在大雄峰顶。幸自可怜生。无端被黄檗觑破。唤作大机之用。带累临济。只具一只眼。自此一人传一人。习以成风。莫之敢遏。至于杨岐栗棘蓬。白云上大人。东山暗号子。赚得圆悟于小玉声中。此毒现前。熏染应庵。毙于睡虎爪牙之下。幸而有个破沙盆。活得起来。直得炎炎之气。塞乎天地之间。穷其来处而无踪。究其用处而无迹。皆所以碎诸方之窠臼。发千圣之灵机。近来此毒。看看扫土而尽。绝无气息。
    悟开首座。拚得性命。于无气息处。发此余毒。以施来学。则达磨正宗。不致寂寥也。

    示智沂首座

    诸佛未出世以前。好个清平世界。及乎灵山拈花。以正法眼。付金色头陀之后。便见干戈一动。四海尘昏。西天四七。略露锋铓。唐土二三。互施剑戟。带累后代儿孙。各据一方。递相鼓儱。指南作北。喝水成冰。未曾有一人。端的见正法眼之落处。独有云门风穴二大老。较些子。一人道普。一人道瞎。虽则各出只手。扶此正法眼。欲使其光明灿烂。殊不知。转见黑墨律崒。便恁么去。譬如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一唱而三叹。有遗音者矣。是故密庵师祖。得其遗音。唤作破沙盆。飏在粪扫堆头。无人会得。独有松源老人。知得落处。放出个拗驴。一踏踏得粉碎。只要于诸佛未出世以前。善自提持。以寿后世无穷之传也。

    示了徽侍者(前住渠州延福)

    佛祖阃域。衲僧巴鼻。非是聪明利智。博见多闻。而能证入。又非峻机慧辩。泯默忘言。而能造诣。直饶具通天作略。盖世英雄。未举先知。未言先领。亦未得其仿佛。须是于二六时中。回光返照。乍可不会。不可妄有领览。才有一毫发。妄自领览。执以为是。则便是生死根本。但一味退步。就己默默参究。愈退步。愈有力。愈不会。愈现成。蓦然一处错踏翻。千处万处俱透脱。始见从前聪明利智。博见多闻。峻机慧辩。泯默忘言。皆是自家受用三昧。便能欺贤罔圣。破二作三。拈一茎草。作倚天长剑。杀活自由。以黑豆子。换天下人眼睛。圣凡罔测。得到恁么田地。莫便是佛祖阃域。衲僧巴鼻么。且喜没交涉。
    了徽侍者。为道正切。以省亲西溯。一日告别。蓦问云。如何是佛祖阃域。衲僧巴鼻。余谓之曰。若要洞明此事。初无佗术。别没誵讹。余三十年前。与令师祖哑庵老子。于江湖上。究之已熟。此老虽过去久矣。然浮屠巍然。肉犹暖在。归到家山。但拊塔而问之。此老虽冥冥中。自有方便。然子生平崛强。岂甘受秤锤落井之讥耶。佗日再南。却须为我说破。无爽此语。

    示觉照首座(前住江州东林)

    行脚道流。挑个钵囊。置身在丛林中。只要洞明自己。自己若不洞明。粗则被地水火风汩没。细则被生住异灭流注。内为见闻觉知所惑。外为色空明暗所使。无自由分。是佗本色行脚道流。一旦洞明自己。许多粗细。内外境界。尽向这里。一时冰销瓦解。任是从上若佛若祖。天下老和尚。悉须向背后叉手。盖由佗识得自己分明。于一切处。作得主宰。不为一切善恶凡圣摇撼。到此田地。亦未是本色行脚道流。立地处在。
    岂不见。曹山和尚云。师僧家。在这个衲衣下。须会向上事。莫作等闲。若承当得分明。即转佗诸圣。向自己背后。方始得自由。若也转佗不归。直饶学得十成。须向佗背后叉手。说甚大话。若转得归自己。一切粗细境来。亦尽作得主宰。
    曹山等是老婆心切。然就中要妙。只如道。须会向上事。且作么生是向上事。这里承当得分明。便知本色行脚道流。立地处。既知行脚道流立地处。非特转佗诸圣。向自己背后。亦乃敢开大口。说大话。捩转天下人鼻孔。
    觉照首座。相处既久。造诣益深。且问大话。作么生说。捩转天下人鼻孔。无出这些子。试向未行脚以前。露个消息。直饶恁么。衲僧门下。当甚破草鞋。

    示晞勤藏主

    为人须得为人眼。见地须得见地句。是佗从上老宿。等闲垂一机。示一境。七纵八横。千变万化。不守故常。俾一切人。不觉不知。蓦然漆桶破。光影尽。譬如昨夜降雪相似。天昏地黑。朔风撼空。冻雪压屋。尽大地人。不知所以。及乎曙色才分。各各起来。豁开户牖。四方八面。世界一时别了。直得大地山川。了无高下。百草树木。莫辨洪纤。虽则一色全真。洞然明白。若不见晛则消。遇雨则解。依旧是从前世界。则一切万物。皆无生意。
    参学人。若得漆桶破。光影尽。正是坐在一色全真。洞然明白处。若不是个具大眼目底。与伊痛下毒手。尽底揭翻。使之依旧眼横鼻直。一切寻常。则未免陷入解脱毒海里。头出头没。更无活路。只是个死汉。有甚用处。
    晞勤藏主。久游丛林。今欲西溯。袖纸觅语。正值大雪漫漫。因呵冻述此。以遗之。且道。是为人眼。见地句。试辨看。

    示从闻禅人(前住建康崇因)

    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和尚。互兴于世。略露目前些子。如刽子手里刀相似。直下截断人命根。初无丝毫许。实法与人。入思惟。作道理。向衲僧门下。犹如掘地觅天。那更谈玄说妙。举古明今。三玄戈甲里。定誵讹。四种料拣中。分得失。丝来线去。露布葛藤。锢鏴人家男女。未有了日。是佗有志参学之士。负冲天气宇。蕴盖世英雄。著眼于佛祖未兴以前。密契于古今窠臼之外。等闲一语默。一动静。自然超宗异目。草偃风行。终不肯倚佗墙壁。跨佗门户。坐佗床榻。吃佗残羹馊饭。以自屈抑。于衲僧门下。方较些子。
    岂不见。高亭参德山。乃隔江问讯。山以手招之。高亭忽然开悟。便横趋而过。尽道。德山略露目前些子。无法与人。殊不知。无端与贼过梯。高亭横趋而过。其奈已是吃佗残羹馊饭了也。蒋山恁么道。未免罪过弥天。若检点得出。于衲僧门下。却较些子。苟或未然。三十棒山僧自吃。不干你事。

    示惠照藏主

    真实参学之士。欲明此道。至不一也。锐者喜进。怯者日退。敏者易趋。急者思止。或以泯默无言。为实地。或以研穷性理。作根源。或以明辨古今。为极则。或以百无所解。为歇场。智识之偏。趋向之异。虽豪杰特达之士。有不能自免。若不是个咬猪狗。恶手脚。活爪牙。有三千里外。定誵讹底眼目。提向上钳锤。攻其偏坠。击其乖异。则未免大家衮在草窠里。以谓此道。只如此。深可怜悯。
    岂不见。赵州问南泉云。如何是道。南泉云平常心是道。这些子。如砒霜狼毒。峭壁悬崖。无你下口处。无你入作处。独有赵州较些子。便云。还可趋向也无。泉云。拟向即乖。州云。不拟争知是道。泉云。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豁然如太虚空。岂可强是非耶。只如南泉恁么道。莫便是提向上钳锤。攻其偏坠。击其乖异么。且喜没交涉。
    惠照藏主。要知落处。此去天台城外。有个瑞岩老子。具三千里外。定誵讹底眼目。脚未跨门。必能为子说破。便见光孝一场败缺。不同小小。

    示绍明维那(前住建康天禧)

    达磨大师。自西天。带得些毒气。来此土。惟神光中之。一失人身。万劫不复。自此毒气。流行天下。递代熏蒸。直至于今。虐焰愈炽。独有临济老汉。在黄檗山中。毒气熏心。无理会处。及到高安滩头。此毒见前。便解掣风掣颠。但有来者。一味喝将去。谁奈伊何。譬如鸩鸟飞空。一毛落处。山无草木。水无鳞介。后来兴化。于大觉棒下。此毒一发。于克宾维那法战之时。痛下毒手。即罚钻饭。赶出院。便是与临济。吃六十拄杖。雪屈在。今丛林列刹相望。据位称师。孰不自谓曾中此毒。欲求中得亲切。善用此毒者。谁欤。禅和家道。我到处行脚。往往寻香逐臭。亲切中此毒者。谁欤。山僧自行脚住山而来。横草不拈。竖草不斩。瞒瞒顸顸。饥餐渴饮。且恁么过。迥不知此毒来处。但只相烦绍明维那。悦众兹山。以无心应大帅天禧之命。袖纸觅语。不觉引笔及此。逗到天禧。忽地此毒流行。切莫错怪蒋山好。

    示宗雅首座(前住建康奉圣)

    世之学者。根有大小。性有利钝。是故从上老宿。以善巧方便。随其根本之大小利钝。而诱掖之。或马面夜叉。或诸佛菩萨。或刀山剑树。或佛国莲宫。或随类分形。予夺纵横。生杀自在。攻其所偏坠。激其所未到。俾其各悟自本心。明自本性。然穷其用处。初无一丝毫许。实法与人也。譬如物之在天地之间。虽洪纤长短之不齐。及其鼓之以风雷。润之以雨露。俾各遂其生育长养之事。凝之以霜雪肃杀之气。以成其结实藏敛之功。更无一芥子许。不适其宜。而不得其所。然穷其造化之用。了不可得。我这里。不问你根之大小。性之利钝。只有一圜悟关。透得过底。一任天下横行。透不过底。一任天下横行。透得过底。固是天下横行。透不过底。因甚么。也天下横行。要作达磨种草。请著眼看。勉之毋忽。

    示了心藏主(前住建宁三峰)

    衲僧家。在母胎中。自解作师子吼。有此体裁。方可担荷此宗。如其自负依佗。待人指授。记人言语。以当宗乘。总是灭胡种族。近来此道不振。良由师与弟子。递相印证。拨无因果。诳呼闾阎。自谓能荷此宗。譬如刻粪作旃檀像。纵经尘劫。只成臭气。有志之士。速须远离。自著精彩。自著眼脑。自成自立。一旦己眼洞明。放光照破四天下。方始不负行脚之志也。大匠诲人。能与人规矩。不能与人巧。宗师家用处则不然。先与汝拈却规矩。待汝解信手斫方圆。自然规矩符合。则巧在其中矣。虽然如此。亦是暂时岐路。小小歇场。便从衲僧门下过。更参三十年始得。且道。衲僧门下。有甚长处。

    示祖聪藏主(见径山无准和尚。前住潭州智度)

    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世尊便道。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诃大迦叶。自此西天四七。唐土二三。人传一人。如水传器。的的相承。至于今日。皆是上梁不正。下柱参差。以致天下老和尚。各据一方。播扬大教。明眼汉没窠臼。且道有恁么事。无恁么事。若道有恁么事。大丈夫气宇。又安在哉。若道无恁么事。只如天下丛林。列刹相望。又作么生排遣。五峰顶上。有个无面目汉。可往见之。脚未跨门。必为子说破。

    示巽升维那(前住梓州牛头山)

    巽升维那。吾蜀英伟之士。久处丛林。浩然有归省之志。江湖道旧。欲留之而不可得。道过钟山出此纸觅语。余谓之曰。所谓法语者。盖前辈有道之士。提持佛祖不传之妙。警悟学者。余之不敏。乌足以能之。况子久参浙翁。大得其道。遍历江湖。饱谙浅深。又安用此。虽然。以子归省之志。形于梦想。故得发予之绪言。
    余尝患。今之学者。父母不供甘旨。丛林中行脚。大事邈不加意。甘为明教罪人。真可怜悯。今子非特了行脚大事。又且切切于归省。是可嘉也。因记得。圆悟禅师示众云。生身父母居堂上。从本爷娘在顶门。且道如何是从本爷娘。试以子在浙翁炉锤之下。如爆龟纹。爆则成兆底时节。考之。则娘生面目。遍界难藏。昔日视亲庭。奉甘旨。昏定晨省。冬温夏清。而不为亲。及乎别亲庭。游江海。涉山川。寻师择友。参禅访道。而不为疏。而今归省也。脚才跨门。母念子之心。子宁亲之意。啐啄同时。默默相契。语言不及。融融泄泄。和气霭然于一堂之上。不知与当时。在浙翁炉锤之下。爆底时节。为同为异。蒋山口门窄。说不能到。子之令兄。儒门宗匠。眼高诸方。必能定当。子若能未言先领。未举先知。方信道。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更能推此一著。以惠来学。使一切人。知有从本爷娘。在顶门者。真不负生平。行脚眼目。

    示行弥藏主

    正法眼藏。自灵山拈花。少林面壁而来。一人传虚。万人传实。是皆赃证分明。偷心已死。然后于一切处。施白拈手。当面换人眼睛。是故三圣贼行愈高。累及兴化。于大觉棒下。见彻临济在黄檗处。吃棒底意旨。自兹十一传。而至密庵。向白拈队。夺得个破沙盆。非特换却松源眼睛和耳根。一时塞却。至今尽大地人。东西不辨。无处雪屈。若是个善窃者。鬼神不知底汉。向未拈花。未面壁以前。验得赃证分明。便见。从上若佛若祖。历世老宿。白拈款桉。不待鞠勘。一时败露。则所谓正法眼藏。愈见光明盛大矣。

    示正受知客(前住建宁府云溪)

    古德云。参学人。且向著佛不得处。体取。时中常在识尽功成。瞥然而起。即是伤佗。而况言句乎。只如道著佛不得处体取。且道。佛有甚么过。阿那个是著不得处。作么生体取。这里见得彻去。识虽尽而不尽。功既成而无成。便见常在底人。脱体现前。妙用纵横。无有不利。更有何物。瞥起而伤之乎。当恁么时。一大藏教。千七百因缘。直下冰消瓦解。觅一元字脚。了不可得。全体是自家。常在底生涯。更须和这常在底。一时飏却。衲僧门下。方较些子。千佛不能思。万圣不能议。乾坤坏不坏。虚空包不包。一切比无伦。三世唱不起。且道是什么物。得恁么奇特。十二时中。试著眼看。释迦老子家法。达磨大师门风。非心思意解。而能洞明。岂语言文字。而能造入。是以灵山拈花。少林面壁。便有人。领之于一笑之顷。得之于觅心了不可得处。自兹千灯续焰。五叶流芳。的的相承。绵绵不断。等闲垂一机。示一境。一言半句。尽是与人抽钉拔楔。去离泥水。活人眼目。只要尽大地人。各各悟自心。见自性。初无实法与人。作窠窟。开活路。是故古德云。若以实法系缀人。土亦消不得。既是不以实法。系缀人。唤什么。作释迦老子门风。达磨大师家法。这里若有转身一路。始不负平生。参学眼目。

    示觉崇禅人(前住建宁府三峰)

    无一定不易之操。不足以行脚。无坚忍力行之志。不足以办道。是故古来参学之士。坚守其行脚之操。而不为虚文之所惑。力行其办道之志。不以小小不如意。而自沮。发之以强勉。为之以果敢。断之以决烈。故其行脚之操。愈久愈固。办道之志。日进日新。及其日久岁深。或师友激励。逢场遇缘。蓦然洞明。父母未生以前。一段风光。不从佗得。如抛家日久。一旦而返。故乡父母亲属。旧时丰采。一时顿现。不著问人。始不孤行脚之操。办道之志。岂不见。云峰悦禅师。参大愚芝和尚。三问佛法大意。大愚初无佛法玄妙。与之开活路。令其乞食。又令其营炭。而又令充悦众。且道。大愚老子。意在什么处。当时云峰。若无一定不易之操。坚忍力行之志。安能一一受大愚之训。至于闻桶箍爆声而悟耶。皆自云峰。不为虚文所惑。不为世纷自沮。当乞食营炭悦众之时。其操一定不易。其志坚忍力行。是致桶爆声中。透顶透底。洞明大事。及乎急走方丈。欲吐所悟。大愚才见。便谓云峰曰。且喜大事了毕。且道。具个什么眼目。这里识破大愚。则知俾云峰乞食营炭悦众。如善射者。箭不虚发。
    觉崇上人。见流移坏芦场安众之具。事事失准。发心乞食。觅此为警策之方。但如云峰。有一定不易之操。负坚忍力行之志。何患大事不明。勉之毋忽。

    示大方首座(前住梓州弥勒)

    大方首座。道聚既久。一日袖纸觅语。西溯。余见其诚笃。由是以十方虚空为纸。四大海为砚。须弥为墨。大地草木为笔。用此砚。磨此墨。蘸此笔。以此纸。将从上佛祖。传不及。说不到底法门。一笔写就。聊以为赠。方遂欢喜踊跃。一心谛受。而谓余曰。好法语。但中间腕头用力太过。错了数字。余曰非子之敏。不足以知此。然余方以土木之[仁-二+(儿/又)]。装怀。未暇厘正。姑持以归。当有具大眼目者。为汝点破。便见蒋山。未曾容易错误人。

    示宗定书记(前住明州兴善)

    若论此事。非是智惠辩博。多闻强记。而可仿佛。又非泯默忘言。澄心静虑。而可造诣。设使击石火里。挨拶得出。电光影里。鞭逼将来。正是弄精魂汉。至于机境上。作活计。理性中。求妙解。皆为依草附木之妖讹。总不恁么。自有转身一路。也是痴狂外边走。所以道。丝毫系念。三涂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将知此事。才恁么。便不恁么。是句亦刬。非句亦刬。若有毫芒及不尽。总是天魔外道眷属。是佗得底人。出得一切险难。离得一切窠臼。终日只闲闲地。如痴似兀。亦不为此事所缚。等闲用将出来。自然裂破古今。摇干撼坤。悉使尽大地人。各各洞明此事。独脱无依。不随许多涂辙。亦未是此事根抵在。
    岂不见三角示众云。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是蹉过。时麻谷出众云。蹉过即不问。如何是此事。三角云。蹉过了也。谷便掀倒禅床。三角便打。个条活路。踏著便知。二大老虽则把手共行。未免各自奔前程。若是此事。梦也未梦见在。
    宗定书记久历丛林。深谙此事。我且问书记。那里是二大老。未梦见处。穿天下人鼻孔。无出这些子。稍或踌躇。待山僧换却舌头。款款为书记道破。

    示道如书记

    真如不动。动用三界之中。至理绝言。言满四天之下。只如世尊拈花。达磨面壁。是真如不动。是至理忘言。若明辨得出。便知世尊不曾拈花。达磨未尝面壁。真如至理。皆是空花。动之与言。俱为梦事。自家田地。触处现成。拈毫端于文彩未彰之前。天回地转。用一机于语默未施之际。鬼泣神号。如是则未出瞿塘。南询事毕。不移寸步。已到家山。若是行脚大事。未曾梦见。
    岂不见。石头示众云。言语动用没交涉。药山云。直得非言语动用。亦没交涉。头云。这里针札不入。山云。这里石上栽花。个条活路。踏著便知。二大老把手共行。虽则各自奔前程。要且同时而到。若是行脚大事。亦未曾梦见在。
    道如书记。久从天童老子游。行脚大事。此老必为说破。江湖兴阑。浩然有归志。故来探水。袖出此纸。觅语为警策之要。然蒋山素来。干爆爆地。石上栽花。针札不入。要知浅深。但向未见天童时荐取。

    示宗仁禅人游庐山

    丛林高士。办一片真实身心。出丛林。入保社。寻师择友。只要洞明自己。了达生死。若不如此。只是个游山玩水。空踏破草鞋。赢得脚板阔。于己无益。所以永嘉大师道。游江海涉山川。寻师访道为参禅。自从认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古人恁么告报。已是十分入泥入水。若是个汉。能善其机。通其变。则不移寸步。独跨大方。掀翻自己山川。竭尽本来江海。脚根下。踏断释迦老子性命。拄杖头。擉瞎达磨大师眼睛。无道可访。无师可参。发无师智。纵自然智。岂不见。龙济修山主。再参地藏琛和尚云。己有未决。这回跋涉许多山川。极是辛苦。地藏云。许多山川。于汝也不恶。看佗地藏。不费纤毫气力。用将出来。岂止药龙济向外驰求之疾。直得尽大地人。驰求之心。于此冰消瓦解。
    宗仁禅人。铁塔上足。欲为庐山游。袖纸觅语。途中为助道之要。但能于地藏所示。许多山川。于汝也不恶。急著眼看。忽然觑透地藏用处。便见一切时。一切处。无虚弃底工夫。一举足。一动步。尽在曹溪路上。信知生死了不相干。庐山面目。处处发现。直饶恁么。更须知有诸佛未出世。祖师未西来底一著。始称行脚高士。蒋山已是不惜口业。前途亲见庐山面目。和自己鼻孔。一时打失。却回铁塔堂上。为师拊背放光。始见蒋山败缺。不同小小。

    示祖传维那

    祖宗门下。据令而行。何啻法堂前。草深一丈。直得乾坤大地。一时荒却。也未得其仿佛。何况三婆两奶。说黄道黑。穷性理。谈玄妙。辨古今。从事泯默。游神觉观。广立门庭。展开户牖。簧鼓人家男女。以谓祖宗门中。实有恁么事。大似郑州出曹门。是佗从上老宿。具大眼目。初没周由者也。及其用将出来。如张道陵丹笔。等闲提起。自然石裂崖崩。神号鬼哭。看者不容眨眼。参学之士。到个里。若非蕴大根哭。有大力量。往往望崖而退。岂不见。兴化和尚。一日为克宾维那云。汝不久为唱道之师。克宾云。不入这保社。兴化云。汝会了不入。不会不入。克宾云。总不恁么。且道。克宾恁么祗对。还契得兴化意也无。若也契得。兴化为甚么便打。罚饡饭。赶出院。若契不得。为什么嗣佗兴化。祖宗门下。得人憎。无出这些子。看佗父子相投。水乳相合虽则就中要妙。未免递相钝置。当时兴化。更若尽令而行。临济正宗。不到如此。
    祖传维那。亲从华藏会中。来此相聚。兴化打克宾底拄杖。在今天下。惟淳庵老子一人有之。想法战时。决然别有长处。惜余无定古今眼。以辨之。子虽理西溯之舟。不暇与余道破。然佗日再南。蓦札相逢。不勘自败。始知祖宗门下。令不虚行。青山一会。俨然未散。

    示惠济藏主

    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且道。有恁么事。无恁么事。若道有。埋没自己。若道无。孤负先圣。这一脉。虽则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如风普吹。如日普照。其奈无你会处。无你不会处。设使有亦不立。无亦不著。不求诸圣。不重己灵。本自天真。不假工夫。学得正是依草附木精灵。守古冢底鬼子。那更拟心凑泊。著意研穷。玩寂默之乡。游语言之域。执性难相。析妙剖玄。考古论今。契理就事。譬如蒸砂作饭。岂疗饥疮。掘地觅天。莫睹霄汉。行脚人。等是踏破草鞋。索性一踏踏翻。天崩地裂。周行无辙迹。四顾绝遮栏。驱八面风。鬼神莫测。说甚么达磨西来。恁是黄面瞿昙。也须向手中乞命。虽然要且只明得达磨西来事。未明得达磨未来事。且道如何是达磨未来事。此去天台瑞岩。有大导师。名曰高原。达法源底。善说法要。到彼炷香作礼。而问曰。如何是达磨未来事。此老必为说破。却款款来钟山。请木上座。为汝证明。

    示思远禅人

    宗乘一唱。十二分教。瓦解冰消。祖令当行。尽大地人。亡锋结舌。威音那畔。无师自悟。正是倚墙傍壁汉。在母胎中。便解作师子吼。何异野干鸣。将知个一脉子。若不是个有力量大人。全身担荷。未免向骨董袋里。头出头没。岂不见。德山未出峡时。幸自可怜生。才到南方。向吹灭纸烛处。中龙潭之毒。此毒一发。只据一条白棒。但有来者。从头打将去。直至于今。尽大地人。忍痛不彻。虽然。要且未曾有一人。知得此痛来处。
    思远上人罢讲行脚。有志于道。若知此痛来处。便见德山未出峡时。性命已在龙潭手里。龙潭心肝五脏。未吹灭纸烛。已被德山觑破。如是则万里南来。娘生面目。在在处处分明。及其西归本所住处。刹刹尘尘顿现。苟或未然。前途筑著脚指头。蓦然悟去。始知蒋山多口。

    示海印禅人

    大凡挑囊负钵。出丛林。入保社。见尊宿。究明袈裟下。一段大事。要得透顶透底。常光现前。自由自在。直是三界二十五有。八万四千。尘劳烦恼。笼罩不住。等闲行一步。直得尽乾坤大地震动。道一句。则从上若佛若祖。一切言句。尽情冰消瓦解。得到恁么田地。犹谓之暂时岐路。小小歇场。亦未是袈裟下大事在。那更寻言逐句。向外驰求。古今因缘里。剖拆玄微。诸方禅床角头。咂味野狐涎唾。以当平生。将谓袈裟下事。只如此。真所谓。地狱劫住。未有出期。岂不见。古德云。地狱未是苦。袈裟下事不明。最是苦。古人恁么告报。虽则一等和泥合水。然就中要妙。若是翻身师子。返掷无踪。大阐提人。佛也不识。更有甚么袈裟下事。地狱劫住。又向什么处著伊。自有超宗异目底气概。又何患达磨正宗寂寥耶。
    海印上人。久历丛林。今欲西溯。道过钟山。一见而别。又且需语。信笔遗之。若向此纸上卜度。则山僧当堕无间。

    示宗亮藏主

    见成公案。不涉廉纤。匝地普天。笼今罩古。拟心凑泊。分明对面隔西天。脱体承当。犹是依草附木汉。将知此事。无你会处。须是自家。蕴生铁铸就底身心。拚得性命。二六时中。密密体究。时时履践。蓦然打个没合杀。逢境遇缘。亲师见友。轻轻点著。如睡梦觉。如云开见日。方省个事。遍周沙界。为山河大地根源。作四圣六凡本要。而蕴在当人。方寸之中。不从佗处发挥。常在顶门显露。得到恁么田地。正好寻大炉鞴。恶钳锤底宗师。千煅万炼。去却从前顶门显露底。许多光影。然后眉毛。只在眼上。鼻孔依旧大头垂。只可随缘放旷。任性逍遥。设或兴慈运悲。等闲拈一丝头。自然摇干撼坤。与一切人。截生死根源。碎圣凡窠臼。真不负平生行脚志趣。
    岂不见。马大师。因水潦问。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马祖当胸一踏踏倒。水潦起来。拊掌大笑云。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只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且道。这一毫头。从甚处来。这里知得来处。便见马大师。与贼过梯。不为好手。若总道。便是马大师。拈一丝头。与人截生死根源。碎圣凡窠臼。非但不识马大师用处。亦乃孤负行脚本志。方今天下。得马大师用处。惟长芦老子一人而已。宗亮藏主。宜往问之。将见脚未跨门。先遭一踏。莫言不道。

    示闻解上人

    吾蜀有志行脚之士。经万里之遥。历三峡之险。初不为游州县。看景致而过。直为生死心不明。著身丛林中。寻师择友。蕲一言半句。以脱生死。然此事。惟在当人办长久之心。立决定志。昼三夜三。孜孜地。于十二时中。行住坐卧。默默提撕。切切体究。直令自家。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以至尽乾坤大地。色空明暗。无一丝毫。不是我生死不明之心。若如此体究。如此提撕。从朝至暮。无有间断。时节既至。或逢缘遇境。或师友触拨。蓦然哑地一声。前后际断。三祇劫空。即此生死不明之心。当下如十日并照。如闹市里。逢著故人相似。方省本有之物。元来只在这里。参学人。得到恁么田地。十个有五双。尽向这里。点头咽唾。自谓快活不彻。殊不知。正是生死根本。若不是具大眼目宗师。用蛊毒底手段。烂却肚肠。断却性命。未免打入依草附木。魍魉孤魂队里。无出头处。
    在今天下。用得这个手段底宗师。惟天童老叔一人而已。行脚人。往往贪生畏死。不肯亲近此老。
    闻解上人。既拚得性命而往。决定未过钱塘江。被毒气一熏。丧却命根。和骨头一时换却。非特不负行脚本志。抑亦见吾言不妄。

    示士杰侍者

    近来学者。挑囊负钵。见善知识。求朋择友。到处千百成群。总道我行脚。及乎问佗。如何是行脚事。十个有五双。目瞪口呿。或道不知。或云不会。至于拂袖而出。掩耳便行。竖指擎拳。扬眉瞬目。画个圆相。作女人拜。绕禅床。跷足立。千般妖怪。万种技能。总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若是行脚大事。直是未在。且毕竟如何是行脚事。但于十二时中。回思发足。出丛林。入保社。诸方知识指示。良朋善友激励。其行脚大事。到与不到。彻与未彻。一一在当人方寸之中。不待他人指注。然后始知如是。其已彻已到底消息。未曾添一丝毫。其未彻未到底消息。未曾欠一丝毫。只要当人日用中。念念不忘。心心无间。一旦如三家村里人。于耕田处。拾得一粒金丹。等闲吃了。直得浑家白日升天相似。其彻与未彻。到与未到底。尽向这里。冰消瓦解。觅此方寸之地。了不可得。然后于不可得处。拈一丝毫。用将出来。自然一一盖天盖地。便可于一切处。造千般之妖怪。用万种之技能。使一切人。知有行脚大事。直饶到恁么田地。犹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毕竟如何。明眼汉。没窠臼。却物为上。逐物为下。透得过者。八面玲珑。透不过者。未免死在句下。可不勉哉。
    士杰侍者。觅警策之方。因笔此。以示之。倘能信于言意之外。行脚大事现前。始不孤所示之要也。

    示宗宝藏主

    昔睦州勉临济。问黄檗佛法大意。三度发问。三遭痛棒。议者谓。三入炉鞴。不犯杂毒。殊不知。已深中黄檗之毒了也。只是不知此毒来处。是他睦州。不知具何眼目。又谓黄檗云。问话上座。甚如法。若辞和尚。方便接伊。向后穿凿。成一株大树。阴凉天下人去在。若果是阴凉大树。肯受人穿凿耶。逗到大愚。此毒一发。便能筑大愚三拳。挥黄檗一堂。看他知得此毒来处。拈来便用。岂止天愁地惨。鬼哭神号。纵千佛出来。也不柰伊何。虽然。未免已被人处分。当时睦州勉令问黄檗佛法大意之时。便用此拳。挥此掌。则黄檗宗乘。何翅如此。后来独据一方。专以一喝用事。快如倚天长剑。钝似无孔铁锤。至于三玄三要。四种料拣。做尽鬼怪。皆是此毒现前。
    今天下丛林浩浩地。能有几人。知得此毒来处。若要知得。但于临济未见黄檗时会取。宗宝藏主。道聚甚久。袖纸觅语。以为警策之方。因出此以遗之。

    示祖印侍者

    达磨祖师。自西天来。将仐无文印子。印破尽大地人面门。更无一仐漏网底。其柰十仐有五双。不知落处。在今天下。丛林老宿。各各自谓。能用此印。譬如三家村里人。妄号帝王。自取诛戮。若要作达磨儿孙。远之远矣。除是有一口吞尽佛众生底气宇。方知得此印落处。便能信手拈来。于一切处。印破人面门。不为忝矣。是他古灵和尚。于百丈处。得此印入手。便将此印。于受业师面前。倒拈逆用。不守故常。一日为其师浴时抓背。错用此印。令其于无佛处。放光动地。至今挂人唇吻。
    祖印侍者。以师老而归。汝师若效古灵之作。勘证汝之所得。试为拈出。

    示祖徽侍者(见住治平)

    佛法淡薄。祖道凌迟。无甚今日。间有一仐半仐。有志于道。天资不高。气宇不大。急近功。忘极果。便软暖。悦纷华。师家顺之则喜。逆之则嗔。示之以诸佛菩萨境界。乐以相从。锻之以夜叉罗刹手段。惧而弃去。欲佛法之兴。祖道之盛。不其难乎。临济见黄檗痛棒。大愚言下知归。德山见高亭。隔江招手。便乃横趍。黄檗德山恁么为人。且道逆耶顺耶。诸佛菩萨境界耶。夜叉罗刹手段耶。这里须是有临济天资。高亭气宇。缁素得明。担荷得行。佛法之兴。祖道之盛。尽在是矣。

    示继能净头

    古人云。若人欲知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远离妄想及诸取。令心所向皆无碍。如何是佛境界。元是自家自心。日用常行之道。只为当人。日逐埋头。于事事物物之中。随境流转。要得与佛境界相应。但能十二时。念念无间。心心不舍。一旦如闹市里。逢著故人。恶。你元来只在这里。到这个田地。妄想诸取。当下冰消。事事物物。皆为吾之妙用。便可向粪扫堆上。现丈六金身。厕坑里虫。深谈实相。运筹酌水。不是别人。扫地涤槽。皆非他物。譬如虚空。具含众相。于诸境界。无所分别。便恁么去。犹是小小歇场。若不遇大手脚底宗师。为伊尽底揭翻。别行一条活路。未免坐在这里。向解脱毒海。头出头没。无透脱之期。
    继能净头。直须猛省。彻底洞明。以透脱为期。则诸方具大手脚底宗师。必能为子点破。

    示本觉长老

    祖道之不振。盖始于为师者之不远到。专立于语言。眩耀于知见。以为笼罩学者之具。而学者无大志。徒徇世之所慕。时之所习。甘自陷溺于知见语言之域。而不知反。师与学者。递相狐魅。回视拈花微笑。面壁安心之旨。宁有不愧于心乎。大抵无拈花面壁之体裁。不足以为师。无微笑安心之根器。不足以参学。虽曰去古既远。世变益衰。人心愈讹。淳者日漓。厚者日薄。拈花面壁之风。不复作。微笑安心之人。不常有。而不知此道之在天下。虽历百千万亿劫。惟一日如也。有人于此。立地顿证。佛法世法。罗笼不著。凡情圣解。殒碎无余。不堕语言之域。渠自有超宗异目爪牙。等闲用将出来。非特一洗世之所慕。时之所习之弊。便见拈花面壁。已是欺人。微笑安心。未得独脱。傥能如是。何患祖道之不振耶。

    示智光侍者

    逢蒙学射于羿。尽羿之道。于是杀羿。衲僧家。寻师择友。访道参禅。纵饶尽羿之道。若无杀羿之心。未免只是个依草附木精灵。守古冢底鬼子。有什么用处。山僧百无所解。亦无羿之道可学。纵有杀羿之心。亦无施展处。

    示祖庆藏主

    世尊拈花。金色头陀失笑。达磨面壁。二祖觅心了不可得。自此西天四七。唐土二三。的的相承。如水传器。涓滴不漏。皆是上梁不正。下柱参差。直得尽大地丛林。浩浩地商量。总道我单传心印。是有恁么事。无恁么事。若道有。丈夫气宇安在。若道无。只如诸方列刹相望。各各自谓直指人心。又且如何排遣。明眼汉。没窠臼。却物为上。逐物为下。试向未拈花。未面壁时。荐取有临济吃黄檗拄杖体裁。始可参学。无黄檗打临济底拄杖。安可为师。而今南方浩浩。师与弟子。递相狐魅。而不以黄檗临济为则者。吾知其为佛法中罪人。相率为地狱种子。岂不大哀也哉。祖庆藏主。乞语。以此示之。傥如所示而行。佛法不致寂寥也。

    示德莹侍者(见住超化)

    衲僧家。出丛林。入宝社。直欲透生死。超佛祖。然则生死之变。人之所畏。作么生超。佛祖之道。人之所欲。作么生超。这里若是个没量大汉。呼唤不回。笼罩不住。孤危峭绝。独行无侣。便见未尝有生。安得有死。奚畏之有。未尝有佛。安得有祖。奚欲之有。透与不透。超与不超。生死之变。佛祖之道。更无一丝毫。为障为碍。然后念念生死。不为生死所畏。处处佛祖。不为佛祖所拘。方始名为了事衲僧。真不负平生行脚本志。苟或不然。则十二时中。被生死之变所惑。佛祖之道所欺。无自由分。便是地狱劫住。可不勉哉。

    示以南侍者

    江西以南侍者。欲乞语。往参径山佛鉴老子。余闻暂到。传其上堂语云。径山今夏。安众万指。口在凌霄峰顶。米在平江管下。将口就饭则易。将饭就口则难。饭是米做。诸人备知。且道唤什么作口。(良久云)老老大大。摇两片皮。口也不识。佛鉴老子。大施门开。来者不拒。南欲往见之。而需山野之语。是渠通身是口。通身是饭。岂问难易就不就耶。佛鉴纵有两片皮。无处施设。方见山僧三十年前。未尝与人。错下仐注脚。

    示法印首座

    无上法印。自黄面老子。于拈花处。一错分付之后。累及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和尚。递相印授。直至于今。将错就错。然穷其错处。初无他术。别没誵讹。只要仐没量大人。离心意识。出圣凡路。提此法印。于一切处。与人印破面门。使其个个将错就错。知此无上法印。不从他得。不辜黄面老子。一错分付之旨。而今列刹相望。据位称师。莫不自谓提此法印者。而参学之士。挑囊负钵。在处如林。亦莫不自谓求此法印者。虽则各各孜孜克己。汲汲用心。或散于他意。成涉于他岐。或窃美名以自夸。或饰空言以欺世。师与弟子。互相热瞒。犹如水母。以鰕为目。欲望其黄面老子。一错分付之旨。直是远之远矣。昔永首座。与慈明同辞汾阳。而永未尽此法印之妙。相伴慈明二十年。终不得究竟。一夕围炉夜深。慈明以火箸敲炭曰。永首座永首座。永咄之曰。野狐精。慈明遂指永曰。讶郎当汉。又恁么去也。永由是。方得此大法印入手。看慈明。自汾阳处。得此无上法印。便解将错就错。用将出来。果能药永首座无病之疾。虽然。亦未免递相钝置。
    蓬山印首座。亲自浙翁会中来。深明黄面老子。一错分付之旨。与余数处道聚。此无上法印。已不待举火箸敲炭时。顿领其要。行将提此印。以印破一切人面门。诚不辜浙翁印授。将错就错之根源也。

    示绍甄首座(前住衢州南禅)

    佛法至妙。妙在明心。心若洞明。十方通彻。既是十方通彻。只如北郁打三更。因甚西瞿日未暮。这里见得彻去。便见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和尚。主宾互换。棒喝交驰。拈拂敲床。搬土曳石。擎杈竖指。打地斩蛇。一机一境。一言半句。尽在未屙以前。只要仐人。于父母未生时。荐取自己本来面目。自然有言皆破。无法不摧。风尘草动辨端倪。放去收来无剩法。至于睦州识临济。为阴凉大树底眼目。亦不出这仐元由。在今天下。具此眼目者。如星中之月。
    绍甄首座。有志于道。心愤愤。口悱悱。探尽诸方浅深。平分灵山半座。已见一斑。更力勉旃。莫惜此大眼目。试请指出一仐半仐。大树之荫。俾阴凉天下。非特见凌跨睦州。生吞临济底气宇。亦乃不负平生行脚眼目也。

    示宝传维那

    宝传维那。自灵山来。乞语。因记得。云峰悦禅师。参大愚芝和尚。别无玄言妙语。以警之。只向他道。佛法不怕烂却。且为营炭。且为乞食。且为我悦众。一一就职。殊无难色。然终恨大愚不为其说。正兹闷闷不已。忽闻后架桶箍爆声。蓦然契悟。急走方丈。大愚见之。便云。且喜维那。大事了毕。只如云峰。不措一词。大愚便谓其大事了毕。大愚初无一语。以警之。云峰因甚悟去。大抵煅圣凡。烹佛祖。大炉鞴。恶钳锤。的的相承。以寿后世。传罔极。施无穷。断要仐生铁铸就底汉。脱体荷担。如云峰闻桶箍爆一回。始可作达磨种草。若不然者。吾宗丧矣。
    宝传维那。乞语为警策之方。以云峰见大愚因缘。示之。更能向云峰未见大愚以前。著得一只眼活。便见。山僧败阙。不同小小。便以此所示之语。投诸火中。大丈夫之能事毕矣。

    示绍隆禅人(住慧果)

    参学人。见地不脱。理智不忘。堕在解脱毒海。情识未泯。识境不空。全是业识痴团。业识痴团不破。解脱毒海不竭。正是生死根本。欲造佛祖之道。直是三生六十劫。但能于此。从空放下。尽底掀翻。独脱无依。丝毫不犯。未是衲僧家泊头处在。岂不见。云门大师道。直得尽乾坤大地。无丝毫过患。犹是转句。不见一色。始是半提。更须知有全提底时节。且作么生是全提底时节。这里著得一只眼活。便见云门大师。遍界横尸露骨。佛祖之道。当甚破草鞋。始不负平生参学眼目。

    示师智知客(监收前衡州花药)

    日用常行之道。岂在事物之中。千圣不传之宗。不拘玄妙之域。若不是个脚踏实地汉。妙在转处。安足以语此。事物之中。见得彻去。千圣不传之宗。念念现前。玄妙之域。打得脱去。日用常行之道。处处合辙。
    昔晦堂。一日见黄龙。有不豫之色。因逆而问之。黄龙曰。监收未得人。晦堂以感副寺为对。黄龙曰。感尚暴。恐小人所谋。晦堂曰。化侍者稍廉谨。黄龙曰。不若秀庄主。有量而忠。看他黄龙。择一监寺。其精审如此。则其煅圣镕凡三昧。不妄予人。它可知矣。然则参学道流。处事物之变。暴性一发。鲜克有济。果能于日用中。廉谨处己。忠亮御物。则千圣不传之宗。夫何远之有。

    示若敬藏主(见住普门)

    游江海。涉山川。寻师访道为参禅。自从认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永嘉大师。才开臭口。便见乡谈。有人向永嘉未开口已前。著得一只眼活。掀翻本有之江海。踏碎自己之山川。无禅可参。无道可访。发无师智。纵自然智。曹溪一路。只在目前。南闽故家。不居心外。全生全死。不为生死之所拘。自去自来。岂有去来之所碍。如是则未跨飞猿岭。遍游江浙丛林。不出圆悟关。已到海南乡井。
    岂不见。玄沙和尚。行脚到飞猿岭。蓦然触著脚指头。血出。忍痛云。身非我有。痛从何来。后来雪峰。谓之曰。备头陀何不遍参去。玄沙云。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大惠云。此语已迟了。当触著脚指头。流血时。便恁么道。亦免雪峰指注。若敬藏主出岭遍参。而不知曾触著脚指头也未。若曾触著脚指流血。不知在未出岭时。已出岭后。世无雪峰。为子证据。山僧亦无定古今底眼目。为子印之。然玄沙自触著脚指流血时。非但玄沙忍痛不禁。至今尽大地人。忍痛犹未彻在。不知藏主。曾觉痛么。三十年后。亦未免遭人捡点。

    示本然禅人(化僧供)

    古德云。道在迩。而求诸远。事在易。而求诸难。只如道之与事。为一为二。若也辨白得出。便见。难之与易。近之与远。皆为吾之妙用。自然在在处处。皆用此心。物物头头。复有何事。设使是非得失。极于万变。逆顺取舍。日用万差。无非活人之路。参学道流。得到恁么田地。岂止随处作主。遇缘即宗。一切时。一切处。行住坐卧。逆顺纵横。不动秋毫。抟妙喜世界于掌中。取上方香积。以饱三万二千众。皆是游戏三昧。赢得边事。所以道。佛法至妙。妙在明心。心若洞明。十方通彻。正恁么时。若向衲僧门下。天地悬隔。
    本然禅人。极有志于道。见山门三庄被水。一众乏粮。损自己资千余缗。蕲转化一切檀信。自正至八月。开供养门。以济常住之乏。因袖纸觅语。余嘉其运心殊胜。且问其衲僧门下。有何长处。然曰。待化事毕。即为说破。余曰。灵利衲僧。不拨自转。前途必有闻弦赏音者。

    示至明维那(前住袁州报恩)

    大哉心乎。巨无不周。细无不入。增不为赘。减不为亏。默尔而自运。寂然而善应。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方体不能拘。度数不能穷。昭昭然。在于日用中。而学者不得受用者无他。盖情想汩之。利欲昏之。细则为生住异灭所役。粗则为地水火风所使。忘己逐物。弃真取伪。卒于流荡不返者。举世皆是。傥能去心之蔽。复性之本。于日用中。明见此心。则情想利欲。生住异灭。地水火风。皆为吾之妙用。以此随缘自适。更何生死去来之为碍耶。克宾维那。在兴化会中。吃棒赶出院。所谓精金百炼。要须本分钳锤。非兴化。不能行此令。非克宾。不足以当之。虽然。当兴化举令之时。若有一人。拊掌呵呵大笑。管取兴化父子。别有长处。当时既已放过。且道。即今事作么生。却请至明维那。下取一转语。

    示智永禅人(开接待)

    海智隶洪之普贤。实当四通八达之冲。凡发足游方之士。罔不由兹。而寺素乏恒产。难于供给。智永上人。山中之俊。慨然曰。我遍走诸方。脚头所至。四事供养。如归故家。岂我此方。云水往来。无所栖息。由是发心。募十方檀信。共办兹事。乞语于余。余谓之曰。百丈以前。无住持之责。无寸土之蓄。得道先辈。隐于深山穷谷。一旦腥膻发路。四方学者。褁粮相从。以觊一言。脱去生死。是故当时。坐脱立亡。扶宗竖教。在在皆是。今则不然。凡出丛林。入保社。游江海。涉山川。足迹所及。即享温饱。然求一人半人。洞彻此心。宏大此道。蔑闻者何也。永曰。然有是哉。去古既远。人根微劣。即其草衣木食。山栖水宿。必有[真*真]覆。莫能兴之病。我之所志。盖亦黄面老子。化城宝所之本意。请为我书之。以劝一切檀信。共成兹事。自今已往。去来休息之士者。岂无不历化城。直登宝所。别有生涯者耶。又何患心之不彻。道之不宏。所谓百丈以前事。夫何远之有。余嘉其用意之博。书以遗之。当有知子之意。了此胜缘。

    示德琛书记

    德琛书记。以玩珠歌。相示山僧。展卷谛观。被珠光一烁。东西不辨。南北不分。不知此珠。自何而来。而珠乃千变万化。七纵八横。玩弄此珠。如此之奇绝也。山僧每患。兄弟不识此珠。随物所转。三界流浪。间有得此珠者。一味宝惜。以为家珍。不肯放舍。于光影里。自现神通。向解脱海。自呈妙用。无有出期。正是生死根本恰似个蜣螂。抱粪团相似。只管从净地。衮来衮去。自不知止。亦不知臭。忽被人一击。击碎粪团。抹杀蜣螂。元只是旧来。一片净地。兄弟既得此珠入手。正好入大炉鞴。求恶钳锤。千煅万炼。俾此珠消殒。光影顿忘。解脱海竭。依前只是旧时人。亦无许多神通。不做这般妙用。终日闲闲地。如寻常人一般。等闲触著。自然水底火发。岂不见。南泉和尚示僧云。如是弄珠说珠光遍。有金盘在即得。忽被拈却金盘去。何处弄珠。向甚么处。寻他光。遍与不遍。僧礼拜。泉云。大难大难。古人骂你。田猎渔捕。唤作运粪人。南泉老人。慈悲深厚。以譬喻言词。使人识自本珠。顿忘所解。要且只为拈却金盘。不能为此僧。击碎此珠。是故目之。为田猎渔捕。为运粪人也。大丈夫汉。气吞佛祖。终不学田猎渔捕。为运粪人者。碎却此珠。自成活计。亦免初玩再玩三玩底工夫。流出胸襟。盖天盖地。始不辜负平生行脚本志。然虽如是。且道此珠。毕竟自何而来。却请下一转语。
    去俗人家寄宿。看他得底人。吐露个消息。直是天回地转。雷动风行相似。无你近傍处。无你凑泊处。岂待人禅床上说。雪纸上写得。以为参学耶。山僧不是作家。只是瞌睡老和尚。虽千圣。亦不知其落处。
    继定上人。相聚既久。纵你有脚才跨门。便知宗旨底眼目。也未梦见蒋山在。且道。蒋山有甚长处。试检点看。

    龛铭

    予绍熙壬子。出峡。夏于公安二圣时。松源倡密庵之道于饶之荐福。旱暵艰于著众。适西湖妙果虚席。松源举云居首座曹源。应选。亦密庵之嗣也。听其入门提唱有省。遂投诚而住。未几归侍司。甲寅夏。曹源有信上龟峰之命。复从其行。留三年。出浙。松源由虎丘迁灵隐。遁庵住华藏。肯堂住净慈。皆往从之。松源在灵隐。门庭孤峻。八阅月。而后得归堂。凡求挂搭。必呵斥不得亲。一日忽曰。我八字打开挂搭它。自是它蹉过了。当下始知。昔在龟峰三年。曹源怒骂嬉笑。皆为人之方便也。自此不疑天下老宿。到与不到。皆瞒我不得。已而随缘放旷。曹源顺寂。后二十年。为人推出。瓣香不敢忘。凡六处。所聚兄弟。不可谓无。只是用翳睛法者少。苦哉。吾宗丧矣。今年八十二。时节将至。扶病执笔。直叙得法之由。刻诸龛阴。以昭至信。淳祐十年。岁在庚戌。三月初六日。痴绝书。

    交友

    径山玉芝庵主。源上人。持痴绝老人语录。求作行状。留连逾月。谈论铿锵。音吐鸿畅。众中之龙象也。临别书二绝。赠行。孏翁(若琚)。
    暑入单絺雨压尘。扣门仍喜客来频。从容为说西来意。庭柏青青正可人。
    应密单传的的真。一番举起一番新。老师末后殷勤语。直下承当正要人。
    淳祐壬子。六月朔。书于。
    静寿堂。
    秀野闲人徐(敏子)。微物尘纳。并以一颂。上呈庵主禅师。
    痴绝有庵不肯住。弄老挑云径山去。地水火风分裂时。亲书赠予黄葛布。蜕封读罢咽无语。会得龙须能辟暑。岂知玉骨本清凉。书则珍藏布不取。源老忽踏幽深路。道在隔山遥望处。巨帙已载闲葛藤。何堪又送闲家具。开眼一看笑呵呵。犹有这个可奈何。来而不往非世法。聊效芹忱愧不多。两角茶。十袋面。宝瓶飞钱五十万。虔心献此一瓣香。奉为禅师作清荐。且问先师来不来。玉山庵顶碧云开。更烦大众打圆相。拨取青莲火里灰。
    事师。不难于生。难于死。了源庵主。送。
    痴绝翁死。奋不顾身。于艰棘中当大事。结集流通。自不为难而成其难。岂不韪欤。
    秀野。
    孏翁。
    皆翁方外友也。赠源祇夜。勉终其难。多叙于翁所得。恰如无垢对妙喜葛藤。孏翁又为塔状。以盛其死。嘱源。归刻两庵间。不玉山则玉芝。岂特蒋径知此翁不死。天下老和尚。亦皆知此翁不死。宝祐二年。四月八日。枯山比丘(艮传)敬跋。

    No. 1376-E

    东山正脉。无些子气息。啐啄同时失底。犹未梦见此。径山痴绝大禅师。说不说约博遍转将瞿昙七处开口不得底。撒向诸人面前。争奈尽大地。摸索他不著。摸索不著。只缘师自不知著落。到这里。弹指一下。拂袖便行。总使不著。且道肴讹在甚处。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淳祐辛亥。五月既望。颜(汝勋)敬识。

    No. 1376-F

    嘉熙戊戌。余假守四明。己亥痴纵冲老。来天童。间至郡斋。款语竟日。莫逆于心。甲辰奉来。移灵隐。宗风大扬。一日拂衣去。盖为法界立砥柱。不作桑下计也。乙巳访余于金陵。余以蒋山屈之。师云。老僧才展坐具。四方学徒云集。此山产薄。向住十四年。至行乞以供粥饭。今老矣。不能为也。余为虚其座。俾保宁兼管。专以奉师。丁未余召还。师亦入浙。得 旨主径山席。又复过我。往来一纪。如初识。时庚戌三月。遗余书偈。且留铜炉古鉴。为别。怆然叹。斯人之不作。而佛法之中微也。余尝问师佛法大意。师曰。日间做底。种种皆是。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自得则居之安。资之深。取之左右逢其原。且道自得。得个甚么。于此荐取。即是佛法。辛亥其徒了源。出师语录。示余云。语录十册。今取其一行于世。盖师手编也。因书于卷后。而归之。中伏日。云泉野客赵(以夫)。

    补遗
    赞偈颂

    佛成道
    正觉山前失眼睛。是凡是圣尽盲生。至今夜夜明星现。谁肯向伊行处行。

    佛涅槃
    山花如锦水如蓝。触目熙熙春正酣。若谓双林曾灭度。分明蹉过老瞿昙。

    二祖
    只臂冷随霜刃落。雪花分坠立齐腰。觅心无得安心竟。行到穷源逢断桥。

    三祖
    了知罪性本来无。绝后何曾得载苏。元是从前风恙病。被佗断臂强涂糊。
    通身是病骨粘皮。举世无人识得伊。纵使罪根都忏了。依前失却两茎眉。

    四祖
    抹过从前解脱坑。双溪路上绝人行。衣盂至老无分付。逼得栽松死复生。
    破头峰顶掩禅关。三却天书不下山。究竟全无些气息。有何面目见龙颜。

    五祖
    万本青松手自栽。老来无复强追陪。可怜溪畔周家女。也被渠侬脱赚来。

    六祖
    七百高僧总会禅。眼空四海鼻辽天。黄梅若也无私曲。有甚衣盂到汝传。
    菱花扑碎已誵讹。夜半传衣事转多。从此曹溪玄路绝。无风夜起拍天波。

    谈命
    无位真人赤骨律。面门出入有谁知。太虚元与渠同寿。庚申凭君子细推。

    省亲
    娘生面目既分明。远不疏兮近不亲。试向途中门归客。不知谁是倚门人。

    水灯
    万里烟波接素秋。银缸耿耿泛中流。自从一点光明后。逐浪随波未肯休。

    宗派图
    列派分宗定此图。绳绳相贯兹联珠。不知佛祖未兴日。还有许多消息无。

    苕帚
    五蕴山头脱得身。草茆因此不同伦。几番信手拈来用。大地从教绝点尘。

    面桶
    做时不费工夫。用处全无渗漏。任是鼻孔辽天。未免低头相就。
    (宝永己丑夏对考补写于[萸-人+(乳-孚)]兴室中)。

    No. 1376-H

    随隐漫录第五宋临川陈随隐撰云。阎妃以 特旨。夺灵隐寺菜园。建功德寺。住持冲痴绝。退隐示众云。欲去不去被去碍。欲住不住被住碍。浑不碍。十洲三岛鹤乾坤。四海五湖龙世界 随隐拈云。长长还有人。看方丈也无。

    No. 1376-I 痴绝项王像赞
    •古崖评二条出枯崖漫录卷下
    •痴山住径山山门疏 璨无文
    •汤榜 众寮祭痴绝
    •题灵源痴绝二禅师二帖 南堂了庵禅师
    •题痴绝和尚书应庵师祖法语
    •题痴绝示众墨迹 元叟端禅师
    •题痴绝墨迹
    •跋痴绝赞迦文项王二墨迹
    •题痴绝和尚龛阴墨迹 松月印月江和尚语录
    •悼痴翁 灵叟
    •题痴绝墨迹 北涧
    •跋无准痴绝北涧送演上人法语 璨无文语录
    •跋痴绝和尚墨迹

  •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 (45卷之卷一至卷十五)

    宗门拈古汇集

    No. 1296-A 宗门拈古汇集序

    德山云。吾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老瞿昙亦云。吾于四十九年。未尝说一字。则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则机缘。又何从而得之。此举世之所难话会者。自非额堂眼正肘后符灵。则亦未易与言斯旨矣。夫曰无语句。而主宾问答布衫胡饼之说遍丛林。曰未尝说一字。而金函玉轴炳然如日星。是岂无所谓而然乎。闻之云。善言言者。言虽满于天下。而无口过。譬彼道火者。终日齿牙唇舌终不之。然则虽龙宫充栋。云水汗牛。初未尝有一字一句。然后知瞿昙德山之所言。斯有在矣。会公云。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谭而不谭。其此之谓欤。吾宗自周行七步。倒却刹竿以来。流及支那。葛藤遍地。然实无一元字脚挂人唇吻。所以脚下儿孙。竞从而举唱之。拈提之。当举椎竖拂电掣雷轰之际。一扬一抑。愈出愈奇。要皆不可以意想测。直是如日里神珠。光色无定。讵扪空捕影辈。可同日而语哉。乃宋得建溪集之于前。元古林续之于后。曰宗门统要者。其宽缓采择。各有指归。读者不啻登妙峰之巅。胸空天海。不自知其为高且远。又如入娑羯罗龙宫。差珍异宝。璨然在目。不自知其为身处富乡。然则是书。即为吾宗之一大成。固已足称之。况又从而汇集之乎。符不敏。垦掘余念。建溪古林之用心。乃间取宋元迄今诸宗匠。凡一拈一代。一别一征。足以开凿人天眼目者。皆采而续之。计四十有五卷。题曰宗门拈古汇集。盖从玛瑙阶上。更布赤砂犹之乎。自江河而海。海而𣿬于阿耨达池。其汪洋浩瀚亦至矣。而所谓多子塔前。黄梅夜半所授受一件大事。舍是则何异弃荆山而求卞璧。直敢曰。是集真吾宗之一大成。洵非妄也。或者曰。古人接物。亦有道而已。此特糟粕耳。事之奚为。符曰。然此固古人糟粕也。古人之醇醴。试呈我以一二可乎。其人方钳口结舌。赧颜而退。噫清净宝月。固不在标月者指端。然自非彻见天心。乃离指端而别觅。又岂得哉。后之有向此。别具一只眼。彻见从上诸老一敲一拍之所自。则视此集为糟粕。又何不可。

    康熙三年甲辰重九日庐陵嗣祖沙门净符书于待麟堂。

    No. 1296-B 宗门拈古汇集序

    世谓宗门一派。起自鹫岭拈华。不知老瞿昙才落地来。指地指天。独自称尊之际。早已将大千世界。钉遍葛藤桩子矣。譬射者之垛。高不过三尺。毋论穿杨绕树手。即黄口小童稍解弹[少/隹]。亦忍俊不禁。相与挟烂泥丸。争向千人万人中。百步奔腾。博大声一呼。是岂止迦叶一人。发此一枝蓬蒿乎。四十九年。群矢乱飞。老瞿昙直得东闪西避。卒莫奈何。幸而得全䇿保生。告终双树。讵意二千年后。跛脚云门突出。要一棒打杀喂狗。且绐曰。贵图天下太平。哀哉瞿昙。真是忍痛难伸。祸出私门也。然自达磨东渡。六传至曹溪。出青原南岳为二支。二支不数传。又分为五宗。五宗之徒出。纷如逐鹿。星分棋布。插满支那。谁不高歌垓下。密握帷中。而还沛伤情。孰有过于云峰悦者。然予犹有微憾焉。尝谓。云门虽有出身之路。且无定乱之谋。此语非是借剑杀人。盖不欲辜偃老一棒耳。世衰道微。人稀土旷。究将举似阿谁。甲辰秋。客虎林。得与白岩位中和尚。叙廿年之好。两宿寒灯。高谈千古。始得一就正焉。宗门统要一书。自古林继续之后。海内宗匠。作者如林。皆未经收入。白岩恐其散漫流落。穷搜极讨。苦心百至。成书四十五卷。命曰宗门拈古汇集。视统要为大全。为法门远架津梁。可谓大有功于狂澜一柱矣。然亦不能无忧焉。何则。当此祖风滥觞日。语颂。则人人自谓乳峰宏智。语拈。则人人自谓昭觉万松。殊不知此四老者。精华淳朴。各擅其长。而所谓绕树穿杨。得凌跨偃公悦老者。则亦未必尽能无说也。或曰。白岩宝镜当轩。妍𡟎自别。镆铘在握。魍魉敢前。似不须台下观场。为古人出泪。嗟嗟。予非不知白岩有此二物也。非白岩。予敢作此论哉。读斯集者。知白岩之用心。庶足以见先德于今日。则吾道不亦重有望于后昆乎。

    住金陵摄山栖霞禅寺嗣祖沙门大成题于虎林报国院中。

    宗门拈占汇集凡例是书之集。自有佛祖以来。千七百则机缘。经作家手。拈掇一过。不啻黄金增色。真能使陈烂葛藤。顿生光怪。则拈掇语当。尤重于机缘。其命名。独曰宗门拈古者。在是。是集。宋元以上诸师拈提语。既载统要。而宋元迄今诸师。所未载者。凡一拈一别。一代一征。皆准统要成规。次第续之。其诸师有拈语。而统要乏机缘者。增补之。统要有机缘而乏拈语者。兹不录。古今诸方语录。其拈别代征语。有善本单刻流行者。有载上堂小参等法语中者。有成藁抄录尚未经梨枣者。有散没无闻仅考诸行状碑铭者。皆一一据实而录。匪敢凿空。诸师拈语。既皆璞玉浑金。岂忍割弃。苐于一公案下。璨然一目。虽等是卞璧。而厚薄未免或分。此采择之不得不注意也。至于辞旨雷同。固可称双珠联璧。然亦不敢并存。恐彼此致招蹈袭。是书所重。既归作家手眼。则去取责任。敢不从公。其能在本公案外。别出手眼。杀活自在。则虽行者白衣。不敢忽而不录。若仅祇依摸画样。无点铁成金手段。乏纵横与夺钳锤。则虽现踞曲。名震闾阎。断不能循其偏私阿谀泛采。书称汇集。理必广收。苐深隐厚藏贤圣辈。兼以地僻途遥。其岸岸孤风。既不屑为人所知。人又岂能尽知之。而所有高见远识。不获搜讨者。他日天龙不负自当补入。字经三写。乌焉成马之失。盖所从来。统要中有机缘脱误。拈语失真处。稽诸灯录。裁以祖意。一皆考证的实。决无疑溷。灯谱世系。既非此书所急。而卷帙次第。乃仍以南岳青原世代分列者。意在便学者易于捡讨。循世得人。机缘自见。盖机缘出载。必有其人耳。公案。凡师资主宾相见。看其机用。应属谁家。则收入谁家。不是可互相那移者。如凌行婆之敛手哭苍天。收在浮杯章中。澧阳路上卖饼婆之。三心中点那一心。收在德山章中。则于浮杯德山。难为情矣。又如罗山之问石霜岩头。起灭不停一则语。载罗山章中。固见其所悟之由有自。若论接机作用。又当收入岩头章。乃为其妥。知此则公案之捡讨。自不烦于思绎。

    净符稽首

    宗门拈古汇集目录

    卷第一
    七佛
    释迦(一)
    卷第二
    七佛
    释迦(二) 诸经(附)
    卷第三
    应化圣贤(西天)
    文殊 善财
    无边身 维摩
    殃崛摩罗 天亲
    舍利弗 城东老姆
    广额屠 波罗提
    胜思惟 障蔽魔
    须菩提 宾头卢
    卷第四
    应化圣贤(东土)
    忻州老人 台山翁
    金陵宝志 双林善慧
    南岳慧思 天台丰干
    天台寒山 天台拾得
    明州布袋 杜法顺
    西天祖师
    迦叶(初祖) 阿难(二祖)
    伏䭾密多(九祖) 胁(十祖)
    师子(二十四祖) 婆舍斯多(二十五祖)
    般若多罗(二十七祖)
    卷第五
    东土祖师
    菩提达磨(初祖) 慧可(二祖)
    僧璨(三祖) 慧能(六祖)
    旁出祖师
    四祖旁出
    (四祖信嗣)牛头法融(四一) (牛头威嗣)安国玄挺(四六)
    [鴳-女+隹]林玄素 ([鴳-女+隹]林素嗣)径山道钦(四七)
    (径山钦嗣)鸟窠道林(四八)
    五祖旁出
    (破灶堕嗣)嵩山峻极(五三)
    六祖旁出
    (大鉴能嗣)荷泽神会(六一)
    卷第六
    六祖旁出
    (大鉴能嗣)南阳慧忠(六一) 永嘉玄觉
    (南阳忠嗣)耽源应真(六二)
    卷第七
    未详法嗣
    先净照 因禅
    僧肇 实性
    圆通 寿圣
    天台智者 公期
    宋太宗 老子聃
    茶陵郁(传灯列为杨岐会嗣) 凌行婆
    亡名古宿
    老宿(古德) 行者
    住庵僧 守衣钵僧
    烧庵婆 卖饼婆
    跨驴人 施主
    广南僧 长者
    韩居士
    曹溪出并二支
    (大鉴能嗣)青原行思(六一) 南岳怀让
    青一
    (青原思嗣)石头希迁
    卷第八
    南一
    (南岳让嗣)马祖道一
    南二
    (马祖一嗣)百丈怀海
    卷第九
    南二
    (马祖一嗣)南泉普愿
    卷第十
    南二
    (马祖一嗣)南泉普愿 归宗智常
    盐官齐安 大梅法常
    卷第十一
    南二
    (马祖一嗣)鲁祖宝云 盘山宝积
    麻谷宝彻 东寺如会
    西堂智藏 章敬怀恽
    五泄灵默 百丈惟政
    苕溪道行 三角总印
    中邑洪恩
    卷第十二
    南二
    (马祖一嗣)杉山智坚 石巩慧藏
    紫玉道通 芙蓉太毓
    鹅湖大义 台山隐峰
    无业大达 西园昙藏
    金牛 利山
    乳源 逍遥
    水潦 乌臼
    石臼 百灵
    龙山 则川
    庞蕴
    卷第十三
    青二
    (石头迁嗣)药山惟俨 丹霞天然
    卷第十四
    青二
    (石头迁嗣)天皇道悟 长髭旷
    大川 大颠通
    大同济
    南三
    (百丈海嗣)沩山灵祐
    卷第十五
    南三
    (百丈海嗣)黄檗希运 长庆大安
    大慈寰中 平田普岸
    安和寺通 百丈涅槃
    (南泉愿嗣)赵州从谂
    卷第十六
    南三
    (南泉愿嗣)赵州从谂
    卷第十七
    (南泉愿嗣)赵州从谂 长沙景岑
    茱萸 子湖利踪
    白马昙照 香严义端
    日子
    卷第十八
    南三
    (南泉愿嗣)云际师祖 陆亘大夫
    甘贽 (盘山积嗣)普化
    (麻谷彻嗣)良遂 (章敬恽嗣)金州操
    (永泰湍嗣)秘魔岩 上林戒灵
    青三
    (药山俨嗣)道吾宗智(传灯作圆智) 云岩昙晟
    船子德诚 [梇-王+(白-日+田)]树慧省
    拍岩明哲 高沙弥
    卷第十九
    青三
    (天皇悟嗣)龙潭崇信 (丹霞然嗣)翠微无学
    孝义性空 (大川嗣)仙天
    (大颠嗣)三平义忠 本生
    (长髭旷嗣)石室善道
    南四
    (黄檗运嗣)睦州道明
    卷第二十
    南四
    (黄檗运嗣)临济义玄
    卷第二十一
    南四
    (黄檗运嗣)乌石灵观 (长庆安嗣)大随法真
    灵树如敏 灵云志勤
    (沩山祐嗣)仰山慧寂 香严智闲
    卷第二十二
    南四
    (沩山祐嗣)径山洪諲 定山神英
    延庆法端 米胡
    九峰慧慈 晋州霍山
    元康 三角法遇
    王敬初  (赵州谂嗣)光孝慧觉
    新兴严阳 (茱萸嗣)石梯
    (子湖踪嗣)日容 (高安愚嗣)末山了然
    (关南常嗣)关南道吾 (天龙嗣)金华俱胝
    青四
    (道吾智嗣)石霜庆诸
    卷第二十三
    青四
    (道吾智嗣)渐源仲与 渌清
    (龙潭信嗣)德山宣鉴
    卷第二十四
    青四
    (翠微学嗣)投子大同 清平令遵
    (船子诚嗣)夹山善会
    卷第二十五
    青四
    (云岩晟嗣)洞山良价 僧密
    幽溪
    卷第二十六
    南五
    (仰山寂嗣)南塔光涌 霍山景通
    无著文喜
    (临济玄嗣)兴化存奖 宝寿沼
    三圣慧然 覆盆
    卷第二十七
    南五
    (临济玄嗣)魏府大觉 善崔
    谭空 灌溪志闲
    万寿 桐峰
    云山 定上座
    (睦州明嗣)陈操
    青五
    (石霜诸嗣)九峰道虔 涌泉景欣
    覆船洪荐 (夹山会嗣)洛浦元安
    卷第二十八
    青五
    (夹山会嗣)韶山寰普 上蓝令超
    (投子同嗣)牛头微
    (德山鉴嗣)岩头全奯 雪峰义存
    卷第二十九
    青五
    (德山鉴嗣)雪峰义存 高亭简
    卷第三十
    青五
    (洞山价嗣)曹山本寂 云居道膺
    疏山匡仁 青林师虔
    卷第三十一
    青五
    (洞山价嗣)白水本仁 龙牙居遁
    华严休静 九峰普满
    北院通 洞山道全
    干峰 天童咸启
    钦山文遂
    卷第三十二
    南六
    (兴化奖嗣)南院慧颙 克宾
    守廓
    (宝寿沼嗣)西院思明 宝寿二世
    (西塔穆嗣)资福如宝 (南塔涌嗣)芭蕉慧清
    卷第三十三
    青六
    (九峰䖍嗣)同安常察 禾山无殷
    (岩头奯嗣)罗山道闲
    瑞岩师彦 香溪从范
    圣寿严 (雪峰存嗣)玄沙师备
    卷第三十四
    青六
    (雪峰存嗣)长庆慧棱 保福从展
    镜清道怤
    卷第三十五
    青六
    (雪峰存嗣)云门文偃
    卷第三十六
    青六
    (雪峰存嗣)云门文偃 鼓山神晏
    翠岩令参 长生皎然
    安国弘瑫 太原孚
    卷第三十七
    青六
    (曹山寂嗣)金峰从志 曹山慧霞
    (云居膺嗣)同安丕 嵇山章
    朱溪谦 佛日本空
    (龙牙遁嗣)报慈藏屿 (疏山仁嗣)护国守澄
    南七
    (南院颙嗣)风穴延沼 (芭蕉清嗣)芭蕉继彻
    (西院明嗣)兴阳归静
    卷第三十八
    青七
    (同安丕嗣)同安志 (石门蕴嗣)石门慧彻
    (广德延嗣)广德周 (云门偃嗣)香林澄远
    白云子祥 德山缘密
    巴陵颢鉴 双泉师宽
    洞山守初 北禅寂
    奉先深 黄龙赞
    (长庆棱嗣)招庆道匡 报慈光云
    王延彬 (青峰楚嗣)净众归信
    (罗山闲嗣)明招德谦 (玄泉彦嗣)黄龙诲机
    (鼓山晏嗣)鼓山智岳 (白兆圆嗣)大龙智洪
    (保福展嗣)报慈文钦 (玄沙备嗣)地藏桂琛
    安国慧球 大章契如
    卷第三十九
    南八
    (风穴沼嗣)首山省念 广慧真
    青八
    (同安志嗣)梁山缘观
    (地藏琛嗣)法眼文益 清溪洪进
    龙济绍修 (白龙希嗣)东禅玄亮
    (香林远嗣)智门光祚 (双泉郁嗣)德山慧远
    (双泉宽嗣)五祖师戒 (奉先深嗣)祥庵主
    (黄龙机嗣)枣树二世 (延寿轮嗣)归宗道诠
    卷第四十
    南九
    (首山念嗣)汾阳善昭 叶县归省
    谷隐蕴聪 广慧元琏
    三交智嵩
    青九
    (梁山观嗣)太阳警玄 (智门祚嗣)雪窦重显
    (法眼益嗣)天台德韶 法灯泰钦
    报恩慧明 (文殊真嗣)洞山晓聪
    (福严雅嗣)北禅智贤 (清溪进嗣)天平从[漪-大+(立-一)]
    卷第四十一
    南十
    (汾阳昭嗣)石霜楚圆 琅瑘慧觉
    大愚守芝 法华全举
    芭蕉谷泉 天圣皓泰
    青十
    (太阳玄嗣)投子义青 兴阳清剖
    (雪窦显嗣)天衣义怀 (洞山聪嗣)云居晓舜
    许式 (北塔广嗣)玉泉承皓
    (北禅贤嗣)法昌倚遇 (开先暹嗣)云居了元
    (天台韶嗣)永明延寿 严峰师木
    瑞鹿遇安 (法灯钦嗣)云居道齐
    卷第四十二
    南十一
    (慈明圆嗣)黄龙慧南 杨岐方会
    (琅瑘觉嗣)兴教坦 (大愚芝嗣)云峰文悦
    青十一
    (投子青嗣)芙蓉道楷 (云居舜嗣)蒋山法泉
    (育王琏嗣)佛日戒弼 (天衣怀嗣)法云法秀
    南十二
    (黄龙南嗣)黄龙祖心 宝峰克文
    泐潭洪英 积翠永
    (杨岐会嗣)白云守端 保宁仁勇
    (净因臻嗣)长庆惠暹
    青十二
    (芙蓉楷嗣)丹霞子淳 宝峰惟照
    净因法成
    卷第四十三
    南十三
    (黄龙心嗣)黄龙悟新
    (宝峰文嗣)法云杲 九峰希广
    (东林总嗣)慧力可昌 眉山苏轼
    (白云端嗣)五祖法演 郭正祥
    青十三
    (丹霞淳嗣)长芦清了 天童宏智
    (长芦信嗣)智者法铨
    卷第四十四
    南十四
    (泐潭干嗣)圆通道旻
    (五祖演嗣)昭觉克勤 龙门清远
    九顶清素 元礼
    法閦 (琅瑘起嗣)俞道婆
    青十四
    (开先宗嗣)岳麓海
    (长芦了嗣)天童宗珏 (天衣聪嗣)吉祥元实
    南十五至三十三
    (昭觉勤嗣)径山宗杲 (太平勤嗣)何山守珣
    (圆通旻嗣)吴居厚 (大随静嗣)莫将
    (天童杰嗣)灵隐崇岳 (元叟端嗣)天宁梵琦
    (天目礼嗣)育王如珙 (径山范嗣)净慈妙伦
    (仰山钦嗣)高峰原妙 (吉庵祚嗣)天宁道济
    (无闻聪嗣)笑岩德宝 (敬畏空嗣)径山性冲
    (笑岩宝嗣)龙池正传 (径山冲嗣)兴善慧广
    (龙池传嗣)天童圆悟 (兴善广嗣)普明妙用
    卷第四十五
    青十五至三十六
    (天童珏嗣)雪窦智鉴 (雪窦鉴嗣)天童如净
    (天童净嗣)鹿门觉 (鹿门觉嗣)普照一辨
    (直翁举嗣)天童岫 (普照辨嗣)大明宝
    (大明宝嗣)王山体 (王山体嗣)雪岩满
    (雪岩满嗣)报恩行秀 (雪庭裕嗣)灵隐文泰
    (灵隐泰嗣)宝应福遇 (宝应遇嗣)香岩文才
    (凝然改嗣)少室契斌 (廪山忠嗣)寿昌慧经
    (大觉念嗣)云门圆澄
    (寿昌经嗣)博山元来 东苑元镜

    卷首目录。原为便看读者。易于检讨。故不及赘以称呼。非慢也。且史鉴诸目。一皆直书名姓。概未见有尊称之者。盖尊称具在本章。此固非急。

    符稽首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一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七佛

    释迦牟尼世尊初降生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

    云门偃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雪窦显云。便与掀倒禅床。

    法眼益云。云门气势甚大。要且无佛法道理。时有老宿云。将谓无人证明。雪窦云。钩在不疑之地。

    琅瑘觉云。云门可谓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云峰悦云。云门虽有定乱之谋。且无出身之路。

    法昌遇云。云门好一棒太迟生。未离兜率脚跟下好与一锤。虽然。也是贼过后张弓。

    泐潭英云。释迦老子旁若无人。当时若遇个明眼衲僧。直教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然虽如是。也须是铜砂锣里满盛油始得。

    天童华云。云门此话虽行。未免落他陷阱。

    高峰妙云。世尊大似灵龟拽尾。自取丧身之兆。云门虽则全提正令。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当时但于地上画一圆相。就中书个丁字。复展两手示之。管取冰消瓦解。

    浮山口云。云门赤心片片。盖代功高。雪窦见义勇为。机如掣电。二俱足可观光。其奈顶门无眼。

    南堂欲云。云门好棒可杀惊人。检点将来。未免伤锋犯手。山僧当时若见。只消道个浣盆浣盆。老汉若也知方。管取暗里抽身。免见明中落节。

    天童悟云。我不似云门大惊小怪。当时若见。但向前以手加额云猫。看他面皮向甚处着。

    古南门云。洪蒙未判。谁识奇人。开辟乾坤。还他作手。云门虽则见利思义。且道一棒还打得他杀也无。相知不在千杯酒。一盏清茶也醉人。蓦拈杖云。汝等诸人还有同生同死者么。且过一边着。

    栖霞成云。大小云峰辜负云门不少。寿昌今日翻案去也。且作么生。云门虽有出身之路。且无定乱之谋。复云。寿昌当时若见者黄面瞿昙恁么道。但向前合掌云大王万福。有人辨得。许你天下横行。

    神鼎僼云。丛林商量尽道知恩报恩。殊不知落在驴前马后。若是天童便与摩顶授记。善哉善哉。如是如是。不妨递代相传。

    龙华体云。韶阳虽则据令。终是贼过张弓。若要天下太平。不如放过一着。何故。饶人不是痴。

    崇先奇云。总谓云门跨灶也是疾行先长。皋亭也与云门一棒。贵图两得相见。尔等还甘么。

    万寿范云。黄面老子固已夸大而涉险。跛足阿师岂非忠耿而蹈讥。仔细检点将来。二者皆为不了。何故。不见道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

    洞山昱云。世尊手忙脚乱自生惊怪。云门棒虽有眼。怎奈身入蛊毒之乡。二俱不了。洞山今日幸是二千六百余年的远孙。只以相继为美。更不敢犯颜取逆。良久拂一拂云。祇奉一人天地贵。从教诸道自分权。

    世尊于正觉山前腊月八日夜睹明星忽然大悟。乃叹曰。奇哉奇哉。我今普见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证得。

    云居庄云。我要问释迦老子。唤什么作智慧德相。唤什么作妄想执着。拟议不来劈脊便掊。还有为瞿昙出气者么。拈拄杖云。不敢望汝与释迦老子出气。只是将自己鼻孔摸索得着也好。靠拄杖。

    云门澄云。瞿昙话作两橛。云居菽麦不分。真个徐六担板只见一边。径山今日要各与他二十乌滕。还有不甘者么。出来为二老雪屈。

    博山来云。根本无明即是诸佛不动智。不动智即是根本无明。者里别具一只眼。老瞿昙冰消瓦解。

    广教玉云。大小释迦话作两橛。当时若有人下得者一语。免致后代儿孙起模画样。然虽如是。也不得屈我释迦。还有知广教落处者么。喝一喝。

    药地智云。雪山坐久成劳。空花乱坠。一瓢恶水只合自浇。何故。为他六年奇句不及下地先声。

    道林虑云。大小瞿昙开得一双眼。失却一张口。

    世尊一日升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椎曰。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芭蕉彻云。忙忙者匝地普天。

    报恩秀云。诸人未到法堂。万松未出方丈。向那时荐得已是落四落三。直饶七佛祖师道。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也须眼里抽钉脑后[托-七+友]楔始得。

    天宁琦云。将谓世尊别有长处。也只懡㦬便休。致令后代儿孙个个龙头蛇尾。

    狮林则云。众中商量道。世尊入林不动草。文殊入水不动波。自然海晏河清。风行草偃。乃摇手呵呵大笑云。错了也。错了也。且道是何道理。掀翻海岳求知己。拨转乾坤致太平。

    博山来云。世尊拉抹金针。文殊横抽玉线。弥缝海岳要是其人。且道未升座前法王法在甚么处。

    天童悟云。文殊大似认影迷头。世尊也是脚跟不着地。

    云门信云。双髻当时若在。夺却文殊椎子。喝一喝。看那黄面老子作何去就。

    报恩贤云。大小世尊虽是头正尾正。殊不知却被文殊使令。

    黄檗琦云。世尊升座惭惶杀人。文殊白椎不识好恶。更道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好与三十拄杖。何故。不合随邪逐恶。

    灵岩储云。正当恁么时。且道世尊文殊意在甚么处。者里勘破得来。一生参学事毕。

    栖霞成云。者两个老汉大似掩耳偷铃。不顾旁观者哂。

    金粟元云。大似赤眼撞着火柴头。虽然如是。放过则彼此作家。检点则二俱失利。具眼者端的看。

    宝掌白云。世尊摇头。文殊摆尾。虽然头尾吒沙。未免无风浪起。有者道何不当时才见升座便与拦胸约住一喝。非唯黄面老子折合无门。亦使大智钳锤无着手处。山僧道也是贼过后张弓。

    城山洽云。瞿昙起模画样。妙吉看孔着楔。虽云虎啸龙吟。究来总欠剿绝。且作么生得剿绝。咄。

    东塔熹云。释迦老子幸是可怜生。被文殊将恶水蓦头一发。便见冰消瓦解。

    凤山启云。白玉本无瑕。雕文乃丧德。

    世尊因普眼菩萨欲见普贤不可得见。乃至三度入定遍观三千大千世界觅不可得。乃白世尊。世尊曰。汝但于静三昧中起一念便见普贤。于是普眼才起一念。便见普贤在空中乘六牙白象。

    云居舜云。诸仁者且作么生会。云居道普眼推倒世尊。世尊推倒普眼。你道普贤在甚处。

    崇先奇云。普眼不见普贤则且置。且道世尊还见普贤么。诸人不得随人脚跟转。世尊云但于静三昧中起一念。见的是普贤不是普贤。若说是。前三度为甚不见。若不是。又道向空中乘六牙白象。不可总作野狐精见解。

    白岩符云。普眼要见普贤。无事讨事。更撞着个世尊。教人向睛空捏目。妄见狂华。俱好与贬向二铁围山。何故。若是普贤。你才拟心欲见。早是隔山了也。诸人要见普贤么。各请归堂。

    世尊因五通仙人问。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世尊召五通仙人。通应诺。世尊曰那一通你问我。

    雪窦显云。老胡元不知有那一通。却因邪打正。

    琅瑘觉云。世尊不知。可谓因正而打邪。五通不知。实乃因邪而打正。

    翠岩芝云。五通如是问。世尊如是答。要且不会那一通。

    云峰悦云。大小瞿昙被外道勘破了。有旁不肯底么出来。我要问你。作么生是那一通。

    云盖本云。世尊如是召。五通如是应。作么生是那一通。良久云。姹女已归霄汉去。呆郎犹向火边蹲。

    径山杲云。今时有一种弄泥团汉。往往在那一通处错认定盘星。

    云居庄云。仙人善问。世尊善答。可谓光前绝后。若是那一通。总未梦见在。

    古南门云。大众。呼蛇容易遣蛇难。那一通。世尊被仙人一拶。转身无路。只得将错就错。若是山僧。才问便掴。仙人若当下知归。说甚那一通。和前五通一时放下。岂不洒洒地作个平地神仙。

    清化嶾云。若是那一通。非特五通仙人不会。直饶瞿昙老汉也未梦见在。

    崇先奇云。老胡也知有那一通。祇是口门窄。

    平田本云。黄面老人被仙人轻轻一靠。直得唤钟作瓮。

    世尊因耆婆善别音响。至一冢间见五髑髅。乃敲一髑髅问耆婆此生何处。曰此生人道。又敲一髑髅问此生何处。曰此生天道。又别敲一髑髅问此生何处。耆婆罔知生处。

    天童悟云。世尊大似有先锋无殿后。耆婆罔知也好与一敲。何故。不见道先以定动后以智[托-七+友]。

    龙华宗云。世尊敲磕分明。怎奈伤锋犯手。耆婆善别音响。也是认影迷头。且道第三度敲底毕竟生甚么处。良久云。泥牛入海无消耗。挂角𦏰羊不见踪。

    世尊一日升座默然而坐。阿难白椎曰。请世尊说法。世尊曰。会中有二比丘犯律行。我故不说法。阿难以他心通观是比丘即时遣出。世尊还复默然。阿难又白。适来为二比丘犯律行。今已遣出。世尊何不说法。世尊曰。我誓不为二乘声闻人说法。便下座。

    南堂静云。前箭犹轻后箭深。

    高峰妙云。世尊能挽千钧之弩。银山铁壁箭箭皆穿。阿难虽有隐身之术。殊不知髑髅后中箭。还有跺避得过底么。

    世尊从忉利天下时。四众八部俱往空界奉迎。有莲花色比丘尼作念曰。我是尼身。必居大僧后见。于是用以神力变作转轮圣王千子围绕。最初见佛。既见。世尊乃劈面呵曰。莲花色比丘尼。汝何得越大僧见吾。汝虽见吾色身。且不见吾法身。须菩提岩中宴坐。却见吾法身。

    荐福怀云。莲花色比丘尼被热瞒则且置。还知瞿昙老汉性命在别人手里么。

    白岩符云。大小瞿昙二见不除。好与莲花色一状领过。

    世尊因七贤女游尸陀林。一女指尸曰。尸在者里。人在甚么处去。一女曰作么作么。诸女谛观。各各契悟。感帝释散花曰。惟愿圣姊有何所须。我当终身供给。女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唯要三般物。一要无根树子一株。二要无阴阳地一片。三要叫不响山谷一所。帝释曰。一切所须我悉有之。若三般物。我实无有。女曰。汝若无此。怎解济人。帝释罔措。遂同往白世尊。世尊曰。憍尸迦。我诸弟子大阿罗汉不解此义。唯有诸大菩萨乃解此义。

    宝峰文征云。且道帝释是会不会。若不会。因甚散花请给。若会。又道实无此三般物。且作么生明辨。得不孤负圣女。

    万峰藏云。圣女被帝释热瞒。

    福严容云。七贤女游尸陀林。大似买铁获金。凿石致玉。得意则不无。怎奈被瞿昙涂抹一上。是汝诸人还检点得出么。

    开先金云。七贤女偶尔成文。憍尸迦将错就错。世尊老老大大不合打入者场子里。诸人要识三般物么。听取个注脚。便下座。

    世尊因地布发掩泥献华于然灯佛。然灯见布发处遂约退众。乃指地曰。此一方地且建一梵刹。时有贤于长者持标于指处插曰。建梵刹已竟。时诸天散华赞曰。庶子有大智矣。

    博山来云。插草建精蓝。长者全身领荷。针芥相投。唧𠺕固然唧𠺕。要且未能免旁观者哂。

    宝寿方云。世尊宿行未忘。长者虚应故事。总须拈向一边。祇如诸天散花赞叹。且道有利害无利害。具眼者试捡别看。

    世尊偕阿难行次。见一古佛塔。世尊便作礼。阿难问此是甚么人塔。世尊曰过去诸佛塔。阿难曰过去诸佛是甚么人弟子。世尊曰是吾弟子。阿难曰应当如是。

    天童悟云。我若作阿难。待世尊曰是吾弟子。但问佛是甚么人弟子。待世尊拟开口。便作礼休去乃无端。却谓应当如是。随风倒舵。岂是丈夫。

    天界盛云。世尊言中有响。阿难句里藏锋。并须吃棒有分。为什么聻。人天师表不合用以机械。

    莲柎䇿云。阿难不唧𠺕。当时见道是吾弟子。何不便礼三拜。管教者黄面老子置身无地。

    世尊于自恣日因文殊三处过夏迦叶欲白椎摈出。才拈椎乃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遂问迦叶。汝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

    昭觉勤云。可惜放过。当时待释迦老子道汝拟摈那个文殊。便与一椎。看他作何合杀。云居元云。一家有事百家忙。

    天童觉云。金色头陀有心无胆。当时尽令而行。莫道百千万亿文殊。祇者黄面瞿昙也与摈出。不唯壁立真风。亦令后人知我衲僧门下着你闲佛闲祖不得。

    保宁茂云。大小迦叶有头无尾。毕竟如何。西天令严。久立珍重。

    高峰妙云。文殊知底。迦叶不知。迦叶知底。文殊不知。彼彼不知则且置。百千万亿文殊毕竟那个是真文殊。

    天宁琦云。迦叶太不丈夫。莫道百千万亿文殊。便是百千万亿世尊也下一椎摈出。始见作家。不见道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

    龙池传云。我若作迦叶。把黄面老子先须摈却。何故。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鼓山贤云。文殊虽得便宜。怎奈转增丑态。当时何不默受摈去。教他迦叶三十年摸索不着。

    宝寿新云。文殊行处迦叶不知。迦叶做处文殊不识。唯黄面老子有显有密有权有实。怎见得聻。咬牙封雍齿。滴泪斩丁公。

    慧云盛云。大小世尊虽善为二大士解交。怎奈遭人怪笑。何故。当断不断。反招其乱。

    崇先奇云。文殊三处过夏。闹处偏刺头。迦叶白椎欲摈。党理不党亲。世尊情知寡不敌众。致令金色头陀一椎至今无著落处。若是衲僧门下。祇知尽法。那管无民。

    石塔忍云。文殊三处度夏。也是不守本分。迦叶白槌。大似捕风捉影。世尊道汝拟摈那个文殊。当时若是山僧。据令而行。看者黄面老子向甚么处蹲立。

    白岩符云。诸方老宿尽谓尊者不能据令而行。致成放过。殊不知他当时无对。烂泥里有刺。大有利害。顶门有眼者莫道尊者不据令好。

    宝峰弁云。古今尊宿尽谓迦叶把住要津。文殊十方坐断。宝峰看来正是放过一着。复云。险。

    世尊因文殊至诸佛集处。值诸佛各还本土。唯一女子近世尊座而入三昧。文殊白曰。云何此女得近佛座。世尊曰。汝但觉此女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于是绕女三匝弹指一下。乃至托至梵天尽其神力定不能出。世尊曰。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子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河沙国土有罔明菩萨却能出得。须臾罔明从地涌出作礼世尊。世尊令出女子定。罔明至女子前弹指一下。女子于是从定而出。

    翠岩芝云。僧投寺里宿。贼打不防家。

    五云逢云。不唯文殊不能出此定。只恐如来也出此定不得。

    翠岩真好问僧云。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罔明从下方来。因甚却出得女子定。莫有能对者。独英邵武方其问时。以手捏其膝而去。真笑曰卖匙着汉未在。

    天童觉云。若定若动当人变弄。鸿毛轻而不轻。泰山重而非重。还知老瞿昙鼻孔在我手里么。

    龙翔诉举公案了。拈拄杖云。一串穿却。

    天童悟云。出得出不得且置。作么生是定。

    鼓山贤云。天童道若定若动当人变弄。是即是。也只道得一半。孰知三人皆是不守本分汉。女子至今犹未出定在。

    南㵎问云。古今尽道女子出定。殊不知者一队汉个个破家荡产。山僧今日有三十棒要世尊吃。何故。不因渔父引。怎得见波涛。

    愚庵盂云。有者道线索在女子手里。收放由他。恁么判断。矮子过深溪。又有道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文殊用智识所以出他定不得。罔明初发心菩萨无智无识不可思议所以出得他定。若恁么道。乌龟钻破壁。大众。要识女子么。他是未剖之璧。要识二菩萨么。抱璞投楚。自取刖足之灾。要识世尊么。闲来无事溪头坐。绿水青山花正红。

    栖霞成云。当时文殊若出却女子定。不独老瞿昙一生口挂壁上。天下老师向何处讨饭吃。虽然。且道女子毕竟还曾出定也无。

    云岩学云。者一队汉神头鬼面。俱好与三十棒。

    天目律云。者四个汉灵山会上缺一不可。若到宝寿。一个也容不得。何故。者里岂许你分出分入。喝一喝。

    白岩符云。出得出不得。并须吃铁棒有分。若夫女子瞿昙且放过一着。何故。若教尽法只恐无民。

    世尊见文殊在门外立。乃曰文殊文殊何不入门来。文殊曰。我不见一法在门外。何以教我入门。

    报慈遂征云。为复是门外语门内语。

    沩山喆代世尊出语云。吾不如汝。

    黄龙新云。文殊恁么道。入得门入不得门。若人辨得。冰消瓦解。

    万峰藏云。总隔一片板。

    崇先奇云。世尊门里出身不得。文殊身里出门不得。仔细看来。总是徐六担板。

    世尊在尼拘律树下坐次。因二商人问世尊还见车过否。曰不见。还闻否。曰不闻。莫禅定否。曰不禅定。莫睡眠否。曰不睡眠。莫别去否。曰不曾别去。商人乃叹曰善哉世尊觉而不见。遂献白㲲两段。

    天童悟征云。商人如是问。世尊如是答。甚处是商人见世尊觉而不见处。

    大愚鹏云。三界大师被商人推在三百丈烂泥坑里。至今起不得。

    世尊因乾闼婆王献乐。其时山河大地尽作琴声。迦叶起作舞。王问。迦叶岂不是阿罗汉。诸漏已尽。何更有余习。世尊曰。实无余习。莫谤法好。王又抚琴三遍。迦叶亦三度作舞。王曰迦叶作舞岂不是。世尊曰实不曾作舞。王曰世尊何得妄语。世尊曰。不妄语。汝抚琴。山河大地木石尽作琴声岂不是。王曰是。世尊曰。迦叶亦复如是。所以实不曾作舞。王乃信受。

    禾山殷因修山主问。乾闼婆王奏乐。直得须弥岌峇。海水波腾。迦叶作舞。作么生会。殷云。迦叶过去世曾作乐人来。习气未除。修云。须弥岌峇海水波腾。又作么生。殷休去。法眼别殷云。正是习气。

    幻寄稷云。有底道世尊以药去病。澄源以病去药。梦也未梦见乾闼婆王在。

    黄檗琦云。乾闼婆王奏乐。迦叶起舞。同坑无异土。疑有余习。以己方人。瞿昙打许多葛藤。王乃信受。钝置不少。若是山僧。待问迦叶是阿罗汉诸漏已尽何更有余习。不用之乎也者。亦乃起舞。不惟以楔出楔。抑令乾闼婆王展转疑杀。

    白岩符云。尽道乾闼婆王被金色头陀换却眼睛。殊不知黄面瞿昙被乾闼婆王换却眼睛尤甚。

    世尊在第六天说大集经。来他方此土人间天上一切狞恶鬼神悉皆集会。受佛付嘱拥护正法。设有不赴者四天门王飞热铁轮追之令集。既集会已。无有不顺佛来者。各发弘誓拥护正法。唯有一魔王谓世尊曰。瞿昙。我待一切众生成佛尽。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

    荐福怀云。临危不变真大丈夫。诸仁者。作么生着得一转语与黄面老子出气。寻常神通妙用智慧辩才都使不着。尽阎浮大地人无不爱佛。到者里何者是佛何者是魔。还有人辩得么。良久云。欲得识魔么。开眼见明。欲得识佛么。合眼见暗。魔之与佛。以拄杖卓一卓云。一时穿却鼻孔。

    南堂静云。当时我若作世尊。即向他道。大众。魔王已发心竟。应当如是住。不然道汝唤什么作众生。拟开口。与一热铁轮。

    径山杲云。天衣老汉恁么批判直是奇特。怎奈话作两橛。若向何者是佛何者是魔处休去。不妨使人疑着。却云开眼见明合眼见暗。郎当不少。又云魔之与佛拄杖子一时穿却鼻孔。雪上加霜。妙喜却为黄面老子代一转语。待者魔王道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只向他道几乎错唤你作魔王。此语有两负门。若人检点得出。许你具衲僧眼。

    东禅观云。怪哉。浅草拨着一个大虫。上门上户咬人火急。可惜当时放过。我若作世尊。待道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只消道个担板汉。非唯塞断咽㗋。亦乃教伊转动不得。虽然如是。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

    天宁琦云。泽广藏山理能伏豹。二大老何用多言。当时只消对他道。魔王魔王你认那个作菩提心。还识也未。设使一切众生成佛尽。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你要发菩提心却未许你在。管取拱手归降。

    龙池传征云。且道者个魔王是归依佛语是不归依佛语。

    云门信云。魔王言中有响。护法已竟。

    报恩琇云。世尊不语百味具足。天衣大慧虽奇特中奇特。检点将来。未免金沙不辨。菽麦不分。如小儿啖李。忙就赤边咬。大雄敢为世尊出一语。咄。男子。汝已发菩提心竟。他若拟议。与一热铁轮。

    崇先奇云。黄面老子能说不能行。当时待道我待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何不向道我不如汝。管取低首归降。何故。不见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补陀沃云。且道者魔王具什么眼。敢恁么道。

    白岩符云。者魔王大似个透网金鳞。向千层浪里摇头摆尾。世尊可谓钓不虚施。只是我要问者魔王。既是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你向甚么处发菩提心。待他拟开口。连棒打出。

    龙渊法云。世尊被魔王坐断舌头。龙渊路见不平要与雪屈。待才与么道。便云识得汝也。拟议不来。劈脊便棒。

    友可玄云。大集魔王小胆薄心。当时便与掀倒华王座。喝散人天俦。不妨令人疑着。却道待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心。正是把髻投衙。好与苕帚二十。

    樟山量云。世尊若无握阃外威权底机。几被魔王惑乱一上。虽然。者里有不愿发菩提心者。也许伊具一只眼。

    万寿朗云。老瞿昙有先锋无殿后。当时待道我待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云云。便与一热铁轮。免伊向净白地上躲跟。者里还有与魔王作主者么。拈拄杖云。大众看看。四天门王飞热铁轮来也。以拄杖旋风打散。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一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二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七佛

    世尊因文殊一日忽起佛见法见。被世尊威神摄向二铁围山。

    五云逢云。什么处是二铁围山。还会么。如今有人起佛见法见。五云与烹茶两碗。且道是赏伊罚伊。

    白云端云。世尊当时无大人相。如今有向承天者里起佛见法见。承天终不敢教动着他。何谓如此。但得雪消尽。自然春到来。

    五祖演云。五祖则具大慈悲。遂拍手云。曼殊室利不审。今后更敢也无。良久乃自云。一度被蛇伤。怕见断井索。

    师林则云。古人用处偏枯。有前无后。我者里家法又别。直饶不起佛见法见。也须贬向二铁围山。何故。赏则俱赏。罚则俱罚。

    宝华忍云。瞿昙白云五祖三大老虽云扶树纲宗。要且未透末后句在。曹山则不然。者里若有起佛见法见。每人分半院与他。何故。一掌不浪鸣。两掌鸣掴掴。

    开先金云。文殊遭贬即不无。正恁么时。且道瞿云还免得二铁围山么。咦。六月朔风吹大地。家家屋上砌蹇霜。

    菩提珍云。世尊握阃外威权全提正令。若非文殊也大难承当。如今有人起佛见法见。山僧愿舍四大作禅床供养。

    世尊因调达谤佛生身陷入地狱。乃令阿难往问你在地狱中安否。调达曰我在此如三禅天乐。世尊又令问你还求出否。调达曰我待世尊来便出。阿难曰。佛是三界导师。岂有入地狱分。调达曰。佛既无入地狱分。我岂有出地狱分。

    翠岩真云。亲言出亲口。

    径山杲云。既无出分。又无入分。唤什么作释迦老子。唤什么作提婆达多。又唤什么作地狱。还委悉么。自携瓶去酤村酒。却着衫来作主人。

    天宁琦云。妙喜与么批判。刁刀相似。鱼鲁参差。殊不知释迦自释迦。调达自调达。地狱自地狱。料掉没交涉。一夜落花雨。满城流水香。

    伏龙长云。临危不悚真大丈夫。

    万峰藏云。既是三界导师。为甚无入地狱分。阿难直受始得。

    宝华忍云。世尊钩头有饵。惯钓金鳞。调达把定封疆。全身卖俏。堪笑阿难不唧𠺕。当时若有衲僧气概。待道我岂有出地狱分。便好云将谓你谤世尊。调达纵有通天伎俩。也只得瓦解冰消。

    白岩符云。奇怪阿难一往看来大似替人传语。殊不知。一个葫芦败尽两家。

    世尊因灵山会上五百比丘得四禅定具五神通未得法忍。以宿命智通各各自见往昔弑父害母及诸重罪。于自心内各各怀疑。于甚深法不能证入。于是文殊承佛神力。遂手握利剑持逼世尊。世尊乃谓文殊曰。住住不应作逆。勿得害吾。吾必被害。为善被害。文殊师利。汝从本已来无有我人。但以内心见有我人。内心起时我必被害。即名为害。于是五百比丘自悟本心如梦如幻。于梦幻中无有我人乃至能生所生父母。于是异口同声而赞叹曰。文殊大智士。深达法源底。自手握利剑。持逼如来身。如剑佛亦尔。一相无有二。无相无所生。是中云何杀。

    天童杰云。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文殊费尽腕头气力。要且不知此剑来处。带累释迦老子通身是口分疏不下。五百比丘恁么悟去。入地狱如箭射。忽若踏翻大海。趯倒须弥。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又作么生。良久云。自从舞得三台后。拍拍元来总是歌。

    万峰藏云。我若作世尊。待文殊来便一棒打杀。免得比丘于无相无生处打之绕。

    南山宝云。世尊被文殊一拶。直得将从前所有滞货尽情抛出。若不得五百比丘善能解腕。纵文殊通身是手也收拾不及。虽然如是。在瞿昙门下则得。衲僧门下一点也用不着。

    崇先奇云。世尊舍己从人。慈悲太杀。文殊权柄在手。未得自由。带累五百比丘髑髅粉碎。于甚深法何曾梦见。若是祖师门下。直须血溅梵天。不见道为人须为彻。

    世尊因外道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叹曰。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遂作礼而去。阿难乃白世尊曰。外道见何道理称叹而去。世尊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

    五祖戒云。大小世尊被阿难一状领过。

    法眼益因僧请益云。外道问世尊不问有言不问无言。声未绝。眼遽约住云。住住。你拟向世尊良久处会那。僧从此悟入。

    雪窦显云。邪正不分。过犹鞭影。又云。诸禅德。迷云既开决定见佛。还许他同参也无。若共相委知。则天下宗师并为外道伴侣。如各非印证。则东土衲僧不如西天外道。

    翠岩芝云。大小世尊被外道当面涂糊。祇如外道云令我得入。要且未梦见在。既不曾梦见。为什么却悟去。

    杨岐会云。世尊既舍己从人。外道乃因斋庆赞。

    沩山喆云。外道怀藏宝镜。世尊亲为高提。直得森罗显焕万象历然。又得阿难金钟再击。四众共闻。然虽如是。大似二龙玩珠。长他智者威狞。

    云居齐云。什么处是外道悟处。众中道世尊良久便是举鞭处。恁么会还得否。

    昭觉勤云。外道因邪打正。世尊看楼打楼。阿难不善旁观。引得世尊拖泥带水。若据山僧见处。待他道不问有言不问无言。和声便打。及至阿难问外道有何所证。亦和声便打。何故。杀人须是杀人刀。活人须是活人剑。

    径山杲举雪窦语毕云。邪正两分。正由鞭影。

    天宁琦云。欲识邪正不分么。谁是外道。谁是世尊。欲识邪正两分么。世尊自世尊。外道自外道。此是天宁见处。一任诸方贬剥。

    寿昌经云。此事可谓空谷传声。虚堂习听。祇如世尊良久。昭觉赐棒。还是同是别。若检点得出。则外道作佛。其或未然。佛即外道。会么。龙飞凤舞真奇怪。不中胡僧碧眼看。

    磬山修举雪窦妙喜语毕云。恰在鞭影里批判。且道离却鞭影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三十年后此话大行。

    福严容云。世尊良久。填沟塞壑。外道得入。灸瘢着艾。且各与草鞋一緉。要使疑杀天下。今日或有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山僧惟竖一指。且道与世尊是同是别。

    古南门云。雪窦恁么道。可谓明辨华夷。虽然。迷云既开。尚不见佛。衲僧外道向甚处蹲立。者里透得。许是同参。

    南㵎问云。大小瞿昙钝置太煞。当时若是山僧。便与和座掀倒。然虽如是。知我者少。笑我者多。

    报恩贤云。法眼道住住汝拟向世尊良久处会那。我要问。不向良久处会。向甚么处会。复云。还知么。祇如者僧悟处与外道悟处。是同是别。若道是同。灼然天下宗师尽为外道伴侣。若道是别。东土衲僧不如西天外道。者里缁素得。许汝参学事毕。

    百丈泐云。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不无世尊。祇如外道便尔悟去。且毕竟见何道理。莫在世尊良久处么。情知你向者里错会。

    栖霞成云。外道置个问头。不出外道见解。世尊据坐。可谓大人器度不失赤子之心。阿难犹自口喃喃。真可发一冷笑。然虽如是。不因夜来雁。怎见海门秋。

    佛日晰云。雪窦妙喜二尊宿。虽则气吞佛祖名振古今。检点将来。三十棒一棒也放他不过。何故。不合向鞭影边妄分邪正。

    崇先奇云。世尊不但瞒人亦且自瞒。被阿难一拶。直得向驴前马后立地者则且置。祇如外道悟去。还端的也未。

    法云□云。伶俐波旬一拨便转。多闻庆喜三搭不回。直饶窥得鞭影。犹是刻舟求剑。

    世尊因波斯匿王问。胜义谛中有。世俗谛否。若言无智不应二。若言有智不应一。一二之义。其义云何。世尊曰。大王。汝于过去龙光佛时曾问此义。我今无说。汝今无闻。无说无闻是名一义二义。

    翠岩真云。波斯匿王善问不善答。世尊善答不善问。一人理上偏枯。一人事上偏枯。翠岩当时若见。点一把火照看者黄面老子面皮厚多少。

    荐福怀云。诸仁者。大王分明问。世尊分明答。宾主历然。作么生说个无说无闻底道理。

    愚庵盂云。者黄面老子面皮厚多少。祇可欺他俗汉。被你当面热瞒。据山僧判断。将平天冠衮龙袍与世尊穿戴了。将金缕袈裟与波斯匿王披了。正恁么时。唤作世尊又是匿王。唤作匿王又是世尊。且道如何折合。梅花连月和春送。玉映清芬入户来。

    报恩贤云。世尊虽则善答。带累匿王堕在死水。善权则不然。待问一二之义其义云何。举起拂子云。唤作拂子则触。不唤作拂子则背。毕竟唤作甚么。待拟议。随与一喝。直使匿王透去。非惟不落一二之数。亦且庆快平生。

    灵岩储云。佛佛授手。祖祖相传。如印印水。似空合空。虽则文彩全彰。要且不存朕迹。苟非具超方眼者。未免又坐在无说无闻处。或有问国清一二之义其义云何。只对他道。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静[鴳-女+隹]飞高。

    世尊因外道问昨日说何法。世尊曰昨日说定法。曰今日说何法。世尊曰今日说不定法。曰。昨日说定法。今日何说不定法。世尊曰。昨日定。今日不定。

    五祖戒云。世尊何得将别人物作自己用。

    沩山喆云。世尊大似看楼打楼。大沩即不然。待问昨日说定法今日何说不定法。但云非汝境界。

    荐福怀云。黄面老子被外道拶着。出自偶然。虽然如此。邪正未分。若人辨得。许你顶门具眼。

    龙华宗云。黄面瞿昙随邪逐恶。外道虽则言中有响。怎奈眼里无筋。龙华若在。一齐与他一顿。

    世尊有异学问诸法是常耶。世尊不对。曰诸法是无常耶。世尊亦不对。曰世尊具一切智何不对我。世尊曰。汝之所问。皆为戏论。

    高峰妙云。异学有言若哑。世尊无语如雷。者里见得分明。正是增益戏论。何故。谛听谛听。

    世尊因黑氏梵志运神力以左右手擎合欢梧桐花两株来供养。世尊乃召仙人。志应诺。世尊曰放下着。志遂放下左手一株花。世尊又召仙人放下着。志又放下右手一株花。世尊又召仙人放下着。志曰。世尊我今两手皆空。更教放下个甚么。世尊曰。吾非教汝放舍其花。汝当放舍外六尘.内六根.中六识。一时舍却。无可舍处。是汝免生死处。志于言下悟无生忍。

    径山琇云。佛为三界大师。尚堕在识情数量。合吃二十棒。梵志虽然悟去。亦未出得识情数量。合吃二十棒。北山恁么批判。且道有过无过。萧何制律。

    栖霞成云。三界大师不合将闺阁中物搬出。返被梵志看破。若是寿昌。待道我今两手皆空更教放下个甚么。便与痛棒打出。何故。不见道杀人须用杀人刀。活人须用活人剑。

    世尊坐次。见二人舁猪过乃问。者个是什么。二人曰。佛具一切智。猪子也不识。世尊曰也须问过。

    太阳玄别二人语云。不因世尊问。洎乎忘却。

    寿昌经云。君子有成人之美。

    万峰藏云。羿向前过。世尊早堕了也。

    万寿范云。世尊不是知而故问。惯于平地生波。设使此二人果是雄杰。待问时即进前叉手而立曰。老瞿昙你是甚么心行。敢保世尊有口如哑。

    资福侣云。利动君子。

    黄梅觉云。老瞿昙特杀无端。当时恁么问。被二人呵呵大笑羿猪竟去。又作么生。

    崇先奇举太阳寿昌语毕云。两个老老大大都来以己方人。殊不知黄面老子将欲取之必固与之。

    白岩符云。世尊老老大大向平地上捞甚鱼鰕。若不是者两个孟八郎。看你者番举措如何合杀。

    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百万人天一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

    白云端云。迦叶善观风云别气色。虽然如是。还觉顶门重么。

    黄龙心云。直下穿过髑髅。已是换却眼睛。临危不在悚人。向甚处见释迦老子。

    云峰悦因僧问。灵山拈花意旨如何。峰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迦叶微笑意旨如何。峰云口是祸门。

    石田薰云。焦砖打着连底冻。赤眼撞着火柴头。

    高峰妙云。世尊扶头。迦叶扶尾。直至如今抬举不起。莫有共着力者。么以两手作扶势云。也只兀底耳。

    径山琇云。世尊拈花。人贫志短。迦叶微笑。马瘦毛长。若云吾有正法眼藏付嘱摩诃迦叶。也是空拳诳小儿。

    乌石道云。当时幸是迦叶一人。设使百万人天悉皆破颜微笑。世尊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且道分付阿谁。竖拂子云。者里还有破颜微笑者么。击案云。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

    狮林则云。今日不肖儿孙要问黄面老子。者两件物你从那里得来。待拟开口。好与一喝。

    雪窦云举手作拈花势云。众中有解笑者么。若有。可谓今之古之堪为英俊。若无。牙齿一具骨。口唇两片皮。开合总由己。胡为不自知。喝一喝。

    天童忞云。从上祖祢不了。至今殃及儿孙则且置。且道灵山有付嘱无付嘱。若道有付嘱。埋没金色头陀。若道无付嘱。孤负释迦老子。试问诸人作么生道得出格一句。良久喝一喝云。千圣不知何处去。倚天长剑逼人寒。

    金粟元云。迦叶虽则动弦别曲。怎奈铁枷安在项上了也。还有免得此过者么。直饶有。也祇是个淈𣸩汉。

    风穴喜云。世尊具拏龙手。迦叶有陷虎机。然虽父为子隐子为父隐。要且瞒他百万人天一点不得。

    云庵悦云。我若作饮光。当时见伊道吾有正法眼藏(云云)。便好再发一笑。看者黄面老汉又如何折合。

    崇先奇云。一人讹言乱众。一人承虚接响。总是髑髅前见鬼。可惜当时一会俱不丈夫。以致而今逐鹿不已。

    五峰甫云。就我看来。总不如百万人天在冷地里眼骨辘地只管看。且道他看个什么。看他两个汉白日青天开了眼尿床。

    崇庆古云。世尊平地骨堆。饮光开眼失跌。累及后代儿孙。乌龟却唤作鳖。大众。山僧与么批判也是徒劳唇舌。阿呵呵。金风一阵来。扫却庭前叶。

    崇化能云。世尊拈花。怜儿不觉丑。迦叶微笑。刺脑入胶盆。

    白岩符云。老瞿昙节外生枝。大迦叶随邪逐恶。黄河水向源头浊了也。并须吃棒有分。当时有人见他拈起青莲。便好一喝云。草本不劳拈出。他若更道吾有正法眼藏。但以手捉鼻掩耳而出。看者瞿昙别作个甚么勾当。

    世尊临入涅槃。文殊请再转法轮。世尊咄曰。文殊。吾四十九年未曾说一字。请吾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

    雪峰空征云。且道世尊从文殊请不从文殊请。

    宝寿方云。文殊如是问。世尊如是答。且道是转法轮不是转法轮。若言是。世尊向文殊曾说个甚么。来若言不是。怎奈赃证现在。

    友可玄云。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

    白岩符云。潦倒世尊灵龟拽尾。瞒文殊则得。我若见道请吾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便好合掌云。我今此去。专为流通。

    世尊于涅槃会上以手摩胸告众曰。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后悔。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时百万亿众悉皆契悟。

    云峰悦云。然则膏肓之病不足以发药。云峰今日且作死马医。汝等诸人皮下还有血么。

    东禅观云。其时众中有个作者。才见伊以手摩胸。便出约住云。瞿昙。你者丑举止休拈出也。他若知非。决定缄口。免见百万亿众堕邪倒见。

    径山冲云。世尊平生用尽伎俩。临死之际。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山僧则不然。要行便行要去便去。八臂那吒抬不住。遂化去。

    径山琇云。病入膏肓莫能疗治。非但世医拱手。便是耆婆神医只得倒退三舍。北山远孙今日却要为他疗治去也。乃竖拂子云。巍巍堂堂。炜炜煌煌。触处显现。初不覆藏。遂击拂子一下云。柳色黄金嫩。梨花白雪香。

    高峰妙云。黄面瞿昙四十九年颠之倒之横说竖说。贵图末后殷勤。殊不知赚他百万亿众至今堕在铁围山下无由解脱。

    云居庄云。瞿昙末上一场败阙。百万亿众中更无一人有衲僧气息。诸人还见世尊以手摩胸么。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

    清化嶾云。当时山僧若在。但轻轻向世尊背上抚一下云。老不休心。非但令瞿昙满面惭惶。亦免使百万人天杓卜听虚声。

    崇先奇云。漆以坚自割。膏以明自焚。黄面瞿昙至死不变。强哉矫。

    世尊既入涅槃。迦叶尊者最后至。世尊乃于棺中露双趺示之。迦叶作礼。请如来以三昧火而自阇维。即时金棺从七宝床升。举绕拘尸罗城七匝却还本处。化火光三昧而自焚之。

    城山洽云。黄面老子卖弄四十九年犹未足意。临末梢头又做出许多伎俩。真个不知死活。虽然如是。粉骨碎身未足酬。

    △诸经(附)

    法华经曰。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诸增上慢者。闻必不敬信。

    天宁琦云。说了也止得么。黄面老人分疏不下。卓拄杖云。有时拈在千峰顶。划断天云不放高。

    宝寿新曰。昔日有僧入冥见地藏。藏曰你平生修何行业。僧曰持法华经。地藏乃问。止止不须说。为是说为是不说。僧无对。寿代僧云。何必重宣。

    白岩符云。潦倒世尊把不住拏不牢。将无上宝聚狼藉殆尽。而乃云止止不须说。此处无金三十两。

    圆觉经曰。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

    雪堂行云。枯树云充叶。凋梅雪作花。击筒方木响。蘸雪吃冬瓜。长天秋水。孤鹜落霞。

    天童杰云。释迦老子担得一担蒙𥋾出来。撞着雪堂。添得一担颟顸。祥符不是压良为贱。也要缁素分明。生铁铸牛头。牵犁还拽耙。智者笑忻忻。愚人惊怪差。古往今来几百年。更向鬼门重贴卦。蓦拈拄杖云。看看。释迦老子来也。向诸人道据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乃卓一卓下座。

    天宁琦云。若然者。道有也得道无也得。向上也得向下也得。得也得不得也得。数片白云笼古寺。一条绿水绕青山。

    报恩秀云。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不。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不。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不。于无了知不辨真实不。圭峰科此一段。谓之忘心顿证。又名忘心入觉。万松下四个不字。且道合属那一科。

    博山来云。四个不字是杀人刀是活人剑。点铁成金。旋天转地。万松门下卓卓全该。若是绝学沙门。更须从头删过。吽。

    楞严经曰。若以能推的是汝心则认贼为子。

    龙济修别云。若能推的不是汝心则认子为贼。

    天童觉云。如今推也。是子是贼。买帽相头。食鱼去骨。

    宝寿新云。世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龙济只知其二不知其一。者里则不然。能推的是心也得。不是心也得。何故。朝朝正月半。夜夜是元宵。

    楞严经曰。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博山来云。尽大地是个释迦。阿难𡎺着释迦鼻孔。尽大地是个阿难。世尊裂破阿难胸襟。且道向甚么处见。甚么处不见。者里着得一只眼。黄面瞿昙非但瞒人亦乃自瞒。

    楞严经曰。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悉皆消殒。

    五祖演云。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触着磕着。

    昭觉勤云。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锦上添花。

    洞山度云。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八字打开。乃展两手下座。

    楞严经曰。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

    能仁圭云。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楞严经曰。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

    能仁圭云。常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喝一喝云。三十年后莫道能仁教坏人家儿女。

    楞严经曰。汝但弃其生灭。守于真常。常光现前。根尘识心自然销落。

    灵岩储喝一喝云。黄面老子和麸粜面。二千年来罕人酬价。天宁既开者个行户。难教客货久滞。今朝一时摊向人前。知时达变者便请满载而去。其或迟钝。卓拄杖云。早晚行情不定。莫言不道。

    金刚经曰。若有人持诵此经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即为消灭。

    博山来云。者般说话。缚杀多少人。解脱多少人。兼雌带黄。灭胡种族。若以因果评。入地狱如箭射。

    金刚经曰。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法眼益别云。若见诸相非相即不见如来。

    天童觉云。世尊说如来禅。法眼说祖师禅。会得甚奇特。不会也相许。

    宝华忍云。大小世尊抱桥柱洗澡。不肖则不然。若见诸相非相。即见诸相。虽然。要见如来则易。见诸相则难。

    白岩符云。世尊话作两橛。法眼只见一边。者里则不然。若见诸相。不必更见如来。虽然。在祖师门下须别有长处始得。乃喝一喝。

    涅槃经曰。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径山杲云。真生无可生。真灭无可灭。寂灭忽现前。虾蟆吞却月。

    天宁琦云。寂灭不现前。心心生与灭。龟毛扇子扇。泥牛一点血。

    天奇瑞云。世尊为大千世界之法主。何得似灵龟拽尾拂迹成痕。既是诸行无常。因甚却存寂灭。

    兴善广云。可惜者黄面汉话作两橛。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二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三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应化圣贤(西天)

    文殊菩萨一日令善财采药曰。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遍观大地无不是药。却来白云。无有不是药者。殊曰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遂于地上拈一茎草度与文殊。殊接得示众曰。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

    五祖戒出善财语云。惭愧。

    首山念云。文殊大以掩耳偷铃。

    琅瑘觉云。文殊可谓诚实之言。要且额头汗出。口里胶生。

    沩山喆云。解用不须霜刃剑。延龄何必九还丹。

    天童华云。大小文殊被善财换却眼睛。

    乌石道云。尽道善财能采不能用。文殊能用不能采。殊不知者两个汉。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

    象田现竖如意云。象田者一茎草。亦能杀人亦能活人。脱或遇着个四大忘我百骸调适的到来。且道杀即是活即是。乃放下如意云。文殊祇欠者一着。

    崇先奇云。大小文殊善财互相热瞒。不顾旁观者哂。

    文殊因庵提遮女问。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么却被生死之所流转。殊曰其力未充。

    罗汉机云。有者道与么答话替庵提遮女添上一重枷锁。与么见解。梦见文殊也未。又有道文殊称大智被语言转。亲言出亲口。殊不知七佛之师等闲出一语。如金刚王宝剑。你才拟议。早是血溅梵天了也。虽然。今日却被机上座捉败。还有知他下落者么。请别出一只手。

    善财童子参德云比丘。于妙高峰顶四维上下遍观求觅不可得。经七日后乃见比丘于别峰徐步经行。始得相见。

    凤日玥云。遍观求觅竟不可见。有般汉道无见是真见。又有道法身无相更要见个甚么。恁么解会。三生六十劫也未梦见衲僧汗臭气在。然则毕竟意旨如何。以拂子击案一下云。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

    无边身菩萨将竹杖量世尊顶。丈六了又丈六。量到梵天不见其顶。乃擿下竹杖合掌说偈曰。虚空无有边。佛功德亦然。若有能量者。穷劫不可尽。

    白岩符云。无见顶相莫说一无边身。设使百千万亿无边身尽其神力穷未来劫亦量不尽。虽然。乃抬眸云。白岩者里不消一[覤-儿+丘]。

    维摩居士示疾毗耶离城。因三十二菩萨问疾各说不二法门。至文殊曰。我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菩萨入不二法门。于是文殊却问维摩曰。我等各自说已。云何是仁者所说不二法门。维摩默然。文殊赞曰。乃至无有语言文字。是菩萨真入不二法门。

    保福展云。维摩一默未出化门。又云。大小维摩被文殊一坐。直至如今起不得。报恩秀云。要起有甚么难。便掌。

    雪窦显但举文殊语毕云。维摩道甚么。良久云。勘破了也。

    琅瑘觉云。文殊与么赞善。也是杓卜听虚声。维摩默然。汝等诸人不得钻龟打瓦。

    大沩智征云。不二法门是默然不是默然。若是默然。文殊则为剩语。不是默然。维摩一场虚设。毕竟如何。具眼者辨。

    昭觉勤云。者一转语。丛林话会不少。有道默然。有道良久。有道据坐。有道不对。要且摸索不着。直得其声如雷普震群动。自古及今前圣后圣所说法门。只向维摩片时之间一时显现。且道正当恁么时。作个甚么苟当始得与维摩相见。

    天宝枢云。尽大地人性命被者维摩横拖倒拽。天宝即不然。如何是不二法门。劈脊便棒。

    报恩秀云。横身为众。不免祸出私门。那堪文殊点破。已露瑕玼。直饶天童道现居俗尘而无俗气。也是掩鼻偷香。

    博山来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若以语默商量。何异钵盂安足。二大士虽则传脂付粉水泄不通。以不二法门较之尚晚在。

    磬山修云。诸方商量都只在语默上摸索。有甚交涉。你若向众菩萨未启口处识得根源。方知说的即是默的。默的即是说的。众菩萨未尝说一字。老维摩其声如雷。还会么。龙象蹴蹋非驴所堪。

    瀛山訚云。维摩不二法门。文殊尽其神力捶击不开。争奈保福犹嫌未出化门。为甚如此。大抵祖关无险易。由来玄路有高低。

    凤日玥云。金粟如来被者多口阿师一靠靠倒。至今起不得。当时若是山僧。见道如何是仁者所说不二法门。便与劈头一棒。七佛之师到者里也只得退身三步。亦且免后人向默然处躲跟。

    清化嶾云。文殊扬声止响。维摩平地吃交。二俱好笑。若论不二法门。更须吃棒始得。

    白岩符云。文殊维摩各见一边。未免互相钝置。要显不二法门。三生六十劫。时有僧问。毕竟如何是不二法门。符曰。山僧今日牙痛。不能为汝说得。且待明日来。

    崇先奇云。文殊维摩互相热瞒。带累三十二菩萨口挂壁上。若是不二法门。俱未梦见。

    普明烨云。维摩洗脚抱桥。文殊葛藤遍地。总是落二落三。与不二法门绝无交涉。诸禅德。且道如何是不二法门。逢人切莫错举。

    天目灏云。潦倒维摩若不得文殊几乎病杀。

    维摩因须菩提持钵至。乃满盛香饭谓之曰。汝能于食等于法亦等。汝能谤于佛毁于法。不入众数亦不得灭度。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养汝者堕三恶道。汝能如是乃可取食。须菩提茫然不知所答。置钵欲走。

    道场辩云。当时若有个倒拈蝎尾逆捋虎须摆手出荆棘林底汉。才见他恁么道。但云。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直饶净名老人也须倒退三千里。

    天童忞云。道场虽善就下平高裁长补短。怎奈出尔反尔。一似巩县茶瓶。不如当时轻轻向道。将谓汝是个俗汉。管取净名一坐不起。香饭满钵持归。

    宝峰清云。义出丰年。还他维摩居士。其奈须菩提贪观天上失却手桡。致令食到口边被人夺却。今日众中莫有与须菩提出气者么。请下一转语看。

    广胤标云。掩驰说之口夺纷争之辨莫之。敢逆者贵乎明断。尊者当时何不取一抟食。待伊(云云)。直下塞却渠口。免得者汉向葛藤窝里着倒。虽然。于今看来亦似冷地输他先一着。分明笑倒老空生。

    殃崛摩罗尊者因持钵至一长者门。正值其家妇人产难。长者曰。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殃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问世尊却来相报。及返具事白佛。佛告殃崛。汝速去报言。我从贤圣劫来未曾杀生。殃崛奉佛语疾往告之。其妇得闻。当时分娩。

    天童忞云。世尊移花兼蜨赠。殃崛担泉带月归。产妇云在岭头闲。不彻长者水流㵎底太忙生。案内有犯四人。一一为诸人依律发放了也。且道生下的孩儿作么生理论。分付没眼村翁。一任钻龟打瓦。

    通玄奇云。长者此问。险事罕闻。殃崛不知辞劳。不得瞿昙与么道未必灵验。妇闻免难。赚杀几多人。

    百丈泐云。长者弄巧成拙。世尊相席打令。殃崛刺脑入胶盆。尽道女子当时得免产难。谁知至今母子尚未分娩。莫有救得者么。众无语。乃拈棒一齐趁出。

    檀度依云。世尊因风吹火。尊者曲顺人情。其妇得产。多少人到者里分疏不下。噫。物类之起必有所始。荣辱之来必象其德。所由来尚矣。

    广教玉云。殃崛持钵到长者门。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适值其家妇人产难险。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事因叮嘱起。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问世尊却来相报。切忌话堕。及返具事白佛。大似诈明头。汝速去报言我从贤圣劫来未曾杀生。面赤不如语直。殃崛持佛语疾往告之。不妨软顽。其妇得闻当时分娩。且信一半。者则公案诸方尽在背后引领颟顸一生。广教今日将古人肝膈尽情揭露了也。然尚有一处誵讹未经点出。且道是那一处。送语传言只大都。上他机境便涂糊。同时绣出鸳鸯谱。信彩拈来是也无。

    天亲菩萨从弥勒内院而下。无著问。经称人间四百年彼天为一昼夜。弥勒于一时中成就五百亿天子证无生法忍。未审说什么法。天亲曰。祇说者个法。

    荐福怀云。弥勒已是错说。天亲已是错传。山僧今日将错就错。与你诸人注破。良久云。谛听谛听。又良久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云门澄云。天亲者汉错下名言。若是弥勒说底法。直得摩竭提国更须掩室。毗耶离城犹当杜口。为甚么聻。不见道万籁有心闻不得。孤崖无耳谩知音。

    灵岩储云。将错就错则不无荐福。若是者个法。元字脚也不曾动着。更说什么向下文长。乃竖拄杖云。看看。木上座将百亿四天下。百亿须弥山。百亿香水海。百亿器世界中间。所有日月星辰森罗万象。菩萨声闻人天修罗地狱畜生。有情无情四足多足。总镕作一卷无畏普光明经。为汝诸人昼夜说炽然说无间歇。众中还有证无生法忍者么。有则出来吃棒。

    崇先奇云。弥勒也不错说。天亲也不错传。皋亭今日与你重举。只是不得错会。良久云。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

    舍利弗尊者问须菩提。梦中说六波罗密。与觉时是同是异。提曰此义深远吾不能说。会中有弥勒大士。汝往彼问。舍利弗乃问弥勒。弥勒曰。谁名弥勒。谁是弥勒。

    雪窦显云。当时若不放过。随后与一拶。谁名弥勒谁是弥勒者。便见冰消瓦解。

    昭觉勤云。梦中说六波罗密与觉时是同是异。低声低声。此义幽深吾不能说。烂泥里有刺。会中有弥勒大士可往问之。推过别人又争得。舍利弗问弥勒。将错就错。谁名弥勒谁是弥勒。者面皮厚三寸。

    古南门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龙华体云。弁山有九十棒要打者三个汉。舍利弗不合向青天白日寐语。须菩提不合推过别人。雪窦不合停囚长智。或有个旁不甘底出来道。和尚棒教谁吃。也许伊具一只眼。

    舍利弗因入城遥见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心中思惟。此姊见佛。不知曾得忍否。近前便问什么处去。女曰如舍利弗与么去。弗曰。我才入城尔当出城。云何言如我与么去。女曰诸佛弟子当依何住。弗曰诸佛弟子依大涅槃而住。女曰。诸佛弟子既依大涅槃而住。而我亦如舍利弗与么去。

    沩山喆云。一人入城一人出城。何言如舍利弗与么去。若人知得此二人去处。十二时中动转施为无非住诸佛大涅槃。若也未知。业识茫茫。无本可据。

    东禅观云。舍利弗依大涅槃而住。坐在解脱深坑。月上女如舍利弗与么去。也是随邪逐恶。

    昭觉勤云。住无所住。行无所行。见无所见。用无所用。各人脚跟下廓同太虚。如十日并照。触处光辉。苟知恁么。则与月上女同证无生得不退转。随去来住无不皆在大解脱中。三世诸佛鼻孔一时穿却。说什么如舍利弗与么去。

    报恩琇云。月上女见也见得到。说也说得好。然检点将来。尤欠丈夫之作。才见问什么处去。便与劈面一掌。直教他两眼流星安敢正视。

    城东有一老姥与佛同生。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𢌞避。虽然如此。回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于十指掌中亦总是佛。

    雪窦显云。诸上座。他虽是个老婆。宛有丈夫之作。既知𢌞避稍难。不免吞声忍气。如今不欲见佛即许你。切忌以手掩面。何故。明眼底觑着。将谓雪窦门下教你学老婆禅。

    福严容云。老姥不欲见佛。天然气概。东西总皆是佛。气概天然。于此见得。老姥即佛。佛即老姥。不然。则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

    黄檗琦云。不欲见佛。风平浪静。总皆是佛。水涨船高。瞿昙节文则且置。且道老姥风骚在什么处。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

    清化嶾云。雪窦失却一只眼。殊不知者老婆犹带脂粉气在。见个黄面老子即便𢌞避。若见山河大地草木丛林。又向什么处𢌞避。还有为雪窦出气者么。出来试道看。

    崇先奇云。城东老姥其知可及。其愚不可及。既知无处𢌞避。何故以手掩面。妇女态度一时露出。即今还有不欲见佛者么。

    漏泽杲云。有底道幸自可怜生。苦苦相逼他作甚么。有底道人人自己是佛。更向何处𢌞避。似则似。是则未是。山僧党理不党亲。敢道释迦老子被城东觑破。何也。掀翻海岳求知己。拨转乾坤见太平。

    安国聪云。婆子眼空四海旁若无人。宛有丈夫气概。是则固是。将手掩面不欲见佛。殊不知此处无银三十两。

    文峰玉云。婆子忒杀逞俊。殊不知也是日下逃影。

    广额屠儿于涅槃会上放下屠刀。便曰我是贤劫千佛一数。

    东山觉云。今时丛林将为广额是过去一佛权现屠儿。且喜没交涉。又谓广额是杀人不眨眼底汉飏下屠刀立便成佛。且喜没交涉。又谓广额放下屠刀曰我是千佛一数。者一佛多少分明。且喜没交涉。要识广额么。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

    城山洽云。者屠儿都谓有大人之作。检点将来也是瞎驴趁队。何故。不见道丈夫自有冲天志。岂向他人行处行。

    波罗提尊者示异见王曰。在胎为身。处世为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舌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法界。收拾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王闻感悟。

    径山杲云。即今问诸人。毕竟那个是佛性。那个是精魂。

    天宁琦云。书头教娘勤作息。书尾教娘莫瞌睡。还识娘面嘴么。玉容寂寞泪栏杆。梨花一枝春带雨。

    松隐然云。诸方尽道异见王闻法开悟。殊不知波罗提尊者被王一拶。直得技穷力尽进退无门。妙喜尽平生力也救他不得。龙峰今日路见不平出一只手去也。乃喝一喝云。适来异见王波罗提妙喜尽向者里扫踪灭迹了也。更说甚么佛性精魂作用见闻。尽是阳𦦨空花不劳把捉。且归家稳坐一句作么生道。太平天子朝元日。五色云车驾六龙。

    瀛山訚云。当时唤作佛性。尊者面皮已厚三尺。更说八处作用。教坏人家男女不少。虽然如是。比他一等弄精魂手脚犹较些子。

    能仁鉴云。便与么会。唤作依通。己眼未开。无自由分。直须竿头进步。绝后再苏始得。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虽然。还识祖师么。为怜三岁子。不惜两茎眉。

    洞山莹拈拂子拂一拂云。者个是佛性。将什么唤作精魂。又拂一拂云。者个是精魂。将什么唤作佛性。复连拂两拂云。痴人面前不得说梦。便擿下拂子。

    大觉升云。大小尊者只识得精魂。佛性未梦见在。今日有问佛性在什么处。向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龙华体云。且道精魂与佛性相去多少。点石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

    胜思惟梵天谓不退转天子曰。天子。我常于此佛国土。不曾见汝。天子曰。梵天。我亦不曾于此国土。不曾见我。

    天童悟云。者两个汉各自分疆立界。各各不相见。各各自称尊。殊不顾旁观者丑。

    大愚鹏云。不曾见汝。不曾见我。一对无孔铁锤。难为勘破。我当时若见。各与他二十拄杖。

    障蔽魔王领诸眷属一千年随金刚齐菩萨。觅起处不得。忽一日得见乃问曰。汝依何而住。我一千年觅汝起处不得。齐曰。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无住而住。如是而住。

    法眼益云。障蔽魔王不见金刚齐即且从。只如金刚齐还见障蔽魔王么。

    径山杲云。既觅起处不得。一千年随从的是什么。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无住而住如是而住。互相热瞒。法眼道障蔽魔王不见金刚齐即且从只如金刚齐还见障蔽魔王么。恁么批判也是看孔着楔。只今莫有知妙喜起处底么。乃喝一喝云。寐语作么。

    天宁琦云。金刚齐道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无住而住。一时被障蔽魔王捉败了也。虽然。也须扶起金刚齐始得。

    云门信云。金刚齐太杀漏逗。既不依有无而住。怎么又被魔王觑见。

    资福侣征云。一千年觅起处不得。为甚么忽一日得见。莫是金刚齐渗漏么。莫是魔王眼花么。咄。

    须菩提尊者因说法次。帝释雨花。乃问此花从天得耶。曰弗也。从人得耶。曰弗也。毕竟从何而得。帝释乃举手。尊者曰如是如是。

    云门偃云。帝释举手处。与你四大五蕴释迦老子是同是别。

    天宁琦云。泽广藏山理能伏豹。放过须菩提尊者。寻常将什么说法。也好与一拶。

    天宁慧云。帝释举手。尊者如是。彼此都来热瞒。到天宁者里。各与他二十拄杖。

    云门澄云。帝释举手。尊者如是。未免互相瞒热。祖师门下无如是事。我若作尊者。待伊举手便与热喝。要使帝释天别有生涯。

    白岩符云。大小尊者乞儿见小利。我则不然。当时见帝释举手。便一直向他道不是不是。

    须菩提岩中宴坐。诸天雨花赞叹。尊者问。空中雨花赞叹。复是何人。云何赞叹。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说般若。尊者曰。我于般若未曾说一字。汝云何赞叹。曰。如是。尊者无说。我乃无闻。无说无闻是真说般若。

    雪窦显云。避喧求静处。世未有其方。他在岩中宴座。也被者一队汉涂污。更有者老汉把不住。问空中雨花赞叹复是何人。早见败阙了也。我重尊者善说般若。恶水蓦头泼。又云我于般若未尝说一字。草里走。尊者无说我乃无闻。识甚好恶。总似者般底汉。何处有今日。复召云。大众。雪窦幸是无事。你来者里觅个甚么碗。以拄杖一时趁散。

    磬山修举雪窦话毕云。明觉老汉似个筑漏洞底一般。空生梵天底不妨筑着。自家底漏洞还曾筑着也无。

    荐福如云。大小空生不善宴座。惹得一队汉撒沙撒土当面涂污一上。如来弟子解空何在。当时但兀坐不辨。梵天纵有恶水。管教无处浇泼。

    龙华宗云。须菩提老老大大。开眼着贼也不知。

    宾头卢尊者因阿育王内宫斋三万大阿罗汉躬自行香。见第一座虚位。王问其故。海意尊者曰此是宾头卢位。此人近见佛来。须臾当至。言讫宾头卢从空而下。王修敬已便问。承闻尊者亲见佛来是否。尊者以手策起眉毛。良久曰会么。王曰不会。尊者曰。阿耨达池龙王曾请佛斋。吾是时亦预其数。

    大沩喆云。阿育王饭三万阿罗汉。要且不识宾头卢。当时待他策起眉毛。便与作礼。非唯识得尊者。亦乃同参古佛。

    汾阳昭代王云。却劳尊者。

    云居元代王。当时蓦面便唾。

    虎丘隆云。尊者得大机显大用。不枉亲见佛来。虽然。赖得育王放过。若不放过。打失眉毛也。

    白岩符云。大小尊者瞒阿育王即得。若是别人则祸事。当时待道阿耨达池龙王曾请佛斋吾是时亦预其数。便好唤内侍撤去首席。看尊者作何去就。

    青龙操云。二尊者若不是育王。并须出国。

    樟山量云。操衲僧柄。偃阃外韬。在宾头卢尊者得之矣。阿育王当时可惜放过。若不放过。待䇿起眉毛便好云。与么则合在第二位。自却据第一位。看者老汉又当作何面孔。

    友可玄云。阿育王只解放行不解把住。者里则不然。待道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吾是时亦预其数。却唤内侍。尊者远降辛苦。再点一碗茶来。

    贤峰竟云。尊者于三万大阿罗汉中作第一座则固是。若论亲见佛来则未可。何故。对大王前。不合指东话西。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三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四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应化圣贤(东土)

    忻州一老翁因佛陀波利尊者游台山。老翁见乃问向什么处去。尊者曰台山礼文殊去。老翁曰大德见文殊还识否。尊者无对。

    汾阳昭代云。今日庆幸。

    云门澄云。当时便作礼三拜。老翁若更如何若何。转身拽杖竟去。

    台山老翁问佛陀波利曰尊者何来。者曰西国来。翁曰还将得佛顶尊胜经来否。者曰不将得来。翁曰空来何益。尊者遂回。

    太阳玄云。当初下得甚么语。得与老翁相见。免回西天。乃展两手似伊。

    云门澄云。还将得佛顶尊胜经来否。对曰将得来。他若道何不呈似老翁。但近前叉手云适才山下被人借去了也。老翁更若如何若何。便与一喝拂袖竟去。

    台山翁因永嘉无著法师谒五台。至金刚窟遇翁。翁引升堂命坐。翁问近自何来。曰南方。翁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翁曰多少众。曰或三百或五百。着却问此间佛法如何住持。翁曰龙蛇混杂凡圣同居。曰众多少。翁曰前三三后三三。

    汾阳昭代着云。识得你。

    灵云勤因雪峰问。老翁道前三三后三三意旨如何。勤云水中鱼山上鸟。峰云意作么生。勤云高可射兮深可钓。

    径山杲云。我当时若见。只向他道和尚如此住持直是不易。

    天童杰云。或三百或五百且置勿论。祇如老翁云前三三后三三如何话会。良久云。竹影扫阶尘不动。月穿潭底水无痕。

    天宁琦云。毕竟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有者道前三三后三三。我不如你。你自会得好。

    佛日晰云。当时山僧若在。各与三十痛棒。缚作一束抛向万年冰下。冻得伊嘴扁。免使后代人妄自分南分北较多较寡。今日设更有个不唧𠺕的出来问隆安佛法如何住持。向道将此深心奉尘刹。曰众多少。朝去八百暮到三千。山僧恁么答话。且道与古人孰优孰劣。良久乃横按拄杖云。除却华山陈处士。谁人不带是非行。

    台山翁与无著茶次。翁拈起玻璃盏问曰南方还有者个么。曰无。翁曰寻常将什么吃茶。着无对。

    洞山价代展两手。又云。有无且置。借取者个看得么。

    曹山寂代云。久承大士按剑。为什么处在一尘。

    长庆棱代云。若与么。痴客劝主人。

    汾阳昭云。谢顾问。

    云门澄代无著。当时但拱手云谢茶。

    宝寿方云。老翁言中有响句里藏锋。争奈无著者汉是个无孔铁锤。

    宝寿新代云。原来你不曾到我南方在。

    白岩符云。寻常将什么吃茶。我若作无著当时但举盏吸干。复索童子云斟茶来。他若眼目定动。便与扑碎盏子便行。直教疑杀者老翁去在。

    台山翁因与无著话久。日色稍晚。着曰拟投一宿得否。翁曰。汝有执心在。不得宿。曰某甲无执心。翁曰汝曾受戒否。曰受戒久矣。翁曰。汝若无执心。何用受戒。着辞退。翁令均提童子相送。着问童子曰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童召大德。着应诺。童子曰是多少。

    洞山价云。欲观其父。先观其子。

    汾阳昭于何用受戒处代着云。悔出前言。于童子曰是多少处代着云。识得你。

    金陵宝志禅师问一梵僧曰。承闻尊者唤我作屠儿。曾见我杀生否。曰见。志曰。有见见。无见见。不有不无见见。若有见见是凡夫见。无见见是声闻见。不有不无见见是外道见。未审尊者如何见。僧曰你有此等见耶。

    汾阳昭代志公云。不枉西来。

    宝志十二时辰歌曰。鸡鸣丑。一颗圆光明已久。内外推寻一总无。境上施为浑太有。

    天目礼云。大小志公只向境上着倒。山僧则不然。有时因好月。启户望前峰。

    宝志垂语曰。终日拈香择火。不知身是道场。

    玄沙备别云。终日拈香择火。不知真个道场。

    雪窦显云。一对无孔铁锤。

    昭觉勤云。终日拈香择火。不知拈香择火。

    天童觉举志公语毕云。弄精魂汉有什么限。举玄沙语毕云。奇怪。八十翁翁入场屋。不是小儿戏。复云。且道利害在什么处。有智无智较三十里。

    报恩秀云。身是道场。髑髅前见鬼无数。真个道场。何妨彻底承当。虽然楚人失弓楚人得之。未若人失弓人得之。尤为得也。

    敬畏空云。诸禅德。既云身是道场。未审佛在那里。还要见么。乃竖拂子云。容颜甚奇妙。

    龙池传云。老僧晚年无事。终日祇是拈香择火。

    古南门云。诸人每日拈香择火。还见宝公也无。若见。正好吃棒。

    佛川宗别云。终日拈香择火。不是拈香择火。

    婺州双林善慧大士因梁武帝请讲经。士才升座。以尺挥案一下便下座。武帝愕然。宝志乃问陛下还会么。帝曰不会。志曰大士讲经竟。

    白云端云。大士与志公被武帝一状领过。

    汾阳昭云。讲得甚好。

    本觉一云。大士已是葛藤。志公重下注脚。诸人如今要闻么。良久云。两段不同。收归上科。

    磬山修举白云端语毕云。三大老。一人有定国之谋。一人有安[邱-丘+(看-目)]之智。一人有过量之才。可惜武帝未能构得。虽然。帝王自有擎天略。不动干戈定太平。

    白岩符云。大士志公虽善分科演义。要且未解讲经。总不如衍老当时却较些子。

    法海猊云。大士据虎头。志公收虎尾。武帝聻。良久云。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静[鴳-女+隹]飞高。

    大士曰。法地若动。一切不安。

    天宁琦云。寿山从朝至暮不知走了几遭。若是法地。谁敢动着一茎草。复云。我不争恁么道。傅大士坐了起不得。

    大士曰。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

    宝寿方云。有物先天地。将什么作眼。无形本寂寥。举拂云者个聻。能为万象主。天际日上月下。作么生。不逐四时凋。瞒历代老古锥即得。山僧则不然。无物先天地。有形本寂寥。不为万象主。常逐四时凋。且道与大士是同是别。

    城山洽云。大士恁么主张。引人向鬼窟里作活计。者里则不然。有物先天地。无时不寂寥。能为万象主。亦逐四时凋。

    大士一日披衲顶冠靸履朝见梁武帝。帝问是僧耶。士以手指冠。帝曰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帝曰是儒耶。士以手指衲衣。

    汾阳昭代云。大士多能。

    五祖戒云。笑杀傍观。

    五峰甫云。武帝若是个作家君王。好立刻赶者碧眼胡出国。何故。讥察异言异服。律有明条。

    狮峰逊云。傅大士抖擞三百六十骨节做尽伎俩。不消武帝一个耶字。冰消瓦解了也。

    大士有偈曰。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纤毫不相离。如身影相似。欲识佛去处。祇者语声是。

    玄沙备云。大小傅大士祇认得个昭昭灵灵。

    报慈遂征云。且道他认不认。若认。他又是补处弥勒不可认也。若不认。玄沙又与么道。不可徒然。

    雪窦显于欲识佛去处下别语云。三生六十劫。乃云天下衲僧跳不出。直饶口挂壁上汉别有一窍。勘过了打。又云。玄沙也是打草惊蛇。

    九峰勤云。大小傅大士向一法中而见有异。九峰即不然。夜夜困即眠。朝朝觉即起。

    洞山聪云。九峰大力量人。言不虚发。洞山又不然。困来即便眠。觉来即便起。只如你衲僧家白日还打睡么。虽然如是。三十年后且莫和泥合水。

    法昌遇云。傅大士如张漫天网罗龙打凤。奈何麟甲羽毛总在里许。逃生无路。若是灵禽异兽。决定别有生涯。

    保宁勇云。玄沙道大士只认得个昭昭灵灵。洞山道你衲僧家白日还打睡么。者两转语。谁言世上无仙客。须信壶中别有天。保宁亦有一偈。要眠时即眠。要起时即起。水洗面皮光。啜茶湿却嘴。大海红尘飞。平地波涛起。阿呵阿呵呵。啰哩哩啰哩。

    崇先奇云。大小傅大士话作两橛在。衲僧门下自救不了。何故。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

    南岳慧思禅师因志公令人传语云。何不下山教化众生。目视云汉作么。思曰。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教化。

    五祖戒代志公又传语云。更说道理看。

    报慈遂征云。且道是山上语山下语。

    雪窦显云。有什么屎臭气。

    翠岩芝云。思大祇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

    天圣泰云。思大祇知开口。宝公平地吃交。

    云居舜云。思大和尚志公未传语前犹较些子。

    保宁勇别思大语云。传语法师合取狗口。

    云居庄云。两个汉总与一坑埋却不为分外。虽然。也不得草草。良久云。云自帝乡出。水从江汉流。

    狮林则云。一人拖泥带水。一人敛手缩脚。徐六担板遭人点检。召众云。宝公思大二大老即今在山僧拄杖头上。眉毛撕结。共展神通。还见么。拈起一枚无孔笛。临风丁倒两头吹。

    天宁琦代志公复传语云。勘破了也。

    龙翔欣云。思大被志公一拶。直得倒退三千里。

    天童忞云。志公传语不是好心。思大虽是本色人。未免落他圈缋。简点将来。犹少机关在。者里还有为思大作主者么。拈拄杖云。侬家不管兴亡事。一任和云占洞庭。

    栖霞成云。思大高踞南岳峰顶。自谓羲皇上人。却被志公轻轻一拶。便见手忙脚乱。

    黄檗琦云。蚌𧑐相持。俱落渔人之手。

    天目律云。将谓思大有甚长处。

    龙唐柱云。志公惯向第二门头卖弄。要扯别人上他门户。幸是思大深辨来风。才见本色住山人。虽然。总不如龙唐者里。衲被蒙头万事休。此时山僧都不会。

    演教泐云。从苗辨地。因语识人。宝公可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思大虽则眼空四海。要且不知性命落在别人手里。还有为思大作主者么。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

    白岩符云。者汉一钓便上。三世诸佛一口被我吞尽。噫。且缓缓。

    天台丰干禅师一日欲去游五台。向寒山拾得曰。你共我去游便是我同流。若不去不是我同流。山曰你去游作什么。干曰礼文殊。山曰你不是我同流。

    翠岩芝云。大似辩才见萧翼。

    宝寿方云。明施纵夺还他寒山。暗下钩锥须是丰干。者汉是则是。在我衲僧门下并须吃棒。

    灵溪昱云。五更侵早起。更有早行人。

    天台寒山子因赵州游天台路次相逢。见牛迹。山问曰上座还识牛么。州曰不。识山指牛迹曰此是五百罗汉游山。州曰既是罗汉因什么却唤作牛去。山曰苍天苍天。州呵呵大笑。山曰作什么。州曰苍天苍天。山曰者小厮儿却有大人作略。

    灵岩储云。寒山也是虚空里剜窟宠。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尽力道祇道得个不识。国清要问诸人。祇如寒山赵州一等道苍天苍天。还有优劣也无。一僧出云。苍天苍天。储云识得你也。僧拟议。储却云苍天苍天。

    寒山子因众僧炙茄次。山将茄丳向一僧背上打一下。僧回首。山呈起茄丳曰是什么。僧曰者风颠汉。山却向傍僧曰。你道者个师僧。费却我多少盐酱。

    宝峰文云。寒山打者僧。实为费盐酱多。莫别有道理。

    黄龙清云。寒山子只知为者僧费多少盐酱。不知自己抛撒更多。且道什么处是抛撒处。良久云。十方世界成狼藉。一日收来五味全。

    狮林则云。大树大皮裹。小树小皮缠。者僧既受寒山点检。寒山也合受人检点。还知寒山合受检点处么。试道看。

    灵岩储云。寒山将常住物肆意抛撒。全不顾洁净地上狼藉。者僧合水和泥。鹅王择乳素非鸭类。诸人还识旁僧么。卓拄杖一下云。三生六十劫。

    城山洽云。寒山弄白拈手段当面瞒人。者僧当时何不便夺却茄丳打云。茄子也不识。

    寒山有偈曰。吾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

    保福权别云。老僧则不然。吾心似灯笼。点火内外红。有物堪比伦。来朝日出东。

    灵溪昱云。大小寒山出门不认货。好与三十拄杖。且道是赏是罚。检点得出。许你亲见寒山。

    天台拾得一日扫地次。寺主问。汝名拾得。因丰干拾得汝归。汝毕竟名甚么姓甚么。拾得乃放下苕帚叉手而立。主再问。拾得拈帚扫地竟去。寺主罔测。寒山捶胸曰苍天苍天。拾得曰作甚么。寒山曰。不见道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二人作舞笑哭而去。

    灵岩储云。寺主祇问一个姓名。拾得将无量劫来氏族名字一齐陈出。寺主直是妙智圆明。分疏不下。寒山虽将众艺字母重为注疏。几多人作哭笑会。不识自己姓名者不妨疑着。

    明州憨布袋和尚尝以杖荷一布囊。凡供身之具尽贮囊中。入[邱-丘+(厂@墨)]肆聚落见物即乞。无论醯醢鱼𦵔才接入口。遽分少许置囊中。或于稠人处打开布袋撒下曰看看。又一一拈示问人曰。者个唤作什么。

    琅瑘觉云。慈氏菩萨。

    昭觉勤云。熟处难忘。

    白岩符云。太狼藉生。当时我若见。好与捶折脚骨拐。为什么。免见惑乱天下人无有了期。

    布袋在街衢立。有僧问和尚在者里作什么。袋曰等个人。僧曰来也。袋遂于怀中取一橘子度与。僧拟接。袋却缩手曰汝不是者个人。

    归宗柔别云。归去来。

    宝寿方云。者僧也许伊是个行家。只是犹欠些子。待道等个人。便好云与么则请和尚先行。他若更度橘子。便好抚掌呵呵大笑拂袖竟去。管教者汉懡㦬而休。白落得一场狼藉。

    栖霞成云。布袋逢人便卖弄。若不得个橘子。几被者僧赚却。汝不是者个人。贼过后张弓。

    布袋将示寂。于岳林寺东廊下端坐磐石说偈曰。弥勒真弥勒(天童觉着语云。拶破面门)。分身千百亿(筑着鼻孔)。时时示时人(高着眼)。时人皆不识(当面讳却)。偈毕安然而化。

    天童觉云。憨布袋拦街截巷。直是无𢌞避处。还辨得么。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径山及云。慈氏如来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一时撒向诸人怀里了也。敢问诸人还识得也未。若也识得。天下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卓拄杖云。此时若不究根源。直待当来问弥勒。

    宝寿新云。尽大地是楼阁。遍法界是弥勒。为什么有识有不识。虽然。且待来日。

    金粟元云。者汉不打自招。山僧此者路见不平要与他华劈一上。弥勒真弥勒。少卖弄。分身千百亿。者野狐精。时时示时人。费力作么。时人皆不识。切莫压良为贱。或有路见不平底。我要问他。布袋和尚聻。拟议不来。蓦头便棒。

    雍州万年县杜法顺大师法身颂曰。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

    象田现云。只者一颂。如万仞银山。无你措脚处。又如一团栗棘。无你下嘴处。山僧不惜眉毛一一为诸人下个注脚。怀州牛吃禾。上大人。益州马腹胀。丘乙己。天下觅医人。化三千。灸猪左膊上。七十士。诸禅德。如其忍俊不禁出来道和尚恁么也是将土泥里洗。却向他道。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人。可知礼也。

    △西天祖师

    初祖迦叶尊者(释迦嗣)

    踏泥次。有一沙弥见乃问。尊者何得自为。祖曰。我若不为。谁为我为。

    法眼益云。我当时若见。拽来踏泥。

    五祖戒云。迦叶与沙弥说得道理好。

    洞山价云。莫要茶吃么。

    保宁勇云。虽然如是。旁观者哂。

    西山音云。大小尊者极善和泥合水。

    二祖阿难尊者(迦叶嗣)

    问迦叶曰。师兄。世尊传金缕袈裟外。别传个甚么。迦叶召阿难。难应诺。迦叶曰倒却门前刹竿着。

    汾阳昭云。不问那知。

    五祖戒云。露。

    翠岩芝云。千年无影树。今时没底靴。

    泐潭清云。刹竿未倒。穿却诸人髑髅。换却诸人眼睛。刹竿倒后。向什么处见释迦老子。

    云居庄云。若向刹竿未倒时会得。埋没先宗。若向刹竿倒却后会得。辜负自己。且道世尊传金襕外必竟别传何物。三面狸奴脚踏月。两头白牯手拏烟。

    万峰蔚云。迦叶唤阿难。暗号私通。倒却门前刹竿。依前不会。若问万峰世尊传金缕袈裟外别传何物。只对他道低声低声。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

    万峰藏云。世尊传的。且道在金缕袈裟外在金缕袈裟内。咄。

    灵岩储云。尽道迦叶祇解推倒不解扶起。殊不知尊者置毒药于乳中。亦能杀人亦能活人。致使西天四七东土二三。一个个析髓分皮。曹溪路上迄今血滴滴地。

    金粟元云。尽道阿难被迦叶热瞒。殊不知迦叶被阿难勘破。

    安国聪云。阿难扶起。迦叶推倒。两个无孔铁锤。就中有个恰好。且道那个是恰好。以手摇云。明破即不堪。

    九祖伏䭾密多尊者(佛陀难提嗣)

    偈曰。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

    云盖本云。父母非我亲。无有不亲者。诸佛非我道。无有不道者。祖师得第一句。云盖得第二句。有人添得一句。许伊鼎足三分。

    伏龙长云。父母非我亲。我亦非亲者。诸佛非我道。道亦非我者。祖师也不得第一句。云盖也不得第二句。千岩碎身如微尘。何止头破作七分。

    十祖胁尊者(伏陀密多嗣)

    因富那夜奢合掌前立。尊者问汝从何来。曰我心非往。尊者曰汝何处住。曰我心非止。尊者曰汝不定耶。曰诸佛亦然。尊者曰汝非诸佛。曰诸佛亦非。

    翠岩芝云。祖师与童子一问一答。总欠会在。如今作么生会。

    二十四祖师子尊者([鴳-女+隹]勒那嗣)

    因月氏国王闻其有道。乃越国往见之。尊者曰。大王来时好道。去时亦如来时。王有省。

    中峰本云。饭里沙。泥中刺。仿佛不同。依俙相似。大王来时好道去时亦如来时。尊者黄金铸面皮。

    尊者因罽宾国王秉剑问师得蕴空否。尊者曰已得蕴空。曰既得蕴空离生死否。尊者曰已离生死。曰既离生死就师乞头得否。尊者曰身非我有岂况于头。王便斩之。白乳涌高数尺。王臂自落。

    玄沙备云。大小师子尊者头也不解作得主。

    雪窦显云。作家君王。天然有在。

    翠岩芝云。尊者引颈。国王举剑。正与么时。还有人谏得住么。至今无人断得此公案。如今衲僧作么生断。

    琅瑘觉云。罽宾好一口剑。怎奈剑上无眼。尊者好个师子。要且不解返踯。

    黄龙新云。黄龙要问雪窦。既是作家君王。因甚臂落。径山杲云。孟八郎汉又与么去。

    天宁琦云。似则也似。是则未是。

    天童华云。玄沙道大小尊者头也不解作得主。随氀㲣汉。玄觉征云。且道斩着斩不着。将虾钓鳖。汾阳道知师不吝。将错就错。雪窦道作家君王天然有在。提水救火。翠岩道当时祖引颈王举剑正与么时还有人谏得么。至今无人断得此公案。如今衲僧作么生断。莫要说梦。芭蕉道卖宝撞着瞎波斯。诬人之罪。琅瑘道罽宾好一口剑怎奈剑上无眼。尊者好个师子要且不解返踯。贼过后张弓。者一队汉被山僧剿绝了也。还见师子尊者么。蓦拈拄杖卓一卓云。修身慎行。恐辱先宗。

    龙池传云。我若作尊者。才见问得蕴空否。便云要头便斫将去。问什么蕴空不蕴空。

    古南门云。雪窦祇解归德于君。不善承休于祖。有人辨得罽宾国王师子尊者。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资国秀云。国王机似星驰。尊者用如电掣。然虽各运神通。未免均为落节。何以如斯。不见道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

    宝寿新云。尊者然则酬他宿命。其中未必好心。国王虽则据令而行。未免脑门着地。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师子嗣)

    因与外道无我尊论义。外道曰。请师默论。不假言说。尊者曰。不假言说。孰知胜负。曰但取其义。尊者曰汝以何为义。曰无心为义。尊者曰汝既无心安得义乎。曰我说无心当名非义。尊者曰。汝说无心当名非义。我说非心当义非名。曰当义非名谁能辩义。尊者曰汝名非义此名何名。曰为辩非义是名无名。尊者曰。名既非名义亦非义。辩者是谁当辩何物。如是往反五十九番。外道杜口信伏。

    太阳玄云。蚌鹬相持。死在渔人之手。又云。何用繁辞。

    径山杲云。婆舍斯多何用忉怛。当时若见他道请师默论不假言说。便云义堕也。即今莫有与妙喜默论者么。或有个衲僧出来道义堕也。我也知你向鬼窟里作活计。

    天宁琦云。我若作二十五祖。才见外道入门便连棒打出。岂不丈夫。更待他道请师默论。远之远矣。

    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不如蜜多嗣)

    因赴东印土国王斋次。王问。诸大德尽转经。师为甚么不转。尊者曰。贫道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众缘。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

    汾阳昭代云。却劳尊者心力。

    报恩秀云。者老汉无大人相。把葫芦马杓翻腾一上。当时好与掀倒。打断葛藤。

    博山来云。险处锥。稳处札。国主探端。洒不湿。钉不入。尊者机辨如是。经还转也未。待你脚跟下线断。始知信受奉行。

    尊者路行次。或有人问汝行何急。尊者曰汝行何慢。又问汝姓甚么。尊者曰与汝同姓。或凡或圣。人莫可知。

    天童悟云。大小祖师被路人换却眼睛。

    古林如云。可怪。尊者大路不行。却向草窠里辊。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四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五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东土祖师

    初祖菩提达磨大师(般若多罗嗣)

    本南天竺国香至王第三子。得般若多罗记莂。后盛化本国。复念东震旦国有大乘根器。乃于梁普通七年庚子至梁。因武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祖曰不识。

    保宁勇代帝吐舌示之。

    中峰本云。缺齿老胡手携泥弹子。要与东震旦人斗富。可谓不知量矣。被梁王指出照乘明珠问之。情知伊道个不识。

    愚庵盂云。山僧则不。然或有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双柑迤𨓦黄鹂下。踏遍落花鸳水春。

    灵岩储云。恁么答话。果然达磨不会禅。良久云。咦。如此批判。想夫子亦未必识字。毕竟如何。拍案云。王何必曰利。卓拄杖休去。

    灵隐礼云。达磨大师气盖神洲。才被武帝一拶。直得无绳自缚去死十分。虽然如是。也须救取武帝。

    清化嶾云。尽道武帝不会祖师意。殊不知达磨被他两度[騇-古+(一/心)]彻骨髓。

    天宝真云。武帝将谓是个别宝。波斯真宝现前却又不能鉴得。当时若是个汉。者碧眼胡趁出朝门有分。

    四祖浪云。中峰老人压良为贱。殊不知万乘之君落在达磨大师圈缋里。至今无人能出。

    初祖因慧可问诸佛法印可得闻乎。祖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可曰我心未宁乞师安心。祖曰将心来与汝安。可曰觅心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安心竟。

    芭蕉彻云。金刚与泥人揩背。

    五祖戒云。若只恁么。何用西来。

    云居元云。彼自无疮勿伤之也。虽然如是。一言易出驷马难追。

    五祖演举至乞师安心处乃云。白云当时若见。好与三十棒。何故。他人见将谓说安心法。毕竟如何。菩萨龙王行雨润。遮身向上数重云。

    云居庄云。杀人须是杀人刀。活人须是活人剑。栖霞成云。垂钩四海为钓狞龙。吕望之志远矣。因甚一见西伯即拗折钓竿。其亦天将以夫子为木铎乎。

    白岩符云。者碧眼胡甘沉座主。当时问诸佛法印可得闻乎。何不向道胡饼里讨甚么汁。神光他是个皮下有血的。者里必有长进。且免他又从人觅安心法。而乃联联纤纤却道诸佛法印匪从人得。呵呵。匪从人得。从甚么处得。饶他说得来处分明。更要问者碧眼胡觅法印在。拟议不来。莫怪性躁。

    初祖曰。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五祖演云。达磨大师信脚来信口道。后代儿孙都成计较。诸人要会开花结果处么。郑州梨。青州枣。万物无过出处好。

    南堂欲云。提本分钳锤。碎情解窠窟。还他五祖。要见花开结果处则太远在。诸人要会花开结果处么。拈却郑州梨。放下青州枣。出门便是长安道。久立珍重。

    初祖一日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乎。时有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如我见处。无一法可当情。祖曰汝得吾骨。最后慧可出。但礼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传衣付法为东土第二祖。

    荐福怀云。祖师与么说话。无计较中翻成计较。无途辙中翻成途辙。若教伊踏着德山临济门。免见九年冷坐。被人唤作壁观胡僧。直饶如是。也未免殃及儿孙。

    太阳玄云。且道更有一人出来。得个什么。自云。不得不得。又云。意况不到。

    翠岩芝云。二祖被他当面涂糊。莫道髓皮也不曾摸着。因甚却绍祖位。

    五祖演云。当时若见四人恁么。各与三十棒。只如白云也合吃二十九棒。留一棒与汝诸人。其有知痛痒者。不惟不孤负他先圣。亦乃得见白云。脱或未然。堂里吃粥吃饭。更须烂嚼。莫只浑囵吞却。一指海云。噫。航海西来只要觅得一个半个。那管将错就错。海上座若在。见他才礼拜便与一踏。非唯显衲僧眼目。亦免使后人向礼拜处躲跟。宝寿新云。者缺齿胡婆婆呾呾。像个嚼饭喂婴孩一般。有甚用处。若是新长老。待伊一伙黑漆桶呈了如何若何。便各与劈头一棒。不特使伊各得剿绝葛藤。管取他一个个转辘辘地。且免后人向皮髓边着倒。

    二祖慧可大师(菩提达磨嗣)

    因僧璨问。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祖曰将罪来与汝忏。璨良久曰觅罪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璨曰。今见和尚已知是僧。未审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璨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外中间。如其心焉佛法无二。祖深器之。

    琅瑘觉云。犹欠作云何梵在。

    梁山观于觅罪了不可得处云。罪性向甚么处去也。又云。非但罪性。觅者亦不见有。

    云居齐云。二祖深器之。且道是肯他会佛法耶。是肯他说道理耶。

    耽源宁云。尽道可大师得初祖安心之法。克绍西宗。看他恁么酬对。向来俗气一毫也不曾移易。更有个承虚接响者道。如其心焉佛法无二。似者般汉总与一坑埋却。有什么过。

    三祖僧璨大师(慧可嗣)

    信心铭曰。六尘不恶。还同正觉。

    雪窦显云。拄杖子是尘。有什么过。过既无。应合辨主。所以道粪扫堆头现丈六金身。且拈在一边。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又放过一着。直饶八面四方。正好连架打。

    古南门云。雪窦拄杖子虽善能为祖师作主。要且脚跟未点地在。

    三祖信心铭曰。至道无难。唯嫌拣择。

    报恩秀云。三祖道个嫌字。先自憎爱了也。却道但莫憎爱洞然明白。又何啻扬声而欲止响。诸人退步就己。试子细检点看。

    德山绘别云。至道最难。须是拣择。若无憎爱。怎见明白。

    佛川义云。祖师八字打开。两手分付了也。虽然直捷。固然直捷。怎奈极是诸讹。要得与祖师觌体相见。山僧更资一路。乃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良久云。参。

    南华曹溪六祖慧能大鉴禅师(五祖忍嗣)

    寓南海法性寺廊庑间。暮夜因风飏刹幡。有二僧对论。一曰幡动。一曰风动。持论不决。祖乃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雪峰存云。大小祖师龙头蛇尾。好与二十棒。孚上座侍立次。不觉咬齿。峰曰。老僧与么道。也好与二十棒。保福展云。作贼人心虚。也是萧何置律。巴陵鉴云。祖师道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既不是风幡。向甚处着。有人与祖师作主。出来与巴陵相见。

    雪窦显云。风动幡动。既是风幡。向甚处着。有人与巴陵作主。出来与雪窦相见。

    黄龙新云。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明眼汉一点瞒他不得。仁者心动。且缓缓。你向甚处见祖师。乃掷下拂子曰。看。

    泐潭清云。不是风动不是幡动。灵利汉悬崖撒手便好承当。顾后瞻前转生迷闷。仁者心动。而今还有为祖师作主者么。出来与老僧相见。天童华云。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炕。

    径山杲举雪峰语毕云。要识孚上座么。犀因玩月纹生角。要识雪峰么。象被雷轰花入牙。

    中峰本云。尝鼎一脔具知众味。非风动非幡动仁者心动。可谓尝鼎之一脔矣。使人不觉恶心呕吐。

    天宁琦云。诸禅德。风动幡动心动。与你拈却了也。向什么处见祖师。

    径山琇云。大小祖师为人错下注脚。合吃三十棒。

    龙池传云。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也不是心动。僧问毕竟是什么动。传召僧。僧近前。传乃与僧一掌云。只许你知。不许你会。又一掌云。去。

    龙池微云。我有四十痛棒。二十打二僧。不合道风动幡动。十棒打曹溪。不合道心动。十棒待打个人。时有僧出拟问。微劈脊便打云。惯钓鲸鲵沉巨浸。却嗟蛙步𩥇泥沙。

    能仁鉴云。古今多少人。不向二僧逐境漂流处着倒。定在祖师黑山鬼窟里作活计。山僧今日与诸人掀翻窠臼去也。风动也三十棒。幡动也三十棒。心动也三十棒。傍僧云和尚聻。鉴乃顾侍者云。认取者僧。便归方丈。

    金粟元云。还知祖师落处么。书头教娘勤作息。书尾教娘莫瞌睡。中间一句不成文。无限相思华雨泪。

    瓯峰承云。是风动是幡动。二僧各有见处。非风动非幡动。祖师漏逗不少。仁者心动。好与三十棒。为什么。凉泉者里赏罚分明。一任诸方判断。

    大觉升云。大小祖师恶口。拶着便说心说性。敢保未彻在。大觉今日为你分明剖露。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不是心动。道得出身句。合受人天供。

    白岩符云。大小祖师当时只道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便了。不妨令人疑着。却乃道仁者心动。千古之下得不遭人检点。顾左右云。者里还有为祖师出气者么。直饶道不是心动。也好与三十苕帚。

    五峰甫云。六祖像个村学究。对蒙童讲中庸大学。动便诚正卒修。令人打瞌睡不彻。何不道春游芳草地。夏赏绿荷池。却解。

    六祖有偈曰。兀兀不修善。腾腾不造恶。寂寂断见闻。荡荡心无著。

    寿昌经云。兀兀不修善。撞破虚空成几片。腾腾不造恶。转身挨倒空王阁。寂寂断见闻。十方法界共慈门。荡荡心无著。惊起蟭螟吞五岳。祇如此意还相似么。噫。长江昼夜东流去。海水从来不减增。

    六祖因永嘉到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祖曰。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从何方来。生大我慢。永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祖曰。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永曰。体即无生。了本无速。祖曰如是如是。永方具威仪参礼。须臾告辞。祖曰返太速乎。永曰本自非动岂有速耶。祖曰谁知非动。永曰仁者自生分别。祖曰汝甚得无生之意。永曰无生岂有意耶。祖曰无意谁当分别。永曰分别亦非意。祖叹曰。善哉。少留一宿。

    雪窦显举至生大我慢处便喝一喝云。永嘉当时下得者一喝。免见龙头蛇尾。又向卓然而立处代祖云。未到曹溪与你三十棒了也。

    浮山□云。先行不到。末后太过。

    瑞岩愠云。永嘉承虚接响。祖师将错就错。雪窦龟背刮毛。浮山马头安角。绕禅床三匝兮眼似铜铃。勉留一宿兮头如木杓。松风江月少人知。南海波斯生白泽。

    六祖因卧轮有偈曰。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祖乃别云。慧能无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么长。

    天童觉云。葵花向日。柳絮随风。

    鼓山贤云。六祖为救卧轮施此法药。若执以为实。作卧轮奴也未得在。

    宝寿新云。才说干三连。便有坤六断。且道作么生得圆成一卦去。要知爻象分明处。只在文王掌上观。

    六祖因僧问黄梅意旨什么人得。祖曰会佛法人得。曰和尚还得否。祖曰我不得。曰和尚为什么不得。祖曰我不会佛法。

    翠岩芝云。会得即二头。不会即三首。作么生便有出身之路。

    径山杲云。还见祖师么。若也不见。径山与你指出。蕉芭蕉芭有叶无了。忽然一阵狂风起。恰似东京大相国寺里三十六院东廊下壁角头王和尚破袈裟。毕竟如何。归堂吃茶。天宁琦云。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

    云居庄云。得与不得会与不会即不问。祖师性命因甚落在者僧手里。

    清化嶾云。者僧虽善一挨一拶却无胆量。若是久历沙场底汉。待道我不会佛法。便掀倒禅床。岂不光前启后。

    崇先奇云。且道祖师恁么答话。还得黄梅意旨不得黄梅意旨。要会么。白马紫金鞍。骑出万人看。借问谁家子。读书人做官。

    灵溪昱云。会佛法也三十棒。不会佛法也三十棒。毕竟黄梅意旨什么人得。姹女已归霄汉去。呆郎犹向火边𨀛。

    六祖一日谓门人曰。吾欲归新州。汝等速治舟楫。门人曰师从此去早晚却回。祖曰。叶落归根。来时无口。

    法云秀云。非但来时无口。去时亦无鼻孔。

    白云端云。祖师可谓善解借手行拳。有般汉往往道言犹在耳。不见道。子期去不返。浩浩良可悲。不知天地间。知音复是谁。

    五祖演云。祖师恁么道。犹欠悟在。

    △旁出祖师

    四祖旁出

    牛头法融禅师(四二四祖信嗣)

    因四祖到山入后庵见虎便作怕势。融曰和尚犹有者个在。祖曰者个是什么。融于言下有省。

    雪窦显代融但亦作怕势。又云洎合放过。

    大沩喆因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寒毛卓竖。见后如何。额头汗出。

    云门澄云。四祖见虎便作怕势。百尺丝纶直下垂。和尚犹有者个在。一钓便上。者个是什么。更与临风一拶。融于言下有省。从门入者未必家珍。若是个返踯狮儿。四祖也须着险。

    宣州安国玄挺禅师(四六牛头威嗣)

    因僧问。五祖忍大师云真性缘起。其义云何。祖默然。时安国侍立其旁乃曰。大德正兴一念问时是真性中缘起。僧言下大悟。

    径山杲云。未兴一念问时不可无缘起也。时有僧云未兴一念时唤什么作缘起。妙喜云我也只要你与么道。

    天宁琦云。昆仑奴着铁裤。打一棒行一步。

    灵岩储云。父子上山各自努力。人人尽道黄梅就下平高。殊不知脚头太险。者僧只顾万仞岩头进步。那识身在帝乡。挺禅妙喜一人点即不到。一人到即不点。山僧终不说破。具眼者脚下看取。

    文峰玉别妙喜后语云。赃物现在。

    润州[鴳-女+隹]林玄素禅师(四六牛头威嗣)

    因僧敲门。林问是什么人。曰是僧。林曰。非但是僧。佛来亦不着。曰佛来为什么不着。林曰无汝栖泊处。

    宝寿方云。[鴳-女+隹]林与么道。将谓立在高高山顶。殊不知被者僧推向万丈深渊里多少时了也。还有检点得出者么。若有试出来与雪峰拄杖子相见。

    杭州径山国一道钦禅师(四七[鴳-女+隹]林素嗣)

    因马祖遣人送书到。书中作一圆相。钦发缄见。遂于圆相中着一点却封回。忠国师闻乃曰钦师犹被马师惑。

    保福展云。甚处是钦师被马师惑处。且作么生得不惑去。

    雪窦显云。径山被惑且置。若将呈似国师。又别作个什么伎俩免被惑去。有老宿云当时坐却便休。亦有道但与画破。若与么祇是不识羞。敢谓天下老师各具金刚眼睛广作神通变化。还免得么。雪窦见处也要诸人共知。祇者马师当时画出早自惑了也。

    沩山喆云。诸人还识马祖径山么。一点水墨。两处成龙。国师道钦师犹被马师惑。可谓千里同风。不见道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

    径山杲云。马师仲冬严寒。钦师孟夏渐热。虽然寒暑不同。彼此不失时节。忠国师因甚却道钦师犹被马师惑。还委悉么。无风荷叶动。决定有鱼行。

    天宁琦云。圆相中着点墨。日月无光天地暗黑。初未惑钦师。马师先自惑。累及老南阳也一场狼藉。良久云。平生肝胆向人倾。相识如同不相识。

    保宁茂云。醉汉扶酒人。起倒凭谁力。虽然。国师出手也是郎当。

    径山琇云。马祖无风起浪。国一随邪逐恶。虽是解弄精魂。未免二俱失利。致使忠国师道钦师犹被马师惑。汝诸人还知落处么。鹁鸠树头啼。意在麻畬里。

    云居庄云。箭锋相直。纵夺当机。还他马祖国一始得。蓦拈拄杖召众云。只如国师道钦师犹被马师惑。毕竟意在于何。卓拄杖一下。

    古南门云。古南有三十棒。一打马师不应自惑。二打钦师不应被惑。三打雪窦不应判惑。更有一棒款款与诸人道破。

    崇先奇云。马师草草问候。钦师万字折点。虽然往复无差。转见道路周遮。总谓忠国师道钦师犹被马师惑。殊不知字经三写乌焉成马。

    白岩符云。马祖径山无大人相。拈向一边。国师明于责人昧于责己。好与三十乌藤。良久顾左右云。今日幸是无人。

    西山音云。钦师事忙不及草书。马师家贫难办素饭。虽然一往一来祇是随家丰俭。且道忠国师作么生。亲言出亲口。

    国一因马祖遣智藏来问。十二时中以何为境。一曰待汝回去时有信。藏曰即今便回去。一曰。传语马祖道。却须问取曹溪。

    云居庄云。马祖大似埋兵掉斗。国一可谓遇变出奇。者僧虽善通使命。要且劳而无功。蓦拈拄杖画一画云。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

    国一同忠国师在唐代宗宫中坐次。见帝驾来乃起立。帝曰师, 何以起。一曰檀越何得向四威仪中见贫道。

    径山杲云。不向四威仪中又如何见国一。

    宝寿方云。国一妙喜各见一边。俱未免后人评议。姑置勿论。雪峰今日要问诸人。向行住坐卧中见既不得。不向行住坐卧中见又不得。毕竟向甚么处见。者里挨得身插得足。许你与古人把臂同行。不然。日用四威仪中大有蹉过。

    杭州凤林鸟窠道林禅师(四八径山钦嗣)

    因侍者慧通辞。林问何往。通曰诸方学佛法去。林曰。若是佛法。此间亦有少许。通曰如何是和尚此间佛法。林于身上拈起布毛吹示之。通有省。

    大沩秀云。可惜者僧认他口头声色以当平生。殊不知自己光明盖天盖地。

    神鼎諲举公案了。遂于身上拈布毛示众。随后一吹云。会么。已后不得孤负老僧。

    径山杲云。沩山与么批判。也未梦见鸟窠在。

    天宁琦云。侍者能于拈起布毛处便喝。免致诸方检点。我恁么道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

    天宝真云。鸟窠与么地也是怜儿不觉丑, 。好与三十棒。何故。黄金自有黄金价。何必和沙卖与人。

    五祖旁出

    嵩山峻极禅师(五三破灶堕嗣)

    因僧问如何是修善行人。山曰担枷带锁。曰如何是作恶行人。山曰修禅入定。曰某甲浅机请师直指。山乃曰。尔问我恶。恶不从善。尔问我善。善不从恶。僧良久。山曰会么。曰不会。山曰恶人无善念。善人无恶心。所以道善恶如浮云起灭俱无处。僧于言下有契悟。后破灶堕闻举乃曰。此子会尽诸法无生。

    荐福怀云。前头则官不容针。后面则私通车马。若能辨得。许你具择法眼。

    昭觉勤云。穷善善自何来。究恶恶从何起。若能明见者个田地。便知诸法无生。有问崇宁如何是大修行底人。修禅入定。如何是大作恶底人。担枷带锁。且道与嵩山是同是别。

    径山杲云。怎奈在髑髅前作妄想。

    乌石道云。石溪者里又且不然。有问如何是大修行底人。向道横身当宇宙。如何是大作业底人。赤脚上刀山。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良久云。但得此身无挂碍。何妨尘事乱如麻。

    寿昌经云。恶人无善。善人无恶。倏尔言外知归。翻然不落因果。僧大悟。悟甚么。狮儿迸断黄金索。据实举论。俱未免过。毕竟过在什么处。闲云万斛凝青嶂。一任风雷鼓复收。

    六祖旁出

    洛京荷泽神会禅师(六一大鉴能嗣)

    因乡信至报二亲亡。泽乃入堂白椎曰。父母俱丧。请大众念摩诃般若。众才集。泽便结椎曰。劳烦大众。

    宝寿方云。大小荷泽虽然放去较危。收来太速。要庄严二亲报地犹未可。雪峰则不然。今日或有报二亲俱忘。亦入堂白椎曰。父母俱丧。请大众挝法鼓。左手锣右手舞。十字街头吓跳虎。顾众云。咄。走开走开。莫来拦我毬门路。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五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六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旁出祖师(二)

    六祖旁出

    南阳慧忠国师(六一大鉴能嗣)

    因西天大耳三藏到京。自谓得他心通。肃宗帝命师试[騇-古+(一/心)]。三藏见拜起立于右。师问汝得他心通那。藏曰不敢。师曰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藏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去西川看竞渡。师良久又问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藏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向天津桥上看弄猢狲。良久师又问。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藏罔知。师叱曰。者野狐精。他心通在什么处。藏无对。

    玄沙备征云。汝道前两度还见国师么。雪窦云。败也败也。

    报慈遂征云。前两度见。后来为甚么不见。且道利害在甚么处。

    赵州谂因僧问。大耳三藏第三度不见国师。未审国师在什么处。州云在三藏鼻孔里。后有僧问玄沙。既在三藏鼻孔里因甚不见。沙云只为太近。

    翠岩芝云。只如三藏还见国师鼻孔么。

    白云端云。国师在三藏鼻孔里有甚难见。殊不知在三藏眼睛里。

    天童觉云。三藏不见国师则且置。你道国师还自知下落处么。若谓自知则百鸟衔花诸天送供未有休日。且道正当恁么时落在什么处。

    高峰妙云。大小国师平生伎俩总被者胡僧勘破。虽然。赖遇圣君证明。

    报恩秀云。若在眼睛里有甚难见。殊不知三藏通身是国师。虽然。也只道得一半。若要全道。三藏未离西天时早已与国师相见了也。

    天童悟云。如今若问在三藏眼睛里因甚不见。向道非汝境界。

    宝寿新云。要见国师则易。见三藏则难。何故。只知三藏不解国师落处。殊不知国师被三藏勘破。且道那里是他勘破处。

    城山洽云。且道第三度国师在甚么处。者里着得一只眼。方称无事衲僧。

    凤山启云。大小国师被三藏惑乱一上。

    佛川宗云。人人道三藏不知国师落处。殊不知国师鼻孔却在三藏手里。只是当时尚欠一筹。待道即今在甚么处。但拍掌呵呵大笑。管教他一国之师分疏不下。

    菩提珍云。大小国师被三藏逼得无地藏身则且置。祇如第三度因甚不见。山僧道非但三藏摸索不着。敢保国师自己亦未知落处在。乃呵呵大笑。

    国师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召三应诺。师曰。将谓吾孤负汝。谁知汝孤负吾。

    赵州谂云。如人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雪窦便喝。愚庵盂云。者一喝有宾有主有照有用。径山杲云。者一喝在国师侍者分上。在赵州分上。随后一喝。愚庵盂云。相骂饶你接嘴。

    投子同云。抑逼人作么。雪窦云。躲根汉。

    玄沙备云。却是侍者会。雪窦云。停囚长智。

    云门偃云。作么生是吾孤负汝处。若会得也是无端。雪窦云。元来不会。云门又云。作么生是侍者孤负国师处。粉骨碎身未报得。雪窦云。无端无端。

    法眼益因僧问。国师唤侍者。意作么生。眼云且去别时来。云居锡云。法眼恁么道。为复明国师意不明国师意。雪窦云。瞒我不得。

    兴化奖云。一盲引众盲。雪窦云。端的瞎。有人问。雪窦便打。也要诸方检点。

    报慈遂问僧云。甚处是侍者会处。僧云。若不会。争解与么应。遂云汝少会在。又云。若于此见得。便识玄沙。

    翠岩芝云。国师与侍者总欠会在。如今作么生会。

    雪窦显云。国师三唤。点即不到。侍者三应。到即不点。又云。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谩雪窦一点不得。

    云居锡征云。且道侍者会不会。若会。国师又道汝孤负吾。若不会。玄沙又道却是侍者会。且作么生商量。

    天童觉云。仁义道中。师资分上。再呼能再应。论实不论虚。且道有孤负无孤负。皓玉无瑕。雕文丧德。

    浮山□云。国师好肉剜疮。云门灸瘢上着艾。雪窦大似随邪逐恶。殊不知鼻孔总在侍者手里。

    保宁茂云。两人端的瞎。彼此弄泥团。

    端岩愠云。丛林中商量。国师三唤。呕出心肝。侍者三应。全身担荷。是则固是。只是国师道将谓吾孤负汝谁知汝孤负吾。又作么生。若曰两无孤负。昧却云门。若曰两有孤负。屈了雪窦。总不与么。浮山又道鼻孔总在侍者手里。瑞岩向者里露个消息。也要诸方检点。易分雪里粉。难辨墨中煤。

    南堂欲云。国师三唤侍者三应。可谓形直影端。及乎道个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便见分疏不下。且道誵讹在什么处。

    笑岩宝呵呵大笑云。诸禅德。还知者笑落处么。若知。国师只得瓦解冰消。若不知。侍者依然四棱着地。还委悉么。一阳已度先春信。腊夜寒梅破雪开。

    愚庵盂云。老僧居平亦唤侍者。侍者随应。侍者擎杯递盏。老僧随手应接。老僧与侍者两不相负亦不相瞒。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

    南㵎问云。妙喜老人前不遘村后不迭店。要见国师侍者。三生六十劫。

    宝寿新云。国师三唤。如珠走盘。侍者三应。如盘走珠。毕竟孤负在甚么处。波斯吹铁笛。音韵出青霄。

    河渚谦云。国师如是唤。侍者如是应。可谓啐啄同时针芥相契。且那里是他辜负国师处。𡛥女已归霄汉去。呆郎犹向火边蹲。

    □□獬云。三呼三应。醉里倾杯。云门雪窦画蛇添足。直下悟去也是无端。

    国师因肃宗帝问如何是无诤三昧。师曰檀越踏毗卢顶上行。帝曰此意如何。师曰莫认自己清净法身。

    径山杲云。诸人要见国师么。只在你眼睛里。开眼也蹉过。合眼也蹉过。既在眼睛里。为甚么却蹉过。妙喜恁么道。也蹉过不少。

    国师同肃宗帝到宫前。乃指石狮子曰。陛下。者石狮子奇特。下取一转语。帝曰。朕下语不得。请师下语。师曰山僧罪过。后耽源问。皇帝还会么。师曰。皇帝会且置。你作么生会。

    玄沙备云。大小国师被侍者勘破。

    宝寿新云。不是真狮争能善哮吼。虽然。且道国师善哮吼。肃宗善哮吼。耽源善哮吼。请下一转语看。倘复道某下不得请师下。到者里作么生结煞。噫。为君难为臣不易。

    国师因南泉参乃问甚处来。泉曰江西来。师曰还将得马师真来么。泉曰祇者是。师曰背后底聻。泉便休。

    长庆棱云。大似不知。

    保福展别云。几不到和尚此间。

    云居锡云。此二尊宿尽扶背后。只如南泉休去。为当扶面前扶背后。

    天界盛云。南泉井底架高楼。国师漆桶里斫额。此外两两三三扶面前扶背后。正是扬州拾马粪。却去苏州卖合香。

    国师因丹霞参。才展具师曰不用不用。霞退后三步。师曰如是如是。霞进前三步。师曰不是不是。霞绕禅床一匝出去。师曰。去圣时遥。人多懈怠。三十年后觅个汉也难得。

    保福展云。丹霞贪程不觉行困。

    沩山喆云。丹霞可谓怀藏至宝。遇智者乃增辉。国师鸿门大启。陟者须是其人。如今还有为丹霞作主者么。出来与大沩相见。有么。不是龙门客。切忌遭点额。

    泐潭准云。客路如天远。侯门似海深。登弥天释之门者须是其人。接待高宾应有孟尝君之度量。苟不如是。便见主宾道异云泥不合。

    大沩果云。丹霞一进一退。暗中赢得一着。国师倒东擂西。未免旁观者哂。

    昭觉勤云。宾主相见欲展不展。退后进前礼过成谄。犹幸南阳老而不耄。

    东禅观云。明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洪钟在架大扣大鸣小扣小鸣。一卷一舒一擒一纵。可谓照用两全行说俱到。且如国师道去圣时遥人多懈怠三十年后觅个汉也难得。毕竟是褒是贬。

    崇先奇云。国师当轩布鼓难为击者。丹霞渔阳三弄意气天生。众中总谓宾主穆穆。殊不和虽得一场荣。刖却一双足。

    云溪挺云。二老有纵有夺识咎识休。不愧一回相见。虽然如此。黄石公赖遇子房。若是汉高。不免遭他慢骂。

    国师因丹霞来访值睡次。乃问侍者国师在否。者曰。在即在。只是不见客。霞曰太深远生。者曰。莫道上座。佛眼也觑不见。霞曰龙生龙子凤生凤儿。师睡起。侍者举似前话。师乃打侍者二十棒趁出院。霞闻叹曰。不谬为南阳国师。

    天童华云。侍者吃棒出院盖千载一时。然归宗岂免眼热。丹霞固虽好手。怎奈落在国师网子里。诸人还辨得么。苟或未然。犹握金鞭问归客。夜深谁共御街行。

    径山荣云。国师幸自高眠。侍者播扬家丑。不因多口丹霞怎见国师哮吼。敢问大众。国师既在为什么不见客。向者里看得破。非唯知耽源落节。亦见自己有出身之路。虽然如是。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天奇瑞云。丹霞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侍者只知其二不知其一。二人通该二十棒。可惜放过。且道国师眼在甚么处。复云。待汝吃了棒向汝说。

    通玄奇云。侍者瞠眼寐语。累他国师寝食不安。丹霞虽解就地埋人。殊不顾旁人看破。还有知他侍者吃棒丹霞吃惊底么。试道看。

    栖霞成云。国师横身世外饱食高眠。恃有侍者接待也。及乎佳宾一到。未免恭而无礼。若非国师智鉴高悬。几被丹霞铲却光彩。然丹霞虽好手。未免不会作客劳烦主人。

    南山宝云。侍者眼孔虽高。丹霞赏鉴不善。若非国师动弦别曲拨转机宜。未免遭人检点。虽然。也是祸出私门。

    凤山启云。门题凤字句里藏机。弘拓家风义方教子。可谓无孔笛逢毡拍板。虽然。且道丹霞还曾相见国师么。

    灵峰灵云。丹霞向碧洞狂歌。国师在玉壶大醉。若非侍者放憨。怎见汗马功高。

    白岩符云。丹霞个汉处心不良。非南阳照妖有镜。则一国之师几乎被侍者断送。然侍者棒虽吃。要且无恙。唯丹霞遍身骨节至今犹痛。

    潜麓化云。利动君子。丹霞姑置勿论。贼过张弓。国师徒夸好手。检点将来。有甚气息。到不如孟八郎一枝冷箭两处中的却较些子。

    国师因与紫璘供奉论义。师升座。奉曰。请师立义。某甲破。师曰立义已竟。奉曰是什么义。师曰。果然不见。非公境界。便下座。

    广胤标云。善战者致人不致于人。若紫璘者只有先锋且无殿后。当时若是个人。待道立义已竟。但向道情知者老汉向鬼窟里作活计。管取因形措胜。纵越人之兵虽多。亦奚益于胜哉。

    国师问紫璘供奉甚处来。曰城南来。师曰城南草作何色。曰作黄色。师乃问童子。城南草作何色。子曰作黄色。师曰祇者童子亦可帘前赐紫对御谈玄。

    沩山喆云。国师恁么问。供奉与童子恁么答。且道还有利害么。若也辨得。许你亲见国师。若辨不得。城南草依前作黄色。

    径山杲云。你道国师拖泥带水说老婆禅得么。

    海门涌云。国师虽惯压良为贱。检点将来。也是草窠里辊。

    国师因供奉注思益经。师曰凡注经须会佛意始得。曰若不会佛意怎解注经。师令侍者盛一碗水。水中着七粒米。碗面安一只着。问奉曰是什么义。奉无语。师曰。老僧意尚不会。何况佛意。

    沩山果云。供奉先锋有作殿后无功。当时才见问是什么义。便好云草本不劳拈出。踢倒便行。直饶国师通身是口也无说处。

    国师问供奉。大德所蕴何业。曰讲青龙疏。师曰是疏金刚经么。曰是。师曰经文最初两字唤作什么字。师曰如是。师曰是什么。奉无对。

    明招谦代供奉云。昔日灵山。今朝亲见。

    沩山果云。沩山要问明招。昔日灵山今朝亲见。毕竟是个什么。当时有人下得者一拶。纵使明招通身是眼。也未免一状领过。

    云溪挺代供奉云。和尚人天之师。字也不识。

    国师问僧近离甚处。曰南方。师曰南方知识以何法示人。曰。南方知识祇道。一朝风火散。如蛇退皮。如龙换骨。本尔真性宛然无坏。师曰苦哉苦哉。南方知识说法半生半灭。曰。南方知识即如此。未审和尚此间说何法。师曰。我此间身心一如身外无余。曰和尚何得将泡幻之身同于法体。师曰你为什么入于邪道。曰什么处是某甲入于邪道处。师曰。不见教中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云门偃举至身心一如身外无余处乃云。山河大地何处有耶。

    神鼎諲云。国师与么道。龙头蛇尾。前来身心一如向什么处去也。试检点看。

    净慈昌云。者僧当时待国师举六如偈了。便好云苦哉苦哉。大小国师半生半灭。

    东禅观征云。国师与者僧即色声相见。离色声相见。若离色声相见。何异南方知识半生半灭。若即色声相见。又道色见声求是行邪道。众中莫有为国师作主者么。我要问你。既是身心一如身外无余。泡幻之身为什么不同法体。

    国师因麻谷持锡到。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师曰。汝既如是。何用更见贫道。谷又振锡一下卓然而立。师曰者野狐精出去。

    雪窦显代麻谷云。洎不到此。

    白岩符云。宝符在握予夺从容。还他南阳老作。不愧为一国之师。然终不免麻谷在背地里冷笑。

    国师因肃宗帝问。师在曹溪得何法。师曰陛下还见空中一片云么。帝曰见。师曰钉钉着悬挂着。

    五祖戒云。好事不如无。

    磬山修云。且喜国师答话不涉离微不落理路。可谓超今迈古独步乾坤。倘肃宗帝若解转身一拶。不知者一片云又如何收卷。祇如转身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

    白岩符云。肃宗帝等闲置个问端。未当好心。若非南阳老汉。未免彼此钝置。然则国师与么道。且道是曹溪所得耶非曹溪所得耶。试定当看。

    国师因虞军容问。师住白岩山如何修行。师乃以手摩童子顶曰。惺惺直言惺惺。历历直言历历。他后莫受人瞒。

    保福展云。国师被军容一拶。直得手忙脚乱。

    白岩符云。与么修行直是个弄精魂汉。有甚么限。者里则不。然忽有人问师住白岩山如何修行。向道瓦鼎惯烹丹穴凤。长竿时钓碧潭龙。

    国师问座主讲甚么经。曰唯识论。师曰作么生会唯识。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师指帘子曰者个是什么法。曰色法。师曰。座主帘前赐紫对御谈经。何得五戒不持。

    宝寿方代座主别前语云。者边是香台。那边是露柱。别后语云。国师大似不曾读论。

    国师因马祖遣西堂藏驰书至。师问汝师说什么法。藏从西过东立。师曰祇者个更别有。藏却过西立。师曰者个是马师底。仁者底作么生。藏曰早个呈似和尚了也。

    保福展云。大小西堂埋没马大师不少。

    白岩符云。藏公酬对有据施设可观。真不愧为马师专使。虽然。荆山浑璞不无小玼。当时待道者是马师底仁者底作么生。便好作礼云。明朝更献楚王看。便出。岂不尤为淳萃。

    国师因马祖遣伏牛自在驰书至。师问马师近日如何示徒。牛曰即心即佛。师曰是什么语话。良久又问此外更有何言教。牛曰非心非佛。或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师曰犹较些子。牛却问。马大师即恁么。未审和尚此间如何示徒。师曰。三点如流水。曲似刈禾镰。

    雪窦显向犹较些子处便喝。又向曲似刈禾镰处云。是甚么语话。也好与一拶。见之不取。千载难逢。

    沩山喆云。国师道犹较些子。当时但呵呵大笑。复问和尚此间如何示徒。待云三点如流水曲似刈禾镰。又呵呵大笑。教他国师进且无门退亦无路。何故。入虎穴撩虎尾。须是其人。

    姜山方云。大小国师有头无尾。待伊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何不亦向道是甚么语话。岂不光前绝后。

    古南门云。马祖国师鼻孔总被伏牛穿却了也。忽有个汉出来道是什么语话。劈脊棒云。三段不同。收归上科。

    国师问紫璘供奉。佛是什么义。曰觉义。师曰佛曾迷否。曰不曾迷。师曰用觉作么。奉无语。

    径山杲云。若不入水。怎见长人。

    资福侣云。国师也是从井救人。

    国师因涅槃时至乃辞代宗帝。帝曰师灭度后弟子将何所记。师曰告檀越与老僧造个无缝塔。帝曰请师塔样。师良久曰会么。帝曰不会。师曰。贫道去后。有侍者应真却谙此事。乞诏问之。后代宗诏应真入内问前语。真良久曰圣上会么。帝曰不会。真乃述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

    雪窦显云。代宗不会且置。耽源还会么。祇消个请师塔样。尽西天此土诸位祖师遭者一拶。不免将南作北。有旁不肯底出来。我要问你。那个是无缝塔。

    神鼎諲云。耽源恁么颂。且道尽善不尽善。神鼎与诸人下四转语。湘之南潭之北。君臣有路。中有黄金充一国。净妙体圆。无影树下合同船。千圣同辙。琉璃殿上无知识。凡圣路绝。若与么会去必不相赚。神鼎与么注解。只是孤负国师。

    保宁勇云。所谓非父不生其子。虽然如是。瞒代宗一人即得。怎奈天下衲僧眼何。且道那个是衲僧眼。便下座。

    五祖演云。国师良久。悬鼓待槌。当时代宗若是个作家君王。待伊教诏耽源。便好道国师何必。

    瀛山訚云。国师塔样大[囗@昆]囫生。耽源塔样大玲珑生。且道国师底是耽源底是。

    古南门云。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当时待代宗道请师塔样。但道想陛下造者塔不得。更有问那个是无缝塔。蓦口掴云合取口。

    金粟元云。好个塔样。从古至今未曾有一人识得。耽源与么颂。非惟欺瞒皇帝。亦乃辜负国师。

    崇先奇云。大小雪窦抑己扬人。殊不知无缝塔样至今岿然不动。可惜代宗错过。若是作家君王。如飞龙在天光被四表。又何止衲僧门下。后来耽源述偈。也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具眼者试邈摸看。

    永嘉玄觉禅师(六一大鉴能嗣)

    证道歌云。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痕垢尽时光始现。心法双忘性即真。

    百丈雪云。我云门者里又且不然。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车两轮。两轮未转车无用。两轮转处示车身。

    永嘉云。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佛性戒珠心地印。雾露云霞体上衣。

    径山杲云。者个阿师好与三十棒。且道过在甚么处。不合将常住物入衣钵下。

    荐福璨云。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顾视大众云。荐福门下若有个样衲僧。唤来洗脚。何故。无为无事人。犹是金锁难。

    报恩贤云。妙喜虽则捉贼献赃棒不虚发。怎奈不顾自家失利。大众还知妙喜老人失利处么。不许他人富。甘得自家贫。

    永嘉云。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𦦨。非但空摧外道心。且曾落却天魔胆。

    一指海云。永嘉老头儿元来胆小。山僧则不然。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𦦨。非但空摧佛祖心。早曾落却虚空胆。

    吉州耽源山应真禅师(六二南阳忠嗣)

    参方回省觐马祖。却于祖前画一圆相就上礼拜。祖曰子莫欲作佛否。源曰某甲不解捏目。祖曰吾不如汝。

    雪窦显云。然猛虎不食其子。怎奈来言不丰。诸人要识耽源么。只是个藏身露影汉。

    南堂欲云。耽源归省献个胡饼。马祖䑛犊自不胜情。雪窦云然猛虎不食其子怎奈来言不丰。检点将来。恰踏着耽源影子。

    海舟慈云。耽源识得马祖。前箭虽避后箭难逃。若是伶俐衲僧。收坐具便出。

    古南门云。耽源作个圆相。佛固不欲作。怎奈早已捏目。马祖道吾不如汝。大似信其言而不观其行。虽然。马驹踏杀天下人。莫道不食其子。

    □□通云。耽源者汉拟归省时。早自捏目了也。更有个马簸箕把不住道吾不如汝。又岂止捏目而已。

    耽源问国师。百年后有人问极则事。作么生。国师曰。幸自可怜生。须要个护身符子作什么。

    五祖戒代云。和尚终是老婆心切。

    大沩泰云。大小耽源被国师一坐。直至如今起不得。若是大沩即不然。待道幸自可怜生要须个护身符子作什么。向道暗中为照烛。险处作津梁。

    白岩符云。幸自可怜生要须个护身符子作什么。粉骨碎身难报此恩。大沩道暗中为照烛险处作津梁。且道与么说话还契他国师意也无。山僧代耽源进一语。贵与国师相见。幸自可怜生要须个护身符子作什么。对道某甲今日悔出此问。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六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七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未详法嗣

    先净照禅师问楞严大师。经中道若能转物即同如来。若被物转即名凡夫。祇如升元阁作么生转。严无对。

    汾阳昭代大师云。彼此老大。

    宝寿方代大师云。今日被禅师一问。直得口挂壁上。

    唐朝因禅师微时掘地次。见一大块。戏运槌猛击之。应手而碎。忽然大悟。

    老宿闻云。尽山河大地被因禅一击百杂碎。

    灵岩储云。因禅虽向平田浅草蓦地回光。也是囫囵吞枣。者老宿因斋庆赞。未免矢上加尖。山僧今日打草祇要惊蛇。个中若有一拨便转的衲僧。免教撒土撒沙。其或未然。只得将错就错。以拄杖竖起云。看看。便掷下归方丈。

    僧肇法师赴难姚秦。临法场说偈曰。四大元无我。五蕴本来空。将头临白刃。恰似斩春风。

    玄沙备云。大小肇法师临死犹䆿语。

    肇公云。诸法不异者。不可续凫截[鴳-女+隹]夷岳盈壑。然后为无异哉。

    云门偃云。长者天然长。短者天然短。又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乃拈起拄杖云。不是常住法。天宁琦云。一家有事百家忙。喝一喝下座。

    肇公云。有物流动人之常情。

    白云端云。肇法师刚然不知有流动者。

    洞山度云。二大老也是徐六担板各见一边。好各与二十拄杖。且道洞山拄杖子还有分付处也无。若道无分付处。不可徒然。若道有分付处。二老过在甚么处。若缁素得出。洞山分半院与伊。诸禅德。还缁素得出么。良久拂一拂云。青山只解磨今古。流水何尝洗是非。喝一喝。

    实性大师因同参芙蓉训禅师至。上堂。以右手拈拄杖倚左边良久曰。此事若不是芙蓉师兄也大难委悉。便下座。

    黄龙南云。实性用不得便休。却将佛法以为人情。致令千载之下与人作笑端。且道利害在什么处。

    青龙斯云。实大师虽则人情佛法一时周备。检点将来。大似向福建人前卖荔枝。未免傍观者哂。

    圆通和尚因僧问。一尘才起大地全收。还见禅床么。通曰唤什么作尘。僧又问法灯。一尘才起大地全收。还见禅床么。灯曰唤什么作禅床。

    东禅齐云。此二尊宿语。还是明伊问处不明伊问处。未审还得尽善也未。试断看。

    圣寿□禅师示众。月半前用钩。月半后用锥。僧便问正当月半时如何。圣曰泥牛踏破澄潭月。

    天童觉云。两头得用。圣寿作家。直下忘功。是谁体得。放行也互换主宾。把定也不留朕迹。还有体得底么。玉女夜抛梭。织锦于西舍。

    宝寿新云。说甚月半前月半后。饶你踏得翻踢得破。检点将来。犹未唧𠺕。何故。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

    天台智者大师在大苏山诵法华经至药王品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于是悟法华旋陀罗尼三昧。亲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

    径山杲云。而今未获旋陀罗尼者。还见灵山一会否。若见。以何为证。若不见。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

    灵岩储云。清波万里湛寂凝然。宝月凌虚光吞群象。正恁么时。唤什么作旋陀罗尼三昧。蓦地迅雷一击猛风四起。云散星飞水枯月落。灵山一会又向甚处去也。诸人要识智者么。乃举拂云。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

    公期和尚因往罗汉路逢一骑牛公子。期问罗汉路向甚么处去。公拍牛曰道道。期喝曰者畜生。公曰罗汉路向甚么处去。期却拍牛曰道道。公曰直饶恁么犹少蹄角在。期便打。公拍牛便走。

    白岩符云。者两个汉一拳一踢未见输赢。大似赤眼撞着火柴头。若论罗汉路。直是远在千里。

    宋太宗帝幸相国寺。问僧看甚么经。对曰仁王经。帝曰。既是寡人经。为甚么在卿手里。僧无对。

    雪窦显代云。皇天无私。惟德是辅。

    天宁琦云。若问永祚。但以手顶戴经云。万岁万岁。

    雪轩成云。宋太宗天纵之资。指出一卷真经了无文字。可惜者僧不会。若是山僧但从容对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诸禅德。且道还契他所问也无。

    白岩符云。我不似雪窦老学究。既是寡人经为甚么在卿手里。向道专为陛下流通。他若是个作家君王。更道流通一句作么生。便合掌云护国仁王经卷当第二。

    帝幸开宝塔。问僧卿是甚么人。对曰塔主。帝曰。寡人塔。为什么卿作主。僧无对。

    雪窦显代云。阖国咸知。

    狮峰逊代僧云。某甲今日谢恩有分。

    帝因僧朝见乃问卿是甚处来。对曰庐山卧云庵。帝曰。朕闻卧云深处不朝天。卿因甚到此。僧无语。

    雪窦显代僧云。难逃至化。

    宝寿方代僧云。不学者死汉。又云。特谢陛下顾问佛日晢代僧云。只因灵山一别。

    帝因僧入对次奏曰。陛下还记得臣僧么。帝曰甚处相见来。僧曰灵山一别直至如今。帝曰卿以何为[騇-古+(一/心)]。僧无对。

    雪窦显代僧云。贫道特特而来。

    崇化能代僧拈起拂子。

    白岩符代僧云。将谓陛下忘却。

    帝因僧奏曰。藏经被回禄。欲乞宣赐。帝召问。昔日摩腾不烧。今日为甚却烧。僧无对。

    雪窦显代僧云。陛下不忘付嘱。

    白岩符代僧云。知陛下不吝宝藏。

    老子李𣆀柱史曰。道湛兮似或存。吾不知其谁之子。象帝之先。

    高峰妙云。咄哉。者汉错下注脚。湛兮似或存吾不知其谁之子。毗耶城里老维摩。

    老子曰。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

    荐福璨云。上士闻道勤而行之。着甚死急。中士闻道若存若亡。犹较些子。下士闻道大笑之。却有衲僧气息。三种人一时格下了也。且道那个合受人天供养。

    茶陵郁山主一日乘驴渡桥蹋板而堕。忽然大悟。有偈曰。我有神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净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荐福璨云。郁山主向驴前马后逴得些些。便乃夸张炫耀。以当平生参学。拈拄杖卓一卓云。开先今日为伊一锤击碎了也。顾视左右云。莫有不甘者么。靠拄杖下座。

    凌行婆谒浮杯和尚坐次。乃问尽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谁。杯曰浮杯无剩语。婆曰未到浮杯不妨疑着。杯曰别有长处不妨拈出。婆敛手哭曰苍天中更添冤苦。杯无语。婆曰。语不知偏正。理不识倒邪。为人则祸生。有僧举似南泉。泉曰。苦哉。浮杯被者老婆摧折一上。婆闻笑曰。王老师犹少机关在。澄一禅客见婆乃问。怎生是南泉犹少机关在。婆哭曰可悲可痛。一罔措。婆曰会么。一合掌而立。婆曰伎死禅和如麻似粟。一举似赵州。州曰。我若见者臭老婆。问教口哑。一曰未审和尚怎生问他。州便打。一曰为甚么却打某甲。州曰。似者伎死禅和。不打更待何时。连棒打出。婆闻却曰赵州合吃婆手中棒。后有僧举似州。州哭曰可悲可痛。婆闻乃合掌叹曰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州令僧问如何是赵州眼。婆乃竖起拳头。僧回举似州。州作偈曰。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报汝凌行婆。哭声何得失。婆以偈答曰。哭声师已晓。已晓复谁知。当时摩竭国。几丧目前机。

    高峰妙云。山僧始初一看将谓总是白拈贼。及乎再辨端倪。却是浮杯较些子。何故。不因渔父引。争得见波涛。

    瀛山訚云。凌行婆具超方作略。虽赵州南泉亦让一筹。倒不如浮杯老人。不动干戈善能捉败。且道何人为证。乃以手捶胸曰苍天。

    东塔熹云。一队普州人。撞着太行客。各逞好手。未见希奇。惟有澄一禅客较些子。何故。不因一事不长一智。

    △忘名古宿

    有老宿一夏并不为人说话。有僧叹曰。我只恁么空过一夏。不敢望和尚说佛法。得闻正因两字也得。老宿闻乃曰。阇黎莫𧬊速。若论正因。一字也无。道了扣齿曰。适来无端。不合与么道。邻壁一老宿闻曰。好一釜羹。被一颗鼠粪污却。

    报慈遂征云。且道是赞叹语不肯语。若是赞叹。又道鼠粪污却。若不肯。他老宿有甚么过。

    雪窦显云。谁家釜里无一两颗。

    径山琇云。者僧无事生事。老僧应病与药。线去丝来针锋不露。争奈未会末后句在。只如邻壁老宿恁么。又且如何。三台须要大家催。

    凤日玥举雪窦语毕云。者三个汉总是随人脚跟转。未出葛藤窠在。若是凤日。待者僧恁么问。和声便打趁出山门。他若皮下有血必定别有生涯。免得郎郎当当递相钝置。

    本觉微云。二老宿与么做处。大似拽尾灵龟。更有个凿壁偷光汉却向矢上加尖。且道那里是两颗鼠粪污处。

    有老宿于门上书心字。牕上书心字。壁上书心字。

    法眼益云。门上但书门字。牕上但书牕字。壁上但书壁字。

    玄觉遂云。门上不要书门字。牕上不要书牕字。壁上不要书壁字。何故。字义炳然。

    龙唐柱云。门上书个牕字。牕上书个壁字。壁上书个门字。何故。东㵎水流西㵎水。南山云起北山云。

    白岩符云。老宿犯相违谤。法眼犯增益谤。玄觉犯损减谤。龙唐犯戏论谤。者四个汉总被山僧据款结案了也。还有不甘者么。试出来诤一头看。

    有老宿曰。祖师九年面壁为访知音。若恁么会。吃铁棒有日在。又一老宿曰。祖师九年面壁何不惭惶。若与么会。更买草鞋行脚三十年。

    琅瑘觉云。既不然。且道祖师面壁意作么生。良久云。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天童杰云。二老宿敲砖打瓦。琅瑘老画虎成狸。诸人要见祖师面壁底意旨么。穷坑难满。

    有老宿曰。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立地待汝构去。

    法眼益云。山僧如今坐地待汝构去。还有道理也无。那个亲那个疏。试裁断看。

    昭觉勤云。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今日当众庆忏。

    慧云盛云。三老横身为物太煞婆心。其奈风波似难折合。山僧则不然。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倦要睡去。

    石霜尊云。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因甚诸人踏不着。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古德因僧问。一阳来复日长一线。未审佛法长多少。德曰长一线。又有僧问古德。一阳来复日长一线。未审佛法长多少。德曰一线长。

    荐福璨云。一等共行山下路。眼中各自别风烟。

    高峰妙云。就窠打劫还他二老本分钳锤。若谓佛法短长。端的未梦见在。今日忽有问西峰佛法长多少。只向他道东西十万南北八千。

    象田现云。二老宿虽有补缀虚空底手段。要且红线未断。只向长短上作活计。相去佛法奚啻十万八千。若是山僧则不然。一阳来复日长一线未审佛法长多少。只向他道休将玉线较长短。好把金针绣出看。

    古德曰。佛法大有。只是牙痛。

    径山杲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闻猿叫断肠声。

    胜法法云。若是陶渊明。攒眉便归去。

    古德曰。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

    天童觉云。且道舜若多神唤什么作法身。良久云。还会么。不可续凫截[鴳-女+隹]夷岳盈壑去也。

    有一行者随法师入佛殿。向佛而唾。法师曰。行者少去就。何以唾佛。行者曰。将无佛处来与某甲唾。法师无语。

    沩山祐云。仁者却不仁者。不仁者却仁者。

    仰山寂代法师。但唾行者。行者若有语。即向伊道还我无行者处来。

    资福侣代法师便打。又云。也只救得一半。

    白岩符云。法师无语不妨浑金璞玉。只是罕逢明鉴。

    有二住庵僧旬日不会。一日相见上。庵主问多时不见向甚么处去。下庵主曰在庵中造个无缝塔。上庵主曰某甲也要造一个。请借塔样看。下庵主曰。何不早说。恰被人借去了也。

    法眼益征云。且道是借他样不借他样。

    曹溪守衣钵侍者因僧到乃提起衣曰。者是大庾岭头提不起底。僧曰为什么却在上座手里。侍者无语。

    云门偃云。彼此不了。又于无语处代云。远向不如亲到。又云是狮子儿。

    白岩符云。守衣钵侍者被者僧一拶。直得汗流夹脊。信知口是祸门。当时待道为什么却在上座手里。但低声云阇黎不妨疑着。管教者僧屈膝有分。

    有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常令一女子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当恁么时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女子归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只供养得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

    天童杰云。者婆子洞房深稳水泄不通。偏向枯木上糁花。寒岩中发𦦨。个僧孤身迥迥惯入洪波。等闲坐断泼天潮。到底身无涓滴水。仔细检点将来。敲枷打锁不无二人。若是佛法。未梦见在。

    南㵎问云。凌弱附强古今皆是。长裙卖俏邪法难扶。山僧昔年曾被婆子换却眼睛。道者僧蹉过婆子。仔细检点将来。却是婆子蹉过者僧。抚掌呵呵大笑云。三十年后与汝诸人说破。

    崆峒慈云。众中道庵主未在。婆子作家。恁么举扬只见锥头利。殊不知婆子不知庵主受用处。庵主不知婆子作用处。一对讶郎当。各与二十棒。何故。狮岩者里赏罚分明。

    龙华体云。者婆子虽通身手眼。终是老婆禅。唯者僧入火无烟入水不溺。顿使者婆子百千伎俩一时冰消瓦解。

    东塔熹云。庵主墙高数仞关节不通。婆子暗度重关要探阃中春色。若非一场特地。争见暗合明投。

    天宝真云。尽谓婆子有大手眼。看来却被者僧一场活陷。者僧被遣出门。要且佛眼难觑。

    凤山启云。高山流水。曲弥高和弥寡。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婆子且置。还识得庵主的转身句子么。无限风流慵卖弄。免人指点好郎君。

    西遁超云。从来拈提者多扶婆子抑者僧。不知婆子俗汉一语。骂尽天下人。者僧被逐而去。陷尽天下人。

    大愚哲云。婆子有焚舟之计。且无破釜之能。者僧得退步之谋。尤少斩关之力。俱未免遭人检点。虽然。要见婆子则易。见者僧则难。

    白岩符云。明中坐舌头。还他婆子。暗里抽横骨。须是者僧。虽然锥利凿方各得其长。细检将来。总是贩私盐汉。

    澧阳路上有一婆子卖饼为业。德山鉴初出蜀道过澧阳就其买饼。点心婆指担曰。上座担头是什么文字。山曰青龙疏钞。婆曰钞何经。山曰金刚经。婆曰。我有一问。若答得施与点心。答不得请别处去买。金刚经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审上座点那个心。山无语。

    天童悟云。我若作德山。只向道山僧肚饥拣大者快搬来。及至搬来却肩担便行。管教者婆子疑杀去在。

    栖霞成云。我若作周金刚。待道未审上座点那个心。但向道山僧今日劳倦。当时下得者一语。管教者婆子手忙脚乱搬点心不彻在。

    昔有跨驴人问众僧何往。僧曰道场去。人曰何处不是道场。僧以拳殴之曰。者汉没道理。向道场里跨驴不下。其人无语。

    报恩秀云。尽道者汉有头无尾。能做不能当。殊不知却是者僧前言不副后语。既知举足下足皆是道场。何不悟骑驴跨马无非佛事。万松要断者不平公案。更与花判道。吃拳没兴汉。茆广杜禅和。早是不克己。那堪错过他。道场唯有一。佛法本无多。留与阇黎道。户唵萨哩嚩。

    龙唐柱云。者僧太粗糙。向道场里乱打人。

    有施主入院行众僧随年钱。知事僧曰圣僧前着一分。施主曰圣僧年多少。知事无对。

    法眼益代云。心期满处即知。

    保宁勇云。只恐施主力所不及。

    天宁琦代云。钵盂无底。

    宝寿方代知事云。与么则大众今日不得半文也。

    广南住庵僧值大王出猎。吏人报庵主。大王来。请起。僧曰。非但大王来。佛来亦不起。王乃问。佛岂不是卿师。僧曰是。王曰见师为甚么不起。僧无语。

    法眼益代云。未足酬恩。

    天宁琦云。欲观其师。先观弟子。

    白岩符代僧对云。子不重则父不尊。

    河渚谦云。今日小出大遇。

    有长者因一僧托钵来家被狗咬。长者乃指其僧所披袈裟曰。吾闻龙披一缕金翅不吞。大师全披法服为甚么却被狗咬。僧无语。

    宝华忍代僧云。未看山头土。先观屋下郎。

    居士韩某因三平迁化。众请作丧主。韩乃以手巾覆钞锣。上横一口剑置龛前曰。道得即作丧主。众无对。韩便趯却钞锣哭曰。苍天苍天。先师远矣。

    罗山闲云。噫。大奇大奇。三平门下六百来人。总被者俗汉吞却也。陈老师当时若在。只将三尺布盖却头。横亚一柄露刃刀。揭起孝幕当堂而坐。看韩家个汉要作丧主也未得。要不作丧主也未得。进之须有礼。退之须有礼。

    △曹溪并出二支

    吉州青原行思禅师(大鉴能嗣)

    令石头迁驰书与南岳让和尚。且嘱曰回时吾有个鈯斧子与汝住山。迁到南岳。未呈书便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岳曰。子问太高生。何不向下问。迁曰。宁可永劫受沉沦。不从诸圣求解脱。便归。原曰。子返何速。书信达否。迁曰。信亦不通。书亦不达。去日蒙和尚许个鈯斧子。即今便请。原垂下一足。迁便礼拜。

    玄沙备云。大小石头被南岳推倒。至今起不得。

    雪窦显云。石头洎担板过却。又云。大小南岳不解据令。

    翠岩芝云。思和尚垂足。石头礼拜。要且不得斧子。且道后来使个什么。

    黄龙南云。石头虽然善能驰达不辱宗风。其奈逞俊太忙不知落节。既是落节。回来因甚却得斧子。

    东苑镜云。二大老皆有放过处。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南岳何不劈脊一棒。子问太高生何不向下问。石头好与蓦面一喝。

    古南门云。可惜者鈯斧子。诸上座。石头既见南岳。因甚青原问着。却云信亦不通书亦不达。还会么。金鸡啄破琉璃壳。玉兔挨开碧海门。

    天目律云。者个鈯斧子。若不是石头承当也太难。

    宝掌白云。石头可谓羽檄飞驰不辱使命。但不应贪他个鈯斧子。

    药地智云。索的是斧子。如何却垂一足。既不从诸圣求解脱。作么生便礼拜。乃拂袖角云。看看。鈯斧子劈碎天地作八角磨盘。赶倒金乌玉兔了也。盲龟跛鳖那里得知。

    青原参六祖乃问当何所务即得不落阶级。祖曰汝曾作什么来。原曰圣谛亦不为。祖曰落何阶级。原曰。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祖深器之。

    东苑镜云。我若作六祖。待问当何所务即得不落阶级。便喝云者担粪汉在者里作么。若作青原。待问曾作甚么来。便抚掌云者老汉犹作𥧌语在。岂不使曹溪一路别有风光。

    灵岩储云。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赵州惯吃茶。曹山好饮酒。一对老古锥。两人共只手。咄。脱却嫁时衣。塞断鸿蒙口。泥牛解作狮子吼。

    白岩符云。荡空凡圣不立纤尘。凛凛然翠壁秋崖迥绝攀仰。自非众角一麟何以能此。独惜乎岭南葛僚当时放过。他道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好以杖击右案云。且立者边着。青原老汉到者里。必当别有生涯。

    青原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原顾僧曰庐陵米作么价。

    博山来云。高低米价。环翠色于奇峰。吞吐庐陵。炼蟾华于玉树。须知大用无方有感斯应。若论青原的佛法。三生六十劫未梦见在。

    翠岩喆云。诸禅德还识青原老汉立地处么。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

    青原问石头子何方来。曰曹溪。原曰将得什么来。曰未到曹溪亦不失。原曰若恁么用去曹溪作甚么。曰若不到曹溪怎知不失。

    灵岩储拈拄杖云。上大人可知礼也。尔小生且道节文在甚么处。卓一下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

    青原因荷泽神会参乃问甚处来。曰曹溪。原曰曹溪意旨如何。会振身而立。原曰犹带瓦砾在。曰和尚此间莫有真金与人么。原曰。设有。汝向甚么处着。

    玄沙备云。果然。

    云居锡云。只如玄沙道果然。是真金是瓦砾。

    翠岩芝云。真金瓦砾错下名言。如今唤作什么。

    天圣泰云。青原被荷泽一问。直得额头汗出口里胶生。

    衡州南岳怀让禅师(大鉴能嗣)

    参六祖。祖曰甚处来。岳曰嵩山。祖曰什么物恁么来。岳无对。遂经八载。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个会处。祖曰作么生。岳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岳曰。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祖曰。只此不染污。是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

    白岩符云。与么酬对。自非透顶透底亲到那边过来。则断乎不能措一辞。马驹踏杀天下。宜乎其从脚下出也。然当时六祖更能向脑后痛下一椎。则儿孙之振振又不止于今日。乃云如是如是。是岂祖师之作略欤。

    𨍏轹参云。南岳道说似一物即不中。与么那六祖道我亦如是。脸皮厚多少。

    南岳因僧问。如镜铸像。像成后。未审光向甚么处去。岳曰。如大德。为童子时相貌何在。曰祇如像成后为甚么不鉴照。岳曰。虽然不鉴照。瞒他一点不得。

    法眼益别云。阿那个是大德铸成的像。

    宝寿方云。大小南岳笺释不易。雪峰者里则不然。如镜铸像像成后光向甚么处去。待他眼目定动。劈脊便打。

    △青一

    南岳石头希迁禅师(青一青原思嗣)

    因药山问。三乘十二分教惟俨粗知。尝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头曰。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子作么生。山伫思。头曰。子因缘不在此。江西有马大师。子往彼去。应为子说。山至彼如前请问。马祖曰。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教伊扬眉瞬目者是。有时教伊扬眉瞬目者不是。子作么生。山于是有省。便作礼。祖曰子见个甚么道理便礼拜。山曰惟俨在石头如蚊子上铁牛。祖曰。汝既如是。宜善护持。

    法云秀云。石头好个无孔铁锤。大似分付不着。药山虽然过江西悟去。争奈平地上吃交。有什么扶䇿处。具眼者试辨看。

    五祖演云。众中商量道。即心即佛也不得。不即心即佛也不得。若恁么敢称禅客。殊不知古人文武兼备韬略双全。山僧见处也要诸人共知。只见波涛涌。不见海龙宫。

    沩山智云。说什么在石头时如蚊子上铁牛。只今又何曾吐露得出。

    沩山果云。前箭犹自可。后箭射人深。药山直饶恁么悟去。也落第二月。

    径山杲云。好个话端。阿谁会举。举得十分。未敢相许。

    笑岩宝云。马祖当时不合放过。待他作礼。好与本分草料。何谓。直教铁牛也须通身汗出始得。

    石头参同契曰。回互不回互。

    云门偃因僧问如何是回互。门指板头云不可唤作板头。如何是不回互。门云祇者个是板头。

    天童觉云。石头舌头无骨。云门眼里有筋。千古之下声光赫扬。如今要把手共行。直须恁么始解不恁么。然后没交涉。还相委悉么。少年曾决龙蛇阵。潦倒还听稚子歌。

    宝寿新云。恁么酬酢。大似徐六担板各见一边。且道石头意在甚么处。月照千岩静。溪流万壑深。

    石头垂示曰。语言动用没交涉。时药山出曰。直得非语言动用亦没交涉。头曰者里针札不入。山曰者里如石上栽花。

    白岩符云。二老汉大似海龙王与帝释天赛富。直得四大部洲三山五岳一时宝光璀璨日月失辉。者里还许你插得一句嘴么。时有僧出。白岩摇手云。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出去。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七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八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一

    江西马祖道一禅师(南一南岳让嗣)

    始匡徒日。南岳遣一僧来探。伺上堂时乃出问曰作么生。祖曰。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僧回举似南岳。岳然之。

    径山杲云。云门即不然。夜梦不祥。书门大吉。

    天宁琦云。马大师道三十年不曾少盐酱。蚤是费却多少盐酱了也。我若作大师。才见这僧出来。便下禅床擒住痛与一顿。教他归去举似南岳。且显师承有据。自家眼目分明。管取坐断天下人舌头。又举妙喜语毕云。且道径山与马祖是同是别。如何黑漆屏风上。更写卢同月蚀诗。

    伏龙长云。破驴脊上足苍蝇。

    寿昌经云。马祖恁么道。在老僧则不然。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有盐酱。大众。且道与马祖相去几何。

    大觉升云。义出丰年还他马祖。然未免带累南岳悬挂心头。

    马祖因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曰。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藏。藏曰何不问和尚。僧曰和尚教来问。藏曰。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问海。海曰我到这里却不会。僧乃举似祖。祖曰。藏头白。海头黑。

    沩山喆云。这僧与么问。马师与么答。离四句绝百非。智藏海兄都不知。会么。不见道马驹蹋杀天下人。

    五祖演云。马大师无着惭惶处。只道得个藏头白海头黑。也是风后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僧担一担懵懂。换得个不安乐。若也眼似流星。多少人失钱遭罪。

    高峰妙云。马师父子一门。非特佛口蛇心。亦善六韬三略。这僧若无诸葛孔明之作。管取丧身失命。

    报恩秀云。三个老汉头脑相似。你若作离四句绝百非会。好与这僧一坑埋却。

    龙池传云。三大老被个挑脚汉弄得家反宅乱。至今父子不和。还有解交者么。掷拄杖入方丈。

    宝善真云。惯作白拈独羡马师父子。见贼捉贼可惜不遇作家。虽然。还有能识这僧者么。

    崆峒慈云。大小马祖一家性命总落在这僧手里。还有知这僧落处者么。

    焦山乘云。今古白拈须让这僧始得。何也。马师一门有铜墙铁壁之固。却被他一朝劫尽。

    金粟元云。这僧致个问头。机关太杀险峻。自非马师父子未免无出身之路。虽然。还觉髑髅着着中箭么。

    资福广云。咄。这撞露柱瞎汉。好与三十棒。虽然。马师父子不得无过。何故。不见道发箭不中的信非好手。

    灵岩储云。当大冶而不惊。临大乱而不怖。非经天下之大经。握乾坤之化育。尚不能坐筹帷幄决胜千里。又何敢望笃恭而天下平。马家父子如排百万雄师大阵。咳唾之下全军就缚。何术而致之哉。伶俐衲僧试请定当。

    白岩符云。入水不动波。入林不动草。还他马师父子技出一门。然总未免被这僧在背地里冷笑。

    马祖因僧于面前作四画。上一画长下三画短。曰不得道一画长三画短。离此四画外请和尚答。祖乃于地画一画曰。不得道长短。答汝了也。

    南阳忠别云。何不问取老僧。

    沩山果云。借婆衫子拜婆年。

    高峰妙云。字经三写乌焉成马。西峰忍俊不禁。特为诸人改正去也。良久召侍者云。分明记取。

    鼓山贤云。这僧立个问头也甚奇怪。若是今时师家。早是一棒打将去。马祖却不然。就地一画可谓投之木桃报以琼瑶。这僧小出大遇去也。但祖云不得道长短答汝了也。却似嚼饭喂婴儿。

    马祖因庞公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

    育王观云。马大师只知开口易。不觉舌头长。当时若问育王。但向道直待虚空落地。自然出他一头。何故。车不横推。理无曲断。

    能仁鉴云。马大师与么答话。大似不知问头来处。致令庞公向死水里浸杀。大岩恁么道。且道意在于何。不图打草。只要惊蛇。

    石塔忍云。庞家个汉大似赤贫之士。偶于十字街头拾得一文金钱。逢人便自夸富。可见俗气未除。马大师又如历代簪缨孟浪公子。挥金如土。齿不关风。随口答将来。总之老不戒性。设有人问兴国。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但向他道今日设斋檀越皆是山阴道上客。只教他应接不暇。为甚如此。卓拄杖云。伤心江上客。不是故乡人。

    马祖因百丈南泉西堂三人随侍玩月次。祖问正当与么时如何。堂曰正好供养。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去。祖曰经入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

    泐潭清云。是则全是。非则全非。神鼎道。只为老婆心切。与么说话大似金沙混杂玉石难分。祇如马师道经入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甚么处是老婆心切处。还辨得么。不省这个意。修行徒苦辛。

    开福宁云。马大师等闲舒卷妙手天然。也是贪观云里雁。失却渡头船。若人捡点得出。披毛游火聚。戴角混尘泥。其或见处[朦-卄+((并-(前-刖))-一)]胧。为你下个注脚。经入藏。禅归海。未是衲僧亲到底。拂袖前行归去来。击碎重关门大启。还有见马师者么。良久云。休休。长安夜夜家家月。几处笙歌几处愁。

    虎丘隆云。马驹蹋杀天下人。一掴直须一掌血。无端为三大士各展家风。不觉翻成老婆心切。丛林浩浩商量。总道玩月话奇特。捡点将来。克由叵耐。何故。三人证龟成鳖。

    灵隐岳于正好供养处云。望梅林止渴。正好修行处云。金不博金。拂袖便行处云。只得一橛。独超物外处云。唵摩尼达里吽㗶吒。复云。这一伙落鼻孔汉。总被穿却了也。你诸人向什么处出气。击拂子下座。

    乌石道云。百丈西堂说到行不到。南泉行到说不到。总须吃棒有分。虽然。祇如马祖道经入藏禅归海惟有南泉独超物外。还有优劣也无。以拂子打圆相云。幸然明似镜。何用曲如钩。击拂子下座。

    黄檗琦云。二三子嘲风弄月。自减声价实多。马老师乱搭印子。涂污良人不少。这里有八十棒要打这四个汉。聊与明月清风增些光彩。不致成群作队各说异端。有个汉出来道黄檗棒合谁吃。也许他是个具眼。

    理安洸云。供养修行。款出囚口。拂袖便去。乞儿伎俩。还知马师落处么。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苗之硕。

    栖霞成云。古者道一片月生海。几家人上楼。马师父子有之矣。乃末上与么道。怜儿不觉丑。何哉。可惜者三个良家子弟活遭污陷。

    白岩符云。这一队汉幸是陶公后裔。清白传家。无端为圣天子求贤。贪他升合之禄。丧名失节。山僧要与马祖二十拄杖。为什么聻。太平无事不合涂污人家男女。

    马祖偕百丈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乃问是甚么。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也。丈曰飞过去也。祖遂把丈鼻扭。丈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丈于言下有省。

    中峰本云。设锦阱以陷兽。垂香饵以钓鱼。惟善作者能之。马师拟获一禽。深入荒草费尽腕力。打破半边铁网。岂善作者哉。

    宝寿方云。大小马师可谓功不浪施。然所获亦莫过只是个野鸭子。若是个冲天俊鹘。马师自己还得无事也未。

    马祖因僧问如何是佛。祖曰即心是佛。

    高峰妙云。众中商量皆谓心本是佛。佛外无心。故云即心是佛。苦哉苦哉。若作这般见解。明朝后日吃铁棒有分在。既然如是。合作么生。石压笋斜出。岩悬花倒生。

    马祖因僧问和尚为什么说即心即佛。祖曰为止小儿啼。曰啼止后如何。祖曰非心非佛。曰除此二种人来如何指示。祖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祖曰且教伊体会大道。

    黄檗琦云。即心即佛。头上安头。非心非佛。无绳自缚。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泥里洗土块。山僧恁么道。意旨如何。良久云。土嚝人稀。相逢者少。

    马祖因邓隐峰辞。祖问甚处去。峰曰石头去。祖曰石头路滑。峰曰竿木随身逢场作戏。便去。到石头绕禅床三匝振锡一声问是何宗旨。头曰苍天苍天。峰无语。却回举似马祖。祖曰汝更去。待他有答。汝便嘘两声。峰又去。一依前问。头乃嘘两声。峰又无语。归举似马祖。祖曰向汝道石头路滑。

    清化嶾云。马祖有决胜千里之谋。隐峰有万夫不当之勇。惟石头老汉坐观成败。因甚如此。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

    白岩符云。污他清白门风。教坏人家男女。马大师固已不能逃其责。若夫石头老汉斗筲器量。一个蜡枪头。两费旗鼓。是又岂大人之识度欤。

    马祖因僧参。乃画一圆相曰。入也打。不入也打。僧才入。祖便打。曰和尚打某甲不得。祖靠却杖便休。

    雪窦显云。二俱不了。靠却拄杖。拟议不来。劈脊便棒。

    云居庄云。大师令虽行。争奈无风起浪。这僧棒既吃了。要且有理难伸。复云。作么生会他休去底道理。

    宝寿新云。放则兵随将转。收则马听锣声。既论立敌两攻不无各有一能。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独许神驹。何则。祇图[邱-丘+(看-目)]国靖。终不贵封侯。

    马祖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祖曰近前来向你道。僧近前祖。劈面便掌曰。六耳不同谋。

    黄龙南云。在古人尚六耳不同谋。那堪今日三二百众浩浩地商量。祸事祸事。

    昭觉勤云。南禅不妨因风吹火。也未免随语生解。若有问道林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只对他道。水长船高。泥多佛大。

    马祖一日问百丈甚处来。曰山后来。祖曰逢着一人么。曰不逢着。祖曰为甚么不逢着。曰若逢着即举似和尚。祖曰甚么处得这消息来。曰怀海罪过。祖曰却是老僧罪过。

    国清英云。人既不见。因甚各各担一担罪过。

    狮峰逊云。逢着不逢着则且置。未审是什么人。若识得此人。马祖百丈与他挈草鞋有分。

    马祖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祖曰。日面佛。月面佛。

    昭觉勤云。此个公案若知落处。便能独步丹霄。如或不知。往往枯木岩前蹉路去也。是他本分作家。到者里须有驱耕夫牛夺饥人食底手脚。方始得见他马大师为人处。不然总没交涉。诸人到者里且作么生得平稳去。

    祟庆古云。当时院主可惜放过。若不放过。好与云情知和尚病在膏肓。

    白岩符云。天外游丝空中鸟迹尚不可以摹拟。况在兹以上者乎。马大师在枕席边为院主一拶揭露些子。直得夜光卞璧亦此拟不来。怎奈院主徒有先锋致成辜负。若是个汉。待云日面佛月面佛。便好向道怪得医人说和尚不解忌口。当时院主下得者一语。看马祖者汉死即是活即是。

    马祖见南泉行食过。乃问桶里是什么。泉曰合取口。

    天井新云。马祖问处南泉不知。南泉答处马祖不会。若也会。江西儿孙不致扫土。

    △南二

    洪州百丈怀海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因马祖升座。大众才集。丈遽出卷却席。祖便下座。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法。汝因甚便卷却席。丈曰昨日被和尚扭得鼻头痛。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丈曰鼻头今日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

    雪窦显云。诸方皆谓奇特。漝么举还当么。若当。譬如水母以虾为目。若不当。又空赞叹图个甚么。众中有般汉乱蹋向前。问古人意旨如何。更有老底不识好恶。对道将谓仙陀客。又道来日更到座前。苦哉苦哉。如此自称宗师。欲开人天眼目。驴年去。诸上座。雪窦当时若见伊出来卷席。劈胸一蹋。令坐者倒者俱起不得。且要使后人别有生涯。免见反相钝置。岂不是个英灵底汉。会也无。归堂。

    白云端出马祖语云。我钝置犹可。你钝置太煞。

    黄龙心云。马祖升座。百丈卷席。后人不善来风。尽道不留朕迹。殊不知桃花浪里正好张帆。七里滩头更堪垂钓。如今必有辨浮沉识深浅底汉。试出来定当水脉看。有么有么。如无。且将渔父笛。闲向海边吹。

    大沩智云。曙色未分人尽望。及乎天晓也寻常。

    百丈上堂。众方集。以拄杖一时打散。复召曰大众。众回首。丈曰是什么。

    黄檗运上堂。众方集。以拄杖一时打散。复召云大众。众回首。檗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

    雪窦显云。若是雪窦上堂。众方集。以拄杖一时打散便休。

    天童觉云。下媒求鸽。直钩钓鱼。各有接物利生的手段。若是牢笼不住呼唤不回底汉。又作么生。以拄杖击香台一下。

    龙泉濌云。垂任公钓架由基箭。也不过要见个头角。又谁知林静水寒杳无消息。何似龙泉这里广大门庭。一任他饥来吃饭倦来打眠。何故。白玉本无瑕。雕文恐丧德。

    百丈再参马祖。祖竖起拂子。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挂拂子旧处。侍立少顷。祖曰你已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却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丈亦挂拂子旧处。祖震威一喝。丈异日举谓黄檗曰。佛法不是小事。我当时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檗闻举不觉吐舌。

    汾阳昭云。悟去便了。说什么三日耳聋。

    石门聪云。若不是三日耳聋。争承当得这一喝。

    雪窦显云。奇怪。诸禅德。如今列其派者多。究其源者少。总道百丈于喝下大悟。还端的也无。然刁刀相似鱼鲁参差。若是明眼汉瞒他一点不得。只如马师道汝已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百丈竖拂为复如虫御木。为复啐啄同时。诸人要会三日耳聋么。大冶精金应无变色。

    东林总云。当言不避截舌。当炉不避火迸。佛法岂可曲顺人情。东林今日向骊龙窟内争珠去也。百丈大智不无他三日耳聋。汾州石门争免个二俱瞎汉。只这三个老汉还曾悟去也无。良久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

    云盖智云。马祖发大机显大用。独百丈得其旨。为什么被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聋。要会么。不入惊人浪。难逢称意鱼。

    黄龙新云。黄龙路见不平要问雪窦。既是大冶精金应无变色。为甚么三日耳聋。要会么。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

    昭觉勤云。然则作家共相提唱。不妨各有为人眼。要且只明得马祖百丈大机。未明得他大用。山僧不惜眉毛露个消息。也要诸方捡责。还知这一喝么。直似奋雷霹[靂-秝+林]。听者丧胆亡魂。要会三日耳聋。正如击涂毒鼓。闻者丧身失命。竖拂子云。或有个问即此用离此用。和声便打。随后与一喝。复云。还见马祖百丈么。

    径山杲云。百丈被喝直得三日耳聋。黄檗闻举不觉吐舌。百丈疑其承嗣马祖。后因临济三度问佛法大意。三度打六十棒。便与三日耳聋出气。临济始觉如蒿枝拂相似。敢问大众。既是师承有据。因甚用处不同。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

    浮山口云。龙骧电卷。虎啸风生。师资会遇不妨奇特。雪窦云。只如马祖道你已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百丈竖起拂子为复如虫御木。为复啐啄同时。胡饼里讨甚么汁。大冶精金应无变色。走作多少人。还会么。剑斩甑人头。波斯腰不屈。

    瑞岩愠云。无辨龙蛇眼目难以荷负正宗。无超佛祖机谋难以定论今古。马祖一喝何止百丈三日耳聋。直得尽浮幢王刹海若圣若凡被他轰破耳门。听事不真唤钟作瓮。与么举扬。诸人还知落处么。良久云。云收雨霁长空阔。一对鸳鸯画不成。

    古南门云。若是明眼汉。挂拂竖拂一喝耳聋总不必论。祇这大冶精金也不消得。何故。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复云。还见马祖百丈么。

    愚庵盂云。马大师融冶乾坤指挥神䇿。百丈握阃外威权。黄檗便搀旗夺鼓所向无敌。故知机用为列祖之神髓。万类之钳锤。汾州谓悟去便休说甚么三日耳聋。石门云若不三日耳聋争得悟去。恁么批判古人还甘么。老僧不避𦎬膻试为断看。烽火渔阳楼上月。曲中都是断肠声。

    开先金云。观其所以。师资契合如水投水。因甚又于一喝之下始称大悟。开先不妨逐一指出。百丈耳聋。黄檗吐舌。究竟将来。二俱未瞥。汾阳以讹传讹。石门将楔出楔。惟有雪窦老师惯会证龟成鳖。别别。正法眼藏从此灭。

    宝掌白云。奔流度刃。疾𦦨过风。直下显大机发大用。还他马师父子。因甚一喝百丈直得三日耳聋。要会么。金刚脑后抽生铁。华岳三山倒卓空。

    白岩符云。黄金入火愈见其精神。鋾镕手段还他马驹宜其蹋杀天下。若夫聋耳吐舌。虽不愧为脚下儿孙。然亦祇知顺水撑篙。不解逆风把柂。

    百丈因云岩问每日区区为阿谁。丈曰有一人要。岩曰因甚么不教伊自作。丈曰他无家活。

    云居庄云。明眼人瞒他一点不得。还会么。解弄不须霜刃剑。延龄何必九还丹。

    径山琇云。或谓百丈老人口吞佛祖眼盖乾坤。未免拖泥带水。殊不知曾为浪子偏怜客。自爱贪杯惜醉人。

    百丈因沩山五峰云岩侍立次。乃问沩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沩曰却请和尚道。丈曰不辞与汝道。恐已后丧我儿孙。又问五峰。峰曰和尚也须并却。丈曰无人处斫额望汝。又问云岩。岩曰和尚有也未。丈曰丧我儿孙。

    高峰妙云。大小沩山推恶离己。今日忽有人问西峰并却咽喉唇吻道将一句来。即向道柴荒米贵。忍饥无暇祇对。

    愚庵盂云。象王𢌞顾挂角羚羊还他三老。怎奈临场试卷却忘了题目。明明道并却咽喉唇吻。乱开臭口作么。僧问和尚试道看。余时以他事所移。不及与对半辞。乃一揖而别。

    洞山莹云。三个老汉恁么酬对。且道还有优劣也无。若道有。春色无高下。若道无。花枝有短长。洞山亦道一句。只是不许作道理会。若作道理会。丧我儿孙。拈拄杖便归方丈。

    大慈言云。当时百丈与么问。大似扬声止响。好与二十笤帚。这三个汉忒煞不唧𠺕。且放过一边。傍有僧乃曰和尚也欠唧𠺕在。山僧道我不如你。

    白岩符云。这一队汉巍巍堂堂。因甚却都来自语相违。山僧见处也要诸人共知。或有问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掷拄杖下座。

    百丈因僧问如何是奇特事。丈曰独坐大雄峰。僧礼拜。丈便打。

    天童华云。大小百丈答话不了。

    径山及云。百丈只好无佛处称尊。今日或有问新隆教如何是奇特事。但对他道汝等皆当作佛。他若礼拜。更向道但办肯心必不相赚。

    百丈因黄檗问。从上相承底事。如何指示于人。丈踞坐。檗曰后代儿孙将何传授。丈曰将谓你是个人。便归方丈。

    云峰悦云。百丈老人大似怜儿不觉丑。虽然如是。尽法无民。

    天童觉云。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还他百丈老汉。黄檗不是不知有。且要此话大行。还会百丈归方丈么。林间风叶落。化外水天秋。

    宝寿新云。纵饶有收有放。未免夷岳盈壑。由你一抬一捺。难逃续𠒎截[鴳-女+隹]。毕竟作么生即得聻。也是掉棒打月。

    百丈每上堂时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惟老人不去。丈问汝是何人。老人曰。某甲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对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野狐身。丈曰汝问。老人曰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丈曰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礼曰。某已脱野狐身。住在山后。乞依亡僧津送。丈乃领众至后山岩下。挑出死狐依法火葬。

    百丈至晚上堂。举前因缘。黄檗问。古人错对一语。五百生堕野狐身。转转不错。合作个甚么。丈云近前来向汝道。檗近前与丈一掌。丈拍手笑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

    法昌遇云。敢问诸人。不落因果为甚么堕野狐。不昧因果为甚么脱野狐。直饶道得落处分明。也未出他野狐窠窟法。昌当时若见。但与他拈出雪峰古镜。教伊动转不得。然后放出紫胡狗子。尽却性命。免见儿孙今日成群作队。虽然法昌与么举论。大似持蠡酌海。明眼人前一场笑具。何故。曾经大海难为水。惯听无弦不易琴。

    黄龙新问元首座云。百丈野狐话。意作么生。元云。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

    径山杲云。不落与不昧。半明还半晦。不昧与不落。两头空索索。五百生前个野狐。而今冷地谩追呼。喝一喝云。座中若有江南客。何必樽前唱鹧鸪。

    高峰妙云。前不落。后不昧。还有得失也无。若无。因甚有堕有脱。若有。试出来分明道看。有么有么。总是一队野狐精。莫怪山僧压良为贱。

    狮林则云。前不落。后不昧。引得野狐成群作队。遂喝一喝云。当时下得这一喝。前后五百生一时粉碎。

    天宁琦云。古今尽向不落不昧上妄生卜度。未有一个出格。带累百丈老人也在野狐队里。天宁不是钉桩摇橹胶柱调弦。海枯终见底。人死脚皮穿。

    愚庵盂云。宗师家拈提向上。着着先有出身之路。则不被目前所碍。若儱侗将去。何止不堪。圆禅师问二僧举此话。一云不昧因果也未脱得野狐。一云便是不落因果又何尝堕野狐。圆因有省。圆公悟去则不无之。二僧者披毛戴角有日在。或曰谢师授记。咄。这野狐精。又云。不落因果。兔子窠边遭野火。不昧因果。粉蝶飞上梨花朵。参。

    洞山莹云。丛林尽道不落堕因果。不昧脱因果。山僧敢道饶你总不恁么道。亦未尝脱得他野狐身在。且道利害在什么处。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

    义山讷云。义山更不学百丈就窠打劫。待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便与震声一喝。当时若下得这一喝。管免后代儿孙不作野狐见解。

    资福广云。前百丈恁么道。咬人师子。后百丈恁么道。狮子咬人。弁山恁么道。诸人切忌钻龟打瓦。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八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九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二

    池州南泉普愿禅师(南二马祖一嗣)因东西两堂争猫儿。泉见乃提起猫曰。道得即不斩。众无对。泉便斩之。赵州自外归。泉举前语示之。州乃脱草履安头上而出。泉曰子若在即救得猫儿。

    保福展云。虽然如是。也只是破草鞋。

    翠岩芝云。大小赵州祇可自救。

    雪峰存问德山。南泉斩猫意旨如何。山以拄杖便打趁出。复召云会么。峰云不会。山云我与么老婆犹自不会。

    大沩智云。南泉据令而行。赵州见机而作。虽然如是。未免挂人唇吻。大沩要与南泉把臂共行。遂拈拂子云。若道得即夺取去。众无语。乃云。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

    中峰本云。南泉剑为不平离宝匣。赵州药因救病出珍瓶。然虽庆快一时。争奈古佛家风扫土矣。

    报恩秀云。正当恁么时。尽十方世界情与无情一齐向王老师手中乞命。当时有个汉出来展开两手。不然拦胸抱住云却劳和尚神用。纵南泉别行正令。敢保救得猫儿。

    博山来云。生擒活捉。王老全提。起死回生。赵州手段。救得救不得总不干他事。且道节文在什么处。

    鼓山贤云。南泉据令廓尔无前。两堂祇得拱手而听。赵州虽能超出。怎奈也祇在刀下全身。老僧当时若在。却不恁么。待道道得即不斩。但云两堂未争时和尚又作么生。管取王老师束手入方丈有分。

    愚庵盂云。还识南泉么。他是生铁铸就浑刚打成。要向骊龙颔下摘珠。阿修罗手中夺印。赵州老汉虽善来机。也是得张白狐裘脱秦虎口。这两堂是苏秦张仪。祇么投秦入赵。岂知天然王道宁可以口舌胜耶。

    百丈雪云。赵州戴草鞋而出。虽曰据款结案。也是贼过后张弓。子若在却救得猫儿。虽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争奈怜儿不觉丑。山僧看来。二俱有过。好各与三十棒。山僧与么批判。也要诸方检点。

    龙华体云。其父攘羊而子证之。南泉赵州其谓欤。汝适来若在即救得猫儿。咬牙封雍齿。滴泪斩丁公。

    吴圣玉云。南泉据虎头。赵州收虎尾。死猫儿却被二老弄活。争奈他两堂云水一死不再活。如今要得活么。擘开眼云猫。

    南泉谓僧曰夜来好风。僧亦曰夜来好风。泉曰吹折门前一株松。僧亦曰吹折门前一株松。又谓一僧曰夜来好风。僧曰是什么风。泉曰吹折门前一株松。僧曰是什么松。泉曰一得一失。

    昭觉勤云。大凡酬唱随机着眼。辨龙蛇。别缁素。所谓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会家。只如南泉道一得一失。敢问阿那个得阿那个失。到这里须是向上人始得。还委悉么。鹅王择乳素非鸭类。

    愚庵盂云。这公案有二僧持论致争。一云与赵州[騇-古+(一/心)]二庵主法眼指帘无二。一云刁刀相似鱼鲁不同。争之不能已乃质之老僧。老僧云一得一失。

    南泉示众曰。唤作如如蚤是变了也。今时师僧须向异类中行。归宗曰。虽行畜生行。不得畜生报。泉曰。孟八郎汉又恁么去也。

    德山密云。南泉中毒也。

    琅瑘觉云。山僧不然。遇水吃水。遇草吃草。焉知畜生行。

    法华举云。且作么生是异类中行。石牛常卧三春雾。木马时嘶秋夜泉。

    云门澄因僧问如何是异类中行。澄云轻打我轻打我。僧云我会也。澄云汝作么生会。僧遂作驴鸣。澄休去。

    愚庵盂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大通智胜迁座而成正觉。善财童子别峰而见德云。僧云。智不到处切忌道着。道着即头角生却。为甚么作这般语话。咄。孟八郎汉又与么去也。

    慧云盛云。南泉既行荒草。归宗又入深村。不知今时师僧如何进退。设有恁么去。也是瞎驴趁大队。

    南泉上堂。文殊普贤昨夜三更起佛见法见。各与二十棒趁出院去也。时赵州出众曰和尚棒教谁吃。泉曰王老师过在什么处。州便礼拜而出。

    云门偃云。深领和尚慈悲。某甲归衣钵下得个安乐。又代云。与众除害。

    报慈遂征云。且道赵州礼拜是肯南泉不肯南泉。

    夹山龄云。南泉一期逞俊。争奈平地起堆。赵州虽是觌面投机。不觉脑门着地。

    昭觉勤云。南泉动弦。赵州别曲。苦痛苍天。寒山拾得。若是崇宁则不然。灯笼露柱昨夜起佛见法见。各与二十棒令归本位去也。或有个汉出云和尚棒教谁吃。只对他道落宾落主。

    高峰妙云。南泉和尚虽则顶门具眼赏罚分明。检点将来。也是虚空里钉橛。若无赵州后语。未审如何折合。高峰则不然。忽有人起佛见法见。但向他道善哉善哉。时节若至其理自彰。

    地藏学云。南泉无风起浪。赵州绵里有针。若作佛法商量。管教入地狱如箭。

    崇先奇云。南泉为众竭力。祸出私门。赵州固然是贼识贼。未免证父攘羊。虽然。天下太平。莫道无事好。

    南泉同鲁祖归宗杉山吃茶次。鲁祖拈起茶盏曰。世界未成时便有这个。泉曰。今人祇识这个。不识世界。宗曰是。泉曰师兄莫同此见么。宗却拈起茶盏曰。向世界未成时道得么。泉作掌势。宗以面作承掌势。

    昭觉勤云。鲁祖簸土扬尘。南泉和泥合水。归宗火乱灰飞。杉山坐观成败。还委悉么。箭锋相拄不相饶。四人共拈一只盏。

    南泉因赵州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道。泉便下座归方丈。州曰。这老汉寻常口吧吧地。今日被我一问直得无言可对。侍者曰莫道和尚无语好。州与一掴曰。这一掴合是王老师吃。

    白岩符云。赵州这汉大似个新出红炉的弹子。犯着则簉破面皮。爪牙队里岂不俊哉。然总不出王老师圈缋。且道那里是王老师底圈缋。

    南泉因僧问。师归丈室将何指南。泉曰。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失却火。

    龙翔欣云。大小南泉和泥合水。中峰则不然。或有问师归丈室将何指南。即向道拄杖子今日开封。

    天界盛云。恁么则住持不易。虽然。须是王老师始得。

    芙蓉觉云。南泉将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一时攃在这僧面前了也。争奈这僧如蚊子上铁牛。无处入作。龙渊则不然。或有问师归丈室将何指南。向道饥餐渴饮闲坐困眠。

    南泉因至庄所。庄主预设迎奉。泉曰。老僧居常出入不与人知。何得预办至是。庄主曰昨夜土地神报道和尚今日来。泉曰。王老师修行无力。被鬼神觑见。侍者便问。既是大善知识。为甚么被鬼神觑见。泉曰土地前更下一分饭。

    报慈遂云。甚么处是土地前更下一分饭处。

    因圣颖云。王老师被这僧一问。未免向鬼窟里作活计。

    云居锡征云。土地前一分饭。是赏伊是罚伊。只如土地觑见。是南泉不是南泉。

    天童觉云。我当时见庄主与么道。便与捉住云放汝不得。何故。不见道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报恩秀云。天童虽解捉鬼卖。未免庄头鬼乱。山僧即不然。若见庄主道昨夜土地报。便与弹指三下云。唵度噜度噜地尾娑诃。

    南泉上堂。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一僧出曰某甲买。泉曰。不作贵不作贱。你作么生买。僧无对。

    赵州谂云。明年与和尚缝一领布衫。

    卧龙球云。和尚属某甲去也。

    禾山殷代云。是何道理。

    雪窦显云。虽然作家竞买。要且不解输机。且道南泉还肯么。雪窦也拟酬个价。直令南泉进且无门退亦无路。良久云。别处容和尚不得。

    云居庄云。山僧若作这僧。待道不作贵不作贱你作么生买。即对道鼻索在某甲手里。直饶王老师别有长处。也只得忍气吞声。

    笑岩宝云。山僧今日斩新出个价。直教这老汉更属人不得属己不得。待云不作贵不作贱汝作么生买。但道请和尚暂归方丈吃茶。

    愚庵盂云。雪窦只可作南泉奴。祇如进且无门退亦无路。还容得雪窦么。

    古南门云。诸老宿与么拈提。还恰南泉意么。殊不知南泉老汉以己方人。因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当时这僧待道不作贵不作贱作么生买。但云与么则某甲与和尚平出也。既显自己手脚。便不虚他一番法施。还会么。子期去不返。浩浩良可悲。不知天地间。知音复是谁。

    白岩符云。古今诸老殚精竭思。莫不皆要作王老师的主人公。殊不知价则酬矣。而契券尚未入手在。然则毕竟如何。当时待道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便好云某甲明日出州会客。却烦和尚先行。

    天目律云。王老师只求要人着价相当。殊不知奴儿婢使千古自招。

    南泉因陆大夫问。弟子家中瓶内养一鹅儿。如今长大欲出此鹅。且不得打破瓶。亦不得损其鹅。未审和尚有何方便。泉召大夫。大夫应诺。泉曰出也。

    高峰妙云。南泉潦倒手眼不亲。纵饶出得也是死货。若是高峰。只向他道大夫还曾示人么。才拟祇对。便与乱棒打出。非特为这汉脱却鹘臭布衫。要使天下衲僧个个解粘去缚庆快平生。

    瀛山訚云。大夫设个问端固是巧妙。若不遇王老师未免瓶破鹅殒。且道唤出后如何。万里鹏同远。千年[鴳-女+隹]共飞。

    南泉同归宗麻谷去礼忠国师。泉于路上画一圆相曰道得即去。宗便于圆相中坐。谷便作女人拜。泉曰与么则不去也。宗曰是什么心行。泉乃相唤便回更不去礼。

    翠岩芝云。当时若见。每人与一棒。且图天下太平。

    云居锡云。比来要礼国师。南泉为什么却相唤回。且道古人意作么生。

    报慈遂征云。只如南泉与么道。是肯语是不肯语。

    五祖演云。三人是慧炬三昧.庄严王三昧。

    荐福行云。三个中有见得国师的。有见不得国师的。若人辨得出。许你具顶门眼。

    南华昺云。动弦别曲还他麻谷归宗。掣鼓夺旗偏宜南泉老汉。直得同行不同步。党理不党亲。白云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天童觉云。我当时若见。便与抹却圆相。不唯打破南泉窠臼。亦乃教归宗无著身处。麻谷呈伎俩不得。南泉道恁么则不去也。果然果然。

    天宝枢云。三大老途中与么呈伎俩。要见国师驴年也未得在。

    中峰本云。南泉画地为牢。归宗堕坑落堑。麻谷恭而无礼。捡点将来。一人眼空四海。一人舌拄梵天。一人入地狱如箭。

    大巍伦云。这三个汉半路做个抽身计。以为自胜。然究竟将来。千说不如一见。

    笑岩宝云。三人未发足前鼻孔已在忠国师手里。直造中途。果见弄粥饭气。

    磬山修云。三大老虽同条生。不同条死。各有出身之路。然三人中有一人堪为师法。若人拣得出。许你具择法眼。

    天井新云。一人买帽相头。一人将错就错。一人看楼打楼。更有一人额头汗出。

    宝光渊云。这三个弄泥团汉。要见国师固为不可。然王老师相唤便回。且道是何意思。

    南泉住庵时一僧到。泉谓曰。某甲上山作务。请斋时作饭。自吃了送一分来。其僧作饭吃了。将家伙一时打破却就床卧。泉候不来乃归庵。见僧卧。泉亦就僧边卧。僧便起去。泉住后曰。我往前住庵时有个灵俐道者。直至如今不见。

    五祖戒云。也是贫儿思旧债。

    翠岩芝云。两个汉前不至村后不至店。

    高峰妙云。南泉虽则步步踏实。未免随人起倒。这僧纵解饱食高眠。决定不知饭是米做。高峰恁么告报。设有一字虚妄。永堕拔舌地狱。

    通玄奇云。这僧与么行脚。驴年也没个在处。南泉与么接待。极是没量大人。争奈彼此不无钝置。

    愚庵盂云。可惜这僧泯然无闻。当时风仪令人可爱。南泉过后思君子。见之晚矣。彼时下山来。何不掘个坑将这僧埋却。岂不据款一结。时有一僧云老汉聻。盂乃与一顿热棒趁出山门。

    城山洽云。南泉青天白日着贼不少。这僧伎俩虽佳。争奈深入他家罗网。

    云庵悦云。南泉虽有陷虎之机。要且未尽其善。我当时若见伊打破家伙高眠枕席。但只呵呵大笑。管取疑杀这汉。

    南泉遣书与茱萸曰。理随事变。宽廓非外。事得理融。寂寥非内。僧达书了乃问萸。如何是宽廓非外。茱曰问一答百也无妨。如何是寂寥非内。茱曰睹对声色不是好手。僧又问长沙如何是宽廓非外。沙瞪目视之。如何是寂寥非内。沙闭目视之。僧又问赵州如何是宽廓非外。州作吃饭势。如何是寂寥非内。州以手作拭口势。泉闻乃曰。此三人不谬为吾弟子。

    昭觉勤云。南泉虽则养子之缘。其奈怜儿不觉丑。殊不知这三人。一人有目无足。一人有足无目。一人足目俱无。虽然如是。皆可与南泉为师。为甚如此。理事分明。

    南泉上堂。王老师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犯他国王水草。拟向溪西牧。不免犯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

    云门偃云。且道牛内纳牛外纳。直饶你说得纳处分明。我更要问你觅牛在。

    沩山喆云。云门只解索牛不解穿他鼻孔。拈拄杖云。三世诸佛天下老和尚鼻孔。尽被山僧拄杖一时穿却。且道山僧鼻孔在什么处。良久云。诬人之罪以罪加之。

    长庆棱云。你道南泉前头为人后头为人。雪窦显云。一时穿却。

    云峰悦云。说甚纳些些。尽乾坤大地色空明暗情与无情。总在山僧这里。放行则随缘有地。把住则逃窜无门。且道放行好把住好。

    昭觉勤云。和光顺物与世同尘。不犯锋铓收放自在。是南泉本分草料。山僧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有时孤峰独立。有时闹市纵横。不论溪东溪西一向破尘破的。且道即今在甚么处。试着眼看。

    天童杰云。南泉起模画样。长庆披沙拣金。云门鼻孔先穿。雪窦据款结案。拈拄杖云。更有一个在甚么处。乃掷下拄杖。

    灵隐岳云。王老师倾肠倒腹则不无。未见移风易俗。在山僧只养得一头驴。一向东倒西[擂-田+畾]。顺时一日何啻千里。拗时直是寸步不移。且道与王老师水牯牛相去多少。良久云。渔人舞桌。野老讴歌。

    天童觉云。南泉牧牛可谓奇特。直是一切处关防不得。为甚么如此。是他随分纳些些。

    报恩秀云。南泉水牯牛无鼻孔。你这一队汉作么生穿。所以胜默老人道。在一切同一切。一切处收不得。且道随分纳些些了后如何。刍荛莠稗愁耘处。蹄角皮毛趁謴时。

    古南门云。南泉只知落草求人。争奈妄生头角。引得诸大宗师都向草中打辊。未得个净绝。还见南泉撒手处么。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愚庵盂云。且道这些些还是溪东溪西。除是这牛儿不啮一茎草。不饮一滴水始得。就使牵到他方世界外。还出得他国王水土么。试请王老师定当看。

    南泉巡堂次牵一头牛入堂。首座以手抚牛背一下。泉便休去。赵州乃以草二束置首座前。

    国清英云。赵州南泉大似屋里贩扬州。首座恁么可知礼也。

    南泉因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为甚百鸟衔花献。泉曰为渠步步踏佛阶梯。曰见后为甚么不来。泉曰。直饶不来。犹较王老师一线道。

    云门偃云。南泉祇解步步登高。不解从空放下。时有僧便问如何是步步登高。门云香积世界。如何是从空放下。门云填沟塞壑。

    南泉见邓隐峰来。乃指净瓶曰。净瓶是境。你不得动着境。与我将水来。峰将净瓶倾水于南泉面前。泉便休。

    归宗常云。邓隐峰也是乱泻。

    胜法法云。邓隐峰犹欠一槌在。南泉休去。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祇如归宗恁么道。且道是肯他是不肯他。

    南泉示众曰。江西马祖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么。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么道还有过么。赵州出礼拜了便去。有僧问赵州。上座礼拜了去意作么生。州曰汝却问取和尚。僧乃问泉。适来谂上座意作么生。泉曰他却领得老僧意旨。

    黄龙心云。古人恁么道。譬如管中窥豹但见一斑。设使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犹是骑马向冰棱上行。若是射雕底手。何不向蛇头揩痒。透关者试辨看。良久云。鸳鸯绣出自金针。

    径山杲云。两个老汉虽善靴里动指头。殊不知傍观者丑。

    天宁琦云。南泉赵州总被这僧一状领过。

    南泉因僧问。父母未生前鼻孔在什么处。泉曰父母已生了鼻孔在什么处。

    国清英云。去时鼻孔撩天。来时脚踏实地。为甚么讨人处分。良久云。不因杨得意。争见马相如。

    南泉玩月次。僧曰几时得似这个去。泉曰王老师二十年前也曾恁么来。僧便问即今作么生。泉便归方丈。

    天童觉云。二十年前且置。二十年后作么生。还知王老师行履处么。室内无灵床。浑家不着孝。

    紫梅周云。乐平这里也不管你二十年前二十年后。正当八月十五夜又作么生。良久云。宁可截舌。不犯国讳。

    南泉一日不赴堂。侍者曰请和尚赴堂。泉曰老僧今日在庄上吃油糍饱也。曰和尚不曾出入。泉曰汝不信去问庄主。侍者方出忽见庄主曰谢和尚到庄。

    径山杲云。和尚不赴堂。庄主谢临屈。一字入公门。九牛拔不出。

    西遁超云。一人见兔放鹰。一人将错就错。可谓一队普州人。但这庄主虽然伶俐。未免一牵便动。我若作庄主。但向南泉面前冷笑一声。管教王老师满面惭惶。(此鹅湖孚事。诸方误作南泉事。非也。特此辨正)

    南泉问座主讲什么经。曰弥勒下生经。泉曰弥勒几时下生。曰现在天宫未来。泉曰。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

    洞山价举问云居。居云。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未审谁与安名。洞山被问。直得禅床震动。乃云吾在云岩曾问老人。直得火炉震动。今日被子问。直是通身汗流。

    太阳玄云。如今老僧举起也。有解问者致将一问来。乃云地动也。

    径山杲云。禅床动火炉动地动即不无。这三个老汉要见南泉。直待弥勒下生始得。忽有个汉出来道。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却教甚么人下生。又作么生祗对。但向他道老僧罪过。

    愚庵盂云。南泉等闲置个问头。不特使座主口哑。洞山直得禅床震动。云严火炉震动。太阳玄地动。彼此随搂搜。你也动我也动。动到弥勒下生有甚了期。或问山僧。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未审谁与安名。山僧直得八万四千毛窍一时卓立。打失了娘生鼻孔。

    西遁超云。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毕竟意旨如何。何不看取下文。咄。时时示时人。时人浑不识。

    南泉因陆亘大夫曰。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泉指庭前牡丹花曰。大夫。时人见此一枝花。如梦相似。陆罔测。

    保宁勇代大夫拍手云。阿谁得到这般田地。

    昭觉勤云。陆亘手攀金锁。南泉八字打开。直得七珍八宝罗列目前。乃竖拂子云。天地一指。万物一马。通身是口。分疏不下。

    径山杲云。若向理上看。非但南泉谩他大夫一点不得。亦未摸着他脚跟下一茎毛在。若向事上看。非但大夫谩他南泉一点不得。亦未梦见他汗臭气在。或有出来道大小径山说理说事。只向他道但向理事上会取。

    天宁琦云。还会么。你若向天地同根万法一体上会。落在肇公圈缋里。你若向事理上会。又落在妙喜葛藤中。总无自由分。祇如南泉与么道。你毕竟如何会。天宁不惜眉毛为诸人下个注脚。平芜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愚庵盂举雪窦颂毕云。大夫梦中作梦。南泉梦中占梦。也大奇怪。雪窦善于原梦。镜里山河影中闻见。扑碎镜拂却影。可惜一枝花。拈向霜天月下。更来澄潭摸索。可不道月落夜阑不知何处相见。知有者拣点看。

    宝寿新云。大夫与么问。南泉与么答。且道明甚么边事。以手一掴云。多嘴。

    吴圣玉云。驱耕夫牛。夺饥人食。不无南泉。捡点将来。大似开眼说梦。当时不若劈脊一棒。免他向牡丹钻龟打瓦。

    南泉因赵州问。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泉便打。州捉住棒曰已后莫错打人。泉曰。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雪窦显云。赵州如龙无角似蛇有足。当时不管尽法无民。直须吃棒了趁出。

    南堂欲云。赵州物外相从善能回互。南泉棒头有准放收自由。雪窦虽欲尽令而行。未具辨龙蛇眼。

    古南门云。南泉真个怜儿不觉丑。若是其人。何待人趁。自须掩鼻便出。

    南泉因赵州问如何是道。泉曰平常心是道。曰还可趣向也无。泉曰拟向即乖。曰不拟争知是道。泉曰。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虚廓然荡豁。岂可强是非耶。州于言下悟理。

    径山琇云。古人将心肝五脏一时吐露了也。摩霄俊鹘便合乘时。止泺困鱼徒劳激浪。

    宝寿方云。王老师笺释不易。南石老击节犹勤。唱教门中甚为难得。若是祖师门下。千里万里。

    白岩符云。南泉技艺惯压行家。拂袖玩月时。虽马祖亦尝称其为独超物外。乃今接赵州却似个善说座主。为当本色恁么。为当别有意旨。试定当看。

    青龙操云。南泉虽嚼饭喂婴孩。切忌作道理会。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九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二

    南泉山下有一庵主。或谓曰。南泉和尚近日出世。何不去礼见。主曰。非但南泉。直饶千佛出兴我亦不去。泉闻乃令赵州往勘之。州见便说拜。主不顾。州从西过东又从东过西。主并不顾。州曰草贼大败。遂拽下帘子便归。举似泉。泉曰我从来疑着这汉。次日泉乃与沙弥携茶一瓶盏三只到庵。掷向地上乃曰。昨日的昨日的。主曰昨日的是什么。泉于沙弥背上拍一下曰。赚我来赚我来。拂袖便回。

    雪窦显云。大小南泉赵州被这担板汉勘破了。

    沩山喆云。庵主坐观成败。大小南泉赵州向净地上吃交。

    智海禾云。是即是。庵主只解把定封疆。不能同生同死。当时赵州礼拜。但云这贼我识得你。待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便拽拄杖趁出。且看赵州别有个什么伎俩。

    瓯峰承云。且道那里是担板汉勘破南泉赵州处。若是明眼衲僧。向这里勘破雪窦也不难。

    南泉因陆亘大夫问。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也曾坐也曾卧。如今拟镌作佛。得么。泉曰得。大夫曰莫不得么。泉曰不得不得。

    云岩晟云。坐即佛。不坐即非佛。

    洞山价云。不坐即佛。坐即非佛。

    天童觉云。转功就位。转位就功。还他洞上父子。且道南泉意作么生。直是针锥不入。

    高峰妙云。南泉恁么祇对。正所谓圣人无常心以百姓为心也。

    大巍伦云。陆大夫一片石。如不遇南泉。几丧淳矣。

    天奇瑞云。大夫向这石头上坐卧不安。皆是自不守分。若非南泉。怎得风光遍界。难然。总是泥里洗土块。

    愚庵盂云。南泉老汉也是个五百僧善知识。为甚人质所疑了无雌黄。人言得便言得。人言不得亦言不得。大众。要识南泉么。落花飞絮压浮萍。纵在苍苔不须扫。

    芙蓉觉云。尽道南泉骑贼马赶贼。夺贼枪杀贼。殊不知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陆亘尽生平伎俩要[騇-古+(一/心)]人。不知被这片石一生担板。

    白岩符云。王老师机轮转处。如水银堕地颗颗皆圆。初不假丝毫造作。然要且不知他大夫是何心行。

    南泉示众曰。三世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却知有。

    大沩智云。三世诸佛既不知有。黧奴白牯又何曾梦见。灼然须知向上有知有底人始得。且作么生是知有的人。吃官酒。卧官街。当处死。当处埋。沙场无限英灵汉。堆山积岳露尸骸。

    博山来云。手把地。尾连天。王老师异类中行也。三世诸佛不知有。掬明月于无影树头。黧奴白牯却知有。剪白云于不应山谷。何人知此意。除是长啸者。

    愚庵盂云。我要问诸人。如何是黧奴白牯知有底事。有对曰。黄金国土琉璃地。狮子岩前水草香。余云。你作恁么语话。衔铁负鞍有日在。

    南泉问良钦。空劫中还有佛否。钦曰有。泉曰是阿谁。钦曰良钦。泉曰居何国土。钦无语。

    洞山莹代钦转身便行。

    海门涌云。老胡西来觅个不受惑底人。如良公者未易多得。奈将成九仞之山欠进一篑之土。当时若能轻弹一指。敢教王老师不作等闲看。

    南泉因甘贽行者设斋请念诵。泉拈起槌曰。大众为黧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甘贽拂袖便出。粥后泉问典座。行者在甚么处。座曰当时便去也。乃泉打破锅子。

    云门信云。南泉老老大大未免随人起倒。直饶打破锅子。也是贼过后张弓。

    愚庵盂云。兔子怀胎。蚌含明月。三十棒寄打雪窦。六不收看破云门。女娲氏炼石补天。秦始皇驱山塞海。虽然如是。三十年后举着。一回饮水一回噎。

    明招补云。王老师虽则据令而行。也是不奈船何打破戽斗。

    如庵彰云。行者设粥不是好心。南泉虽则念诵分明。争奈被人觑破。祇如打破粥锅。毕竟如何话会。顾左右云。知音不在频频举。达者须知暗里惊。

    南泉因赵州问知有底人向什么处去。泉曰向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州曰谢师指示。泉曰昨夜三更月到牕。

    云峰悦云。若不是南泉。洎被打破蔡州。

    径山杲云。云峰老人失却一只眼。殊不知只因后语。当下打破蔡州。

    开先金云。如斯问答还他南泉父子。递相赞仰也须妙喜云峰。开先又作么生。昨夜三更月到牕。云峰妙喜两窥光。如今欲识山前事。且去襄阳问老庞。

    洞山莹云。云峰看楼打楼。径山因孔着楔。若约衲僧眼目。敢保俱未梦见。且道洞山有甚长处。良久云。狮子不食雕残。俊鹰不打死兔。

    南泉问维那。今日普请作甚么。那曰拽磨。泉曰磨从你拽。不得动着磨中心树子。那无语。

    保福展代僧云。比来拽磨。如今却不拽。

    法眼益代僧云。恁么即不拽也。

    南泉问黄檗。黄金为世界。白银为壁落。是什么人居处。檗曰是圣人居处。泉曰更有一人居何国土。檗义手而立。泉曰。道不得。何不问王老师。檗却问。更有一人居何国土。泉曰可惜许。

    天宁琦云。二大老一人无事生事。一人将错就错。直是好笑。当时若作黄檗。待他道更有一人居何国土。但道这野狐精。设使南泉通身是口。也须饮气吞声。

    能仁鉴云。潜行密用如愚若鲁。还他黄檗。若是家有诤子。国有诤臣。犹欠一着。待云道不得何不问取王老师。但云可惜许。纵使南泉通身伎俩。到这里施展不开。

    南泉坐次。一僧问讯。叉手而立。泉曰太俗生。僧合掌。泉曰太僧生。僧无语。

    径山杲云。合掌太僧生。叉手又俗气。总不恁么时。尊体无顿处。无顿处。有巴鼻。唵苏鲁苏鲁㗭唎㗭唎。喝。近来王令稍严。不许搀行夺市。

    天宁琦云。叉手太俗。合掌太僧。不僧不俗。谁敢安名。捡点将来。也是垛生招箭。且道落在这僧分上南泉分上。

    南泉曰。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赵州道。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

    神鼎諲云。你道破家散宅底好。解做活计底好。初参之士且取前语。久参先德直须破家。更有一言。万里崖州。

    普贤素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囊无系蚁之丝。厨乏聚蝇之糁。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南头买贱。北头卖贵。捡点将来。各好与三十棒。这里且放过一着。何故。曾为荡子偏怜客。自爱贪杯惜醉人。

    荐福璨云。山僧当时若见。各人脚跟下痛与三十。何故。他家自有黄金骨。不必旃檀入细雕。

    地藏学云。诸禅德。还是解做活计底是。破家散宅底是。捡点得出。许你亲见二大老立地处。不然。自己脚跟下泥水不分无自由分。且作么生方得自由。击拂子云。等闲拶出虚空骨。出没纵横总不拘。

    南泉因座主辞。泉问甚么处去。主曰山下去。泉曰第一不得谤王老师。主曰争敢谤和尚。泉乃喷啑曰多少。主便出去。

    石霜诸云。不为人斟酌。

    云居膺云。非师本意。

    长庆棱云。请领话。

    云居锡征云。座主当时出去。且道是会不会。

    南泉普请择菜次。时赵州作炉头。乃在堂内叫曰救火救火。大众一齐到僧堂。州乃关却门。众无语。泉乃抛钥匙从牕入。

    义山讷云。我不学南泉益油添薪。当时见他闭却门。便拈土块就门上书两个封字。要他赵州至今出身无计。

    洪州庐山归宗智常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与南泉同行。一日告别煎茶次。泉曰从前与师兄商量语句。彼此已知。此后有人问。毕竟事作么生。宗曰。这一片地。大好卓庵。泉曰。卓庵且置。毕竟事作么生。宗乃踢翻茶铫便起。泉曰。师兄吃茶了。普愿未吃。宗曰。作这个语话。滴水也难消。

    五祖戒云。南泉只解作客不解作主。

    沩山喆云。南泉逢强即弱。归宗逢弱即强。三十年同行。毕竟事不通商量。虽然如是。犹较王老师一线道。

    昭觉勤云。惊群之句谁不耸然。有者道南泉构他归宗不着。所以遭他呵叱。殊不知行人更在青山外。蒋山不惜眉毛。为诸人下个注脚。南泉探头太过。归宗壁立万仞。且道还有出身路也无。喝下须教三日聋。

    天童华云。南泉贪程太急。归宗薄处先穿。二老虽发明马祖正眼。要且极则事未梦见在。何故。家住东州。

    龙池微云。南泉逆水撑船篙篙到底。只是撑不上。归宗顺风使帆扬扬得意。其奈略遇波涛便手忙脚乱。虽然。还知二老落处么。拈拄杖卓一卓云。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

    归宗因僧辞乃问甚么处去。曰诸方学五味禅去。宗曰。诸方有五味禅。我这里只有一味禅。僧便问如何是一味禅。宗便打。僧曰会也会也。宗曰道道。僧拟开口。宗又打。

    黄檗运云。马大师出八十四员善知识。个个屙辘辘地。祇有归宗较些子。

    昭觉勤云。若作黄檗深辩端倪。几乎劳而无功。

    资福先云。归宗幸是好一味禅。无端着盐着醋却成五味了也。如今忽有人来辞。去诸方学五味禅。只向他道善为道路。若是个汉必然别有生涯。

    天宁琦举黄檗语毕云。说什么较些子。直是未在。我这里只有一味禅。便与掀倒禅床。见之不取。思之千里。

    径山琇云。五味禅。一味禅。总拈向一边。当时这僧见归宗拟拈棒。拂袖便行。非但靠倒归宗。管取话行天下。

    天井新别昭觉语云。只因黄檗明辨端倪。所以劳而无功。

    演教泐云。黄檗昭觉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殊不知归宗被这僧一拶。直得手忙脚乱。

    归宗因僧问如何是佛。宗曰向你道你还信否。曰和尚重言焉敢不信。宗曰只你是。曰如何保任。宗曰一翳在眼。空花乱坠。僧有省。

    法眼益云。若无后语。何处讨归宗。

    雪窦显于和尚重言焉敢不信下别宗云。侍者寮吃茶去。

    归宗因芙蓉辞乃问甚么处去。蓉曰归岭中去。宗曰子在此多年。装束了却来。为子说一上佛法。蓉结束了上去。宗曰近前来。蓉乃近前。宗曰时寒途中善为。蓉聆此言顿忘前解。

    高峰妙云。归宗佛法恁么流布。拈花微笑命若悬丝。今日凡有人来告辞。总与草鞋一緉。

    归宗刬草次。有座主来参。偶见一蛇过。宗以锄断之。主曰。久响归宗。元来只是个粗行沙门。宗曰你粗我粗。主曰如何是粗。宗竖起锄头。主曰如何是细。宗作斩蛇势。主曰与么则依而行之。宗曰依而行之且置。你甚处见我斩蛇。主无对。

    德山鉴因雪峰问。古人斩蛇意旨如何。山便打。峰便走。山召云存衲子。峰回首。山云他后悟去方知老汉彻底婆心。

    雪窦显云。归宗只解慎初不能护末。德山颇能据令未明斩蛇。乃云。大众看。翠峰今日斩三五条。以拄杖一时打散。

    归宗因普请入园取菜。乃画圆相围却一株。以标插之。语众曰辄不得动着。便去。少顷宗复来。见菜犹在。遽以棒趁曰。这一队汉。无一个有智慧底。蹋倒标子拔菜而归。

    云居庄云。设有僧[托-七+友]却这一株菜。莫契得归宗意么。拈拄杖敲香几云。归宗和尚来也。靠拄杖下座。

    归宗因一僧于夜半忽大叫曰。我悟也。我悟也。一众骇然。明日宗上堂曰。唤昨夜叫大悟底僧出来。僧便出。宗曰你昨夜见个什么道理便叫大悟。僧曰尼姑元是女人做。宗便休。

    白岩符云。归宗只有照妍𡟎镜。且无增黄金色底钳锤。若是山僧。待道尼姑原是女人做。便痛与一顿趁出。要教渠平地上别有生机。

    杭州盐官海昌齐安国师(南二马祖一嗣)

    一日唤侍者。与我过犀牛扇子来。者曰扇子破也。官曰。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侍者无对。

    投子同代侍者云。不辞拈出。恐头角不全。雪窦显云。我要不完全底头角。

    石霜诸代侍者云。若还和尚即无也。雪窦云。犀牛儿犹在。

    保福展代侍者云。和尚年尊。别请人好。雪窦云。可惜劳而无功。

    资福宝画一圆相。相内书一牛字。雪窦云。适来为甚不拈出。

    雪窦显云。若要清风再拂头角重生。请诸禅客下一转语。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一僧云。大众参堂去。窦喝一喝云。抛钩钓鲲鲸。钓得个虾蟆。

    云居舜代侍者云。已飏在搕𢶍堆头了也。

    报恩秀云。诸方拈掇总是空口白话。要且端的不曾与盐官相见。万松若作侍者。见道与我过犀牛扇子来。有甚羽蒲纸竹绫绢棕榈信手拈来便与一柄。何也。纵有千般异。终无两样风。

    证果成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这老汉何不领话。

    宝寿新代侍者云。幸是某甲。若是别个。一场祸事。

    白岩符云。古今诸老各出只手互呈头角。尽为侍者代语。然秋菊春兰各擅其美则不无。要且未能尽善。殊不知当时盐官错过侍者。且道那里是错过侍者处。不见道扇子破也。

    盐官因讲僧参。官问座主业何经论。曰讲华严经。官曰华严有几种法界。曰。广说则重重无尽。略言有四种。官竖起拂子曰。这个是第几种法界。主沉吟。官曰。思而知虑而解。鬼家活计。日下孤灯。果然失照。

    保福展代云。若礼拜即吃和尚棒。

    禾山殷代讲僧云。某甲不烦。和尚莫怪。

    法眼益代拊掌三下。

    昭觉勤云。盐官以强凌弱则且置。如何道得一句恰好。免得他道鬼家活计。良久云。剑阁路虽险。夜行人更多。

    径山杲云。两段不同。收归上科。

    盐官会下有主事僧。忽一日见鬼使来追。乃告曰某甲身充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使曰。待为白王。若许七日后来。不然须臾便至。言讫不见。至七日后复来。竟觅其僧了不可得。

    洞山价因有举问僧曰。若被觅着时如何抵拟他。山代云。被他觅得也。

    天童悟征云。前头鬼使因甚见。后头鬼使因甚不见。

    盐官示众曰。虚空为鼓。须弥为椎。什么人打得。众无对。

    南泉愿云。王老师不打这破鼓。

    法眼益别云。王老师不打。

    雪窦显云。打者甚众。听者极少。且问谁是解打者。莫谤盐官好。南泉道王老师不打这破鼓。法眼道王老师不打。两个既不奈何。一个更是懡㦬。又云。王老师不打。还肯得诸方也无。自代云。千年田。八百主。

    黄龙心云。南泉法眼只解瞻前不能顾后。且如盐官道。虚空为鼓须弥为椎。什么处是破处。直饶检点得破处分明。我更要问你觅鼓在。

    天童华云。南泉法眼大似吃李子只向赤边咬。山僧今日与盐官相见去也。虚空为鼓须弥为椎。要打便打。莫问是谁。乃卓拄杖一下。

    天童杰云。诸方尊宿各出只手。只是随例打鼓。并无一人性躁。祥符今日直截与诸人道。虚空为鼓须弥为椎。漆桶参堂去。

    天宁琦云。且道甚处是他破处。驴年梦见么。

    云居庄云。南泉与么道。盐官还肯也无。山僧即不然。虚空为鼓须弥为槌什么人打得。但向他道打即不辞。只是罕遇知音。

    愚庵盂云。山僧有鼓便打。有笛便弄。无论渠破与不破。若更问我觅鼓。自领出去。

    宝寿新云。虚空为鼓须弥为椎什么人打得。乃代云。听。

    能仁鉴云。二尊宿节拍相随。大似桑林之舞。可谓解和。捡点将来。未免随人脚跟转。大岩今日要与盐官相见。虚空为鼓须弥为槌。蓦拈拄杖卓一卓云。切忌闻着。

    盐官因僧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官曰与老僧过净瓶来。僧将净瓶至。官曰却安旧处着。僧送至本处。复理前问。官曰古佛过去久矣。

    云门偃别官语云。无朕迹。

    雪窦显云。直是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争得无。还会么。云在岭头闲不彻。

    沩山喆云。山僧不然。忽有人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但云大众归堂去。若人向大沩门下荐得。古释迦不先。新弥勒不后。且道转身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明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东禅观云。盲者难以与乎文彩。聩者难以与乎音声。这僧既不荐来机。国师只成虚设。云门道无朕迹。扶国师不起。雪窦道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争得无也。扶国师不起。以拂子画一画云。前来葛藤一齐画断。且道毕竟如何是本身卢舍那。掷拂子下座。

    南堂欲云。国师不得。云门洎合劳而无功。总似雪窦未免白日见鬼。如今有问山僧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向道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

    白岩符云。这僧贪观六桥花柳。失却故园春色。且置勿论。祇如盐官与么提持。还与他本身卢舍那有交涉无交涉。

    盐官因法空禅师到请问经中诸义。官一一答了。乃曰。自禅师到来。贫道总未得作主人。空曰便请。官曰今日夜也。且归本位安置。待明日来。空下去。至明旦官令沙弥屈法空。空至。官顾沙弥曰。咄。这沙弥不晓事。教屈法空禅师。祇屈得个守堂家人来。空无语。

    鼓山贤云。齐安主礼有余。法空不会为客。我若作法空。待道贫道总未得作主人。便好道和尚可谓习气难忘。更道屈得守堂家人来。向他道莫怪沙弥。自是和尚亦未识法空。拂袖便出。管教齐安作主不成。

    明州大梅法常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住大梅。马祖令一僧问。和尚见马祖得个甚么便住此山。梅曰。大师向我道即心即佛。我便向这里住。僧曰大师佛法近日又别。梅曰作么生别。曰他又道非心非佛。梅曰这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僧回举似马祖。祖曰梅子熟也。

    禾山殷因僧问。大梅恁么。意作么生。殷云真狮子儿。

    天井新云。即心即佛。非心非佛。牙齿无筋。舌头无骨。梅子熟也。是典罚语是证明语。长安今夜家家月。几处笙歌几处愁。

    西遁超云。马祖添个八两。连前凑成一斤。大梅已足一斤。何妨佯推八两。虽然如是。未识他父子针芥水乳在。咄咄。自领三十棒。

    白岩符云。一往看来。大梅这汉大似个隔墙担板。殊不知他是个浑刚打就生铁铸成底。而所谓杀活纵夺权实照用。一点也不曾欠缺。马祖在三千里外劈面唾噫。大梅还甘也未。

    大梅因夹山与定山同行议论次。定曰。生死中无佛。即无生死。夹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互相不肯乃同上山请质。夹山理前语问。未审二人见处。那个较亲。梅曰一亲一疏。夹山复问那个亲。梅曰。且去。明日来。夹山明日又问那个亲。梅曰。亲者不问。问者不亲。夹山住后乃曰。我当时在大梅失却一只眼。

    雪窦显云。夹山毕竟不知换得一只眼。大梅老汉当时闻举。以棒一时打出。岂止划断两人葛藤。亦乃为天下宗匠。

    昭觉勤云。是则是。两口金刚王宝剑。要且拂掠虚空。金山则不然。生死为诸佛根基。诸佛乃生死炉鞴。若解险绝承当。即证六通八解。

    南堂欲云。夹山失却只眼。住后方知。雪窦画断葛藤。作得天下宗匠。虽然。李将军有佳声在。不得封侯也是闲。

    万善缘云。这两个瞎汉。累他大梅费盐费酱。夹山后来纵然知过。怎奈只具一只眼。

    雪窦云云。祇如道失却一只眼。换得一只眼。同别在甚么处。若捡点得出。许你具一只眼。不然。更为你下个注脚。失却一只换一只。今朝却是四月一。一年三百六十日。每日钵盂两度湿。参。

    古南门云。雪窦醉后添杯。不知大梅牙如剑树。二老葛藤早已划断。夹山失却一只眼。过后方知。那一只向甚处去也。古南不避检责确实评量道。有佛无佛。死生生死。一翳在眼。空花乱坠。

    大梅因庞居士问。久向大梅。未审梅子熟也未。梅曰。熟也。你向甚么处下口。士曰百杂碎。梅伸手曰还我核子来。士无语。

    翠岩芝云。此二人大似把手上高山。

    宝峰文云。且道二人相见还有优劣也无。

    大梅帜代庞公云。嚼破里头仁。用核作么。复呵呵笑曰。恁么道也是﨟月扇子。

    国清英云。要识大梅庞公么。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留锡省云。不负见马大师者只一庞老子。善与诸老打口鼓无败手。因甚于大梅手里一时钝置。殊不知他当时无语其声如雷。

    大梅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梅曰西来无意。

    盐官安闻云。一个棺材两个死汉。雪窦显云。三个也有。

    玄沙备云。盐官是作家。

    黄龙新云。雪窦道三个也有。是死汉是活汉。具眼者请试甄别。昭觉勤云。一串穿却。

    大梅忽一日示众曰。来莫可抑。往莫可追。从容间闻鼯鼠声。梅乃曰。即此物。非他物。汝等诸人善自护持。吾今逝矣。言讫示灭。

    雪窦显云。这汉生来莽卤。死后颟顸。即此物非他物。是何物。还有分付处也无。有般汉不解截断大梅脚跟。只管道贪程太速。

    宝峰文云。既非他物。是什么物。

    兴善广云。者汉临死犹口里水漉漉地。即此物非他物。瞒顸不少。咄。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一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二

    池州鲁祖宝云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寻常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曰。我寻常与师僧道。向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漝么驴年去。

    保福展问长庆云。祇如鲁祖节文在甚么处。被南泉漝么道。庆云。退己让人。万中无一。

    罗山闲云。陈老师当时若见。背上与五火抄。何故。为伊解放不解收。

    玄沙备云。我当时若见。也与五火抄。

    云居锡云。罗山玄沙总恁么道。为复一般。别有道理。若择得出。许上座佛法有会处。

    报慈遂征云南泉为复是唱和语不肯语。

    翠岩芝云。何劳如此。若有僧来。见个什么知时好。又云。我即不然。未具胞胎不得会。会即打折你驴腰。

    径山杲云。鲁祖不得南泉。几乎觑破壁。

    报恩秀云。南泉恁么贬屈。鲁祖长庆却道正是退己让人。鲁祖把断关津。罗山却道解放不解收。尽是鱼前布网贼过张弓。拈拄杖云。万松不曾面壁。你者一队来觅什么节文。乃一齐打散。

    瑞岩愠云。诸方多作奇特解会。殊不知者个老汉被人以无文印印破面门。至今不欲呈露。还有不动舌头与他雪屈者么。良久云。只有照壁月。且无吹叶风。

    笑岩宝云。当时若有个衲僧入来便与掀倒。不惟打断诸老葛藤。亦免魔魅人家男女。

    云门信云。鲁祖面壁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狱如箭射。

    灵岩储云。妙喜要见鲁祖。直须觑破壁。设有个师僧云和尚是什么心行。但向道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待伊眼目定动。合掌道果然衲子难瞒。左右顾云。且道灵岩节文在什么处。良久云。明日向汝道。

    西遁超云。南泉老汉好像入旃檀林却烧一炉香。见咸阳火却投一束柴。虽然。若不遇知音。夜光投人鲜不按剑。

    白岩符云。云老敲。愿老拍。玉振金声。可谓千古一遇。然在正眼看来。总是鼓粥饭气。

    东塔熹着语云。将谓无人证明。

    鲁祖因僧问如何是不言言。祖曰汝口在什么处。曰某甲无口。祖曰汝寻常将什么吃饭。僧无对。

    洞山价代僧云。他不饥。吃什么饭。

    雪窦显云。好劈脊棒者般汉。开口了合不得。合口了开不得。

    汾阳昭代僧云。只为不会。

    五祖戒代僧云。和尚不妨具眼。

    黄龙新云。雪窦只知者僧。开口了合不得。合口了开不得。殊不知鲁祖被者担板汉勘破。

    天童觉云。者僧只解握死蛇头。不能捋猛虎须。当时待他问你口在什么处。猛与一喝。拂袖便行。直饶鲁祖全机。管取做手脚不及。

    南堂欲云。当时者僧若是个汉。待道你口在什么处。便与掀倒禅床。非唯使鲁祖高竖降旗。且免雪窦马后喝节。

    古南门云。者僧问个不言言。却能始终照顾。只是未解转身。古南见来也未免劈脊便棒。何故。要伊知得通身是口。

    宝掌白云。鲁祖只解塞断来机。不会移风易俗。或问山僧如何是不言言。劈脊便棒。待伊动静。连棒打出。伶俐汉忽然拶着。必然别有生涯。

    白岩符云。杀人须见血。鲁祖以之矣。将什么吃饭。喝。当时者僧下得者一喝。鲁祖钵袋子管取分付有分。虽然者僧无对。不妨作家。只是无人委悉。

    鲁祖因僧问如何是双林树。祖曰有相身中无相身。曰如何是无相见。祖曰金香炉下铁昆仑。

    仰山钦云。鲁祖恁么答话。始终只是说道理。山僧则不然。有问如何是双林树。秋来叶落。春到花开。如何是春到花开。那边一片云。今日定下雨。

    幽州盘山宝积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上堂。若言即心即佛。今时未入玄微若。言非心非佛。犹是指踪极则。

    天童觉云。有钱不解使。解使却无钱。且作么生得十成去。娶他年少妇。须是白头儿。

    报恩秀云。今时路头不得全体。非心非佛有缺神用。欲得十成去。除是三冬向火。六月卖冰始得。所以道娶他年少妇须是白头儿。然则。调和琴瑟一句作么生道。长翁短婆婆。递互厮折磨。

    盘山上堂。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

    琅瑘觉云。上来讲赞无限良因。

    慈明圆云。向上一路。千圣不然。

    径山杲云。向上一路。热碗鸣声。

    天童杰云。向上一路。掘地觅天。

    荐福璨云。盘山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深谛律尼娑婆诃。慈明道向上一路千圣不然。苏嚧悉唎娑婆诃。诸人与么领会。歌罗歌罗。

    天宁琦云。诸大老尽力道。只发明得向下一路。若是向上一路。驴年梦见么。

    天童忞云。盘山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抱赃叫屈作么。慈明道向上一路千圣不然。且莫诈明头。妙喜道向上一路热碗鸣声。合眼跳黄河。千岩道向上一路在你脚底。接竹点青天。先老人道向上一路踏破草鞋。猢狲倒上树。这五个汉被山僧一时领过了也。毕竟作么生是向上一路。拈拄杖起身云。归堂吃茶。

    开先金云。字经三写乌焉成马。者一队汉尽力道。只道得向下一路。若是向上一路。又岂止未梦见在。要识向上一路么。良久云。屋漏看星眠。

    天井新云。向上一路。堕坑落堑。夜梦不祥。书在壁上。

    青龙斯云。盘山慈明二尊宿。大似假借豪门虚张声势。若是向上一路。依旧提掇不出。弁山今日要与诸人觌面拈出。遂掷下拄杖云。看看。

    金仙璨云。盘山慈明二大老。一个㗋唇紧涩。一个齿舌宽宏。虽然各立门墙。正眼看来。总未踏向上路在。

    佛川义云。古今诸老与么提持不无长处。要透向上一路。直待驴年。

    广教玉云。向上一路。三生六十劫。

    海门涌云。本来一条径直大路。被者伙老古锥指点一上。返成迂曲。致使疲极之辈退失宝所。海门岂可坐视。今日要使渠一个个就路还家。乃蓦地掀倒禅床竟归方丈。

    盘山示众。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

    洞山价云。光境未忘。复是何物。

    云门偃云。直饶恁么犹是半途。未是透脱一路。如何是透脱一路。良久云。天台华顶。

    径山杲云。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

    清化嶾喝一喝云。字经三写乌焉成马。

    雪窦云云。者两个汉大似徐六担板只见一边。好各与二十拄杖。若要扶竖从上来事。且缓缓。

    东明鉴举光境俱忘复是何物。喝一喝云。是甚么。光境未忘。复是何物。乃举拂云。唤者个作甚么。复喝一喝。

    盘山上堂。诸禅德。可中学道似地擎山不知山元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本无瑕。若如此者是真出家。

    雪窦显云。昼行三千。夜行八百。是我寻常用底。且拈放一边。汝诸人向什么处见盘山。

    径山杲云。若能如是。捏目生花。

    翠岩喆云。诸人要见盘山则易。见径山则难。

    灵岩储云。开眼也着。闭眼也着。甚处不是盘山。良久喝一喝云。瞌睡汉醒也未。

    盘山示众。诸禅德。譬如掷剑挥空。莫论及之不及。斯乃空轮无迹。剑刃无亏。若能如是心心无知。全心即佛。全佛即人。人佛无异始为道矣。

    径山杲于心心无知下云。咄咄。我王库内无如是刀。

    愚庵盂云。若论本色衲子。实无如是刀。若论本色衲子。实有如是刀。一僧旁哂云。不见盘山道学者劳形如猿捉影。盂云。咄。情知你坐在鬼窟里。

    盘山将顺世。告众曰。有人邈得吾真否。, 众将所传顶相呈似。皆不契。时普化出曰某甲邈得。盘曰何不呈似老僧。化遂翻一斤斗而出。盘曰者汉向后彻风狂去在。乃奄化。

    保福展云。普化掣颠不少。盘山丑拙更多。

    长芦了撼身云。快活杀我也。若无烁破乾坤底眼孔。怎见浑金璞玉。复云。山僧依普化样子摸得一本。今夜展开要使大众瞻仰。遂打一斤斗归堂。

    栖霞成云。若是临济大师。三十棒一棒也少不得。赖遇盘山放过。且道者棒头落在什么处。你若道便好劈脊。我也知你瞎棒乱做。

    国清英云。咄咄咄。一人传虚。万人传实。

    盘山初参时一日出门见人羿丧。歌郎振铃曰。红轮决定沉西去。未委魂灵往那方。幕下孝子哭曰。哀哀。山忽身心踊跃。归举似马祖。祖印可之。

    云居庄云。夫为人师者须具透关眼。别邪正[騇-古+(一/心)]来机。只如盘山认个昭昭灵灵以为极则。马大师从而印可。岂不孤负先圣欺罔后昆。山僧此间若有者般人。必然别有生涯。且道是什么生涯。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

    蒲州麻谷宝彻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到临济。问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济搊住曰。大悲千手眼作么生是正眼。速道速道。谷拽济下禅床却坐。济问讯曰不审。谷拟议。济便喝。拽谷下禅床却坐。谷便出去。

    因圣颖云。诸禅德。此二尊宿如此。且道意作么生。今人尽道照用。照什么碗。一切人只解自骑马去捉贼。自持刀去杀贼。此二人便能夺贼马捉贼。夺贼刀杀贼。虽然如是。临济得便宜却是失便宜。

    仰山钦云。二大老恁么激扬。虽则百千手眼一时俱露。又怎免得个二俱瞎汉。且道还有检点得出底么。瞎。

    天宁琦云。二老主宾互换纵夺可观。如猛𦦨烧空忽雷震地相似。虽然。与他大悲千手眼有何交涉。只见波涛涌。不见海龙宫。

    安国聪云。击节扣关冲楼跨灶。一挨一拶纵夺超群。还他二老好手。若论大悲正眼。驴年未梦见在。

    麻谷到章敬处。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敬曰是是。又到南泉。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泉曰不是不是。谷曰。章敬道是。和尚为甚么道不是。泉曰。章敬即是。是汝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归败坏。

    长庆棱代谷于是是处云。和尚佛法身心何在。又代谷于章敬即是是汝不是处云。和尚是什么心行。

    保福展别云。但振锡一下而出。又拈云。章敬南泉可谓一是一非。又云。麻谷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 别调中。

    云居锡云。章敬未必道是。南泉未必道不是。又云。麻谷当初但持锡出去恰好。

    雪窦显代麻谷于是不是两处俱云。错。

    沩山喆云。章敬道是。落在麻谷彀中。南泉道不是。亦落在麻谷彀中。大沩即不然。忽有人持锡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但向伊道未到者里好与三十棒。

    泐潭清云。章敬道是也好与三十拄杖。南泉道不是也好与三十拄杖。何故。是与不是全彰妙义。章敬南泉一场失利。

    胜默光云。是无可是。非无真非。是非无主。万善同归。枭鸡昼夜徒自支离。我无三寸。鳖得唤龟。迦叶不肯。一任攒眉。

    天宁琦云。绕禅床振锡。参礼常仪。为什么章敬道是。南泉道不是。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蒂甜。

    栖霞成云。不入虎穴怎得虎子。有者道麻谷被南泉换却眼光。殊不知南泉被麻谷一拶。几乎打破蔡州。雪窦下两错。也只救得一半。

    博山来云。章敬道是。雪窦道错。南泉道不是。有什么语话分。惟麻谷锡杖头较些子。

    麻谷一日在帐内坐。以手巾盖却头。披云和尚来。入见便作哭声。良久出去法堂上。绕禅床一匝却入。拨开帐见谷去却手巾坐。乃曰死中得活。万中无一。谷便下床就位抽坐具。云近前把住曰。前死后活。你还甘么。谷曰甘即甘。阿师堪作什么。云推向一边曰。知道你前言不副后语。

    昭觉勤云。入寺看额。见表知里。披云惯作高宾。拈尾作头拈头作尾。麻谷孟尝门下看他酬对。不道他不知有。只为用意太深。当时待道死中得活万中无一。好与云苍天苍天。何故。得人一牛。还人一马。

    麻谷使扇次。僧问风性常住。无处不周。和尚为什么却摇扇。谷曰。你只知风性常住。且不知无处不周。曰作么生是无处不周的道理。谷却摇扇。僧作礼。谷曰无用处师僧。着得一千个有什么益。

    昭觉勤云。者僧一期可观。可惜有头无尾。若不是麻谷作家。洎合放过。敢问诸人甚处是者僧落节处。拨开向上窍。能有几人知。

    沩山果云。者僧只知脑门着地。不觉当面错过。当时若据令而行。何处更讨麻谷。

    潭州东寺如会禅师(南[三]马祖一嗣)

    因仰山来参。问汝是甚处人。山曰广南人。寺曰我闻广南有镇海明珠是否。山曰是。寺曰此珠如何。山曰。黑月即隐。白月即现。寺曰还将得来否。山曰将得来。寺曰何不呈似老僧。山叉手近前曰。昨到沩山亦被索此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寺曰。真狮子儿。善能哮吼。

    昭觉勤云。东寺只索一颗。仰山倾出一栲栳。

    天宁琦云。仰山虽是个狮子儿。怎奈把镇海明珠作豌豆卖却。千古之下遭人检点。山僧今日党理不党亲。便是东寺到来也须勘过了打。

    洞山莹云。仰山韫椟于斯善贾沽诸。可惜东寺被他珠光一烁。直得龙头蛇尾。山僧若作东寺。但唤侍者快将粪箕扫帚来。

    白岩符云。镇海明珠仰山固然在握。然不免被他带累遭人涂污。当时待问还将得来否。便好对道已掷在粪扫堆头了也。他若更道真狮子儿善能哮吼。以手掩耳便出。管取东寺安排明牕不及。

    䖍州西堂智藏禅师(南[三]马祖一嗣)

    普请次乃曰。因果历然。怎奈何怎奈何。时有僧出以手托地。堂曰作什么。曰相救相救。堂曰。大众。者个师僧犹较些子。僧拂袖便走。堂曰。狮子身中虫。自食师子肉。

    昭觉勤云。西堂洞明纲要。始终正令全提。者僧异类中行。其奈龙头蛇尾。敢问大众。因果历然一句作么生道。是则龙女顿成佛。非则善星生陷坠。

    西堂因李翱尚书尝问僧。马大师有甚么言教。僧曰。大师或说即心即佛。或说非心非佛。李曰总过者边。一日问堂。马大师有甚么言教。堂呼李翱。李应诺。堂曰鼓角动也。

    如庵彰云。尽道李公勘[騇-古+(一/心)]者僧。殊不知李公在者僧面前纳败一上。又向西堂处讨巴鼻。却被西堂一拶。直得转身无路。即今还有为他转得身者么。出来与如庵拄杖子相见。僧才出。彰遽云。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里。便下座。

    西堂因僧问。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堂曰怕烂欲那。

    长庆棱因僧举问云。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庆云。人人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

    雪窦显云。何不与本分草料。

    南堂欲云。二员古佛与么答话。可使千古流芳。若要塞断衲僧咽㗋。犹未可在。今夜或有问灵岩。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向道冬至寒食一百五。上元定是正月半。

    白岩符云。此处无金十两。俗人酤酒三升。二老其谓欤。雪窦云何不与本分草料。也是掩耳偷铃。总未得剿绝。拈拄杖云。者里或有问。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掷下拄杖归方丈。

    京兆章敬怀恽禅师(南三马祖一嗣)

    因百丈遣僧来探。候敬上堂次。展坐具礼拜起。将敬一只靸鞋以袖拂却尘了倒覆向下。敬曰老僧罪过。

    黄龙新云。百丈逞尽神通。不消章敬道个老僧罪过。便见冰消瓦解。

    鼓山圭云。黄龙孟八郎。犹欠一着在。只知百丈逞神通。不知百丈伎俩俱尽。只知章敬道个老僧罪过。不知章敬一款便招。会么。蛇吞虾蟆犹自可。更有蜈蚣在后头。

    婺州五泄山灵默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谒石头便问。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头据坐。泄便行。头随后召曰阇黎。泄回首。头曰。从生至死祇是者个。回头转脑作么。泄言下大悟。乃拗折拄杖而栖止焉。

    洞山价云。当时若不是五泄先师也大难承当。然虽如是。犹涉途程在。

    长庆棱云。险。

    报慈遂征云。那里是他犹涉途程处。且道洞山意作么生。

    云峰悦云。大小石头坐不定把不住。似者担板汉放去便休又唤回。被他糊涂一上道。我向者里有个悟处。驴年梦见。

    沩山行云。五泄当时便去。不妨坐断天下人舌头。乃被人唤回。糊涂不少。直饶拗折拄杖。也是贼过后张弓。如今得失是非一时坐断。敢问大众。石头据坐。意作么生。

    地藏恩云。五泄当时只合与么去。不合与么来。

    洪州百丈惟政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问南泉。诸方善知识还有不说似人的法也无。曰有。丈曰作么生是不说似人的法。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丈曰恁么则说似人了也。曰。某甲即恁么。和尚作么生。丈曰我又不是善知识。怎知有说不说的法。曰。某甲不会。请和尚说。丈曰我太煞与汝说了也。

    沩山喆云。百丈只知瞻前不知顾后。当时待伊道某甲不会。但云老僧亦不会。百丈若下得此一转语。非惟与南泉为宗匠。亦乃与天下人为宗匠。

    天奇瑞云。者两个汉拈头失尾拈尾失头。惹那诸方笑怪。既有不说的法。且道还许你宾主问答也无。饶你检点得出。进退无门。更夸精细。转见不堪。诸人到此作么生。各请归堂珍重。

    百丈一日路逢天使留斋次。偶驴子鸣。使曰头陀。丈举首。使却指驴。丈却指使。使无对。

    保福展云。百丈因斋庆赞。

    法眼益别云。但作驴鸣。

    支提爱云。一家有事百家忙。

    澧州苕溪道行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尝曰。吾有大病。非世所医。

    曹山寂因僧问。古人曰吾有大病非世所医。未审是什么病。山曰攒簇不得底病。曰一切众生还有此病也无。山曰人人尽有。曰和尚还有此病也无。山曰正觅起处不得。曰一切众生为什么不病。山曰。一切众生若病。即非众生。曰未审诸佛还有此病也无。山曰有。曰既有为甚么不病。山曰为伊惺惺。

    愚庵盂别云。吾有大病。一物可医。且道是什么物。若拈得出。可与苕溪同参。

    潭州三角山总印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上堂。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已蹉过了也。时麻谷便问。眨上眉毛即不问。如何是此事。角曰蹉过也。谷乃掀倒禅床。角便打。

    保福展云。三角也是贼过后张弓。

    雪窦显云。者两个有头无尾汉。眉毛未曾眨上。说什么此事蹉过。寻有僧问眉毛为甚不眨上。窦便打。

    昭觉勤云。唤作此事已是好肉剜疮了也。何况更云眨上眉毛早已蹉过。麻谷雪窦贼过后张弓则固是。更有一个。蓦拈拄杖下座。

    天宝枢云。二大老恁么酬唱。不妨雷轰电卷石裂崖崩。若是此事。白云万里。

    南堂欲云。二老虽则纵夺可观。怎奈伤锋犯手。我者里从来未曾提着此事。诸人也未曾眨上眉毛。中间固无蹉过与不蹉过。诸人既不掀倒禅床。山僧也不劈脊便棒。自然声和响顺形直影端。非惟主伴互融亦乃人天欣悦。击拂子云。水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闲。

    天界盛云。是贼识贼。不妨争先后手。麻谷见三角恁么举。便好掀倒禅床。那堪更问此事。三角见麻谷恁么问。便好劈脊一棒。那堪更道蹉过。虽则有照有用。未免皆打落节处。雪窦要争先手。钩得僧出便打。不妨照用同时。若是天覆地载山高水深。当别有不眨眉毛在。

    古南门云。三角眉毛若无。雪窦洎合打作两橛。即今有问。劈脊便打。讨甚眉毛。

    广教玉云。二老大似饥鹰分肉猛虎夺食。虽则竞价相酬。未免取笑旁。观山僧今日挝鼓升座。诸人簇簇上来总不敢动着。不用干戈。管取风和雨沐天下太平。其间一挨一拶。若言蹉过。欺诳平人。若言不蹉过。毕竟唤什么作此事。喝一喝下座。

    白岩符云。者两个汉手忙脚乱。热闹门庭即得。若论此事。又岂止白云万里。

    鼎州中邑洪恩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因仰山问如何得见佛性义。邑曰。我与汝说个譬喻。如一室有六牕。内有一猕猴。外有猕猴从东边唤猩猩。猕猴即应。如是六牕俱唤俱应。仰山礼谢起曰。适蒙和尚譬喻。无不了知。更有一事。祇如内猕猴瞌睡。外猕猴欲相见又且如何。邑下绳床执仰山手作舞曰。猩猩与汝相见了。譬如蟭螟虫在蚊子眼睫上作窠。向十字阶头叫曰。土旷人稀。相逢者少。

    信相显云。诸人要见二老么。我也与你说个譬喻。中邑大似个金师。仰山将块金来使金师酬价。金师亦尽价相酬。临成交易。卖金的更与贴秤。金师虽然闇喜。心中未免偷疑。何故。若非细作。定是贼赃。

    云居锡云。中邑当时若不得仰山者一句语。何处有中邑也。

    崇寿稠云。还有人定得此道理么。若定不得。只是个弄精魂脚手。佛性义在什处。

    报慈遂云。若不是仰山怎得见中邑。且道什么处是仰山得见中邑处。

    东塔明云。大小中邑错下名言。又唤作佛性。又唤作猕猴。复鼓掌呵呵笑云。是何言欤。

    报恩琇云。入惊人浪得称意鱼。不无中邑。金翅入海直取龙吞。还他仰山。山僧则不然。如何得见佛性义。蓦口便掌。免见拖泥带水。又云。若作仰山。见他说喻了。但作礼曰。谢师指示。看中邑者汉如何合煞。

    栖霞成云。中邑闭眼说醒。仰山开眼说梦。究竟二俱不了。若是佛性义。三生六十劫也未梦见在。

    翠岩喆云。能近取譬。中邑可谓仁矣。惜乎被仰山一拶。未免手忙脚乱。翠岩则不然。如何得明见佛性。劈脊便棒。何故。免得猩猩贪瞌睡。劳他六户唤频频。

    资福广云。良骥负盐。非伯乐不能赏鉴。騄駬载车。须王良方堪驾御。马则固然。或遇啸风猛虎。返掷狮儿。又且如何收拾。遂以手作格势云。且道者边着。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一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二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二

    池州杉山智坚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因普请择蕨次。南泉拈起一茎曰。者个大好供养。山曰。非但者个。百味珍羞他亦不顾。泉曰。虽然如是。个个须尝过始得。

    报慈遂征云。且道是相见语不是相见语。

    翠岩芝征云。只如杉山与么道。还免得无过么。若免得去。未具眼在。若免不得。又违前话。

    白岩符云。者两个汉被一茎菜丧尽生平。

    抚州石巩慧藏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本以戈猎为务。因趁鹿从马祖庵前过。乃问还见鹿过否。祖曰汝是何人。曰猎者。祖曰汝解射么。曰解射。祖曰汝一箭射几个。曰一箭射一个。祖曰汝不解射。曰和尚解射否。祖曰解射。曰一箭射几个。祖曰吾一箭射一群。曰。彼此生命。何得射他一群。祖曰。汝既知如是。何不自射。曰。若教某甲自射。直是无下手处。祖曰者汉旷劫无明烦恼今日顿息。巩遂掷下弓箭投祖出家。

    清凉钦云。且作么生是一箭射一群底道理。直是三千大千世界生命也不消一箭。

    雪窦显云。马师一箭一群。信彩射得有甚用处。不如石巩一箭一个。却是好手。雪窦今日效古人之作拟放一箭。高声喝云。看箭。又云中也。

    翠岩芝云。马祖一箭射一群犹未善在。山僧一箭射无数。尽大地蠢动含灵无不中者。虽然如是。祇道得一半。更有一半留与诸上座道。

    石巩凡见僧来皆张弓架箭示之。一日三平至。巩曰看箭。平乃拨开胸曰。此是杀人箭。活人箭又作么生。巩乃弹弓弦三下。平乃作礼。巩曰。三十年张弓架箭。只射得半个圣人。遂拗折弓箭。平后参大颠举前话。颠曰。既是活人箭。为什么向弓弦上辨。平无对。颠曰三十年后要人举此话也大难得。

    云门偃问。长庆作么生免得他道半个圣人。长庆云若不还价怎辨真伪。门云入水见长人。

    雪窦显云。要先拗折不难。怎奈三平中的了也。然则老宿要活三平。且未免张弓架箭。首山念云。人人尽道三平中的。莫屈他也无。良久云。机关不是韩光作。莫把胸襟当等闲。

    支提爱云。射虎不真。徒劳没羽。

    天童觉云。石巩习气不除。三平相席打令。却云三十年张弓架箭祇射得半个圣人。岂不是以己方人。大都不入惊人浪。到底难寻称意鱼。

    高峰妙云。石巩张弓旁若无人。三平承箭弄巧成拙。然虽如是。半个圣人又作么生。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中峰本云。穿百步杨。透九重鼓。固是眼亲手便。其如半个圣人有隐身之术。石巩之技穷矣。

    鼓山贤云。披胸当箭宛有大人之作。然只忍得杀人箭。再问活人箭。蹉过多少时也。巩为作死马医。虽然救得。也只是半个了也。

    石巩问西堂藏。你还解捉虚空么。曰捉得。巩曰作么生捉。堂以手撮虚空一下。巩曰你不解捉。堂却问师兄作么生捉。巩把堂鼻孔拽。堂作忍痛声曰。太煞拽人鼻孔直欲脱去。巩曰。直须恁么。捉虚空始得。

    宝寿方云。这般做处何异弄泥团者。极尽心思终无济事。虽知祖师门下别有长处。当时待道你还解捉虚空么。亦曰捉得。作么生捉。直把石巩一脚踏倒。

    白岩符云。施干转坤不无石巩。当时被西堂近前劈面便掌。又作么生。

    唐州紫玉山道通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因于頔相公问如何是佛。玉唤相公。公应诺。玉曰更莫别求。药山闻曰。噫。可惜于家汉生埋向紫玉山中。公闻乃谒见药山。山问曰。闻相公在紫玉山中大作佛事是否。公曰不敢。乃曰承闻有语相救。今日特来。山曰有疑但问。公曰如何是佛。山乃召于頔。公应诺。山曰是什么。公豁然有省。

    罗山间云。当时赖遇是于頔。可中草窠里拨着个焦尾大虫。何处有药山。

    大沩智云。于頔当时若会见药山唤云是什么。只向道和尚赚我来。拂袖便去。不惟作个慷慨丈夫。亦乃不钝置紫玉。

    大沩泰云。抉骊龙额上珠。取轮王髻中宝。如钟待扣。似谷传声。八面玲珑更无回互。诸人要见于頔悟处么。真金已出矿。锻炼转光辉。

    乌石道云。可惜于頔者汉脱得紫玉酱缸。又腌在药山齑瓮。虽然如是。仔细检点将来。紫玉药山脚跟总未点地在。乌石则不然。或有人问如何是佛。即向他道。大小石头亲见了。宝山端的不空回。

    毗陵芙蓉太毓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一日因行食到庞公前。公拟接毓乃缩手曰。生心受食。净名所呵。去此一机。居士还甘否。公曰当时善现岂不作家。毓曰非关他事。公曰食到口边被人夺却。毓乃行食。公曰不消一句。

    昭觉勤云。善现作家。芙蓉奇特。尽被庞老子一时领过了也。只如道不消一句。且道是那一句。端坐受供养。施主常安乐。

    芙蓉因庞公问。马祖着实为人处。还分付吾师否。蓉曰。某甲尚未见他。作么生知他着实处。公曰祇此见知也无讨处。蓉曰居士也不得一向言说。公曰。一向言说师又失宗。若作两向三向。师还开得口么。蓉曰。直是开口不得。可谓实也。公抚掌而出。

    昭觉勤云。芙蓉何不道分付与我。待问如何是着实处。便好与一掌。待他眼目定动。更与一掌。何故。且要打断许多葛藤。

    云居庄云。芙蓉无端惹起许多葛藤。若约径山见处。便与拦胸一踏。直饶庞公知有马大师着实处。也做手脚不及。

    佛川宗云。者两个撮驴粪汉也甚奇怪。虽然暗地抛竿。要且瞒野山不得。

    信州鹅湖大义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唐宪宗诏入内。于麟德殿论义。湖问诸硕德曰。行住坐卧毕竟以何为道。有对知者是道。湖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安得知者是乎。有对无分别是道。湖曰。善能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安得无分别是乎。有对四禅八定是道。湖曰。佛身无为。不堕诸数。安得四禅八定是乎。众皆杜口。

    径山杲云。相骂饶你接嘴。相唾饶你泼水。

    天宁琦云。僧投寺里宿。贼打不防家。

    瑞鹿信云。鹅湖长老辨似悬河。未免旁观者哂。行住坐卧毕竟以何为道。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

    鹅湖举顺宗帝问尸利禅师曰。大地众生如何得见性成佛。利曰。佛性如水中月。可见不可取。谓宪宗帝曰。佛性非见必见。水中月如何攫取。帝乃问何者是佛性。湖对曰不离陛下所问。帝默契之。

    瀛山訚云。若道不离陛下所问即是佛性。鹅湖眉毛亦须倒竖。何故。祇晓眼横。不知鼻直。

    五台山隐峰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俗姓邓。在襄州破威仪堂只着衬衣于砧椎边拈起椎曰。道得即不打。于时大众默然。峰便打。

    法眼益云。邓隐峰奇怪甚奇怪。要且打不着。又云。其时一众出自偶然。

    翠岩芝云。此语有勘破处。且道勘破阿谁。雪窦显云。果然果然。

    东禅观云。彼时堂中是有人耶无人耶。若有人。可容得伊。若无人。争容得伊。又云。笑杀旁观。

    城山洽云。当时若有人夺椎子却打云。看破了也。看者汉作何合杀。

    汾州无业大达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示众。若有一毫头圣凡情念未尽。不免入驴胎马腹里去。

    白云端云。直使一毫头圣凡情念净尽。亦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

    磬山修云。未尽净尽。山僧今日一齐拈却。诸人还见一毫头么。喝一喝云。切忌钻龟打瓦。

    无业因僧问如何是佛。业曰莫妄想。又僧问如何是佛。业曰即心是佛。

    雪窦显于莫妄想处着语云。塞却鼻孔。于即心是佛处着语云。拄却舌头。

    昭觉勤云。正当恁么时。舌头又拄却。鼻孔又塞却。还有转身吐气处也无。便打。

    古南门云。一转语无绳自缚。一转语金鍮不辨。一转语堆山积岳。更有一转语。三十年后。

    南岳西园昙藏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一日自烧浴。僧问和尚何不使沙弥童行。园乃抚掌三下。

    曹山寂云。一等是拍手抚掌。就中西园奇怪。俱胝一指头禅盖为承当处不谛当。僧却问西园抚掌岂不是奴儿婢子边事。山曰是。曰向上更有事也无。山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山叱曰者奴儿婢子。

    天童觉云。识尊卑。知贵贱。西园是作家。分玉石。辨金鍮。曹山不出世。者僧虽解切磋琢磨。也祇向奴儿婢子边着倒。还知么。放旷淋漓两不伤。犹是夜明帘外客。

    愚庵盂云。诸禅德。曹山与么批判。为复是一期压捺。为复是别有道理。有者道古人提唱总不可作实法会。理固如此。也须要头脑清白。西园抚掌是甚时节。俱胝竖指是何节目。者里缁素得出。许你亲见西园。否则在人家屋檐下坐着。驴年去在。

    镇州金牛和尚(南二马祖一嗣)

    每自做饭供养众僧。至斋时舁饭桶到堂前作舞。呵呵大笑曰。菩萨子吃饭来。

    长庆棱云。金牛大似因斋庆赞。

    大光诲因僧问。长庆道因斋庆赞意旨如何。光乃作舞。僧便礼拜。光云见甚道理便礼拜。僧却作舞。光云者野狐精。

    东禅齐云。祇如长庆大光。是明古人意。别为他分柝。诸人每日吃饭过堂。为当与古人一般。为当别有道理。若道别。且作么生得别来。若道一般。恰到他舞又被唤作野狐精。还会么。若不会。行脚眼在甚么处。

    雪窦显云。虽然如是。金牛不是好心。

    瑞岩愠云。金牛露出丑举止。残羹馊饭阿谁肯吃。

    金牛因临济来乃横按拄杖当门踞坐。济遂抚掌三下归客堂。牛却下。看人事了乃问。夫宾主相见各有轨仪。上座何得无礼。济曰老和尚道什么。牛拟开口。济便打一坐具。牛作倒势。济又打一坐具。牛曰今日不着便。遂归方丈。

    沩山祐问仰山。此二尊宿还有胜劣也无。仰云胜即总胜。劣则总劣。

    沩山果云。一人焦砖打着连底冻。一人得便宜是落便宜。具眼者辨取。

    灵隐礼云。驱耕夫牛。夺饥人食。不无临济。若是毒蛇头上揩痒。猛虎口里横身。须让金牛始得。只如胜劣不分。直提向上又作么生。横按镆鎁全正令。

    西遁超云。二大老一则居胜。一则退败。是将栗棘蓬擉瞎天下人眼睛。是将烂污泥涂却天下人眼睛。今之学其宗者。打必打到胜。喝必喝到胜。以为多打得几下。多喝得几喝。便为大机大用。噫。殊不知八百年前早为金牛踏杀了也。

    利山和尚(南二马祖一嗣)

    因僧问众色归空空归何所。山曰舌头不出口。曰为甚么不出口。山曰内外一如故。

    漏泽杲云。大小利山恁么答话。把人脚跟钉却。不敢动着一步。山僧者里则不然。若有问众色归空空归何所。向道此去武塘不远。为甚如此。祇要你到家。还会么。良久云。莫怪坐来频劝酒。自从别后见君稀。

    韶州乳源和尚(南二马祖一嗣)

    上堂。西来的的意不妨难道。众中莫有道得者么。出来试道看。时有僧出礼拜。源劈脊便打曰。是什么时节出头来。便归方丈。

    保福展代僧云。为和尚不惜身命。长庆棱云。我即不然。福云作么生。庆云不妨不妨。

    承天宗云。宗乘也不易扶竖。者两个老汉扶不起。我道者僧若不出头。棒即是乳源自吃。

    沩山果云。者僧若具眼。才见开口。便好向道老和尚少卖弄。不唯勘破乳源。亦乃坐断天下人舌头。

    广胤标云。者僧若是个汉。待伊才拈棒。便好接住送一送云。和尚也须自领一半始得。管教者老汉一场懡㦬。

    筠州逍遥和尚(南二马祖一嗣)

    因鹿西和尚曰。念念攀缘。心心永寂。遥曰昨晚亦有人恁么道。西曰道个什么。遥曰不知。西曰请和尚说。遥以拂子蓦口打。西拂袖便出。遥召众曰。大众。直是顶门上着眼也鉴他不破。

    昭觉勤云。老僧虽顶门无眼。也验得他骨出。何以见得。古墓毒蛇头戴角。南山猛虎尾吒沙。

    洪州水潦和尚(南二马祖一嗣)

    问马祖如何是西来的的意。祖曰礼拜着。潦拜下。祖乃当胸踏倒。潦忽契悟。起来抚掌呵呵大笑曰。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无量妙义。只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住后每谓众曰。自从一吃马师踏。直至如今笑不休。

    琅瑘觉云。大众。你道水潦还曾悟也未。

    天童觉云。马大师不合放过。待伊起来恁么道。但问只者一毫头从甚处得来。待伊拟议。更与一踏。

    鼓山霈云。大小水潦大似乞儿见小利。

    白岩符云。可惜马师有杀人剑无活人刀。致使大小水潦在一毫头上着倒。且作么生与伊拈却者一毫头。良久云。当时好更与两踏。

    衢州乌臼和尚(南二马祖一嗣)

    因玄绍二上座参。臼曰二禅客发足甚么处。玄曰江西。臼便打。玄曰久知和尚有此机要。臼曰。你既不会。后面个师僧祇对看。绍拟近前。臼亦打曰。信知同坑无异土。参堂去。

    雪窦显云。宗师眼目须是漝么。如金翅劈海直取龙吞。有般汉眼目未辨东西。拄杖不知颠倒。只管说照用同时人境俱夺。打杀一万个有什么过。

    沩山喆云。乌臼大似巨灵逞劈泰华之威。苍龙展夺骊珠之势。直得乾坤失色日月潜辉。乃拈拄杖云。诸人还识乌臼么。若也识去。横按镆鎁寰中独据。若也未识。棒头有眼明如日。卓拄杖下座。

    白云端云。众中商量道。拄杖在乌臼手里。以强凌弱有什么难。苦哉。作者般见解。水亦难消。所以道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药。要识乌臼么。横按镆鎁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

    昭觉勤云。雪窦可谓明辨古今分别邪正。然虽如是。只见乌臼放行处。未明乌臼把住处。要知乌臼把住处么。直得释迦弥勒犹为走使。不敢正眼觑着。若使据令而行。尽大地人并须吃棒。

    天目礼云。人人尽道乌臼用处如烧尾霹[靂-秝+林]。殊不知性命落在僧手里。似败阵将军投戈散地。

    云居庄云。平地上险崖。孤峻处平坦。诸方祇知乌臼具超宗越格手段。且不知乌臼彻底老婆心。要识老婆心么。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

    开先金云。雪窦乃大方宗匠。明辨古今。何得扶强抑弱。与么说话岂无识者。殊不知大小乌臼被二上座不动声色使得手忙脚乱。

    愚庵盂云。乌臼只管据令而行。弥勒释迦立在下风。试问二禅客还甘么。若甘。则瞎却天下人眼。若不甘。则瞎却乌臼眼。或曰甘与不甘一并收下。也是瞎驴趁大队。

    宝掌白云。乌臼老汉如神箭绕树。霹[靂-秝+林]罩顶。直使尽大地人亡锋结舌。无𢌞避处。且道具什么眼。以拄杖一时打散。

    安国聪云。者僧破浪冲关危亡不顾。却有衲僧气概。乌臼虽行阃外威权。检点将来。性命落在者僧手里。

    凤山启云。乌臼棒头有眼。足下无私。惯用白拈手段。但不应无罪而屈平人。虽然。只知尽法。那管无民。

    古镜奇云。乌臼吹毛在握。杀活临时。纵饶你有三头六臂。到者里未有不望崖而退。虽然。未免被者僧勘破。

    资国秀云。乌臼尽法不管无民。雪窦也是顺朱填墨。昭觉虽则缁素精明。只知乌臼把住处。未明乌臼放行处。要知乌臼放行处么。拈拄杖连卓云。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乃擿下拄杖。

    乌臼问僧近离甚处。曰定州。臼曰定州法道何似者里。曰不别。臼曰。若不别。更转彼中去。便打。曰棒头有眼不得草草打人。臼曰今日打着一个。又打三下。僧便出。臼曰屈棒原来有人吃在。曰争奈杓柄在和尚手里。臼曰。汝若要。山僧回与汝。僧近前夺棒打臼三下。臼曰屈棒屈棒。曰有人吃在。臼曰草草打着个汉。僧作礼。臼曰却恁么去也。僧大笑而出。臼曰消得恁么。消得恁么。

    南堂欲云。乌臼当轩据坐正令方行。者僧自远趋风𢬵得吃棒。若是惯战作家。何处有乌臼也。更若未会。看取雪窦葛藤。

    开先金云。云行雨施。雷奔电埽。缚虎放虎。入草出草乌。臼与者僧相见。可谓主宾互换纵夺可观。因甚乌臼却道消得恁么消得恁么。且道是肯伊不是肯伊。具眼者辨取。

    愚庵盂云。要做临济下儿孙。须知有者般事。我坐你立。收放自由。主宾互换。血脉贯通。自然风云凛冽。所以谓之得大自在。若一棒差排。到底了无合杀。做乌臼底奴子也未得在。

    资福广云。多钱善贾。长袖善舞。随时消息。步中规矩。善论掌上身飞。人弃我取。总欠一着在。

    衢州石臼和尚(南二马祖一嗣)

    参马祖。祖问什么处来。石曰乌臼来。祖曰乌臼近日有何言句。石曰几人于此茫然。祖曰茫然且致。悄然一句作么生。石乃近前三步。祖曰我有七棒寄打乌臼。你还甘否。石曰。和尚先吃。某甲后甘。

    昭觉勤云。草窠里拨出一个半个。有什么共语处。虽然如是。犹放过一着在。

    天井新云。者两个汉成则俱成。败则俱败。仔细看来。总是乞儿索旧债。

    白岩符云。马大师不肯据令而行。祇缘利动君子。岂当断不断反招其乱者可同日而语哉。然则如今有恁么衲子上门。诸方必有长处始得。不然总是套袭之流。

    百灵和尚(南二马祖一嗣)

    一日路次见庞居士。乃问南岳得力句曾举向人也无。士曰曾举来。灵曰举向甚么人。士以手自指曰庞公。灵曰直是妙德空生也赞叹不及。士却问灵。阿师得力句是谁得知。灵戴笠子便行。士曰善为道路。灵更不回首。

    径山杲云。者个话端若不是庞公。几乎错举似人。虽然如是。百灵输他庞老一着。何故。当时若不得个破笠子遮却髑髅。有甚面目见他庞公。

    天宁琦云。百灵戴笠便行。得力句可谓分明举似。因甚么妙喜老人道百灵有甚面目见他庞公。也是扶强不扶弱。有人与妙喜作主。要问作么生是得力句。速道速道。拟议不来。劈脊便棒。

    天童悟云。百灵若非径山。直饶戴破笠子也无出头分。

    宝掌白云。百灵庞公虽然各固封疆。不知旁观者丑。今时都说百灵被庞公背地一推。再也转身不得。据宝掌看来。却是庞公末上被百灵一坐。至今无处讨个合杀。具眼者辨看。

    潭州龙山隐山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山居。因洞山与密师伯从山下过。见溪流菜叶。洞曰。深山无人。因何有菜随流。莫有道人居否。乃共拨草溪行五七里。见隐羸形异貌。因相与问讯。隐曰。此山无路。阇黎从何处来。洞曰无路且置。山主从何而入。隐曰我不从云水来。洞曰山主住此山多少时。隐曰春秋不涉。洞曰。山主先住。此山先住。隐曰不知。洞曰为甚么不知。隐曰我不从人天来。洞曰山主得何道理便住此山。隐曰。我见两个泥牛斗入海。直至如今绝消息。洞山始具威仪作礼。便问如何是主中宾。隐曰青山覆白云。曰如何是主中主。隐曰长年不出户。曰宾主相去几何。隐曰长江水上波。曰宾主相见有何言说。隐曰清风拂白月。洞山辞退。隐乃有三间茆屋从来住。一道神光万境闲。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干。遂烧却庵更深入层峰焉。

    天童觉云。主也云藏顶相。宾也雪压眉棱相。去也门司有限。言说也玉振金声。我此四句且道与隐山是同是别。丛林具眼者试请辨看。

    则川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因摘茶次庞居士问。法界不容身。师还见我否。川曰不是老僧洎答公话。士曰有问有答盖是寻常。川乃摘茶不听。士曰莫怪适来容易借问。川亦不顾。士喝曰。者无礼仪老汉。待我一一举向明眼人。川乃抛却茶篮便归方丈。

    雪窦显云。则川只解把定封疆。不能同生同死。当时好与捋下幞头。谁敢唤作庞居士。

    昭觉勤云。两回不顾。抛篮便归。且道旨归何处。还会么。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蒂甜。则川老汉经事多矣。

    保宁茂云。则川虽识阵势。不会降人。善守则许。智将未许。若是当时提起茶篮便问。者个是什么人造底。看庞公作何勾当。

    古南门云。奇怪庞公。他虽是俗汉。置个问端却解把定封疆。则川乃来风深辨。虽然。可惜当时放过者老子。待问法界不容身师还见我否。便与把住云。者藏头露尾汉。他若拟议。拈茶篮便打。不惟截断此老葛藤。亦见我方袍圆顶中人别有长处。

    愚庵盂云。则老把定牢关不通水泄。可谓头正尾正。庞公向雪中觅粉墨上寻煤。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幸而免不为则老所逐。

    凤山启云。庞公冲锋直入眼已无秦。若非则川偃旗息鼓减灶藏锋。洎合打破蔡州城。

    襄州庞蕴居士(南二马祖一嗣)

    问马祖。不昧本来人。请师高着眼。祖直下觑。公曰。一种没弦琴。唯师弹得妙。祖直上觑。公乃作礼。祖归方丈。公随后入云。适来弄巧成拙。

    云峰悦云。且道是宾家弄巧成拙。主家弄巧成拙。还有人拣得出么。若拣得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若拣不出。明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琅瑘觉云。一夜作窃。不觉天晓。

    智海逸云。二老汉一个开口了合不得。一个合口了开不得。更有一个未欲说破。乃呵呵大笑归方丈。

    径山杲云。马大师觑上觑下则不无。怎奈昧却本来人。居士虽然礼拜。也是浑仑吞个枣。马师归方丈士随后入云。适来弄巧成拙。救得一半。

    天宁琦云。大师弹没弦琴。调高千古。居士和无谱曲。响彻九霄。溪边石女暗嗟吁。海底泥牛乱奔走。虽然如是。也未契本来身在。不见道虾蟆口里一粒椒。

    云居庄云。我要问庞公。唤什么作本来人。作么生是没弦琴。拈拄杖云。不是放过马大师。只是不欲说破。卓拄杖一下。

    万峰藏云。马大师者回被俗子擒下也。

    栖霞成云。庞公若无后语。几被马师瞒过则且置。祇如庞公礼拜。马祖便归方丈。者里还有人勘得破么。若勘得破。许你具衲僧眼。

    宝掌白云。者两个汉一等是向背地里扶个黑漆桶。扶来扶去不觉天晓。白纳得一场败阙。

    庞公曰。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会得个中意。铁船水上浮。

    昭觉勤云。且道杀个什么。杀众生物命。凡夫见解。杀六贼烦恼。座主见解。杀佛杀祖。大阐提人见解。衲僧分上毕竟杀个什么。

    径山琰云。只知开口易。不觉舌头长。

    庞公辞药山。山命十禅客相送至门首。公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别处。全禅客曰落在甚么处。公遂与一掌。全曰居士也不得草草。公曰。恁么称禅客。阎罗老子未放你在。全曰居士作么生。公又与一掌曰。眼见如盲。口说如哑。

    雪窦显云。好雪片片不落别处。握雪团便打。

    磬山修云。我若作全禅客。待道好雪片片不落别处。便好云不落别处则且置。你道在什么处来。他拟开口。蓦面便掌。教者老汉别有生涯始得。

    青龙斯云。锦上铺花人之常情。雪中送炭从来罕见。山僧要向冷灶里着把火。何则。尽谓全禅客是个孟人郎不济事。被他庞居士折挫一上。殊不知庞老儿被全禅客生生陷在雪坑里。至今出头不得。

    庞公一日庵中独坐蓦地曰。难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庞婆应声曰。易易易。百草头边祖师意。灵照女曰。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

    径山杲云者三个俗汉同行不同步同得不同失虽然笑杀旁观。

    大觉升云。三个俗汉好各与三十拄杖。何故。者是什么所在。说难说易。即今还有出得难易者么。设有。也是腊月扇子。  大觉升云。三个俗汉好各与三十拄杖。何故。者是什么所在。说难说易。即今还有出得难易者么。设有。也是腊月扇子。

    理安洸云。虽则家肥生孝子。国霸产谋臣。理安若见。痛与三十。何也。免致分疆立界。

    凤山启云。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白雪飞。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若于此见得。便捉败他父子三人。

    庞公有偈曰。心如境亦如。无实亦无虚。有亦不管。无亦不拘。不是圣贤。了事凡夫。

    径山杲云。白的的。清寥寥。水不能濡。火不能烧。是个甚么。切不得问着。问着瞎却你眼。以拄杖击香台一下。

    天宁琦云。要作了事凡夫。更须进前三步。

    荐福如云。楚石道要作了事凡夫更须进前三步。且作么生进。五老云。九江水。卷舒出没太虚中。究竟在吾皇化里。

    庞公颂曰。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

    天童杰云。十方同聚会。铁壁银山。个个学无为。日月照临。此是选佛场。龙蛇混杂。心空及第归。凡圣同居。蓦拈拄杖横按云。庞居士在者里坐地。是汝诸人还见么。遂擿下云。三生六十劫。

    庞公卖箍篱一日下桥吃扑。灵照见亦去爷边倒。公曰你作什么。照曰见爷倒地某甲特来相扶。公曰赖是无人见。

    国清英云。庞公跌倒。灵照扶起。两既不成。一何有尔。

    庞公曰。男大不须婚。女大不须嫁。大家团圞头。共说无生话。

    有老宿别云。男大也须婚。女大也须嫁。讨甚闲工夫。说甚无生话。

    百丈源云。者两个汉虽则声调不同。要且舌头皆一。今日有一人。男也婚。女也嫁。逢僧喜说无生话。人间不问几千秋。但觉乾坤粟米大。富与贵。荣与华。太虚空中之乎也者。独有当户青山。原是幅图𦘕。乃以拂空中画一画。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二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三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青二

    澧州药山惟俨禅师(青二石头迁嗣)

    久不升座。院主白曰。大众久思法诲。请和尚说法。山令打钟。众集。山升座。良久便下座。归方丈。院主随后曰。和尚适来许为大众说法。何得不垂一言。山曰。经有经师。论有论师。怎怪得老僧。

    雪窦显云。可惜药山老汉平地上吃扑。尽大地人扶不起。

    琅瑘觉云。药山下座不妨疑着。及乎院主一拶。失却一只眼。

    翠岩芝云。药山下座。院主当初怪不为众说法。可谓误他三军。

    荐福怀云。药山还见院主么。院主还见药山么。三十年后遇著作家不得错举。

    开福宁云。药山慎初护末。佛眼难窥。院主狭路相逢。等闲蹉过。

    雪窦宗云。威音劫外携手。谁肯同归。十字街头掷金。几多错过。敢问诸人。且道药山曾说不曾说。若道曾说。是谤药山。若道不曾说。是孤负药山。且道毕竟为人在甚么处。良久云。须知云外千峰上。别有灵松带雨寒。

    径山杲于下座处着语云。葛藤不少。于怎怪得老僧处着语云。笑杀人。

    天童杰云。翠岩只具一只眼。殊不知药山归方丈。正是劳他三军。

    资福先云。药山竟归方丈。却似个好人。只被他轻轻一捏。便见忘前失后。

    中峰本云。药山久不上堂。与对众不措一词。将谓将谓。末后道个经有经师论有论师。元来元来。

    博山来云。接物情捐。澹泊为累。予夺相感。母怪其然。又岂知希听乱蛩音。素质烦饰彩。被院主拶着。直得百杂碎。

    古南门举翠岩密庵语毕云。二老虽则尽力扶持。也只具一只眼。殊不知药山院主一人运筹帷幄。一人决胜千里。虽然。药山但知与么去。不知与么来。若是山僧归方丈。见院主恁么问。但向道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栖霞成云。药山好个曲调。不妨音韵铿锵。无端被院主一阵风吹。直得宫商齐乱。然虽如是。犹胜人家闲弦子。

    清化嶾云。奇怪药山老汉。惯拈无孔笛。偏向劫初吹。然则清音遍界。怎奈知音者少。

    龙华体云。院主只管贪程。不觉错路。药山求人入草。太杀泥水通身。我若作药山。待问何得不垂一言。但道将谓你是个人。他若拟议。连棒打出。

    龙唐敷云。药山垂格外机。放风前箭。太煞倚富欺贫。致使院主贪观天上月。失却掌中珠。者里则不然。若是监寺为众求诲。山僧不妨联珠缀玉。织绵回文。随机露布。直令各各当下知归。免使监院随后伸问。且道所说底是什么法。良久云。夜寒久立伏惟珍重。

    西山音云。药山密度金针。院主暗穿玉线。虽谓锦缝重重。捡点将来。罗纹结角处未免特杀破绽。

    莲柎䇿云。往往道药山忘前失后。未免屈他古人。殊不知药山正如神龙护尾师子迷踪。非但当时折倒院主。亦乃换却古今多少人眼。

    白岩符云。药山向劫初已前撒下缦天网子。拟图负岳金鲲少酬宿志。乃撞入个三脚虾蟆。解得网来有闷只在肚里。捡点将来。总之侍者不得力。侍者若得力。当时待院主拟伸启请。直好把院主喝出。药山岂不头正尾正。

    药山因僧问。学人有疑请师决疑。山曰待上堂时来与阇黎决。至晚上堂众集。山曰。今日要决疑。上座在甚么处。僧出众而立。山下禅床把住曰。大众。者僧有疑。便与一推。却归方丈。

    报慈遂征云。且道与伊决疑不决疑。若道决疑。且甚处是决疑处。若道不与他决疑。怎奈临晚上堂何。

    翠岩芝云。药山与么决疑。土上更加泥。虽然如是。者僧也不得孤负药山。

    云居元云。大小药山被者僧勘破。

    愚庵盂云。是醍醐。是毒药。杀人剑。活人刀。

    白岩符云。以三万斛香饵沉之巨浸。则所图者不在鲂鲤。药山老汉为一田蛙井鲋。乃费力如此。岂善作者欤。

    药山因遵布衲浴佛次。山曰者个从汝浴。还浴得那个么。遵曰把将那个来。山乃休去。

    长庆棱云。邪法难扶。

    报慈遂征云。且道长庆恁么道。在宾在主。众中唤作浴佛语。亦曰兼带语。且道尽善不尽善。

    黄龙南云。此二尊宿一出一入未见输赢。三十年后不得错举。

    昭觉勤云。药山问处暗隔重关。遵老答来一槌两当。不可只守者一路。有问崇宁只浴得者个还浴得那个么。拈起杓子向伊道。何似生。

    天宝枢云。老僧当时若见药山恁么道。便陷杓水蓦头浇。教伊冰消瓦解。

    磬山修云。药山旁通线路俯诱初机。布衲当仁不让一拶便了。我若作药山。待伊道把将那个来。夺杓子蓦头与他一杓。何故。定水湛然满。浴此无垢人。

    愚庵盂云。好个休去。药山岂不能。似今时粗浮暗短之流。宗旨不合。问个把将那个来。便打便喝。掀翻浴盆。乱做一上。好不知羞。我道药山若不休去。提将来撇向东洋大海里。绝教他浴个像心像意。待弥勒下生。我还要问他。把将那个来。

    栖霞成云。且道药山还知有那个么。若知有。为什么被布衲一拶便休去。者里还有人着得一只眼么。

    白岩符云。我若作布衲。者个从汝浴还浴得那个么。便与掷却杓子。倾却香汤。虽然。药山休去又作么生。

    药山因僧问。平田浅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麈。山曰看箭。僧放身便倒。山唤侍者拖出者死汉。僧便走。山曰弄泥团汉有什么限。

    雪窦显云。者僧三步虽活。五步须死。

    云居元云。药山千钧之弩。不谓鼷鼠发机。者僧带箭出门。一死更不再活。

    净慈昌云。者僧趁得猢狲入他闹市。药山骑个猛虎直上高山。若作一处商量。终是遭人捡点。

    愚庵盂云。者僧置个问头也不易得。及乎发箭。原来是个死鹿。或幸而他处饮甘露而再生。不失其为威音王始祖。乃望空作弯弓势云。看箭。

    古南门云。者僧草里藏身。立个问头。始终能荷。药山一箭中的。怎奈射者僧不死。

    栖霞成云。超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者僧尽力飞腾。出不得药山跨下。岂狮子儿英灵汉哉。药山道拖出者死汉。者里别作个甚么语。始得不愧其为超群敌胜。试道看。

    白岩符云。者僧虽通身铠仗。进退有由。怎奈药山老将勇于穷讨力追。那里有你亸跟处。侍者拖出者死汉。便起身抚掌呵呵大笑云。者老汉今日勘破了也。者僧若能如此。药山到者里也只得纳款有分。

    药山谓云岩曰与我唤沙弥来。岩曰和尚唤他作什么。山曰我有个折脚铛子要伊提上挈下。岩曰与么则与和尚出一只手去也。山便休。

    沩山喆云。药山老汉若不得云岩。折脚铛子几成废器。大沩折脚铛子也要诸人共出一只手。何故。且图古风不坠。

    天童华云。药山道头。云岩知尾。虽然头尾相称。要且不识羞耻。

    天宁琦云。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云岩当时也欠一着。待道我有个折脚铛子要伊提上挈下。抽身便出。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能仁鉴云。尽谓药山父子点头知尾。捡点将来。总是泥里洗土块。有甚么交涉。

    白岩符云。事君者尽其忠。虽死不易。此为臣之常理。若夫致君于尧舜之上者。则又有说焉。不学云岩与么道。试别展一途看。

    广胤标云。非千金之子不能运千金之资。药山也是年老心孤。若非云岩知他心腹。几成不顺之恩。抚掌云。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药山问僧甚么处来。曰湖南来。山曰洞庭湖水满也未。曰未。山曰许多时雨水为甚么未满。僧无语。

    云岩晟代僧云。湛湛地。

    道吾智别云。满也。

    洞山价云。什么劫中曾增减来。

    云门偃云。只在者里。

    药山看经次。朗州刺史李翱到。山默然殊不顾视。翱乃曰见面不如闻名。拂袖便出。山召李翱。翱回首。山曰刺史何得贵耳贱目。翱回拱谢且问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复指下曰会么。翱曰不会。山曰云在青天水在瓶。翱欣然作礼。乃述偈呈之曰。炼得身形似[鴳-女+隹]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话。云在青天水在瓶。

    松隐然云。我者里则不然。今日若问龙峰如何是道。但云国正天心顺。官清民自安。且道与药山还有优劣也无。靠拄杖下座。

    药山一日趺坐次。石头见乃问。汝在者里作什么。山曰一物不为。头曰恁么则闲坐也。山曰闲坐则为也。头曰。汝道不为。不为个甚么。山曰千圣亦不识。

    白岩符云。大小药山不居圆圚。不住寒岩。一段稳密田地。虽大悲千眼觑见无由。乃为石头老汉等闲一拶。直是如珠囊结解。稳密云乎哉。

    药山看经次。僧问。和尚寻常不许人看经。为什么却自看。山曰我祇图遮眼。僧曰某甲学和尚得么。山曰。你若看。牛皮也须穿。

    长庆棱云。眼有何过。

    报慈遂云。且道长庆会药山意不会药山意。

    雪窦宗云。真心不动。教海澄明。得用如如。义天炳焕。正恁么时。且道是经是眼。若向者里见得彻。更不用循行数墨逐妄迷真。其或未然。牛皮穿透犹自可。髑髅遍野几人知。

    药山晚参不点灯。乃垂语曰。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即向汝道。时有僧出曰。特牛生儿也。祇是和尚不道。山唤侍者将灯来。僧便抽身入众。

    洞山价因云岩举乃云。者僧却会。只是不肯礼拜。清凉钦云。当时不要索灯。但问他道生底是特牛儿牸牛儿。又代云。双生也。

    投子青云。且道甚处是者僧会处。若道得堪与者僧雪屈。道不得却被药山瞒。

    浮山远云。我有一句子。待无舌人问即道。

    昭觉勤云。药山垂钓意在鲲鲸。者僧吞钩三千浪激。洞山正眼千里同风。法灯重整旗枪再装甲胃。虽然如是。山僧即不然。我有一句子威音王已前与诸人道了也。或有问明头合暗头合。只对他道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

    黄龙震云。会么。如人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文彩既彰。点灯为甚不见。不见道贼是小人智过君子。

    云居庄云。大小药山龙头蛇尾。者僧只知捉月不觉水深。大众。特牛生儿也。山僧向汝道。问将一句来。

    洞山莹云。药山要此话行。拗直作曲。者僧看孔着楔。快便难逢。仔细看来。大家不了。洞山亦有一句子。待露柱生儿即向你道。或有僧出云露柱生儿也祗是和尚不道。但向道我也情知你在鬼窟里作活计。

    天井新云。药山机上生机。者僧巧上生巧。洞山阵后开旗。还未输他一半。若非法灯怎见汗马功高。毕竟如何。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

    一指孚云。药山与者僧既有诸方老宿批判分明。且置而勿论。我要问诸昆仲。毕竟唤甚么作一句子。不许依模拉样。别道看。速道速道。

    药山因化主到甘贽行者家。甘问甚处来。主曰药山来。甘曰还将得药来么。主曰行者有甚么病。甘遂舍银两锭。主得银便归纳疏。山问子归何速。主举前话。山曰子着贼了也。速送还伊。主乃送还。甘曰原来山头有人。遂益金施之。

    同安显云。早知行者与么问。终不道药山来。

    雪峰空云。药山老汉亦自胆小。若是雪峰即便收下。何故。且教甘贽者汉疑三十年。

    宝寿方云。药山虽辨来风。怎奈行者肘后有符。不惟者僧着贼。药山着贼犹甚。若是山僧。当时待化主举话了。便命知事收入库司。上簿某日收甘贽行者买药银贰锭。看他行者性命落在山僧手里。

    天童忞云。甘贽将虾钓鳖。化主贪饵忘钩。药山亡羊而后补牢。得失未免相半。同安云早知行者恁么问。终不道药山来。虽有入地之谋。且无冲天之计。广润若作供养主。当时一喝便行。管取行者疑着半生。

    菩提密云。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化主立地死去。至今活不得。若是山僧。待问还带得药来么。但向道是何心行。行者若出银两锭。好道贫道从来不经手。居士须自送去始得。惜乎者僧眉眼不𥋇。累他二老。药山虽是贼识贼。但不合放过者僧。致令走使不已玷辱家声。

    崆峒慈云。大小药山太杀拖泥带水。当时待渠纳疏举话。便好与本分草料。不惟使者僧向后别有生涯。亦且令甘贽行者疑杀有分。

    龙唐柱云。我若作化主。待他施银两锭。复伸手曰行者还要再服两三剂始得。管取倾囊以施。命根依旧在我手里。

    白岩符云。甘贽道原来山头有人遂益金施[之-、]。药山老汉在者里十分吃亏。古今诸老更无有一个知利害者。我若作药山。见化主举甘贽恁么话了。直把化主打三十痛棒摈出山门。

    邓州丹霞天然禅师(青二石头迁嗣)

    因过慧林寺值凝寒。乃取木佛烧火向。院主呵曰何得烧我木佛。霞以杖拨灰曰吾烧取舍利。院曰木佛何有舍利。霞曰既无舍利更请两尊来烧。院主自后眉须堕落。

    投子青云。不会作客。劳烦主人。

    大宁宽因僧问。丹霞烧木佛为甚么院主眉须堕落。宽云贼不打贫家儿。

    保宁勇云。院主眉须堕落即且置。丹霞眉毛还在也无。若也见得。与古佛同参。若也不见。切忌拨无因果。

    宝峰文云。丹霞烧木佛。院主眉须落。蓦拈拄杖云。不是木佛。掷杖云。谁敢烧你。拟即眉须堕落。不拟又且如何。高声云。行者拈起拄杖。

    天童华云。诸方商量道院主忽起疑心以致斯祸。殊不知院主买铁得金一场富贵。

    云峰璇因僧问丹霞烧木佛为甚院主眉须堕落。峰云一人传虚万人传实。僧云与么则不落也。峰云两重公案。僧云学人未晓特申请益。峰云筠袁䖍吉头上插笔。

    灵隐岳云。大小丹霞向深村里失却一只眼。院主也是如虫御木偶尔成文。

    高峰妙云。丹霞烧木佛。为寒所逼岂有他哉。院主眉须堕落。偶尔成文何足疑矣。若作佛法商量。管取入地狱如箭射。

    福严容云。丹霞通身是个大火聚。不惟呵他眉须堕落。设使赞他亦当眉须堕落。为什么聻。丈夫造就。不落凡调。

    天童忞云。丹霞烧木佛向火。犀因玩月纹生角。院主眉须堕落。象被雷惊花入牙。蓦拈拄杖画一画云。不得动着。动着三十棒。

    黄檗琦云。丹霞迸出星火。非但带累院主。直得尽大地人眉须堕落。何故。寒则普天寒。热则普天热。

    神鼎泽云。人人尽道院主落却眉须。殊不知丹霞打失鼻孔。喝。者里动着一茎毛。虽是善因还招恶果。

    金粟元云。丹霞烧木佛。无端无端。院主堕须眉。生受生受。虽然彼此分明。未免使人胡猜乱卜。拈拄杖云。木佛在者里。卓一卓云。烧却了也。乃掷下云。大家照顾眉毛好。

    南山宝云。丹霞烧木佛。为甚么院主眉须堕落。若人捡点得出。祸不入慎家之门。

    演教泐云。丹霞移花兼蝶至。院主买石得云饶。虽然如是。不因紫陌花开早。怎得黄鹂下柳梢。

    丹霞一日访庞居士。门逢女子灵照洗菜次。霞问居士在否。照放下菜篮敛手而立。霞再问居士在否。照提篮便行。霞遂回。须臾居士外归。照乃举似前话。士曰丹霞在么。照曰去也。士曰赤土涂牛奶。

    沩山喆云。大小丹霞被女子勘破。山僧若作丹霞。待他提篮便行但与呵呵大笑。他若问长老笑个甚么。却向道不是冤家不聚头。

    昭觉勤云。丹霞从苗辨地。灵照因语识人。放下菜篮。当处发生。提起菜篮。随处灭尽。居士云赤土涂牛奶。屋里贩扬州。且道毕竟如何。各自散去。免增话会。

    瀛山訚云。庞公若无后语。几乎被灵照丧却家风。只如道赤土涂牛奶。意作么生。不令蜂蝶误。错认隔墙花。

    天界盛云。瀛山蹉过古人。庞公虽是没牙大虫。其爪甚利。灵照如鸾凤冲霄。隐显莫测。故于丹霞处明露秋光。于庞公处暗藏春色。

    愚庵盂云。维摩会上散花天女与舍利弗用尽神力。显个不思议解脱法门。不如灵照一个菜篮。十八代先灵同受供养。丹霞只见菜篮。惜乎不见居士。灵照若不是个菜篮。何处觅他父亲。居士曰赤土涂牛奶。非此一论。

    白岩符云。只者女子也有权有实有照有用。固不愧为庞家男女。然祇顾向外御敌。又岂知自家屋里失却了八钴金钗。当时问丹霞在么。何不向道灵照今日罪过。乃云去也。苍天苍天。者里若便放过。那里见甚庞公。虽然。也只是就地弹死[少/隹]。

    丹霞问僧甚么处宿。曰山下宿。霞曰甚么处吃饭。曰山下吃饭。霞曰将饭与阇黎吃的人还具眼也无。僧无对。

    长庆棱问保福云。将饭与人吃。报恩有分。为甚不具眼。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汉。庆云尽其机来还成瞎否。福云道某甲瞎得么。

    报慈遂征云。且道长庆明丹霞意。为复自用家财。

    芭蕉彻云。各具一得一失。又代僧云。争不足。让有余。又代霞云。施受俱无利益。

    汾阳昭代僧云。若不上山怎识和尚。

    保宁永代僧云。今日被和尚勘破。

    天童华云。丹霞既已龙头蛇尾。长庆保福只得将错就错。虽然二三老宿要且不知者僧落处。具择法眼者试请辨看。

    龙池传代僧抚掌呵呵大笑云。勘破了也。

    龙池微云。丹霞幸是问著者僧。若问着个作家。管取头破脑裂。长庆保福虽善酬唱。也是盲人摸象难为旁观。诸禅德。龙池恁么批判。且道意在于何。试定当看。

    大觉升云。丹霞长庆保福总须吃棒。独许者僧出一头地。何故。不见道端坐受供养。施主常安乐。

    平田本代僧云。与和尚一般。待丹霞眼目定动。便与掀倒禅床。

    丹霞因去马祖处。路逢一老人与一童子。霞问公住何处。老人曰上是天下是地。霞曰忽遇天崩地陷又作么生。老人曰苍天苍天。童子嘘一声。霞曰非父不生其子。老人与童子便入山去。

    正觉显云。上天下地不妨聪明。苍天苍天随语生解。是父是子褒贬分明。嘘一声却较些子。

    天目律云。丹霞者汉向老人手里纳败阙。末后虽解道非父不生其子。也是破皮鞋硬争。当时见道上是天下是地。何不向道者野狐精原来只在者里。老人童子虽有裂土分茆之作。也只得拱手归降。

    丹霞问庞公。昨日相见何似今日。公曰如法举昨日事来作个宗眼。霞曰祇如宗眼还着得庞公么。公曰我在你眼里。霞曰某甲眼窄何处安身。公曰。是眼何窄。是身何安。霞休去。公曰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话圆。霞亦不对。公曰就中者一句无人道得。

    昭觉勤云。是眼何窄是身何安。昨日今日事无两般。淮南两浙秋热春寒。恁么会得也太无端。三十年后莫受人瞒。

    保宁茂云。机不离位堕在毒海。丹霞休去可谓力敌势均。惜乎不能圆却此话。大似弓折箭尽。者里则不然。昨日事拈向一边。今日事不用举着。明日事还有人道得么。若也道得。宗通眼活。着得千百个庞公。若道不得。莫道丹霞眼窄无处安身。直饶通身是眼八面四方。未免一时穿却。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三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四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青二

    荆州天皇道悟禅师(青二石头迁嗣)

    因龙潭信问。某甲自到来。不蒙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来。吾时中未尝不指示汝心要。信曰甚么处是指示某甲心要处。皇曰。汝擎茶来。吾为汝接。汝行食来。吾为汝受。汝和南时。吾便低首。何处不是指示汝心要处。信有省。

    笑岩宝云。龙潭漝么问。天皇恁么答。若实会得。凡圣祇有虚名。迷悟皆为剩语。若不会。不可瞎驴趁大队。

    南山宝云。大小天皇寻常斩丁截铁。被个汉一拶。便乃平高就下。若论心要。犹隔津在。

    天皇参石头。问离却定慧以何法示人。头曰。我者里无奴婢。离个什么。皇曰如何明得。头曰汝还撮得虚空么。皇曰恁么则不从今日去也。头曰。未审。汝早晚从那边来。皇曰道悟不是那边人。头曰我早知汝来处也。皇曰师何以赃诬于人。头曰汝身现在。皇曰。虽然如是。毕竟如何示于后人。头曰汝道谁是后人。皇从此顿悟。

    径山杲云。且道悟得个甚么。

    明因怀云。我若作石头。当时待道恁么则不从今日去也。便与劈头一棒。免得从那边者边前人后人处绕葛藤不了。

    潭州长髭旷禅师(青二石头迁嗣)

    参石头。头问什么处来。髭曰岭南。来头曰大庾岭头一铺功德成就也未。髭曰。成就久矣。祗欠点眼。头曰莫要点眼么。髭曰便请。头乃垂下一足。髭便作礼。头曰你见个什么道理便礼拜。髭曰。据某甲所见。如红炉上一点雪。

    报慈遂征云。且道长髭恁么祇对具眼不具眼。若具眼。为甚么请他点眼。若不具眼。又道成就久矣。且作么生商量。

    法灯钦代云。和尚可谓眼昏。

    雪窦显云。无眼功德有什么点处。

    云居元云。可惜劳而无功。

    径山杲云。众中商量甚多。或云无眼功德有甚点处。或云莫要点眼么。待他道便请。好劈脊便打。若恁么。未免秽污者铺功德。云门即不然。待者老汉垂下一足。但道起动和尚。

    天宁琦云。长髭亲从大庾岭来。平白被石头热瞒一上。见个什么便问一铺功德成就也未。虚空里钉橛。又有长髭把不定。便道成就久矣只欠点眼。一盲引众盲。石头垂下一足。还当得点眼也无。一个既不惺惺。两个更是懡㦬。如红炉上一点雪。果然。诸人切忌接响承虚脱空妄语。

    开先金云。好一铺功德。因甚只点得一只眼。开先即不然。一铺功德既已成就。可中有个汉出来道请师点眼。山僧但与劈脊打出。且道与石头垂足相去多少。

    古南门云。将谓无人证明。虽然长髭也不得辜负石头。何故。要行山下路。且问过来人。

    龙华体云。石蕴玉而生辉。蚌含珠而自媚。长髭者铺功德未到石头不妨疑着。及到石头失却一只眼。且道那里是他失却一只眼处。试辨看。

    安国聪云。长髭好不丈夫。可惜一铺功德被人玷污了也。当时待垂一足。便与掀倒禅床。不为分外。

    雪窦正征云。甚处是石头点眼处。雪窦恁么道。是肯伊是不肯伊。

    长髭问僧甚处来。曰九华控石庵。髭曰庵主是什么人。曰马祖下尊宿。髭曰名什么。曰不委他法号。髭曰他不委你不委。曰尊宿眼在甚处。髭曰若是庵主亲来今日也须吃棒。曰赖遇和尚放过某甲。髭曰百年后讨个师僧也难得。

    雪窦显云。是则二俱作家。要且只解收虎尾不解据虎头。若使德山令行。并须瓦解。

    资福广云。热𦦨川流洪浪云涌。者僧能聿身径过固是难得。惜乎末后被人阴蛀。全然不知。何也。信所谓祇能慎初不善护末。资福今日为伊护末。贵图与古人相见。待道百年后讨个师僧也难得。则向道是何言欤。管教长髭开粥度夏。

    雪窦正云。作者相见照用同时行说俱到。就中觅纤毫过患了不可得。明觉则欲决黄河之涛。控华山之石。明眼看来直是冬行春令。

    潭州大川禅师(青二石头迁嗣)

    因江陵僧来参。川问几时发足江陵。僧提起坐具。川曰谢子远来。下去。僧绕禅床一匝便出。川曰。若不恁么。争知眼目端的。僧抚掌曰。苦杀人。洎合错判诸方。川曰甚得禅宗道理。

    丹霞然云。于大川法道即得。我者里即不然。僧便问未审此间作么生。霞曰犹较大川三步在。僧礼拜。霞曰错判诸方者多。洞山价云。若不是丹霞。难分玉石。

    天童悟云。洞山老汉失却一只眼。须知者僧礼拜不是好心。只是后来少一转语。前话不圆。所以遭人检点。当时待丹霞曰错判诸方者多。但抚掌笑云者老汉大似不打自招。如此则任是老丹霞也未免疑着。

    普荫□云。洞山只解扶强不解扶弱。丹霞好则好矣只是要便宜。二俱不了。遂以右手拍禅床云。过者边着。还知大川者僧二人落处么。一堂风冷澹。千古意分明。

    潮州灵山大颠宝通禅师(青二石头迁嗣)

    因韩文公过访。问和尚春秋多少。颠提起数珠曰会么。公曰不会。颠曰昼夜一百八。公不晓遂回。次日再来。至山门前见首座。便举前话问意旨如何。座扣齿三下。及见颠理前问。颠亦扣齿三下。公曰原来佛法无两般。颠曰何以见得。公曰适来问首座亦如是。颠乃召首座问。是汝如此对否。座曰是。颠便打趁出院。

    保福展云。首座知前不知后。大颠令不单行。

    瀛山訚云。首座眼亲。颠师手快。俱未免被文公勘破。虽然。还知大颠打首座意么。翻云全在我。覆雨更由谁。

    宝寿方因僧问。首座扣齿。大颠亦扣齿。不妨空合空水合水。为甚么却行摈斥。方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僧云祇如首座又作么生。方云。但得成人美。何辞衅一身。

    天界盛云。既首座扣齿在前。大颠扣齿在后。如何大颠反逐首座。若向者里见古人能赤手杀人活人。始堪续佛慧命。不然。总是虚生浪死有甚么受用。会么。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

    百丈泐云。赛翁失马已经得失相参。假途伐虢未免因行掉臂。目机铢两举一明三。网疏岂漏巨鲲。击析偏严暴客。扣齿出院。条罪俱陈。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神鼎泽云。杀人须见血。为人须为彻。则不无大颠。检点将来。合吃山僧手中棒。何故聻。不见道杀人须见血。为人须为彻。

    青龙斯云。诸方或曰首座不合答是。是乃十成死语。逐块语。所以摈出。或曰首座亦是作家。大颠令不单行。要借首座鼻孔出气。似恁般见解。何异群盲摸象。有甚谛当处。大众。既都不是。毕竟誵讹在甚么处。卓拄杖云。不因尽法无民。怎得山河一统。

    天宝真云。首座扣齿互唱玄猷。祇应赞叹有分。为什么却遭摈出。还知大颠落处么。打草祇要惊蛇。

    龙华体云。一条拄杖两人羿。虽然。当时韩公若是个汉。连大颠也须出院。

    凤山启云。掀翻海岳别转乾坤。须是大颠老手。若非首座。孤掌难鸣。何故。不因渔父引。怎得见波涛。

    大颠因韩文公请曰。弟子军中事繁。佛法省要处乞师一语。颠良久。公罔措。时三平为侍者。乃敲禅床三下。颠曰作么。平曰。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公有省乃曰。和尚门风高峻。弟子于侍者边得个入处。

    光相得云。三平虽善正打旁敲。未免伤锋犯手。文公入处即不无。佛法省要处未梦见在。何故。不合将砂盆底当作古镜。若夫大颠良久。无孔铁锤不吝面掷。固为衲僧用处。然检点将来。太杀费盐费酱。

    古塘□云。大颠默然。贼身已露。侍者敲床。转见不堪。文公虽然悟去。也是杓卜听虚声。

    白岩符云。大颠良久已涉繁词。那堪侍者劳叨。致使大儒浪经䟦涉。省要云乎哉。当时直把侍者打了摈出。也未救得一半。

    澧州大同济禅师(青二石头迁嗣)

    因米胡领众到。才欲相见同便拽转禅床面壁而坐。米于背后立少时。却回客位。同曰。是即是。若不验过已后遭人贬剥。乃令侍者请米至。米才上却拽转便坐。同乃绕禅床一匝便归方丈。米却拽倒禅床领众便去。

    广胤标云。反古者不可非。循礼者何足多。此二老一期相见。直是眼便手亲光前耀后。然仔细看来。翻成特地。何也。谁谓含愁独不见。更教明月照流黄。

    白岩符云。偷天之作。入地之谋。在二老互擅其长。主宾相见固足观瞻。若论古佛家风。且各与他三尺覆面布子。

    △南三

    潭州沩山灵祐禅师(南三百丈海嗣)

    一日见刘铁磨来。山曰老牸牛汝来也。磨曰。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山乃放身作卧势。磨便出去。

    净慈一云。沩山老汉平生一条脊梁拗不曲。被刘铁磨一推推倒。直至如今起不得。若要扶起沩山。请各下一转语。众无语。师以拄杖一时趁散。

    中峰本云。沩山被铁磨一拶拶倒。要起起不得。铁磨被沩山一推推转。要住住不得。本上座与么批判。多少人在背后咬断拇指。

    博山来云。案山起云。主山下雨。杓卜听虚声。熟睡饶谵语。只饶弓折箭尽未是作家。要得同气相求同声相应。看者一队水牯牛。复笑云。鼻头总在博山手里。

    愚庵盂云。沩山被铁磨一问。直得倒街卧路。虽有牛马践踏总不顾也。且道大会斋去不去。来日再看。

    义山讷云。沩山婆子。者两个汉虽然一挨一拶拍拍相应。要且祇在建化门头。若论衲僧巴鼻。犹较三十步。

    石塔忍云。沩山老子为口劳身。殊无大人气象。铁磨虽能相机而转。要且老婆气息。

    沩山示众。老僧百年后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左胁下书五字曰沩山僧某甲。当恁么时。唤作沩山僧又是水牯牛。唤作水牯牛又是沩山僧。毕竟唤作什么即得。仰山出礼拜而退。

    云居膺代云。师无异号。

    资福宝云。当时但作此○相拓呈之。

    芭蕉清代作此相拓呈之。又云。同道者方知。

    芭蕉彻代。当时作此[(○@初)/((○@衣)*(○@佛))]相拓呈之。又云。说也说了。注也注了。悟取好。乃述偈曰。不是沩山不是牛。一身两号实难酬。离却两处应须道。如何道得出常流。

    中峰本云。道是沩山僧却是水牯牛好。道是水牯牛却是沩山僧好。当时有人下得者两个好字。教他百劫千生要脱水牯牛也未得在。

    通玄奇云。沩山一身充两役。到底功不成名不就。仰山虽解扶竖。终是家业丧亡。

    灵岩储云。沩山老子无大人相。将平生底蕴一时倾出。殊不顾旁观者哂。仰山个汉尽力欲为父隐。怎奈依旧藏头露尾。山僧今日将他父子一串穿却擿向诸人面前。个中还有拨着便转的么。如无。山僧再与你下个注脚。[○@尾]。切忌在驴胎马腹里作活计。

    神鼎泽云。要识沩山么。以左手拍禅床云。者里是。要识水牯牛么。以右手拍禅床云。者里是。复以两手拍一拍云。六月十三。热不相瞒。

    雪窦正云。大小沩山好似嚼饭喂婴孩。不堪检点。芭蕉虽然和盘托出。若要绝人情见则未可。知么。良久云。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

    沩山因仰山香严侍立次。沩举手曰。如今恁么者少。不恁么者多。严从东过西立。仰从西过东立。沩曰者个因缘三十年后如金擿地相似。仰曰亦须是和尚提唱始得。严曰即今亦不少。沩曰合取口。

    南堂静云。象王颦呻。狮子哮吼。踞地盘空。移星换斗。坐断舌头。合取狗口。一回擿地作金声。九曲黄河彻底清。

    沩山与仰山摘茶次。沩曰。终日摘茶。只闻子声。不见子形。仰撼茶树。沩曰。子祇得其用。不得其体。仰曰未审和尚如何。沩良久。仰曰。和尚祇得其体。不得其用。沩曰放子三十棒。仰曰。和尚棒某甲吃。某甲棒教谁吃。沩曰放子三十棒。

    报慈遂云。且道过在什么处。

    首山念云。当时不是沩山。便见扶篱摸壁。

    琅瑘觉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又云。若不是沩山。洎合打破蔡州。

    白云端云。沩山放子三十棒。也是养子之缘。

    天童觉云。沩山仰山父父子子。丛林尽道各得一橛。殊不知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秋。

    玉泉琏云。直饶体用两全。怎奈当头错过。错过则且置。祇如放子三十棒又作么生。三盏酒妆公子面。一枝花插美人头。

    荐福璨云。仰山撼树。沩山良久。说体说用。互扬家丑。且道放子三十棒又作么生。展尽旗枪用处穷。依前辊入草窠中。

    天童悟云。沩仰父子虽善切磋。未免体用分作两路。且作么生得体用一致。举手云。普请采茶去。

    瀛山訚云。鸾随凤舞。蝇见蛆欢。且道是得体是得用。

    广教玉云。毡拍板六律谐听。无孔笛五音协畅。互换投机。风流不坠。还他父子作家。若在临济门下。棒折也未放在。虽然。且道沩山前后放六十棒又作么生。击案云。好雨千峰迎翠色。太平野老唱讴歌。

    沩山问仰山。即今事且置。古来事作么生。仰叉手近前。沩曰。犹是即今事。古来事作么生。仰退后立。沩曰汝屈我。我屈汝。仰便礼拜。

    昭觉勤云。仰山虽善进前退后发明古今。其奈沩山向胡饼里呷汁。压沙觅油。虽然如是。且道仰山叉手意作么生。若也知得。行脚事办。其或未然。老僧不曾孤负诸人。自是诸人孤负老僧。

    沩山上堂。僧出曰请和尚为众说法。山曰我为汝得彻困也。僧便礼拜。

    玄沙备云。大小沩山被者僧一问。直得百杂碎。

    愚庵孟云。须知沩山未上堂早已彻困也。

    沩山睡次。仰山问讯。沩乃回面向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沩起曰。我适来得一梦。你试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与沩洗面。少顷香严亦来问讯。沩曰。我适来得一梦。寂子为我原了。汝更与我原看。严乃点一碗茶来。沩曰二子见解过于鹙子。

    昭觉勤云。梦中说梦深许沩山。妙用神通须还二子。传茶度水耀古腾今。年老心孤怜儿惜子。向衲僧门下。一人在门外。一人在门内。更有一人遍界不曾藏。佛眼觑不见。

    南堂静云。拨草瞻风。孤峰独宿。鼓无弦琴。唱无音曲。沩仰香严鼎之三足。临机不费纤毫力。任运分身千百亿。

    白岩符云。香严仰山固不忝为沩山诤子。然职典巾瓶则有分。若是倒捋虎须当仁不让。则又须别有所长始得。我若作仰山。待道我适来得一梦汝试为我原看。便向道者老汉幸才醒来犹作寐语。管取沩山者汉惭惶无地。

    沩山问云岩。闻汝久在药山是否。岩曰是。沩曰如何是药山大人相。岩曰涅槃后有。沩曰如何是涅槃后有。岩曰水洒不着。岩却问沩。未审百丈大人相如何。沩曰。巍巍堂堂炜炜煌煌。声前非声色后非色。蚊子上铁牛。无汝下嘴处。

    天童华云。二尊宿说大人相。何异指鹿为马。或有问归宗。虎丘大人相作么生。向他道九九百百半青半白。

    天童忞云。二尊宿指鹿为马。应庵祖证龟成鳖。各领三顿棒。若是天童则不然。有问先老人大人相作么生。擗胸云看看。复云。堂堂皇皇历历落落。三生六十劫悟去也不知。

    沩山侍百丈入山作务次。丈曰将得火来么。沩曰将得来。丈曰在甚处。沩乃拈一枝柴吹两吹度与丈。丈曰如虫御木。

    径山杲云。百丈若无后语。洎被典座瞒。

    天宁琦云。百丈却因后语被人觑破。带累典座随邪逐恶。天宁幸是无事。汝诸人在者里觅个什么。以拄杖一齐趁散。

    沩山因游山到一盘石上坐。仰山侍立次。忽鸦衔一红柿落在面前。仰取以呈沩。沩曰子甚处得来。仰曰此是和尚道德所感。沩分半与仰曰。子也不得无分。

    玄沙备云。大小沩山被仰山一坐。至今起不得。

    天童悟云。玄沙只知沩山被坐。竟不知仰山被沩山半个柿子塞却咽喉。至今转气不来。

    沩山问道吾。甚处去来。吾曰看病来。沩曰有几人病。吾曰有病底有不病底。沩曰不病底莫是智头陀么。吾曰病与不病总不干他事。沩曰不干一句速道速道。吾曰道得也与他没交涉。

    博山来云。沩山怀仁。道吾尚义。二老虽则不露针锋。也太杀俊俏。且道谁是病者。谁是不病者。谁是不干者。试指出看。

    天童忞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作与么语话。若是山僧。与他劈脊便棒。虽然。者一棒有负堕处。请诸人检点看。

    沩山上堂。仲冬严寒年年事。晷运迁移事若何。仰山进前叉手而立。沩曰我情知你答者话不得。香严曰某甲偏答得者话。沩乃蹑前问。严亦进前叉手而立。沩曰赖遇寂子不会。

    瑞岩愠云。沩山将引二子向冰枯雪老之时作一家燕。熊掌䭾峰下着厌喂。管弦鼍鼓声彻云霄。远近观瞻莫不欣艳。及乎分付家财。依然却成吴越。击拂云。当初只道茅长短。烧了方知地不平。

    乌石道云。沩山父子三人装一棚傀儡。打个决杀。无好散场。千古为丛林话欛。且道那里是他打决杀处。两人各各叉双手。门外砂盆井石走。笑杀沩山老古锥。却来面南看北斗。

    金粟元云。明投暗合线去丝来。纵夺可观转身有路。若是山僧见伊叉手进前。各与一顿趁出。者里挨得身转。后代儿孙不致寂寥。还会么。杀人刀活人剑。

    沩山泥壁次。李军容来。具公裳直至沩背后端笏而立。沩回首见。便侧泥盘作接泥势。军容便转笏作进泥势。沩乃抛下泥盘携军容手同归方丈。

    岩头奯云。噫。佛法澹泊也。大小沩山泥壁也不了。

    明招谦云。当时合作么生。免被岩头检点。代云。却转泥盘作泥壁势。待伊动静便归方丈。

    黄龙新云。岩头错下名言。殊不知沩山军容弄巧成拙。

    沩山问仰山天寒人寒。仰曰大家在者里。沩曰何不直说。仰曰。适来也不曲。和尚如何。沩曰直须随流。

    瑞岩愠云。珠明川媚。玉润山辉。沩山父子之谓也。是则固是。当时若知有转身一路。子孙也未到断绝。还会么。人天浑莫测。珍重赤须胡。

    沩山问僧汝会作什么。僧曰会卜。沩拈起拂子曰。者个六十四卦那一卦收。僧无对。沩曰。适来大壮。今是明夷。

    宝寿新云。沩山担得个死猫头。只管东卜西卜。祇要人舌头上说得好些。肚里便乃快活。其或未然。遂生悔吝。竟不解者僧出鬼谷之门。所以被他觑破心肝五脏。将你从前事体悉皆断尽。但不曾留得个外象三爻。至今令人疑着。要识外象三爻么。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白岩符代僧云。和尚今年须防失脱。

    沩山与仰山行次。指柏树子问曰前头是什么。仰曰柏树子。沩却问耘田翁。翁亦曰柏树子。沩曰者耘田翁向后亦有五百众。

    沩山喆云。山僧则不然。耘田翁吾不如汝。且道大圆是山僧是。若人辨得。许汝具择法眼。若也不辨。佛法炽然生灭。

    神鼎諲征云。为复意在耘田翁处。为复意在仰山分上。为复总不恁么。

    愚庵盂云。沩山作恁么语话。耘田翁未肯点头在。

    沩山在法堂坐。库头击木鱼。火头擿却火抄拊掌大笑。沩曰。众中也有恁么人。遂唤来问你作么生。火头曰某甲不吃粥肚饥所以欢喜。沩乃点头。

    镜清怤云。将知沩山众里无人。

    鼓山球云。将知沩山众里有人。

    昭觉勤云。者僧洪音大震。直得千五百人眼目定动。及乎勘证将来。却打个背翻筋斗。若不是沩山。怎见汗马功劳。

    磬山修云。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镜清道将知沩山众里无人。鼓山道将知沩山众里有人。且道是赏伊是罚伊。

    愚庵盂云。者僧在千百众中夺锦而归。及乎询其所以。却又将扇子掩面而避。镜清云将知沩山众里无人。鼓山云将知沩山众里有人。则二老为此僧担板各有所见。要识此僧也大难在。会么。分明只在秋江上。明月芦花何处寻。

    沩山夏末因仰山来问讯。沩曰。子一夏不见上来。在下面作何所务。仰曰。慧寂在下面。锄得一片畬。下得一箩种。沩曰子今夏不虚过。仰却问未审和尚一夏之中作何所务。沩曰日中一饭夜后一寝。仰曰和尚今夏亦不虚过。道了乃吐舌。沩曰寂子何得自伤己命。

    沩山喆云。仰山眼照四天下。到大圆面前却向净地吃交。大圆虽则养子之缘。不免拄后人唇齿。

    天童觉云。少当努力。老合歇心。者一夏总不虚过。为什么仰山道了吐舌。若检点得出。祸不入慎家之门。

    仰山钦云。沩山与仰山是则子传父业足可观光。奈何逗到下梢却又相矛盾。致成父不父子不子矣。龙兴今夏亦无所作亦不空过。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井底蟾蜍吞却月。

    天宝枢云。沩山道子也不空过一夏。施鸠毒于樽俎之间。仰山道和尚也不空过一夏。挥戈矛于笑谈之顷。召大众云。会么。两个驼子相逢着。世上只今无直人。

    径山琇云。锄一片畬。种一罗粟。款出囚人口。日中一食。夜间一寝。兔子不离窠。沩仰父子才相见便要打口鼓。直饶说得天雨四花地摇六震。怎如一默好。

    芙蓉觉云。二大老发扬家计。虽互有所长。检点将来。二俱空过。我龙渊者里。一夏以来也不开畬种粟。也无饱食高眠。一味闲携拄杖松根立。笑问客从何处来。且道是空过是不空过。

    沩山一日指田谓仰山曰。那头得恁么高。者头得恁么低。仰曰却是者头高那头低。沩曰。汝不信。但向田中立。看两头。仰曰。不必中间立。亦莫住两头。沩曰。若如是。着水看。水能平物。仰曰。水亦无定。但高处高平。低处低平。沩乃休去。

    龙池微云。沩仰父子议论者片田地。最初到有些分晓。及乎拶到临末梢头。未免懡㦬而歇。且道沩山懡㦬而歇。仰山懡㦬而歇。若人定当得出。要见者片田地高低也不难。

    沩山谓众曰。如许多人祇得大机不得大用。仰山举问山下一庵主曰。山头和尚恁么道。意旨如何。主曰更请举看。仰拟再举。被庵主踏倒。仰山归举似沩山。山呵呵大笑。

    笑岩宝别沩山云。寂子更要一踏么。

    南㵎问云。尽道仰山被庵主一踏。殊不知仰山有作贼不犯的手脚。庵主虽得便宜。未免遭人笑破口唇皮。笑岩老汉恁么道也是只见锥头利。且道山僧与诸老相去多少。呵呵大笑。

    白岩符云。者僧钩锥在手用处敏捷。不妨是个惯战作家。或若仰山于更请举一遍处劈面便掌。又作么生。虽然。仰山不即恁么。未必即为好心。

    沩山问仰山曰。大地众生业识茫茫。无本可据。子作么生知他有之与无。仰曰慧寂有个验处。时有一僧从面前过。仰召曰阇黎。僧回首。仰曰。和尚。者个便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沩曰。此是狮子一滴乳。迸散六斛驴乳。

    开先金云。诸方尽谓仰山勘破者僧。据山僧看来。大小沩仰却被者僧一状领过。

    南山宝云。二老勘验临机。虽谓快便。殊不知总被者僧看破了也。

    沩山示众。行脚高士直须向声色里横行。声色里坐卧始得。时疏山仁新到出问曰。如何是不落声色句。沩竖起拂子。疏曰此是落声色句。沩放下拂子归方丈。疏不契遂辞香严。严曰何不且住。疏曰某甲与和尚无缘。严曰。有何因缘不契。试举看。疏举前话。严曰我有个语。疏曰请道看。严曰。言发非声。色前不物。疏曰元来此中有人。遂嘱严曰。向后有住处。某甲却来相见。乃去。至晚沩问严曰。问声色话底矮阇黎在么。严曰已去也。沩曰曾举向子么。严曰某甲亦曾对他来。沩曰试举看。严曰。某甲向他道。言发非声。色前不物。沩曰他道什么。严曰他深肯某甲。沩失笑曰。将谓者矮子有长处。元来只在者里。此子向后若有个住处。近山无柴烧。近水无水吃。

    天童华云。在今天下觅一个言发非声色前不物底。正如掘地讨天。何况更要会他沩山说话。虽然。切忌钻龟打瓦。

    龙翔欣云。众中商量尽道沩山用向上爪牙。惜乎疏山失却一只眼。殊不知正是沩山失却一只眼。却被疏山看破。中峰恁么道。诸人还甘么。

    保宁茂云。宗师为人言不虚发。然疏山既不能坐断舌头在。应庵又岂免随邪逐恶。诸上座。山僧者里放一线道。堕在声色堆中。把断要津。一任诸方简责。

    樟山量云。沩山虽用向上爪牙。怎奈鼻孔落在疏山手里。山僧即不然。无事上山行一转。借问客从何处来。

    贤峰竟云。疏山不肯。许伊是个行脚衲僧。祇不合向香严烂草绳子里绊杀。若不是沩山老人肘后符灵。几被两个担板汉纯置一上。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四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五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三

    洪州黄檗断际希运禅师(南三百丈海嗣)

    上堂。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与么行脚何处更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问。祇如诸方尊宿尽聚众开化。为什么却道无禅师。檗曰。不道无禅。只是无师。

    仰山寂云。鹅王择乳素非鸭类。

    五祖戒代僧云。谢和尚说得道理好。

    石门聪云。黄檗垂示不妨奇特。才被这僧拶着。失却一只眼。

    翠岩真云。诸方尽道黄檗坐却者僧。又道黄檗被者僧上来直得分疏不下。殊不知雾豹泽毛未尝下食。庭禽养勇终待惊人。

    法昌遇云。我要无禅底做国师。

    径山杲云。且道是醍醐句是毒药句。

    天童悟云。黄檗大似龙头蛇尾。当时待道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何不和声便打。更若拟议。连棒打出。

    开先金云。黄檗者汉眼空四海。因甚被个布衲拶着便见瓦解冰消。且道黄檗意作么生。要会么。三盏酒庄公子面。一枝花插美人头。

    愚庵盂云。黄檗一时将个正法眼擉瞎要津坐断。却被个噇酒糟汉一拶粉碎。

    洞山莹云。黄檗虽则眼盖乾坤气吞寰宇。要且太煞唠嚷。还有知黄檗落节处的么。良久云。险。

    资福广云。黄檗此语泪出痛肠。不知者以为凌驾诸方。恁么则深屈古人也。弁山管见略露一班。良久云。短歌微吟不能长。

    法云古云。黄檗老汉大似倚势欺人压良为贱。才被者僧一拶。便乃眼睛卓朔口里馍糊。虽然如是。还知古人落处么。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辗泥沙。

    黄檗因百丈问甚么处去来。檗曰大雄山下采菌子来。丈曰还见大虫么。檗便作虎声。丈拈斧作斫势。檗遂与丈一掴。丈吟吟而笑便归。升堂谓众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诸人也须好看。百丈老汉今日亲遭一口。

    仰山寂云。百丈只解骑虎头。不解把虎尾。

    五祖戒云。百丈大似作贼人心虚。黄檗熟处难忘。

    云居庄云。师资相得。针芥相投。机锋互换。照用齐行。譬如二龙争珠。拏云攫雾不动波澜。二虎夺食。活捉生擒不伤物命。有者道百丈无陷虎之机。黄檗有超师之作。如斯理论。刺脑入胶盆。以拂子划一划云。劈开华岳连天秀。放出黄河彻底清。

    白岩符云。尽谓这汉在草窠里拨出个三脚虾䗫。便尔向十字街头夸张卖弄。岂大方之识度欤。然据山僧看来。也只好信他一半。

    法忍谧云。看他父子拳来拳应。踢来踢应。大似虎骤龙骧。令人不可捉摹。复乃升堂告众。是甚好心。检点将来。总是有头无尾。

    黄檗在南泉为首座。一日斋时捧钵向南泉位上坐。泉入堂见。乃问长老甚么年中行道。檗曰威音王已前。泉曰犹是王老师儿孙。下去。檗便捧钵过第二位。

    沩山祐云。黄檗大似欺敌者亡。仰山寂云。不然。须知黄檗有陷虎之机。沩云子见处得与么长。

    雪窦显云。可惜王老师只见锥头利。我当时若作南泉。待伊道威音王已前。即便于第二位坐。令黄檗者汉一生起不得。虽然如此。也须救取南泉。

    云峰悦云。丛林尽道黄檗有陷虎之机。南泉具杀虎之用。若作与么说话。诚实苦哉。殊不知者老贼有年无德。吃饭坐处也不依本分。若向云峰门下说甚威音王已前。更有大于王老师者。总须吃棒趁出。

    径山杲云。何待问他甚年行道。才入堂见他在主位。便捧钵向第二位坐。直饶黄檗有陷虎之机。拟向甚处施设。

    宝华忍云。有收有放。互换主宾。黄檗固是作家。不但骑虎头。亦解收虎尾。南泉更为好手。沩山云欺敌者亡。也是火上着油。仰山云须知黄檗有陷虎之机。大似冷处着把火。四大老分疆列土各自称尊。全提则俱全提。败缺则俱败缺。山僧今日将沩仰父子南泉叔侄缚作一团。抛向诸人面前了也。还有为四大老出气者么。

    愚庵盂云。王老师年尊何不退位。致使后代儿孙向头上屙。是何道理。

    灵隐礼云。山僧住持事繁。无暇为诸子葛藤。只将者两个汉放在语下作个注脚。今日莫有坐山僧位者么。若有。山僧捧钵便归方丈。看他作么生合煞。

    寿昌存云。二大老一等声应气求。大似埋兵掉斗。检点将来。要且不是好心。

    西遁超举沩山欺敌者亡语毕云。沩山此语似乎蹉过黄檗。殊不知沩山者汉惯于垂钩。所谓借他香饵投青海。引得鲲鳌上直钩。仰山道黄檗有陷虎之机。此语似乎智过于师。检点将来。也是擎将清水祭潮神。沩山道子见处得与么长。人都谓深肯仰山。不觉满口称赞。不知沩山手脚更捷。即就仰山之机。还用仰山身上。后来尊宿将此药头往往送入人口。而往往当面蹉过。或有道当时仰山因甚无后语。向他道再参三十年。

    黄檗因百丈问运阇黎开田不易。檗曰随众作务。丈曰有烦道用。檗曰争敢辞劳。丈曰开得多少田。檗将钁筑地三下。丈便喝。檗掩耳而去。

    沩山喆云。黄檗开田。功不浪施。百丈住持。令不虚行。

    琅瑘觉云。百丈一喝。可谓垂丝于万丈潭中。黄檗掩耳。独耸于千峰顶上。

    黄檗行脚在洪州开元寺。偶裴相国休公到。见壁间画像问院主曰。壁间是甚么像。主曰高僧真仪。公曰。真仪可观。高僧何在。主无对。公曰者里有禅师否。主曰。近有一僧投寺。颇似禅者。公遂请相见。举前话问曰。真仪可观高僧何在。檗朗声曰裴休。公应诺。檗曰在甚么处。公于言下领旨。

    径山杲云。裴公将错就错。脱尽根尘。黄檗信口垂慈。不费心力。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虽然如是。黄檗只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今日大资相公或问云门真仪可观高僧何在。云门亦召相公。相公若应诺。云门即向道今日堂中特谢供养。

    天宁琦云。斐相国道高僧何在。分明换却眼睛。黄檗更召相公。刚把钵盂安柄。老妙喜与人错下注脚。便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蹉过了也。天宁则不然。亦召相公。相公应诺。劈脊便棒。免教者汉向死水里淹杀。

    博山奉云。黄檗虽因风吹火用力不多。检点将来。只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

    黄檗因游天台。路逢一僧如旧识。熟视之目光射人。乃偕行。属㵎水暴涨。植杖而立。僧率同渡。檗曰兄要渡自渡。僧乃褰衣蹑波若履平地。回顾曰渡来渡来。檗曰。咄。者自了汉。我早知当斫汝胫。其僧叹曰。真大乘法器。我所不及。

    慧云盛云。黄檗有胆无心放过者僧。见他渡去好向道。你只解恁么去。不解恁么来。待其渡来。拈拄杖痛与一顿。

    黄檗一日捏拳曰。天下老和尚总在者里。我若放一线道。从伊七纵八横。若不放过。不消一捏。僧便问放一线道时如何。檗曰七纵八横。曰不放过不消一捏时如何。檗曰普。

    云门偃因僧问如何是七纵八横。偃云念老僧年老。如何是普。偃云天光回照。如何是天光回照。偃云骼觜少人知。

    黄檗示众。自达磨大师到中国。惟说一心。惟传一法。以佛传佛。不传余佛。以法传法。不说余法。法即不可说之法。佛即不可取之佛。佛乃是本源清净心也。

    瑞岩愠云。黄檗将达磨大师鼻孔出气。将谓无人检点。山僧不是抑他威光。祇要家平户怗。

    黄檗因裴相国捧一尊像跪请曰乞师安名。檗召裴休。公应诺。檗曰与汝安名竟。公乃作礼曰谢师安名。

    雪窦显代休当时便喝。

    径山杲云。裴公黄檗可谓如水入水似金博金。虽然如是。检点将来不无渗漏。今日蔡郎中或捧一尊像请云门安名。即向道清净法身毗卢遮那佛。若云谢师安名。更向道下坡不走快便难逢。

    天宁琦云。裴公捧像。黄檗安名。冷地看来如阿家教新妇相似。直是好笑。笑须三十年。妙喜既不能坐断。未免随例颠倒。便唤作清净法身毗卢遮那佛。周人以柏。殷人以栗。

    黄檗因南泉问。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此理如何。檗曰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始得。泉曰莫便是长老见处么。檗曰不敢。泉曰。浆水钱且置。草鞋钱教谁还。檗休去。

    云峰悦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

    径山杲云。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莫献诗。

    天宁琦云。又是得便宜。又是落便宜。

    愚庵盂云。老僧则不然。南泉还浆水钱。黄檗偿草鞋钱。不见道贼是小人智过君子。

    黄檗因六僧新到。五僧作礼。一僧提起坐具作一圆相。檗曰我闻有一只猎犬甚恶。曰寻𦏰羊声来。檗曰𦏰羊无声到汝寻。曰寻𦏰羊迹来。檗曰𦏰羊无迹到汝寻。曰寻𦏰羊踪来。檗曰𦏰羊无踪到汝寻。曰与么则死𦏰羊也。檗便休去。明日升座曰。昨日寻𦏰羊僧出来。僧便出。檗曰昨日公案未了。老僧休去。你作么生。僧无语。檗曰。将谓是本色衲僧。元来祇是义学沙门。连棒打出。

    雪窦显云。只如声响踪迹。既无猎犬向甚处寻逐。莫是绝声响踪迹处见黄檗么。诸禅德。要明陷虎之机。也须是本分衲子。

    古南门云。黄檗钩头有饵。者僧随钩直上。虽然。既为猎犬。因甚𦏰羊到面前也不识。若是个汉。待黄檗云𦏰羊无声到汝寻。便把住云者老汉原来只在者里。恁么则稍有衲僧气息。黄檗纵有陷虎之机。又向甚处施设。

    龙华体云。雪窦龙头蛇尾。带累黄檗堕在声迹坑阱。当时者僧若是个本分衲子。待道𦏰羊无声到汝寻。便好云不劳再勘。拂袖便出。直饶黄檗通身是眼。也鉴伊不得。

    保福达云。与么答话。大似酒后。当时接临济的甚处去。也不妨令人疑着。乃曰昨日公案未了老僧休去你作么生。龙头蛇尾汉。好与者僧一状领过。

    福州长庆大安禅师(南三百丈海嗣)

    住大沩时号懒安。室中每问僧。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意旨如何。疏山仁闻。特入岭请益。值庆泥壁次。便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岂不是和尚语。庆曰是。山曰。忽遇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庆放下泥盘呵呵大笑归方丈。山随后曰。某甲三千里卖却布单。特为此事而来。和尚何得相弄。庆唤侍者取钱二百与者上座去。且嘱曰。向后有独眼龙为汝点破在。山后到明招举前话。招曰大沩可谓头正尾正。祇是不遇知音。山亦不契。犹问曰。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招曰却使沩山笑转新。山于言下大悟。乃曰沩山元来笑里有刀。

    开福宁举有句无句语了。良久云。会么。深秋帘幙千家雨。落日楼台一笛风。

    天目礼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坐断千差毒蛇当路。树倒藤枯句归何处。老僧直得五年分疏不下。报恩秀云。当时若问万松。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句归何处。但向道苍天苍天。为什么。不见道春行冬令。

    高峰妙云。有句无句。金乌吞玉兔。如藤倚树。癞马系枯桩。树倒藤枯。一冬烧不尽。句归何处。石虎当途踞。呵呵大笑。龙头蛇尾。捺倒烂泥里。刚刀不斩无罪之人。且道沩山过在甚处。乃呵呵大笑下座。

    杭州大慈寰中禅师(南三百丈海嗣)

    上堂。山僧不解答话。祇能识病。时有僧出。慈便归方丈。

    报慈遂征云。且道大慈识病不识病。此僧出来是病不是病。若言是病。每日行住不可总是病。若言不是病。出来又作么生。

    雪窦显云。大凡扶树宗乘须辨个得失。且大慈识病不答话。时有僧出便归方丈。雪窦识病不答话。或有僧出劈脊便打。诸方识病不答话。有僧出必然别有长处。敢有动着。大唐天子只三人。

    黄龙南云。可惜放过。当时见伊出来。劈脊便打。待伊知得行棒来处。免见千古之下遭人检点。黄龙今日也识病。会答话。忽有个汉出来掀倒禅床。者里合作么生支准。诸上座。请代一转语看。

    翠岩芝云。者僧才出。大慈便归方丈。并无个道理。什么处是识病处。如今也须子细。

    天童觉云。大慈雪窦二俱作家。要且祇顾目前不防脚下。或有个不识好恶不问东西底汉出来便掀倒禅床。直饶你全机大用。祇恐着手脚不办。正当恁么时。还有识病底眼么。

    保宁茂云。大慈只好依方修合。自病却难下药。

    南堂欲云。雪窦可使千古流芳。要且未得剿绝。若据山僧见处。直须打了拖出。何故。大海不宿死尸。

    愚庵盂云。不是者僧怎见国手。且道者僧是甚么病。我道者问便是。还甘么。

    古南门云。古南亦不解答话。祇能识病。有僧出但云。膏肓之疾不堪医治。大众动着了也。若善承当。便是千佛一数。

    天童忞云。大唐天子只三人。雪窦太煞肋胸自点。诸方必然别有长处。布袋里盛锥子。不出头是好手。虽然。既已见义。不为非勇。如今山僧亦识病不答话。设有僧出。便乃呵呵大笑。若是诸方长处。座中尽有江南客。

    宝寿新云。大慈与雪窦非唯识病亦且擅药。饶你卢医扁鹊也须缩手归降。虽然。祇如病犯膏肓。作么生治。瞎七瞎八。

    龙华体云。弁山亦不解答话。祇是识病。待有僧出。但向道太岁头上不要动土。才拟议。连棒趁出。

    白岩符云。龙门万仞雪浪稽天。自非擅攫雾拏云技者。到者里未免点额而归。虽然。还识者僧么。

    大慈言云。性空老汉虽则放去较危。收来太速。检点将来。总被者僧一状领过。

    西山音云。山僧不识病。祇解答话。待有僧出。山僧今日牙痛。

    大慈因赵州问般若以何为体。慈曰般若以何为体。州呵呵大笑而出。明日州扫地次。慈却问般若以何为体。州下扫帚拊掌大笑。慈便归方丈。

    雪窦显云。前来也笑。后来也笑。笑中有刀。大慈还识么。直饶识得。也未免丧身失命。

    沩山喆云。才见呵呵大笑。便与一掌。明日问。待伊大笑。又与一掌。大慈若下得者两掌。可谓生铁铸就。风吹不入。宗师家一等是摇撼乾坤。直教如旱天霹[靂-秝+林]。万里无云轰一声。教他眼目定动。岂不俊哉。要识赵州大慈么。莫怪从前多意气。他家曾谒圣明君。

    黄龙新云。赵州金鍮不辨。玉石不分。直饶分去。也未梦见大慈在。

    黄龙震云。般若非是无体。二老不能知。般若非是无用。二老不能用。若也能知能用。一言可以截断众纷。何必再三。

    南华昺云。两个汉只解掩耳偷铃。不解移风易俗。或有问南华般若以何为体。劈脊便打。待伊眼目定动。却问般若以何为体。灵俐汉忽然蹋着。必定自知落处。

    古南门云。雪窦与贼过梯。古南则不然。前来也笑。后来也笑。明眼衲僧分疏不下。忽有个汉出来道古南也是与贼过梯。直向道还我刀来。

    大慈因僧辞。问甚么处去。僧曰江西去。慈曰我劳汝一段事得否。曰和尚有什么事。慈曰将取老僧去得么。曰更有过于和尚者亦不能将去。慈便休。

    洞山价因其僧来举似前话。山责曰阇黎争合恁么道。僧曰和尚作么生。山曰得。

    法眼益别僧云。和尚若去。某甲提笠子。

    汾阳昭代慈云。知汝力微。

    净因成云。者僧可谓担头不泊蝇。是则固是。要且只是个孤生独死汉。

    天童觉云。大慈合伴不着。者僧不如独行。也须是恁么始得。直饶大慈古佛也不奈者担板汉何。且道者汉别有什么长处。

    宝寿方别僧云。某甲无者闲气力。

    大慈示众。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

    洞山价云。说取行不得的。行取说不得的。

    云居膺云。行时无说路。说时无行路。不行不说时。合行甚么路。

    洛浦安云。行说俱到则本分事无。行说俱不到则本分事在。

    天童觉云。绝是非。没踪迹。相逢不识面。识面不相逢。诸尊宿各有长处。如今舌头上无十字关。脚跟下无五色线。要行便行。要说便说。若有人问长芦如何是要行便行。向伊道。步。如何是要说便说。向伊道。啊。

    广胤标云。者一伙汉一期拈弄各逞己见。于唱教门中足可称尊。若到祖师门下。各吃拄杖有分在。虽然。点石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

    天台平田普岸禅师(南三百丈海嗣)

    僧参。田打一拄杖。僧近前把住拄杖。田曰老僧适来造次。僧却打田一拄杖。田曰作家作家。僧礼拜。田把住曰是阇黎造次。僧大笑。田曰者个师僧今日大败也。

    鼓山贤云。平田伸缩安闲。自是惯战老将。者僧前倨后恭。遭他活陷。真个弄巧成䂐。虽然。今日讨者师僧亦不可得。

    广州安和寺通禅师(南三百丈海嗣)

    仰山作沙弥时。一日唤寂子。与我将床子来。山将到。和曰却送旧处着。山从之。和复召慧寂。山应诺。和曰床那边是什么物。山曰枕子。和曰者边是什么物。山曰无物。和复召慧寂。山应诺。和曰是什么。山无对。和曰去。

    高峰妙云。潦倒安和用心不臧。仰山命蹇为魅所著。山僧恁么道。也是逆风秉炬。

    洪州百丈法正禅师(南三百丈海嗣)

    尝诵涅槃经。不言姓名。时呼为涅槃和尚。一日谓众曰。汝等与我开田。我为汝说大义。众开田了。礼拜曰。请和尚说大义。丈乃展两手。众罔措。

    沩山喆曰。百丈说大义。可谓今古罕闻光前绝后。大沩即不然。但向道开田劳力。请归堂歇。教他天下衲僧亡锋结舌。何故。[鴳-女+隹]有九皋难翥翼。马无千里谩追风。

    广教玉云。百丈可谓将金弹子博他泥弹子。虽然剖腹刳心。未免钉桩摇橹。山僧今日领众开田。大众请说大义。但与唱个村田乐。不特为兄弟释烦慰劳。要令天下衲僧个个解黏去缚。且道是何节拍。击拂子云。久立珍重。

    赵州从谂禅师(南三南泉愿嗣)

    因南泉上堂。州出问。明头合。暗头合。泉便下座归方丈。州曰。者老汉被我一问。直得无言可对。首座曰。莫道和尚无语好。自是上座不会。州便与座一掌曰。者一掌合是堂头老汉吃。

    五祖戒云。正贼走了。逻贼人吃棒。又云。南泉当断不断返招其乱。

    云居舜云。诸人作么生会。有底道首座落他绻缋。与么会又争得。山僧道赵州大似傍若无人。

    赵州游方时到临济。才入门洗脚次。济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曰恰值山僧洗脚。济近前作听势。州曰会即便会。啖啄作甚么。济便归方丈。州曰三十年行脚。今日错为人下注脚。

    法云秀云。众中商量道赵州不识临济作贼。却为他下个注脚。临济当时作听势。何不劈耳便掌。若恁么。何曾梦见赵州识得临济。殊不知两个尽是老贼。须知一个好手。敢问诸人。那个是好手。具眼者辨取。

    教忠光云。临济有验人眼。赵州又饱丛林。等闲略露风规。自然头正尾正。还会么。若不得流水。还应过别山。

    赵州因侍者报。大王来也。州曰万福大王。者曰未到在。州曰又道来也。

    黄龙南云。头头漏泄罕遇仙陀。侍者只解报客。不知身在帝乡。赵州入草求人。那觉浑身泥水。

    径山琇云。侍者报客不知客是何人。赵州虾为子屈。不觉打失眼睛。且道径山恁么批判又且如何。巡人犯夜。

    愚庵盂云。侍者虚报君情。赵州望敌轻进。直得双凤云中扶辇下。六龙海上驾山来。

    佛日晰云。赵州古佛犹作者般去就。山僧即不然。今日御驾亲临。设有侍者报和尚万岁来也。便与劈面掌云。莫诳山僧好。何故。天威不违颜咫尺。何曾少间至尊前。

    白岩符云。赵州费尽盐酱劳而无功。侍者黄袍加身承当未敢。二者俱不济事则且置。祇如道万福大王。者里合作么生。始堪与赵州相见。

    赵州因台山路上有一婆子。凡游台僧问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曰蓦直去。僧才行三五步。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有僧举似州。州曰待我去勘过。明日州便去问。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曰蓦直去。州便行。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州归院谓众曰。台山婆子我为你勘破了也。

    报慈遂征云。前来僧也恁么道。后来赵州去也恁么道。且道甚么处是勘破婆子处。又云。非唯被赵州勘破。亦被者僧勘破。

    雪窦显云。还知天下衲僧出者婆子圈缋不得么。

    琅瑘觉云。大小赵州去者婆子手里丧身失命。虽然如此。错会者多。

    宝峰文云。大小赵州若检点来。也好吃婆子手中棒。且道赵州过在什么处。若检点得出。方解不受人瞒。归宗门下莫有不受人瞒底么。喝一喝下座。

    沩山喆云。天下衲僧只知问路老婆。要且不知脚下泥深。若非赵州老汉。怎显汗马功高。

    仰山钦云。错。婆子心肝。赵州五脏。一捏捏碎。撒在诸人怀里了也。且道是有勘破无勘破。良久云。错会者多。

    高峰妙云。诸方判断。尽道赵州勘破婆子。若据高峰见处。正是婆子勘破赵州。且道以何为验。以手指云。蓦直去。

    瑞岩愠云。婆子如虫御木偶尔成文。赵州见义勇为翻成特地。诸人还会么。云收雨霁长空阔。一对鸳鸯画不成。

    笑岩宝云。婆子率快平生。只得一橛。赵州惯能勘辨。放过当阳。当时才见道好个师僧又恁么去。但只鼓掌呵呵大笑而归。不独与天下行脚衲僧增锐。亦使者婆子向去别有生涯。

    愚庵盂云。者婆子学得个红绵套索底法儿。不知陷害了多少良民。不期撞着个鲁智深华和尚。人在他圈缋里。打个筋斗跳出来。者婆子直得无计可施。且那里是赵州打筋斗处。

    弁山音云。且道那里是赵州勘破处。只为梅花寒未彻。故来霜上又加雪。冻开平地起龟文。连累青山迸白血。

    育王雪云。婆子勘破赵州。作家始终作家。赵州勘破婆子。钝置[逅-口+巿]相钝置。且道其中人又作么生。良久云。负恩者多。

    崇庆古云。赵州拶险崖句。婆子施陷虎机。虽则二俱作家。未免傍观者哂。

    义山讷云。台山大路今古平夷。无端被者婆子添土添沙。高下成迹。赵州虽能高处高平低处低平。检点将来。怎奈反成坑堑。

    西遁超云。先辈大老有谓赵州问台山路时。婆子不应与那僧一例而答。此是婆子失机处。故被赵州勘破。如此判断。恐赵州叫屈。愚庵老人问。赵州勘破婆子意旨如何。超云。火烧牛尾。有雷无雨。老人云未在更道。超云。重阳服甘菊。到老眼不花。

    东塔熹云。赵州者汉大似假虞伐虢。惜山僧不预其会。当时若见伊说勘破了也。但对云和尚今日亦被大众勘破。管教赵州者汉无杀合在。

    本觉微云。有者道婆子被赵州勘破。有者道赵州被婆子勘破。殊不知赵州婆子总被者僧勘破。且道节文在什么处。以拄杖一画云。路从平处险。人向静中忙。

    四祖浪云。尽谓台山婆子被赵州勘破。殊不知赵州却被婆子勘破。且道勘破在什么处。

    □□润云。大小赵州于婆子手里纳败。却来者里[托-七+友]本。当时润上座若在。待道我为汝勘破了也。但把火照看者老汉面皮厚多少。

    赵州因僧问。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州曰镇州出大萝卜头。

    愚庵盂云。要见南泉则易。见赵州则难。要见赵州则易。见萝卜头则难。还有要见萝卜头者么。请来与老僧相见。老僧卖身供养他。不见道拾薪设食乃至以身而为床座。

    胜法法云。赵州古佛得南泉平常之道。等闲拈出不妨塞断天下人口。检点将来。犹是鼓粥饭气。今日有问新胜法。亲见磬山是否。山僧但蓦头与伊一棒。何故聻。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陛沉。

    东塔熹云。铁壁银山截断众流。不无他赵州。者汉然要且只明陷虎机。无出身路。设有问山僧闻和尚亲见龙池是否。但对道。问话即得。礼拜了退。

    青龙操云。赵州塞者僧口则得。塞天下人口则难。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五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六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三

    赵州因僧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曰吃粥了也未。曰吃粥了也。州曰洗钵盂去。僧大悟。

    云门偃征云。且道有指示无指示。若言有。赵州向伊曾道个甚么来。若言无。这僧因甚悟去。

    雪窦显云。我不似云门为蛇画足。直言向你道。问者如虫御木。答者偶尔成文。然虽与么。瞎却衲僧眼。作么生免得此过。诸仁者。要会么。还你赵州吃粥也未。拈却这僧吃粥了也。雪窦与你拄杖子归堂。

    云峰悦云。云门与么道。大似为黄门栽须。与蛇画足。山僧则不然。这僧恁么悟去。入地狱如箭射。

    黄龙心云。云门雪窦虽善锄强辅弱舍富从贫。要且不能安家立国。乃问僧。你朝来亦吃粥亦洗钵。而今是迷是悟。僧礼拜起。龙唤近前云。我有一柄拂与汝。归堂。

    龙门远云。山僧今日吃粥了也。洗钵盂了也。只是不悟。既是善知识。为甚么不悟。还会么。岂可唤钟作瓮。终不指鹿为马。善人难犯。水银无假。冷地忽然觑破。管取一时放下。

    开福宁云。大众且道。那里是这僧悟处。还委悉么。几般云色出峰顶。一样泉声落槛前。

    径山杲云。云门大似阿修罗王托动三有大城诸烦恼海。随后喝云。寐语作么。复云。云峰虽善背手抽金镞。翻身控角弓。争奈蹉过云门何。又云。赵州与这僧若不得云门。一生受屈。而今诸方有一种瞎汉。往往尽作洗钵盂话会了。

    天宁琦云。诸仁者见云门则易。见妙喜则难。誵讹在甚么处。剑去久矣。尔方刻舟。

    云居庄云。赵州以楔出楔。云门看楼打楼。这僧悟去。还有勘破处也无。良久云。风不鸣条。雨不破块。

    古南门云。住住。雪窦但知云门无蛇画足。自亦未免灵龟曳尾。忽若总拈过时如何。瞎。

    愚庵盂云。赵州向蝎瓮里蹲踞。云门入蛇坑中坐卧。云峰向虎牢里游戏。蝎不能螫。蛇不能毒。虎不能措其爪牙。果然妙手。据山僧判断。赵州也无洗钵盂话。云门纵有画蛇之笔。向甚处添足。还是云峰入地狱。这僧入地狱。拍案一下云。山僧今日将三大老顶相光明神通妙用拈向诸人面前。漆桶不快。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狱如箭射。喝一喝云。万山紫翠烟岚里。浓淡浮沉画不成。

    东明际云。子丑寅卯辰巳午未。就里知音本无忌讳。阿呵呵。会也未。脚头脚底任纵横。长安风月何足贵。

    清化嶾云。一个裙拖地。一个裤更长。虽然这僧悟去。也只会得个奴儿婢子边事。

    佛日晰云。大慧道诸方拈掇甚多。下注脚亦不少。未尝有一人分明说破。妙喜今日为诸人分明说破。吃粥了便洗钵盂。且道还曾指示无。黑豆从来好合酱。比丘尼定是师姑。这大慧老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原来只在这里。洗钵盂话何曾说得破。隆安今晚不惜唇齿。为汝诸人分明说破。吃粥了便洗钵盂。赵州东壁挂葫芦。拈得鼻好打失口。达磨不是老臊胡。

    本觉微云。大小赵州鼓粥饭气。这僧悟去也是刺脑入胶盆。

    赵州到黄檗。檗见来便闭却方丈门。州乃把火于法堂内叫曰救火救火。檗开门捉住曰道道。州曰贼过后张弓。

    保福展云。黄檗有头无尾。赵州有尾无头。

    五祖戒云。黄檗只会买贱不会卖贵。赵州因祸致福。

    雪窦显云。直是好笑。笑须三十年。忽有个衲僧问笑个甚么。笑贼过后张弓。

    南堂欲云。重门击柝。黄檗过于堤防。啮镞破关。赵州惯得其便。虽然两不相伤。笑破雪窦鼻孔。

    古南门云。雪窦好一笑。祇是不合随赵州语脉走。毕竟如何。贼贼。

    云溪挺云。一个开门入盗。一个把髻投衙。惹得黄口小儿笑破嘴唇皮。

    赵州与侍者文远论义曰。斗劣不斗胜。胜者输胡饼。远曰请和尚立义。州曰我是一头驴。远曰我是驴胃。州曰我是驴粪。远曰我是粪中虫。州曰你在彼中作么。远曰我在彼中过夏。州曰把将胡饼来。

    五祖戒云。祸不单行。

    琅瑘觉云。赵州文远也是萧何置律。

    径山杲云。文远在驴粪中过夏。面赤不如语直。赵州贪他少利赢得个胡饼。捡点将来也。是普州人送贼。毕竟如何。鹅王择乳素非鸭类。

    天童觉云。高高标不出。低低望不及。眼自争先得。筹因打结赢。

    天宁琦云。当时文远待赵州道我是一头驴。便好道输却胡饼了也。老汉取饼就手。夺得便行。

    宝华忍云。文远胜里输。明输暗胜。赵州输里胜。明胜暗输。才胜即输。输即胜。算来胡饼都无分。而今拈出大家看。动着些儿成话柄。咄。

    演教泐云。赵州只知贪程不觉错路。文远虽输果饼未免暗得便宜。山僧与么道。具眼者辨取。

    赵州外出路逢一婆子。乃问什么处去。婆曰偷赵州笋去。州曰忽遇赵州又作么生。婆便与州一掌。州休去。

    雪窦显云。好掌。更下两掌也无勘处。

    五祖演云。赵州休去作么生商量。白云露个消息。贵要诸人共知。婆子虽行正令。一生不了。赵州被打两掌。咬定牙关。婆子可谓去路一身轻似叶。赵州高名千古重如山。

    南堂欲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

    龙池传云。且道赵州休去。是肯伊是不肯伊。

    古南门云。赵州今日小出大遇。

    南山宝云。这两个汉都来病入膏肓。虽针药有所不能救。若人捡点得出。许伊具一只眼。

    圆照森云。还识赵州老汉么。云缕缕。风絮絮。寄言行路儿。莫上山头去。

    瓯峰承云。贼是小人。智过君子。

    白岩符云。这婆子不惟窃笋。亦且并竹而归。可谓偷天手段不让硚跖。然赵州休去。又岂止偷天而已。

    赵州一日于雪中倒卧曰相救相救。有僧便去身边卧。州便起去。

    翠岩芝云。此僧在赵州圈缋里。还有人出得么。

    天童华云。这僧如虫御木。要见赵州天地悬隔。有般瞎汉便道山僧扶强不扶弱。殊不知我王库内无如是刀。喝一喝。

    胜法法云。这僧只顾救人。不解自救。

    赵州到道吾。才入堂。吾曰南泉一只箭来也。州曰看箭。吾曰过。州曰中。(有本作茱萸。非也。今依会元)

    雪窦显云。二俱作家。盖是道吾赵州二俱不作家。箭锋不相拄。直饶齐发齐中。也只是个射垛汉。

    报慈遂云。且道二大老相见还有优劣也无。若捡点得出。许你于中字上有个入处。

    古南门云。赵州道吾露个爪牙。不枉同条。虽然。祗如雪窦道直饶齐发齐中也只是个射垛汉。是肯伊是不肯伊。还会么。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击禅床一下。

    明招补云。好手手中呈好手。则不无赵州。然在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又作么生。

    赵州因见僧扫地乃问与么扫还洁净也无。曰转扫转多。州曰岂无拨尘者。曰谁是拨尘者。州顾视曰会么。曰不会。州曰问取云居去。僧后问云居如何是拨尘者。居曰者瞎汉。

    古塘□云。二老当断不断。致使这僧转扫转多。山僧则不然。待云谁是拨尘者。便接过扫帚痛与一顿。为甚如此。不见道为人须为彻。

    赵州见文远侍者在佛殿礼佛。州以拄杖打一下曰作甚么。远曰礼佛也是好事。州曰好事不如无。

    中峰本云。文远云礼佛也是好事。不妨顽软。赵州云好事不如无。话堕了也。要知赵州老人话随处么。待伊磕破脑门即向你道。

    赵州因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曰无。僧曰。上从诸佛。下及蝼蚁。皆有佛性。狗子因甚么却无。州曰为伊有业识在。又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曰有。僧曰。既有。为什么入这皮袋里来。州曰为伊知而故犯。

    翠岩芝云。说有说无。两彩一赛。如今作么生。

    高峰妙云。大小赵州拈出一粒巴豆子。搅乱衲僧肚肠。设有吞吐得者。亦不免丧身失命。何故。急急。

    博山来云。道有道无。灵锋横握。尽大地人向赵州手里乞命有分。惟不跨石桥者不在其限。为什么。刚刀虽快。不斩无罪之人。

    愚庵盂云。这僧好似个辽东卖猪汉。得一白颈猪以为奇货。到淮南来不觉惭惶无地。赵州老汉好似美髯公。惯使拖刀。计不出常䇿。若是山僧则不然。有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我则向他道癞斯吞虾蟆。

    白岩符云。赵州这汉等闲出一言。是返魂香。起死回生只在片时。是鸩毒酒。失身丧命只在片地。且道为甚得如此利害聻。良久云。还他肘后有灵符。

    赵州因南泉曰。今时人须向异类中行始得。州曰异即不问。如何是类。泉以两手托地。州近前一踏踏倒。却向涅槃堂里叫曰。悔悔。泉令侍者问悔个甚么。州曰悔不更与两踏。

    白岩符云。路当穷处不解转身。锋到锐时欠于趋避。总是堕身死汉。南泉父子可谓善转身矣。善趋避矣。然细捡将来。尤欠一着。且道那里是他欠一着处。

    天井新云。南泉欠赵州一着。赵州输南泉一机。作么生会。千年故纸好合药。

    赵州示众。老僧今夜答话去也。有解问者致将一问来。时有僧出礼拜。州曰比来抛砖引玉。却引得个墼子。

    保寿沼云。射虎不真。徒劳没羽。

    法眼益举问觉铁嘴此意如何。觉云如国家拜将。乃问甚人去得。或有人出云某甲去得。须云汝去不得。眼云我会也。

    报慈遂云。甚么处却成墼子去。丛林中道才出来便成墼子。祇如每日出入行住坐卧。不可总成墼子。且道这僧出来。具眼不具眼。

    光孝觉因长庆问。那僧才出礼拜。为什么便将为墼子。孝云适来那边亦有人恁么问。庆云向伊道什么。孝云亦向伊道比来抛砖引玉。却引得个墼子。

    雪窦显云。灵俐汉才闻举着便知落处。然虽如此。放过觉铁嘴。夫宗师家语不虚发。出来必是作家。因甚么抛砖引墼。诸禅德。要识赵州么。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

    昭觉勤云。诸方尽道赵州得逸群之机。一期施设不妨自在。这僧要击节扣关。闪电光中卒。着手脚不办。觉铁嘴能近取譬。不坠宗风。法眼有通方鉴才。便知落处。敢问诸人。既是宗师。为甚么抛砖只引得个墼子。

    白岩符云。觉公错下名言。法眼随语生解。且置一边。赵州以势欺人。放过不可。当时这僧出来。便与掀倒禅床。看他作何合煞。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咬人师子。州曰。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莫咬老僧。

    天宁琦云。这僧也只是个喋屎狗。为甚么。赵州一见便撒屎彩奔龊家。

    赵州因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州曰曾有人问老僧。直得五年分疏不下。

    雪窦显云。识语不能转。死却了也。好与二十棒。这棒须有分付处。若辨不出。且放此话大行。

    古南门云。赵州答话深辨来风。雪窦道识语不能转死却了也好与二十棒。古南道无端无端。又道这棒须有分付处。若辨不出且放此话大行。古南道个瞎。若人辨得。管取丹霄独步。

    愚庵盂云。赵州古佛尚且经及五年道不得。何况其余。你们只管乱开大口。时旁僧哂之。余乃打三下曰。举似明眼人看。

    赵州到百丈。丈问近离甚处。州曰南泉。丈曰南泉近日有何言句。州曰未得之人直须悄然。丈便喝。州作怕势。丈曰大好悄然。州乃作舞而出。

    琅瑘觉云。赵州老人向狮子窟中换得爪牙。

    昭觉勤云。作家相见。彼此难构。茫然悄然。进前退后。捏不成塑不就。大路不行草里走。

    天童忞云。贼是小人智过君子。然二人贼汉之中。有一正贼。有一草贼。若定当得出。许你是个汉子。不然。总须着贼。

    赵州问座主讲什么经。主曰涅槃经。州曰问一段义得么。主曰得。州以脚向空趯一趯。吹一吹。曰是什么义。主曰经中无此义。州曰脱空谩语汉。此是五百力士揭石义也不识。

    老宿代讲主云。和尚谩某甲谩大众。

    雪窦显别云。和尚惯得其便。

    赵州问僧发足何处。曰雪峰。州曰雪峰有何言句示徒。曰寻常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一只眼。汝等诸人向甚处屙。州曰。阇黎若回。寄个锹子去。

    琅瑘觉云。众中有云寄锹子去埋却雪峰。若道寄钵盂去。便说盛粥饭用。狂解梦见。作么商量。不是僧繇手。谩说学丹青。

    清化嶾云。当时可惜不遇作家。若是山僧见道阇黎若回寄个锹子去。便云不将去。他若问为什么不将去。和尚这里少他不得。

    赵州到云居。居曰老老大大何不觅个住处。州曰什么处是从谂住处。居曰山前有个古寺基。州曰和尚自住取。又到茱萸。萸曰老老大大何不觅个住处。州曰什么处是从谂住处。萸曰老老大大住处也不知。州曰。三十年弄马骑。今日却被驴子扑。

    云居锡云。甚么处是赵州被驴扑处。

    沩山喆云。云居茱萸为人犹如为己。争奈赵州不入这绻缋。然虽如是。不得雪霜力。焉知松柏操。

    大沩泰云。二老只解把住不解放行。赵州只解放行不解把住。捡点将来。未为全美。且双放双收一句作么生道。毕竟水须朝海去。到头云定觅山归。

    赵州问僧曾看法华经么。曰曾看。州曰。衲衣在空闲。假名阿练若。诳惑世间人。汝作么生会。僧拟礼拜。州曰汝披衲衣来么。曰披来。州曰莫惑我。曰作么生得不惑去。州曰莫取我语。

    雪窦显云。大小赵州龙头蛇尾。诸人若能辨得。便乃识破赵州。如或不辨。个个高拥衲衣。莫惑翠峰好。

    古南门云。雪窦也是绳上生蛇。捏目自惑。且问诸人。只如赵州恁么问。这僧恁么答。还是这僧惑赵州。赵州惑这僧。当时要得不惑。待伊问汝披衲衣来么。但云和尚眼中不可着屑。

    赵州在井楼上打水次。见南泉过乃抱柱悬脚曰。相救相救。泉遂向踏梯上打曰。一二三四五。州少顷却具威仪上方丈曰。适来谢和尚相救。

    昭觉勤云。一人将错就错。一人看楼打楼。虽然如是。父为子隐。直在其中。

    径山䇿云。赵州悬半卖狗。南泉有年无德。作这去就。当时只好拽翻梯子。教这汉一生蹭蹬。还知么。养子方知父慈。

    西山音云。土老师若不将错就错。赵州这汉几乎悬杀。

    赵州问新到。曾到此间么。曰曾到。州曰吃茶去。又问一僧。曾到此间么。曰不曾到。州曰吃茶去。院主问。和尚为甚曾到也吃茶去。不曾到也吃茶去。州唤院主。主应诺。州曰吃茶去。

    保福展云。赵州惯得其便。

    镜清怤举问僧云。汝作么生会。僧便去。清云邯郸学唐步。

    雪窦显云。这僧不是邯郸人。为甚学唐步。若辨得出。与汝茶吃。

    青龙斯云。赵州老汉通身为人。不免被院主看破。

    赵州因僧辞。州问甚处去。曰诸方学佛法去。州竖拂曰。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曰与么则不去也。州曰。摘杨花。摘杨花。

    径山杲云。有佛处不得住。生铁秤锤被虫蛀。无佛处急走过。撞着嵩山破灶堕。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两个石人相耳语。恁么则不去也。此语已遍天下。摘杨花摘杨花。唵摩尼达哩吽㗶吒。

    天童觉云。沉空滞迹。犯手伤锋。俱未是衲僧去就。直须不入人行市。不上他床榻。正不立玄。偏不附物。方能把住放行有自由分。

    荐福璨云。赵州说话如巫师祭鬼相似。真实恳切要令病人当下安乐。末后一道神咒虽然灵验。争奈救这僧不得。

    天宁琦云。妙喜老祖唱之于前。天宁远孙和之于后。门前种莴苣。莴苣生火箸。火箸开莲花。莲花结木瓜。木瓜忽然颠落地。撒出无限无限芝麻。何也。且要入拍。

    宝寿新云。斩新铁蒺藜。直透两重关。欲透两重关。岭头依旧月弯弯。

    赵州闻沙弥喝参。乃向侍者曰。教伊去。侍者才教沙弥去。沙弥便珍重。州向傍僧曰。沙弥得入门。侍者在门外。

    云居锡云。什么处是沙弥入门。侍者在门外。这里会得。便见赵州。

    赵州因僧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州曰老僧祇管看。

    雪窦显云。看即不无。争即不得。且道扶这僧扶赵州。

    云居庄云。争者不得。得者不争。赵州只管看。要且不失珠。

    古南门云。争即不无。看即不得。且道珠在甚么处。

    赵州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州曰水浅不是泊船处。便去。又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州曰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礼拜。

    姜山爱云。赵州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

    云居舜云。赵州当时甚生意气。虽然如是。要且鼻孔在二庵主手里。

    龙门远云。庵主一等竖拳。赵州因甚肯一个不肯一个。且道得失在甚么处。要识赵州么。拍禅床左边一下。要识二庵主么。拍禅床右边一下。还有检点得出者么。良久云。易开终始口。难保岁寒心。

    沩山果云。泣露千般草。吟风一样松。为什么肯一个不肯一个。这里见得透。释迦不先。弥勒不后。坐断要津。天长地久。苟或不然。月庵为你下个注脚。良久云。若不如是。争知如是。

    昭觉勤云。佛祖命脉列圣钳锤。换斗移星惊天动地。有般汉未出窠窟。只管道舌头在赵州口里。殊不知自己性命已属他人。若能握向上纲宗与二庵主相见。便可以定龙蛇。别缁素。正好着力。还知赵州落处么。切忌瞒顸。

    万峰藏云。可惜赵州不遇三峰。老汉当时若见与么捏怪。便与对众三十拄杖趁出院。免得天下人论量。

    通玄奇云。二庵主怀藏至宝以待其人。赵州更是大海经商酬价。罕有人识。

    明果淖云。赵州惯做白拈贼。不消庵主一个拳头。口款尽供了也。虽然。且道二庵主还识赵州么。

    西遁超云。尽道二庵主本无优劣。赵州无风兴浪惑乱人一上。料掉没交涉。又谓赵州权衡在手抬搦任意。借庵主拳头显自家作用。这便是赵州自赞杀活纵夺处。亦料掉没交涉。还有知赵州落处者么。咄。莲华峰一条拄杖子未放你在。

    云庵悦云。水浅不是泊船处。言中有响。能纵能夺便礼拜。句里藏锋。老赵州可谓用尽神通。二庵主善能坐观成败。如今有般无主孤魂。不具透关眼。乃只管较得较失。不惟蹉过古人。亦且埋没自己。明眼见那禁一笑。还委落处么。大冶精金应无变色。

    东塔熹云。两个担板汉坐观成败。带累老赵州净地吃交。

    理安洸云。权衡佛祖。龟鉴宗乘。须是赵州。直捷担荷。不负来机。还他庵主。既同竖一拳头。因甚有恁么有不恁么。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

    莲柎䇿云。赵州着緉草鞋到处行脚。不怕疑杀人。乃向二庵主手里纳败阙。顾左右云。且道甚处是赵州纳败阙处。两行孤雁扑地高飞。一对鸳鸯池边独立。

    赵州因僧问。道人相见时如何。州曰呈漆器。

    雪窦显云。诸禅德。还有识赵州底么。出来相共商量。若未能辨明。大好从头举。与你点破。四九三十六收。

    古南门云。赵州已是无折合。雪窦更添盐添酱。虽然。还有识得赵州者么。三生六十劫。

    灵岩储云。赵州古佛虽是当门只一齿。等闲吐露些儿。直令人五年分疏不下。

    赵州因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主事白州。州曰总教伊作第二座。曰第一座教谁作。州曰装香着。曰装香了也。州曰。戒香.定香.慧香.解脱香。

    天童华云。赵州下一槌。不妨惊群动众。仔细检点将来。也是泥里洗土块。若是荐福门下。不用相推。第一座也有人。第二座也有人。第三座也有人。虽然如是。不免从头注破。第一座铁眼铜睛[覤-儿+丘]不破。第二座阳春白雪无人和。第三座真实身心同达磨。且道与赵州是同是别。

    愚庵盂云。赵州着个座元于佛祖位上。使天下丛林无敢正座。规绳自此一跌。直至于今整理不上。还有人为法社正纪纲者么。不必相推请来相见。如无。山僧摈却圣僧去也。

    赵州到保寿。寿见来便背面而坐。州乃展坐具。寿便起归方丈。州收坐具便下去。

    保福展云。保寿忘头失尾。赵州平地吃扑。

    赵州因一僧曰。某甲从长安来。横一条拄杖不曾拨着一人。州曰自是大德拄杖短。僧无语。

    天童悟代僧云。某甲罪过。不意轻触和尚。

    赵州因僧问。久向石桥。到来祇见略彴。州曰。汝祇见略彴。且不见石桥。曰如何是石桥。州曰渡驴渡马。

    城山洽云。这僧借事验主邈视赵州。赵州不妨顽软。用白拈手段轻轻按过。果然上钓。你道渡驴渡马是赏他罚他。这里看破。一生参学事毕。不然吃水也须防噎。

    赵州上堂。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屋里坐。

    径山杲云。赵州和尚吐心吐胆。恁么告报了也。还有知恩报恩者么。便下座。

    仰山钦云。揭示如来正体。发明向上宗猷。赵州固是好手。只是不合强生节目。雪崖见处又且不然。金佛度炉。木佛度火。泥佛度水。真佛𠰒。切忌话堕。忽有个汉出来道你恁么说正是强生节目。拍膝一下云。将谓无人证明。

    天界盛云。大小妙喜不识好恶。尽大地人被赵州刳了眼睛鼻孔。将个无位真人推下万丈深坑。至今求出头不得。径山今日为伊出只手救拔去也。金佛须度炉。木佛须度火。泥佛须度水。真佛不许他在黑山下作鬼家活计。直教剑刃上行。火𦦨里走。入生死流。辟圣凡路。显全机大用。向如意头上纵横无碍去也。会么。换骨洗肠重整顿。通身手眼更须参。

    赵州示众曰。老僧三十年前在南方火炉头有一则无宾主话。直至于今无人举着。

    净慈闻云。森罗万象。明暗色空。日夜举扬。赵州古佛不是不知。只为贪程太速。

    白岩符云。者里也有一则无宾主话。山僧三十年前未发意行脚时。早已举示诸人了也。是汝诸人还记得么。赵州三十年无人举着。白岩未发意行脚时早已举示。且道早已举示底是。无人举着底是。若言无人举着底是。错过白岩。若言早已举示底是。错过赵州。直饶你二俱坐断。中亦不存。更要问你唤什么作无宾主话。拟议不来。痛棒打出。

    瓶山谦云。赵州祇知卖弄。殊不知未开口前早落宾主行队。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六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七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三

    赵州上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汝还护惜也无。时有僧问。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什么。州曰我亦不知。僧曰。和尚既不知。为甚道不在明白里。州曰。问事即得。礼拜了退。

    雪窦显云。赵州倒退三千里。

    天童觉云。这僧也如切如磋。不能见机而变。赵州也如琢如磨。几乎事不解交。众中祇管道退身有分。殊不知尽力提持。还体悉得么。焦砖打着连底冻。

    天童悟云。大小赵州大似推恶离己。何不与他本分草料。

    古南门云。赵州贵图本分。不知翻成分外。虽然。不得五丁力。蚕丛路不通。汝等诸人问甚护惜不护惜。并须吃古南棒。我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

    赵州因婆子令人送钱请转藏经。州受财了却下禅床转一匝。乃曰。传与婆。转藏经已竟。其人回举似婆子。婆子曰。比来请转全藏。如何只为转半藏。

    径山杲云。众中商量道如何是那半藏。或云再绕一匝。或弹指一下。或咳嗽一声。或喝一喝。或拍一拍。恁么见解只是不识羞。若是那半藏。莫道赵州再绕一匝。直饶绕百千万匝。于婆子分上只得半藏。设使更绕须弥山百千万亿匝。于婆子分上亦只得半藏。假饶天下老和尚亦如是绕百千万亿匝。于婆子分上也只得半藏。设使山河大地森罗万象若草若木各具广长舌相异口同音。从今日转到尽未来际。于婆子分上亦只得半藏。诸人要识婆子么。良久云。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

    天宁琦云。这婆子谓赵州只转得半藏。弄假像真。当时何不向未绕禅床时会取。

    车溪冲云。诸上座。且道那里是他转半藏处。还会么。五五二十五。欲识全藏么。良久云。善吉维摩谈不到。目连鹙子视如盲。

    宝寿方云。诸禅德。且道那半藏还曾有人转得么。山僧今日为你转去也。良久云。如是如是。又良久云。不是不是。

    灵隐礼云。二人蓦拶相逢。抑扬一大藏教。直得龙吟雾起。虎啸风生。若据正眼看来。合吃山僧棒在。

    愚庵盂云。赵州既受施利。许为转藏。以不全转。大失所望。历来诸方批判总为那半藏。欲补赵老之不足。细算大藏之数。却也争不多了。其余只待星宿劫千佛出世以补之。或不能待。山僧不惜腕头气力。代为一二。却也懒下禅床。更不能绕经周匝。极是省便。分明计取数目。更不可谓老僧负汝也。

    赵州示众。把定乾坤眼。绵绵不漏丝毫。我要你会。你且作么生会。

    天童觉云。还端的也未。直饶你这里会得七穿八穴。我也知你出赵州绻缋不得。

    宝寿新云。漏与不漏。虚空着楔。会与不会。混沌增眉。饶你把得定放得开。犹未是十成稳当。大众。还识乾坤眼么。从来不藉三光力。照彻山河万斛金。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道。州曰墙外的。曰不问这个道。州曰问甚么道。曰大道。州曰大道透长安。

    乌石道云。赵州虽然指出分明。可惜这僧当面错过。石溪则不然。忽有人问如何是道。但向他道昨日有人从四安来。今朝出广德去。且道与赵州是同是别。良久云。看脚下。

    天奇瑞云。这僧只解问路。不知当面蹉过。赵州贪渡行人。那防失却船钱。

    大慈[琮-示+(眉-目+贝)]云。这老汉真个八字打开。分明倜傥。其奈这僧当面蹉过。今日有人问如何是道。向他道富春到天目一百二十里。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乃嘘一声。

    赵州因僧问。百骸俱溃散。一物镇常灵时如何。州曰今朝又风起。

    径山杲云。今朝又风起。闹处莫插嘴。触着阎罗王。带累阴司鬼。

    天宁琦云。天宁下个注脚。也要醉后添杯。今朝又风起。不必更疑猜。就地撮将黄叶去。入山推出白云来。

    灵岩储云。今朝又风起。老君元姓李。寥寥宇宙间。极目谁知己。喝一喝。

    赵州因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曰。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

    昭觉勤云。摩醯三眼。一句洞明。似海朝宗。千途共辙。虽然如是。更有一着在。忽有问蒋山。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只对道饥来吃饭困来打眠。

    仰山钦云。大小赵州脚跟下红线不断。等间问着便见牵东补西。若是道林则不然。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劈脊便与三十。虽则太煞伤慈。要且一时庆快。拈拄杖云。只今莫有与么问底么。乃靠拄杖云。放过一着。

    灵隐林云。赵州虽则善用太阿。截断这僧舌头。未免自扬家丑。灵隐则不然。或有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只向他道今日热如昨日热。

    高峰妙云。大小赵州拖泥带水。非特不能为这僧斩断疑情。亦乃赚天下衲僧死在葛藤窠里。西峰则不然。今日忽有人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只向他道狗䑛热油铛。

    天界盛云。要头斫将去。要皮剥将去。要心刳将去。且喜没个法子。奈得白拈贼何。

    东明际云。赵州恁么答话。大似熟处难忘。山僧则不然。设有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但向道大地山河一片雪。

    金粟元云。与么答话。美则美矣。只是有些儿汗臭气。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赵州。州曰东门西门南门北门。

    径山杲云。这僧问赵州。赵州答赵州。得人一马还人一牛。人平不语。水平不流。会么。受恩深处宜先退。得意浓时便好休。

    天宁琦云。尽这僧神通。跳赵州关不过。大丈夫汉当众决择。未到弓折箭尽即便拱手归降。何不着一转语。教他纳款去。且道着得个什么语。

    磬山修云。这僧设个问头也甚奇怪。道他未会。争敢入虎窟捋虎须。道他会。争肯恁么休去。

    赵州因官人问和尚还入地狱否。州曰老僧末上入。官曰大善知识为什么入地狱。州曰。我若不入。阿谁教化你。

    福严容云。赵州老汉手脚不同。不唯入水拖人。且能面夺旗帜。虽然。未免露柱勘破。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毗卢顶相。州曰老僧自小出家不曾眼花。

    天童华云。大小赵州语上偏枯。若有问山僧如何是毗卢顶相。只对道大的大小的小。

    天童杰云。若向赵州语下见得。坐杀天下衲僧。若向应庵语下见得。走杀天下衲僧。华藏又且不然。忽有问如何是毗卢顶相。只对他道碌砖。

    赵州因僧问。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坏时。此性不坏。如何是不坏之性。州曰四大五蕴。曰。此犹是坏底。如何是不坏之性。州曰四大五蕴。

    昭觉勤云。千尺寒潭彻底清。

    赵州因僧问。三身中。那个是本来身。州曰缺一不可。

    义山讷云。大小赵州被人一拶。直得分疏不下。而今若有问义山。三身中那个是本来身。便起身叉手而立。待他眼目定动。劈脊便打。

    赵州因一秀才问。佛不违众生愿是否。州曰是。曰某甲就和尚乞取手中拄杖得否。州曰君子不夺人所好。曰某非君子。州曰老僧亦非佛。

    义山讷云。赵州古佛与夺自由。自非过量人。未免向是非窠里走却。

    海门涌云。赵州古佛有齿无德。当时何不成人之美。若是海门便两手授之。待拟接。劈脊便打。不惟直下使他得出一身白汗。庆快平生。亦使后来慕佛之士。知我衲僧作用。

    长沙招贤景岑禅师(南三南泉愿嗣)

    一夕与仰山玩月次。仰曰。人人尽有这个。祇是用不得。岑曰恰是倩汝用。仰曰你作么生用。岑劈胸与一踏踏倒。仰山起来曰。㘞。你直下似个大虫。

    长庆棱云。前彼此作家。后彼此不作家。乃别云。邪法难扶。

    保福展云。好一个月。只是用力大多。被他踏破却成两个。人人尽道岑大虫奇特。须知仰山有陷虎之机。

    德山密云。好更与一踏。

    琅瑘觉云。李陵虽好手。争免陷番身。

    径山杲云。小释迦有陷虎机。老大虫却无牙齿。当时一踏岂造次。蓦然倒地非偶尔。众中还有缁素得二老出者么。良久云。设有。也是掉棒打月。

    天宁琦云。二大老如斯吐露。于建化门头足可观光。若是这个事。料掉没交涉。

    龙翔欣云。一人开关延敌。一人埋兵掉斗。若是这个事。总未梦见在。

    宝庆法云。小释迦不会作客劳烦主人。恰是倩汝用。便与本分草料。直饶戴角猛虎。也教倒退三千里。

    法忍谧云。尽道小释迦被岑大虫一捺捺倒。殊不知岑大虫被小释迦一坐坐地。至今起不得。如今莫有为伊起得者么。还我大虫来。

    长沙因一秀才看千佛名经。乃问。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沙唤秀才。才应诺。沙曰。黄[鴳-女+隹]楼崔颢题诗后。秀才还曾题也无。曰未曾题。沙曰得闲题取一篇好。

    沩山果云。若是个汉。才见长沙恁么道。但云黄[鴳-女+隹]楼要题也不难。未审百千诸佛居何国土。若下得这一拶。非唯坐断长沙舌头。亦乃名标青史。

    昭觉勤云。蓦刀劈面。解辨者何人。劈面当胸。承当者有几。若能向奔流度刃疾焰过风处见长沙横身为物去。不消一捏。其或随言诠入露布。便谓问东答西。捩转话头。且喜没交涉。毕竟作么生是长沙端的处。还委悉么。杀人刀活人剑。

    磬山修云。长沙虽得杀人刀活人剑。不无龙头蛇尾。若是山僧则不然。待他问声未绝。便唤云秀才。他拟应诺。遽索云居何国土。

    云门信云。可惜百千诸佛被长沙和尚埋向一座黄[鴳-女+隹]楼里。唤作注解得么。痴人面前不得说梦。

    天界盛云。岑大虫洒食大地。皮毛有滴血处。可成甘露种族。虽然。在崇先又且不然。待问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但呼云秀才。待应诺。便向道。你好个彩头。一试便中状元。

    翠岩喆云。长沙古佛虽然善赴来机。怎奈措大犹忙。有辜[鴳-女+隹]楼胜概。今日若有问翠岩百千诸佛未审居何国土。但向道碧玉殿流声浩浩。紫金光涌汗淋淋。

    紫梅周云。长沙与么酬对。可谓千佛顶上拈来。万国土中指出。虽然。也是借手行拳因人施设。紫梅则不然。有问百千诸佛未审居何国土。但对道你今日曾吃饭么。待道不曾。便向道不吃却不要肚饥么。大众。且道与长沙相去几何。见之不取。思之千里。

    长沙示众。我若一向举唱宗乘。法堂前须草深一丈。

    四祖泽云。如斯举唱未当宗乘。山僧则不然。直使尽大地无寸土。更须三十棒。何故聻。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

    大觉升云。何止草深一丈。山僧若举唱宗乘。直得尽大地人讪谤不已。虽然如是。不入惊人浪。难逢快意鱼。

    白岩符征云。长沙恁么道。且道意在于何。为复意在入鄽垂手。为复意在孤峰独宿。若辨别得。许你与长沙同一眼见同一耳闻。辨别不得。九间僧堂里称禅客。黑面老子打你鬼骨臀有日在。

    长沙因僧问。南泉迁化后向甚么处去。沙曰。东家作驴。西家作马。曰未审意旨如何。沙曰。要骑便骑。要下便下。

    径山杲云。今日有问云门。圆悟老人迁化后向甚么处去。向道入阿鼻大地狱去。未审意旨如何。饮洋铜汁。吞热铁丸。或更问还救得也无。救不得。为什么救不得。是者老汉家常茶饭。

    天宁琦云。若欲报德酬恩。须是长沙妙喜忤逆儿孙始得。虽然。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长沙因僧问。如何转得山河国土归自己去。沙曰如何转得自己成山河国土去。曰不会。沙曰湖南城下好养民。米贱柴多足四邻。僧无语。沙乃示偈曰。谁问山河转。山河转向谁。圆通无两畔。法性本无归。

    昭觉勤云。得人一牛还人一马。

    天童觉云。虽然主宾互换。要且泥水不分。忽然捩转鼻头。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又合作么生。如今王令稍严。不许搀行夺市。

    瑞岩愠云。者僧担一担瞢𥋾。换得一担𣸩淈。虽然。不因夜来雁。怎见海门秋。

    磬山修云。饶你转得山河大地归自己去。却是埋没己灵。更饶你转得自己成山河大地去。犹是背觉合尘。总不恁么。且道转即是不转即是。

    长沙一日令僧问同参会和尚曰。和尚见南泉后如何。会默然。曰和尚未见南泉已前作么生。会曰不可更别有也。僧回举似沙。沙曰。百尺竿头不动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重进步。十方世界示全身。僧便问祇如百尺竿头如何进步。沙曰朗州山澧州水。曰不会。沙曰四海五湖皇化里。

    径山杲云。要见长沙还须更进一步。若有人问如何是者一步。待我款款地与你葛藤。

    保宁全云。妙喜道要见长沙更进一步。保宁则不然。要识长沙更退一步。毕竟如何。换骨洗肠重整顿。通身是眼更须参。

    博山来云。会公坐杀法身不通凡圣。岑老碧天云外更斗精华。白牛牯触牧多方。死猫儿解弄也活。与盲人点眼聋者开聪。会公还识痛痒么。

    天童忞云。径山保宁二大老。一脚前一脚后。检点将来未得歇在。要识长沙。直须倒却刹竿子始得。为甚如此。打破净瓶无一事。杜鹘啼在落花枝。

    长沙因三圣令秀上座问。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沙曰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秀曰。不问石头见六祖。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沙曰教伊寻思去。秀曰。和尚虽有千尺寒松。且无抽条石笋。沙默然。秀曰谢和尚答话。沙亦默然。秀回举似三圣。圣曰。若实与么。犹胜临济七步。然虽如此。待我更[騇-古+(一/心)]看。至明日圣乃上问。承问和尚昨日答南泉迁化一则语。可谓光前绝后。今古罕闻。沙亦默然。

    昭觉勤云。也大奇也大奇。长沙画虎却成狸。南泉一去无消息。空使行人说是非。

    南㵎问云。者则公案汝诸人作么生断。祇如长沙三处默然。汝诸人作么生会。若也会得。为我各下一转语。复颂之曰。一则南泉迁化语。光前绝后古今希。大虫无齿果然别。不是亲遭不易知。

    长沙游山归。至门首。首座问和尚甚处去来。沙曰游山来。座曰到甚么处。沙曰。始从芳草去。又逐落花回。座曰大似春意。沙曰也胜秋露滴芙蓉。

    雪窦显云。谢师答话。

    宝寿方云。首座若是个汉。当时待道始从芳草去又逐落花回。便好云和尚此回游山不易。看者汉又当作何去就。

    长沙因竺尚书来谒。乃唤尚书。书应诺。沙曰不是尚书本命。曰不可离却即今祇对。别有第二主人。沙曰唤尚书作至尊得么。曰恁么则总不祇对时。莫是弟子主人否。沙曰非但祇对与不祇对时。无始劫来是个生死根本。乃示以偈曰。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

    径山杲云。即今祇对者既不是本来人。却唤甚么作本来人。良久云。我恁么道。且作死马医。

    理安洸云。区矿别金。长沙好手。妙喜虽是直捷提持。要且未能起膏肓之疾。如今有般汉。奴郎不辨菽麦不分。不能出意想窠臼五蕴身田。尽道岂有第二人。苦哉苦哉。若与么。阎老子打算饭钱。莫言不道。

    长沙因皓月供奉问。古德曰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偿夙债。祇如师子尊者二祖大师。为甚却偿债去。沙曰大德不识本来空。曰如何是本来空。沙曰业障是。

    白岩符云。玉解连环。珠穿九曲。须让他长沙作手。若以过量衲僧巴鼻。论本分草料。犹欠也。当时问如何是本来空。便与劈头一棒。则千古称尊又岂止大虫而已。

    鄂州茱萸禅师(南三南泉愿嗣)

    上堂。擎起一橛竹曰。还有人向虚空里钉得橛么。时有灵虚上座出众曰虚空是橛。萸便打。灵曰莫错打某甲。萸掷竹便归方丈。

    云门偃云。矢上加尖。有僧云和尚适来与么道那。门云。槌钟谢响。得个虾蟆出来。

    雪窦显云。若要此话大行。直须打了趁出。

    法云秀云。茱萸只知瞻前。者僧不能顾后。仔细检点将来。两个总须吃棒。

    栖贤諟云。且道者僧出来与么道。具眼不具眼。茱萸当时便打。且道打伊甚么处。试检看。

    南堂欲云。茱萸空中钉橛。灵虚旱地遭钉。雪窦不管尽法无民。只要话行千古。检点将来。总是一队撩虚汉。

    天童悟云。茱萸当时打者僧。果错不错。若错。为甚归方丈。若不错。为甚归方丈。试断看。复云。疑杀人。

    白岩符云。一等收放得宜。就中茱萸可爱。是则是。当时被者僧个久知和尚言清行清。浊又作么生。

    茱萸因赵州执杖上法堂从东过西。萸曰作甚么。州曰探水。萸曰我者里一滴也无。探个甚么。州以杖靠壁便下去。

    沩山喆云。赵州善能探水。不犯波澜。茱萸一滴也无。怎奈关防不得。

    琅瑘觉云。势败奴欺主。年衰鬼弄人。

    天童华云。茱萸一滴也无。滔天白浪。赵州以杖靠壁。不犯清波。虽然二老同死同生。怎奈山僧未肯放过。

    理安洸云。茱萸墙堑不牢。赵州探竿短小。检点将来。二俱不了。

    衢州子湖利踪禅师(南三南泉愿嗣)

    于门下立牌曰。子湖有一只狗。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拟议即丧身失命。临济会下有二僧来参。方揭帘。湖便喝曰看狗。僧回首。湖便归方丈。

    雪窦显云。众中总道者僧着一口。着即着了。怎奈者僧在。敢问诸人。子湖狗著者便死。因什么者僧在。若无通方眼救得者僧。设使子湖出世咬杀百千万个。有甚么益。我当时若见。先斫下牌。然后入院。待者老汉喝云看狗。与伊放出个焦尾大虫。如今诸人要见么。日势稍晚。归堂。

    神鼎諲云。古人提唱一段因缘诚非细事。你道正恁么时。下得甚么语。神鼎当时若在。即喝云者畜生。又云死。又作退势。

    天童华云。者老汉虽惯得其便。怎奈咬者僧不杀。且道利害在什么处。

    天宝枢云。若是个汉。踏碎却牌直入相见。待他道看狗。便与擒住云畜生畜生。直教子湖进不得退不得。一不钝置临济。二不孤负自己。

    万峰蔚云。入门一喝头正尾正。拟议思量丧却性命。且作么生入得他家门户。

    百丈泐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当时二僧待他喝曰看狗。便与拦胸把住曰者畜生莫探头好。他拟作伎俩。拂袖便行。岂不痛快。

    子湖一夜于僧堂前叫曰有贼有贼。众皆惊动。有僧自堂内出。湖把住曰。维那。捉得也。捉得也。僧曰。不是。是某甲。湖曰。是即是。祇是汝不肯承当。

    翠岩芝云。子湖也是相头买帽。

    沩山果云。子湖恁么大似按牛头吃草。

    天界盛云。大小子湖龙头蛇尾。若是崇先。待道不是是某甲。便即推倒曰。你还要偷老僧那。

    子湖因刘铁磨到乃问。久响刘铁磨。莫便是否。磨曰不敢。湖曰左转右转。磨曰和尚莫颠倒。湖便打。

    昭觉勤云。子湖棒头有眼。只为权柄在手。铁磨皮下有血。还他竿木随身。虽然柔弱胜刚强。且要话在。

    荆州白马昙照禅师(南三南泉愿嗣)

    常曰快活快活。及临终时乃叫曰苦苦。又曰阎罗王来取我也。院主问。和尚当时被节度使抛向水中。神色不变。如今何得恁么地。照乃举起枕子曰。汝道当时是。如今是。院主无对。照乃掷下枕子。

    法眼益代院主。当时但掩耳出去。

    清凉钦云。当时好夺枕子劈面便掷。

    云峰悦云。苦苦。当时是。即今是。夺枕子呈似云。阎罗王只在者里。

    大沩智云。彻底老婆心。

    天宝枢云。白马死却活。院主活却死。三更过铁围。日轮正当午。

    白岩符云。头正尾正。在白马犹欠也。院主道如今何得恁么地。但仍高声叫云苦苦阎罗王来取我也。不妨疑杀天下。乃无端举枕云云。那里讨甚么奇特。

    邓州香岩下堂义端禅师(南三南泉愿嗣)

    上堂。语是谤。寂是诳。语寂向上有事在。老僧口门窄。不能为汝说得。便下座。

    灵隐岳云。香岩与么道。是说不说。良久云。吃茶去。

    天目礼云。若教频下泪。沧海也须干。

    本觉微云。香岩舌头拖地。松源错下注脚。清福只管坐地看扬州。

    日子和尚(南三南泉愿嗣)

    因亚溪来参。子作起势。溪曰者老山鬼犹见某甲在。子曰。罪过罪过。适来失祇对。溪欲进语。子便喝。溪曰大阵当前不妨难御。子曰是是。溪曰不是不是。

    赵州谂云。可怜两个汉。不识转身句。

    天宁慧云。赵州不识好恶。妄判古人。殊不知者两个汉。得便宜处是失便宜。致使后来都成了龙头蛇尾。诸禅德。且道那里是他龙头蛇尾。试检点看。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七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八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三

    终南山云际师祖禅师(南三南泉愿嗣)

    问南泉。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藏。泉曰与汝往来者是。祖曰不往来者如何。泉曰亦是藏。祖曰如何是珠。泉召师祖。祖应诺。泉曰。去。汝不会我语。祖从此信入。

    雪窦显向往来者是处云。草里汉。向不往来者亦是处云。雪上加霜。向如何是珠处别云。险。又云百尺竿头作伎俩。不是好手。这里着得个眼。主宾互换。便能深入虎穴。或不漝么。纵饶师祖悟去。也是龙头蛇尾。

    白云端云。这僧一颗摩尼珠。可谓希世之宝。大可怜生。几乎落在万丈深坑。犹赖南泉老手亲为托起。且道此珠现今在什么处。乃云。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照光夜。

    净因成云。南泉应机酬对。纵夺可观。检点将来。终未能指出他珠在。直饶道汝不会我语。正是藏。毕竟珠在甚么处。莫是海神知贵不知价么。此是近来新妇禅。不劳拈出。拍禅床云。珠之与藏。被老僧一拍粉碎。诸人更来这里讨什么碗。又拍一下。

    照觉勤云。南泉一期垂手。收放擒纵则不无。要且未见向上事在。只如尽大地是如来藏。向甚么处着珠。尽大地是摩尼珠。唤什么作藏。若明得有转身处。许你具一只眼。

    南堂欲云。南泉入草求人。雪窦横身虎穴则且置。且道师祖悟去。毕竟承谁恩力。这里着得个眼。便见头正尾正。

    古南门云。南泉太煞繁词。待问如何是如来藏。但云更莫别求。如何是珠。一槌粉碎了也。不妨好手。诸人还会么。

    理安洸云。南泉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山僧则不然。有问如何是藏。锦包特石。如何是珠。铁褁泥团。

    宣州刺史陆亘大夫(南三南泉愿嗣)

    问南泉。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么。泉曰如国家用大夫作什么。

    雪窦显别南泉云。不及大夫所问。

    保宁勇别云。也未为分外。

    大夫因南泉迁化来吊慰。院主问大夫何不哭先师。大夫曰院主道得亘即哭。主无对。

    长庆棱云。且道合哭不合哭。

    池州甘贽行者(南三南泉愿嗣)

    入南泉设斋。时黄檗为首座。贽请施财。檗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贽曰恁么道争消得某甲䞋。便舁钱出去。须臾复入曰请施财。檗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贽乃行䞋。

    翠岩真云。甘贽行者黠儿落节。黄檗施财何曾梦见。

    云居元云。大小黄檗被甘贽换却一只眼。

    径山杲云。一等是随邪逐恶。云居罗汉较些子。

    灵隐岳云。总是掩耳偷铃。殊不知甘贽有收有放。首座彻底惺惺。云收雨霁长空阔。一对鸳鸯画不成。

    愚庵盂云。翠岩大慧观风知变裁抑有方。只是但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黄檗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行者两度冲锋一抬一捺。可谓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唯南泉老汉却能坐观成败。

    灵岩储云。翠岩虽则一手抬一手搦。肘臂终不外曲。首座固是熟处难忘。未免执一不变。行者可谓予夺临时。太杀希功冀效。争似梁溪五居士设斋行䞋。不矜不伐。祇要诸人饱便休。

    青龙斯云。黄檗大似停囚长智。行者亦似贫儿卖富。虽然二俱作家。检点将来。不无渗漏。若是山僧作黄檗。待行者请施财。信手拈来劈面便掷。行者虽通身是眼。管教措手不及。

    明招补征云。行者两度请行施。是好心不是好心。黄檗答话两转一般。行者为甚肯一不肯一。

    甘贽开接待。有问曰行者接待不易。贽曰譬如喂驴喂马。

    琅瑘觉云。快把饭来。

    五祖演云。愿行者长似今日。

    高峰妙云。琅瑘和尚美则美矣。只是做造怆忙。不堪供养。五祖和尚不鉴来风。一锅澹齑羹。可惜着了许多盐醋。譬如喂驴喂马。只向他道残羹馊饭不劳搬出。大众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定当得出。日消万两黄金。不然。吃水也须防噎。

    镇州普化和尚(南三盘山积嗣)

    居常入市振铎曰。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四方八面来旋风打。虚空来连架打。一日临济令僧捉住曰。总不恁么来时如何。化拓开曰。来日大悲院里有斋。僧回举以济。济曰我从来疑着这汉。

    五祖演云。若是五祖则不然。有人问总不恁么来时如何。和声便打。是他须道五祖盲枷瞎棒。我只要你恁么道。何故。一任举似诸方。

    云门信云。普化和尚恁么作怪。被临济将鼻孔一捏。酸去十分。若无大悲院躲得过。何处见有普化。

    福严容云。普化恁么带累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且道端的在什么处。临济道我从来疑著者汉。也未必是好心。

    雪窦云云。普化与么答话。虽则超今迈古令人景仰不及。检较将来。要且未能塞断衲僧咽㗋去在。今日有问山僧。总不恁么来时如何。但向伊道谷谷孤谷谷孤。

    普化因临济与河阳木塔二长老同在僧堂内坐。相与议曰普化者汉每日在街市掣风掣颠。如他是凡是圣。正议时化忽从外入来。济便问汝是凡是圣。化曰汝且道我是凡是圣。济便喝。化以手指曰。河阳新妇子。木塔老婆禅。临济小厮儿。却具一只眼。济曰者贼。化曰贼贼。便出去。

    首山念云。者两个贼。有个正贼。且道那个是正贼。复代云。刘盆子。

    普化同临济在一施主家斋。济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化遽趯倒饭床。济曰太粗生。化曰。者里是甚么所在。说粗说细。济休去。明日又同一施主家斋。济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趯倒饭床。济曰太粗生。化曰瞎汉。佛法说甚么粗细。济乃吐舌。

    雪窦显云。两个老贼。吃饭也不了。好与三十棒。棒虽行。且那个正贼。

    南堂静云。二尊宿如二龙争珠。拏云攫雾不动波澜。如二虎争餐。活捉生擒不伤物命。者里或有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只向道一拳拳倒黄[鴳-女+隹]楼。一踢踢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南华昺云。临济觌面提撕。普化全机酬酢。直得南山鳖鼻吞却东海鲤鱼。陕府铁牛触倒嘉州大象。为甚如此。相逢不下马。各自奔前程。

    昭觉勤云。精金不百炼。怎见光辉。至宝不酬价。怎辨真假。不是临济不能[騇-古+(一/心)]他普化。不是普化不能抗他临济。所谓如水入水如金博金。虽然如是。放过则彼此作家。检点则二俱失利。具择法眼者试请辨看。

    天童华云。一出一没。一往一来。猛虎口里夺餐。毒蛇头上揩痒。要且未称大丈夫事。二老名喧宇宙。价重当时。山僧岂可谨密三寸。二俱放过。为他弄假像真。二俱不放过。为他搕𢶍太甚。是汝诸人若作佛法商量。达磨一宗扫土而尽。

    南堂欲云。雪窦与么道。也好与二十棒。且道过在甚么处。不见道正贼走却。逻纵人吃棒。

    磬山修云。者二老宿。一个具擒龙之手。一个得陷虎之机。可谓作家相见。且道谁是陷虎。谁是擒龙。具择法眼者。试辨取看。

    古南门云。者两个汉蓦拶相逢。拳来脚应。不是冤家不聚头。敢问大众。临济一条棒。寻常横打竖打。到者里因甚却吐舌。还见二老汉么。一声羌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

    栖霞成云。临济两度撩拨。也只要勘破普化。而普化是个担板汉。两度被临济扭捏鼻孔。全然不知。雪窦与么道。勘破了也。于今得一机者。还识临济吐舌么。

    慧云盛云。普化掀天关。临济转地轴。就其作为不妨峻峭。正眼看来二俱瞎汉。好各与三十拄杖。忽有个汉道慧云棒教谁吃。打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寿州良遂禅师(南三麻谷彻嗣)

    参麻谷。谷见来便将锄头去锄草。良到锄草处。谷殊不顾。便归方丈闭却门。良次日复去。谷又闭却门。良乃敲门。谷问阿谁。良拟称名。忽尔契悟。遽曰和尚莫瞒良遂。良遂若不来礼拜和尚。洎乎被经论赚过一生。谷便开门相见。及归讲肆乃谓众曰。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

    云门偃云。便有逆水之波。又云。作么生是良遂知处。

    东林颜云。作么生是良遂知处。鸬鹚语[鴳-女+隹]。

    灵隐岳云。为人为彻。咬着生铁。逆水之波。虚空钉橛。

    金州操禅师(南三章敬恽嗣)

    请米和尚斋。不排坐位。米到展坐具礼拜。州下禅床。米乃坐州位。州却席地而坐。斋讫米便去。侍者曰。和尚受一切人钦仰。今日坐位被人夺却。州曰。三日后若来。即受救在。米三日后果来曰。前日遭贼。

    镜清怤因僧问。米和尚道前日遭贼。意旨如何。清云。止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

    愚庵盂云。当时米和尚一到便席地而坐。绝教金州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直坐到楼至如来出世。我那时再来与渠相见。以手斫额云猫。

    报恩贤云。金州失位。米胡遭贼。秤钩打钉。刚是拽直。可惜侍者欠伶俐。若是个汉。待米和尚道前日遭贼。便好问和尚失却甚么。当时下得者语。非但米师钦服。直使金州退身有分。

    五台山秘魔岩和尚(南三永泰湍嗣)

    常持一木杈。凡见僧来。才礼拜即叉却颈曰。那个魔魅教汝出家。那个魔魅教汝行脚。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霍山通闻往见之。未礼拜便撺入怀中。秘乃拊通背三下。通拍手曰。师兄三千里外赚我来。三千里外赚我来。

    保福展云。当断不断返招其乱。

    首山念云。千闻不如一见。

    法眼益于速道速道下代僧云。乞命乞命。

    法灯钦代僧但引颈示之。

    报慈遂代僧云。老儿家放下杈子得也。

    五祖戒云。山僧当时若见。夺取杈来。蓦项叉倒。点把火照看伊面皮厚多少。

    明招谦云。我当时见伊欲道未道之际。先与一杈。

    琅瑘觉云。雷声甚大。雨点全无。

    湖南上林戒灵禅师(南三永泰湍嗣)

    初参沩山。沩问大德作什么来。林曰介胄全具。沩曰尽卸了来与大德相见。林曰卸了也。沩咄曰。贼尚未打。卸作甚么。林无对。仰山代曰。请和尚屏却左右。沩山以手指曰喏喏。林后参永泰。方谕其旨。

    愚庵盂云。且道上林悟沩山旨耶。悟仰山旨耶。若从沩山上悟来。甲胄何在。若从仰山上悟来。试问仰山还曾屏却也未。若总不恁么。从自己领得。卸却个甚么。僧曰和尚何得以己方人。盂以手指曰喏喏。

    △青三

    潭州道吾宗智禅师(青三药山俨嗣)

    离药山见南泉。泉问阇黎名甚么。吾曰宗智。泉曰智不到处作么生宗。吾曰切忌道着。泉曰灼然道着即头角生。三日后吾与云岩在后架把针。南泉见乃问。智头陀前日道智不到处切忌道着。道着即头角生。合作么生行履。吾便抽身入僧堂。泉便归方丈。

    五磊权云。前辈与么说话。大似病鸟栖芦。太杀无转智。者里则不然。智不到处正好道着。雨洒岩花。风生殿角。诊候临时。应病与药。看孔着楔。解粘去缚。天马挨开大施门。震动乾坤星斗落。

    道吾因云岩不安。乃问离此壳漏子向甚么处相见。岩曰不生不灭处相见。吾曰何不道非不生不灭处亦不求相见。

    雪窦显云。侍者与我记取者一问。

    昭觉勤别云。何处不逢渠。

    云居庄云。不生不灭与非不生不灭处。总无相见分。若问云居脱却壳漏子向甚么处相见。只向他道什么处不相见。蓦拈拄杖划一划下座。

    白岩符云。者两个汉寻常出一言吐一语如铁蒺黎。谁敢咬嚼。为甚到者里却似个座主态。莫有知他落处者么。设有。切忌话作两橛。

    道吾指佛桑花问僧。者个何似那个。曰直得寒毛卓竖。吾曰毕竟如何。曰道吾门下底。吾曰十里大王。

    昭觉勤云。以胶投漆。[騇-古+(一/心)]影知形。不谙正去偏来。怎解明投暗合。还委悉么。虾蟆跳上梵天。蚯蚓蓦过东海。

    径山策云。不开户牖安知明月之光。不泛仙槎安睹天河之势。道吾以楔拔楔。者僧以智破智。虽然蓦路相逢。未免三头六臂。还委悉么。爱他年少子。翻作白头翁。

    道吾示众。高不在绝顶。富不在福严。乐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狱。

    径山杲云。高在绝顶。富在福严。乐在天堂。苦在地狱。

    南堂欲云。一人高高处观之不足。一人低低处平之有余。唱教门中足可观光。衲僧门下犹欠悟在。本觉又作么生。但将饭向无心碗。自有人提折脚铛。

    能仁鉴云。二大老各得一坐具地。便乃分疆列界。若是衲僧门下事。终未得在。祇如悲华者里又且如何。衲被蒙头万事休。此时山僧都不会。

    道吾因云岩临迁化。遣书来辞。吾览书毕乃谓洞山密师伯曰。云岩不知有。我悔当时不向伊道。虽然如是。要且不违药山之子。

    报慈遂征云。古人与么道。还知有也未。云岩当时不会。什么处是他不会处。

    翠岩芝云。道吾道云岩不知有。悔当时不向伊说。只如与么道。道吾还知有也无。

    潭州云岩昙晟禅师(青三药山俨嗣)

    因药山问。闻汝解弄狮子是否。岩曰是。山曰弄得几出。岩曰弄得六出。山曰我亦弄得。岩曰和尚弄得几出。山曰我只弄得一出。岩曰一即六六即一。岩后到沩山。山问承闻长老在药山弄狮子是否。岩曰是。沩曰长弄有置时。岩曰要弄即弄要置即置。沩曰置时狮子在什么处。岩曰置也置也。

    法昌遇云。好一场狮子。只是有头无尾。我当时若见沩山道置时狮子在什么处。便与放出踞地金毛。直教沩山藏身无路。

    泐潭准云。药山云岩钝置杀人。两父子弄一个狮子也弄不出。若是准上座。只消自弄。乃拈拄杖云。大众高着眼。遂掷下云。个中消息子。能有几人知。

    栖霞成云。云岩自谓解弄六出。及到大沩一出也弄不来。当时若解哮吼一声。管教大沩倒退三千里。

    洞山度云。云岩虽善藏锋。不合将金毛收入窟里。若是山僧。待问置时狮子在什么处。便与劈面一掌。管教大沩者汉𢌞避不及。今日人天普集。为诸人弄一出看。乃蓦拈拄杖喝一喝云。哮吼一声百兽惧。从教香象也奔驰。

    云岩问僧汝爷在否。曰在。岩曰年多少。曰年八十。岩曰。汝有个爷不年八十。还知否。曰莫是恁么来者么。岩曰。恁么来者。犹是儿孙。

    洞山价云。直是不恁么来者。亦是儿孙。

    沩山果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毕竟作么生。良久云。从来无位次。不用强安排。

    百丈泐云。要识爷则易。识儿孙则难。年来家计萧条甚。千里悬悬望信稀。

    云岩扫地次。道吾曰太区区生。岩曰须知有不区区者。吾曰恁么则有第二月也。岩竖起扫帚柄曰者个是第几月。吾休去。

    玄沙备云。正是第二月。

    长庆棱问玄沙。被他倒转扫帚柄蓦面摵。又作么生。沙休去。

    罗山闲云。噫。两个汉不识好恶。云岩个汉缚手缚脚。死来多少时也。

    云门偃云。奴见婢殷勤。

    沩山喆云。将勤补拙。

    保福展云。云岩大似泥里推车。步步区区。

    雪窦显于恁么则有第二月也处别云。洎合放过。

    沩山行云。道吾平地生堆。云岩因行掉臂。玄沙道正是第二月。面皮厚多少。且道云岩竖起扫帚意作么生。十成好个金刚钻。摊向门前卖与谁。

    天宁琦云。云岩竖帚。道吾休去。总是第二月。那个是不区区者。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

    报恩秀云。者一队汉尽谓云岩不能用扫帚摵打断葛藤。殊不知烂泥中有刺。

    博山来云。粪草堆头辩实。扫帚柄里横身。管他第二月第几月。用得着便用。玄沙云门语里有刺。是赏伊罚伊。莫嫌霜露冷。添得好清香。

    磬山修云。我若作道吾。待道者是第几月。但云恰是。管教他扫帚无地放在。

    鼓山贤云。玄沙长庆者一辈汉众口铄金。非是不知云岩意。总只要渠据令而行。雪峰门下不道不是。药山门下犹隔十万里在。

    云岩因道吾问。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岩曰如人夜间背手摸枕子。吾曰我会也。岩曰作么生会。吾曰遍身是手眼。岩曰。道即太杀道。只道得八成。吾曰师兄又作么生。岩曰通身是手眼。

    白岩符云。二大老虽则眉毛仿佛。鼻孔依稀。要且不失其为大悲正眼。若是宝寿又且不然。今日有问大悲千手眼阿那个是正眼。向道瞎。他若道我会也。山僧要问他。云门亭里为什么不见唐公岭外事。拟议不来。痛与一顿趁出。为什么。不见道通身是手眼。

    云岩因院主游石室回。岩问汝去入到石室里。为什么便回。主无对。洞山代曰。彼中已有人占了也。岩曰汝更去作什么。山曰不可人情断绝去也。

    天童觉云。低头失却针。开眼拾得线。线无头而莫度。针无穴以难穿。到者里鸾胶续弦须是洞山始得。

    云岩示众。有个人家儿子。问着无有道不得底。洞山出问曰他屋里有多少典籍。岩曰一字也无。山曰怎得与么多知。岩曰日夜不曾眠。山曰问一段事得么。岩曰道得却不道。

    天宁琦云。道得却不道。作么生会。常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云岩问僧作什么来。曰石上语话来。岩曰石还点头也无。僧无对。岩自代云。未语话时却点头。

    洞山莹代僧云。多幸和尚证明。

    证果兴代僧云。要他点头堪作甚么。复云。当时者僧下得者一语。管取云岩老汉退休有分。

    秀州华亭船子德诚禅师(青三药山俨嗣)

    夹山来参。子问大德住什么寺。山曰。寺即不住。住即不似。子曰不似似个什么。山曰不是目前法。子曰甚处学得来。山曰非耳目之所到。子曰。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子又曰。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山拟开口。被子一挠打落水中。山才上船。子曰道道。山拟开口。子又打。山豁然大悟。乃点头三下。子曰。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山遂问。抛纶掷钓。师意如何。子曰。丝悬绿水。浮定有无之意。山曰。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子曰。钓尽江波。金鳞始遇。山乃掩耳。子曰如是如是。遂嘱曰。汝向去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吾二十年在药山只明斯事。汝今既得。他后莫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里钁头边觅取一个半个接续。无令断绝。山乃辞行。频频回顾。子遂唤阇黎。山回首。子竖起桡子曰。汝将谓别有那。乃覆却船。入水而逝。

    长芦了云。桌头拨转。河汉星辉。船子踏翻。天地黯黑。竖起拂子云。者个是钁头边干白露净底。还知没踪迹处隐身不得底么。

    白岩符云。如今答合头语者甚多。安得尽如夹山弃众之见船子。又安得如船子钳锤之接夹山者。两个汉直是千古一遇。然船子云。吾二十年在药山只明斯事。且道是甚么事。一僧出众举起坐具云。莫是者个事么。岩蓦拈拄杖曰。无将[鴳-女+隹]唳误作莺啼。直打出法堂。

    船子有偈曰。三十年来海上游。水清鱼现不吞钩。钓竿斫尽重栽竹。不计工程得便休。

    百丈雪云。大小船子虽是落草求人。太唠嚷生。弁山即不然。数十年来山上游。草深林密兽群稠。等闲撒下漫天网。也有金毛也有猴。且道猴子堪作何用。寻常翻个筋斗子。惹得傍观笑不休。复顾左右云。莫有金毛狮子么。出来抖擞牙爪看。

    宣州[梇-王+(白-日+田)]树慧省禅师(青三药山俨嗣)

    道吾来相看。值树卧次。吾乃近前牵被覆之。树问作么。吾曰盖覆。树曰卧的是坐的是。吾曰不在者两头。树曰怎奈盖覆何。吾便喝。

    昭觉勤云。[梇-王+(白-日+田)]树卧起。道吾盖覆。一喝当头。掀翻露布。

    沩山智云。相逢不相避。个里聊游戏。喝一喝云。翻天覆地。

    宝寿方云。者两个汉一挨一拶未肯放过。不失其为主宾敲磕也。乃临末稍头。道吾一喝。[梇-王+(白-日+田)]树为什么便竟尔休去。者里觑见一班。许你与[梇-王+(白-日+田)]树相见。

    鄂州柏岩明哲禅师(青三药山俨嗣)

    洞山与密师伯到访。柏问二上座甚么处来。山曰湖南。柏曰观察使姓什么。曰不得姓。柏曰名甚么。曰不得名。柏曰还治事也无。曰自有廊幕在。柏曰还出入也无。曰不出入。柏曰岂不出入。山拂袖便出。明日柏入堂召二上座曰。昨日老僧对阇黎一转语不相契。一夜不安。今请上座别下一转语。若惬老僧意。便开粥相伴过夏。山曰却请和尚问。柏曰不出入事如何。洞山曰太尊贵生。柏乃开粥同共过夏。

    昭觉勤云。正偏回互只要圆融。直截当机惟崇尊贵。洞山观机而作。柏岩理长则就。虽然如是。在蒋山者里须别作个眼目始得。当时待伊道不委名。便好一拶道。他不委你你不委他。敢问者里合道得什么语。还有人道得么。若有道得。山僧也不开粥。只分付个龟毛拂子。若道不得。更参三十年。

    天童杰云。明投暗合。八面玲珑。不犯当头。转身有路。曹洞门下足可观光。若是临济儿孙。棒折也未放在。当时见道不委姓。劈脊便与一拳。者里挨得身转。非但开粥相延。亦且明窗下安排。有么有么。喝一喝云。漆桶。参堂去。

    天童觉云。主张门户自有傍来。拱默威严谁敢正视。借功施设。转位提持。左右分权。不犯尊贵一路。还知尊贵处么。宝殿无人空侍立。不种梧桐免凤来。

    天宁琦云。要会尊贵一路么。报恩不开两片皮。你诸人向甚处摸索。

    宝寿新云。若是新上座。待伊道太尊贵生。便好蓦面唾。还有傍不忿底么。出来与洞山作主看。

    澧州高沙弥(青三药山俨嗣)

    一日斋时。见药山自打鼓。高乃捧钵作舞入堂。山便掷下椎曰是第几和。高曰是第二和。山曰如何是第一和。高就桶舀一杓饭便出。

    广胤标云。二老汉如此唱和。将谓旁若无人。木庵当时若在。和饭桶一齐踢翻。看他作何去就。

    高沙弥结庵药山之阳。一日来礼拜。值雨。药山问你来也。高曰是。山曰可煞湿。高曰不打者破鼓笛。云岩曰。皮也无。打甚么鼓。道吾曰。鼓也无。打甚么皮。山曰今日大好一场曲调。

    青龙斯云。者伙懵懂汉。只会卖盐不顾看秤。当时山僧若在。只向道大好不打者破鼓笛。更说甚么好曲调。管教者棚傀儡一时收场不及。

    宝庆法云。药山父父子子。将者一片地胡钻乱凿。忽有性躁汉出来与他一槌。便见冰消瓦解。

    云溪挺云。云岩道吾虽善鼓没弦琴唱无腔曲。要且鼻孔总在沙弥手里。

    高沙弥初参药山。山问甚么处来。高曰南岳来。山曰何处去。高曰江陵受戒去。山曰受戒图个什么。高曰图免生死。山曰。有一人不受戒亦无生死可免。汝还知否。高曰恁么则佛戒何用。山曰者沙弥犹挂唇齿在。高乃礼拜而退。更不登戒。

    云居显云。高沙弥向一言点拨处直下知归。如鹅王择乳。金翅摩天。甚生意气。虽然。若一向恁么。丧我儿孙。云居者里不解弄死蛇头。只是应病与药。今日用十支法。黑漆衣钵向人天众前两手分付。何故。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

    龙渊法云。者汉被药山换却眼睛。要识那一人还未在。

    樟山量云。污他清白门风。教坏人家儿女。药山老汉固已不能逃其责。若夫高公。不图[邱-丘+(看-目)]国靖。祇贵在封侯。是又岂非有君心于社稷者哉。

    贤峰竟云。善垂香饵设锦阱。可称渔猎。能竖赤帜拔连城。还他勇敢。药山父子其谓欤。是即是。祇如道有一人不受戒亦无生死可免。且道是什么人。

    友可玄云。者里则不然。待道有一人不受戒亦无生死可免。便好蓦面唾。当时高上座若下得者般手脚。不惟见自己气概天然。亦使药山老汉截舌有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八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九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青三

    澧州龙潭崇信禅师(青三天皇悟嗣)

    因德山来参。直上法堂曰。久向龙潭。及至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潭引身曰。子亲到龙潭。德山无语。遂栖止焉。

    雪窦显云。将错就错。

    云峰悦云。大小德山向齑瓮里腌杀。

    黄龙心云。雪窦与么道。为是德山将错就错。龙潭将错就错。识休咎的衲僧必知去处。未过关者亦宜辨取。还相委悉么。纵饶栽种得。不是栋梁材。

    天童悟云。既是潭又不见龙又不现。因甚道子亲到。大似方木逗圆窍。诸仁者。且道甚么处见亲到处。试断看。

    古南门云。龙潭老汉就身打劫。可惜德山牙如剑树口似血盆。驱而纳诸罟获陷阱之中。而莫之知避也。且道利害在什么处。

    栖霞成云。龙潭将虾钓鲤。德山认奴作郎。两个老汉好与三十痛棒。或曰德山且置。龙潭过在甚处。向道不当魔魅人家男女。

    京兆翠微无学禅师(青三丹霞然嗣)

    龙牙问。自到和尚法席。每每上参不蒙一法示诲。意在于何。翠曰嫌少个甚么。牙又问洞山。山曰争怪得老僧。

    法眼益别云。祖师来也。

    雪窦显云。两个老汉被这僧穿却。唯有法眼与他同参。若是雪窦门下。吃棒了趁出。

    云居齐云。此三尊宿还有亲疏也无。若有。那个亲。若无亲疏。眼在什么处。

    翠微因清平参问。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微曰待无人即向你道。平良久曰。无人也。请和尚道。微下禅床引平入竹园。平又曰。无人也。请和尚道。微指竹曰。这竿得恁么长。那竿得恁么短。平乃有省。

    天童忞云。向翠微未屙已前荐去已是第二头。若竹园里悟得底。直是第八首。毕竟作么生。顾视大众云。咦。洎合打破蔡州。

    吉州孝义性空禅师(青三丹霞然嗣)

    僧参次。义乃展手示之。僧近前却退后。义曰。父母俱丧。略不惨颜。僧呵呵大笑。义曰少间与阇黎举哀。僧打筋斗而出。义曰苍天苍天。

    昭觉勤云。展开两手。只见锥头利。进前退后。不见利头锥。呵呵大笑。笑里有刀。连哭苍天。弓折箭尽。且道毕竟如何。良久云。若不共同桥上过。争信桥流水不流。

    仙天和尚(青三大川嗣)

    因僧参拟作礼。天曰野狐儿见什么了便礼拜。曰老秃奴见什么了便恁么问。天曰苦哉苦哉。仙天今日忘前失后。曰要且得时终不补失。天曰争不如此。曰谁甘。天呵呵大笑曰远之远矣。僧四顾便出。

    高峰妙云。一问一答有宾有主。尽谓二俱作家。若据山僧检点。这僧犹自可。仙天笑杀人。

    阳山顶云。尽道这两个汉箭锋相拄拳踢相应。若据阳山检点将来。直是天地悬隔。

    白岩符云。大泽之龙。深林之虎。蓦拶相逢。风号云卷则不无。其奈上古淳风为之瓦解。

    仙天因新罗僧到参。才展坐具天便捉住曰。未发本国时。道取一句来。僧无语。天便推出曰。问伊一句。便道两句。

    宝寿方云。这僧无语。不妨将成九仞之山。争奈末上欠进一篑之土。若是个头尾相称的汉。待道问伊一句便道两句。便好向道却悔某甲远来。管教仙天这汉大开东阁有分。

    广胤标云。且道那里是这僧道底两句。试分析看。若分析得出。仙天被汝看破。分析不出。辜负仙天劳力。

    漳州三平义忠禅师(青三大颠□嗣)

    问大颠。不用指东话西。请师直指。颠曰幽州江口石人蹲。平曰犹是指东话西。颠曰。若是凤凰儿。不向那边讨。平作礼。颠曰若不得后句。前话也难圆。

    昭觉勤云。彻底老婆心。不向那边讨。父子要投机。无端入荒草。

    三平升座次。有道士出众。从东过西。又有一僧从西过东。平曰。适来道士却有见处。师僧未在。士出作礼曰谢师接引。平便打。僧出作礼曰乞师指示。平亦打。复召众曰。此两件公案作么生断。还有人断得么。如是三问。众皆无对。平曰。既无人断。老僧为断去也。乃掷下拄杖归方丈。

    沩山喆云。若不是三平老汉。几乎作道理断却。不见石巩道三十年一张弓两只箭。只射得半个圣人。果然。

    三平有偈曰。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

    天童觉云。正相逢。没交涉。六户不掩。四衢绝踪。遍界是光明。通身无向背。正恁么时作么生。机丝不挂梭头事。文彩纵横意自殊。

    本生和尚(青三大颠嗣)

    示众。拈拄杖曰。我若拈起。汝便向未拈起时作道理。我若不拈起。汝便向拈起时作主宰。且道老僧为人在什么处。时有僧出曰。不敢妄生节目。生曰也知阇黎不分外。曰。低低处平之有余。高高处观之不足。生曰节目上更生节目。僧无语。生曰。掩鼻偷香。空招罪犯。

    雪窦显云。者僧也善能切磋。怎奈弓折箭尽。总不如本生是作家宗师。拈起也天回地转。应须拱手归降。放下也草偃风行。必合全身远害。还见本生为人处么。复拈拄杖云。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古南门云。本生雪窦俱是作家宗师。竭力为人。怎奈节目太多。不若者僧一时坐断。何故。不见道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抛下拄杖云。是什么。

    雪窦正云。者僧虽有衲僧气魄。怎奈少捋虎须的作略。当时若与拗折拄杖。不独见其牙爪。亦且免雪窦在节目上更生节目。

    潭州石室善道禅师(青三长髭旷嗣)

    每见僧来便竖起拄杖曰。三世诸佛尽由者个。对者少得冥契。长沙闻乃曰。我若见。即令放下拄杖。别通个消息。三圣将此语祇对。被室认破为长沙语。杏山闻三圣失机。乃亲到石室。室见来乃潜入碓房碓米。杏曰行者接待不易。贫道难消。室曰。穿心碗子盛将来。无底盘子合取去。说甚么难消。杏便休。

    昭觉勤云。石室置个问端不妨孤峻。若非长沙怎得投机。虽然只知恁么。不知不恁么。遂举拄杖云。过去诸佛不恁么。现在诸佛不恁么。未来诸佛不恁么。或若总道放下拄杖子。我也知你只是个学语之流。生机处道将一句来。

    天宁琦代杏山云。何得将常住物入衣钵下用。

    报恩琇云。一个绵包特石。一个铁褁泥团。放行则在庙之圭璋。把住乃处堂之燕[少/隹]。拈拄杖云。恁么也不是。不恁么也不是。放下不放下总不是。卓拄杖云。倚天长剑逼人寒。

    慧云盛代杏山云。切忌胀破肚皮。

    △南四

    睦州龙兴道明陈尊宿(南四黄檗运嗣)

    因僧问。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州曰昨日有人问。趁出了也。曰和尚恐某甲不实那。州曰拄杖子不在。笤帚柄聊与三十。

    雪窦显云。睦州只有受璧之心。且无割城之意。

    南堂静云。衲僧家高揖释迦不拜弥勒不为分外。也须是本分钳锤方能辨其真伪。何故。出群须是英灵子。敌胜还他师子儿。选佛若无如是眼。直饶千载亦奚为。

    西禅需云。若要扶持大法。举唱宗乘。者老汉却较些子。诸人要见睦州么。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

    南堂欲云。雪窦与么批判。深屈古人。山僧道睦州和盘托出。只是罕遇知音。

    古南门云。雪窦祇见一边。殊不知睦州老汉量才补职。得人一牛。还人一马。

    龙华体云。雪窦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殊不知睦州大似金翅劈海直取龙吞。虽然如是。怎奈被者僧勘破。

    睦州问僧甚处来。曰那边札。州曰老僧屈。曰和尚知即得。州曰担枷过状汉。劈脊便打。

    云峰悦云。睦州何用繁辞。那边札。劈脊便打。

    睦州示众。我见百丈不识好恶。大众才集以拄杖一时打下。复召大众。众回首。乃曰是什么。有甚共语处。黄檗和尚大众才集。以拄杖一时打下。复召大众。众回首。乃曰月似弯弓少雨多风。犹较些子。

    雪窦显云。说甚犹较些子。直是未在。据雪窦众集一时打下便休。或有个无孔铁锤。为众竭力善能担荷。可以笼罩今古把断乾坤。乃蓦拈拄杖云。放过一着。

    琅瑘觉云。若入洪波里。须是弄潮人。

    灵隐岳云。转见誵讹。者几个汉出来张罗布网。却向平地上捞虾捷蚬。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昭觉勤云。百丈将棒唤狗。未免相顾睚眦。黄檗香饵缀钩。吞者丧身失命。睦州当众举觉。与贼过梯。雪窦要人担荷。无风起浪。崇宁今日总不恁么。各请归堂。

    古南门云。睦州借剑杀人。雪窦停囚长智。虽然为众竭力。要且钝置百丈黄檗不少。会么。楖𣗖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

    睦州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州曰老僧被你一喝。僧又喝。州曰三喝四喝后作么生。僧无语。州便打曰。者掠虚汉。

    泐潭清云。者僧只解瞻前不能顾后。恁么行脚钝置杀人。黄龙即不然。待道三喝四喝后如何。将坐具一摵拂袖便行。非唯截断睦州葛藤。且与天下衲僧出气。

    灵隐岳云。老睦州甚生气概。却向者僧手里呈款。

    睦州一日唤僧曰大德。僧回首。州曰担板汉。

    雪窦显云。睦州只具一只眼。何故。者僧唤既回头。因甚却成担板。

    黄龙新云。雪窦亦只具一只眼。者僧唤既回头。因甚却不成担板。

    鼓山圭云。睦州和尚被者僧勘破。

    天童悟云。睦州与么道。且道是赏伊罚伊。若道罚伊。者僧唤既回头。甚么处是担板处。若道赏伊。睦州因甚道担板。诸人捡点看。莫只学矮子看戏。

    南㵎问举雪窦黄龙二语毕云。路见不平。以楔出楔则不无三大老。捡点将来。一总是担板汉。何故。字经三写乌焉成马。

    睦州因秀才相访。州问蕴何事业。曰会二十四家书。州以杖空中点一点曰会么。曰不会。州曰又道会二十四家书。永字八法也不识。

    黄龙南云。睦州一点直在威音王已前。及乎八法论书。却被个俗人勘破。若是黄龙即不然。孔门弟子无人识。碧眼胡僧笑点头。

    沩山喆云。睦州虽然用得者一点妙。大似倚势欺人。大沩即不然。乃画一圆相云会么。字义炳然。文不加点。

    径山印云。睦州大似如风吹水自然成文。惜乎逞俊太过。翻觉乌焉成马。山僧今日有秀才来。虽有拂子拄杖束之高阁。何故。文不在兹。

    天童忞云。睦州一点偶尔成文。秀才罔措字义炳然。只为少年时顺朱顽了。兼之旧本颇有错简。山僧不免为诸人改正。二十四家书会尽。空中一点便茫然。休茫然。从来小生八九子。大人乙己化三千。

    □□薰云。睦州善注。黄龙善判。要且二俱不了。毕竟作么生。拈拄杖画一画云。我不似睦州打葛藤。

    睦州上堂。裂开也在我。捏聚也在我。僧便问如何是裂开。州曰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即心即佛。我且恁么道。你又作么生。曰某甲不与么。州曰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曰如何是捏聚。州乃敛手而坐。

    云峰悦云。相骂饶你接嘴。相唾饶你泼水。

    天童觉云。睦州用处直是长三短五七纵八横。撒在面前抛向脑后。不妨奇特。然则门庭施设自是一家。入理深谈不啻百步。

    灵隐岳云。也好笑。睦州被者僧拶得恰似落汤螃蟹。七手八脚一时露。

    天井新云。者僧赢得一担输却两头。睦州老汉眼光烁破四天下。到者里也只得敛手而坐。

    宝寿新云。陈老师与么说话。虽则有权有实有放有收。子细看来遭人怪笑。何故。祇如庭前金菊殿后芙蓉。是裂开耶是捏聚耶。

    瓯峰承云。者僧拟冲霄汉。却遇漫天网子。睦州虽然头正尾正。未免傍观者哂。

    万寿范云。将缵先王之旧迹。拟收天下之逸民。睦州可谓才醇杰异。其奈被者僧即将民事以试之。便乃法令宽弛流而为𤨏屑之弊。虽欲救之无术矣。

    睦州问僧近离甚处。曰赵州。州曰赵州有何言句示徒。僧举吃茶去话。州乃呵呵大笑曰惭愧。却问僧赵州意作么生。曰只是一期方便。州曰。苦哉苦哉。赵州被你将一杓屎泼了也。便打。州却问沙弥。你作么生会。弥便设拜。师亦打。其僧往沙弥处问。适来和尚打你作甚么。弥曰若不是我。和尚不打某甲。

    雪窦显云。者僧克由叵耐将一杓屎泼他二员古佛。诸上座若能辨得。非唯与赵睦二州雪屈。亦乃免雪窦与天下老宿无过。若道不得。到处泼人卒未了在。

    径山杲云。雪窦只知一杓屎泼他赵睦二州。殊不知者僧当时被赵州将一杓屎泼了。却到睦州又遭一杓。只是不知气息。若知气息。什么处有二员古佛。

    天宁琦云。者僧不会吃茶意旨。不知泼屎气息。带累好人堕屎窖中。合吃多少拄杖。雪窦妙喜一时放过。也须替他入涅槃堂始得。

    法海猊云。雪窦妙喜恁么批判。虽则各资一路。殊不知自身亦被者僧涂污。即今还有不受涂污者么。山僧倾湘江之水与古人去秽涤垢去也。卓拄杖下座。

    睦州晚参。汝等诸人还得个入头处也未。若未得个入头处。须觅个入头处。若得个入头处。已后不得孤负老僧。时有僧出礼拜曰某甲终不敢孤负和尚。州曰早是孤负我了也。

    云峰悦云。古人与么道。和身放倒了也。汝诸人还相委悉么。若相委悉。孤负睦州。若不相委悉。云峰亦遭连累。

    法云秀云。还会么。睦州便是陈蒲鞋。若见。可谓大施门开更无壅塞。其或未然。莫道不窒碍好。参。

    白云端云。睦州老儿可谓经事多矣。要坐便坐要行便行。虽然如是。天无全功。

    云居庄云。大小睦州通身泥水。我则不与么。遂厉声召众云。退后退后。众拟议。拈拄杖一齐趁出。

    栖霞成云。与么说话。所谓曾为浪子偏怜客。是则是。栖霞即不然。若得个入头。逢人切忌错举。

    白岩符云。我要问尊宿。你当时底入头处试为我说看。待他动静。便抚掌云者。老汉却自孤负了也。

    睦州见僧来乃曰。现成公案。放汝三十棒。曰某甲如是。州曰寺门头金刚为什么竖拳。曰金刚尚乃如是。州便打。

    云门偃云。睦州正恁么时。天下人披枷带锁。

    云峰悦于放汝三十棒处云。作贼人心虚。妙喜曰又添一个。道了问僧云。你道我恁么道还有过也无。僧云作贼人心虚。妙喜曰三个也有。

    径山杲云。虽然无孔笛撞着毡拍板。直是五音调畅六律和偕。仔细检点将来。未免旁观者哂。且道谁是旁观者。良久云。不得动着。动着打折你驴腰。

    东禅岳云。临危不变真大丈夫。当时若不是者僧。几被打破蔡州。诸人还识睦州么。贫无达士将金赠。病有闲人说药方。

    天宁琦云。睦州与者僧二俱作家。二俱不作家。还有人辨得出么。

    白岩符云。者僧硬作主宰。尊宿有放无收。俱难为明眼。我若作睦州。待道金刚尚乃如是。便起身云老僧今日不奈你何。竟归方丈。

    睦州因天使吴尚书至门首见便问。三门俱开。从那门入。州召尚书。尚书应诺。州曰从者门入。

    雪窦显别云。客是主人相师。

    睦州问武陵长老。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尘。长老作么生。曰和尚问谁。州曰问长老。曰何不领话。州曰你不领话我不领话。

    雪窦显云。堕也堕也。复云。者葛藤好与划断。拈拄杖云。什么处去也。

    天童觉云。睦州武陵总道不领话。其间有贪观白浪失却手桡。乃竖起拂子云。看。

    开先金云。雪窦道堕也堕也。还是武陵堕睦州堕。试为我断看。若断不出。无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古南门云。两个老汉夺鼓搀旗。仔细看来直是好笑。且道笑个甚么。若人辨得。毛端吞巨海。大地一微尘。

    睦州因云门偃参。才见来便闭却门。偃乃扣门。州曰谁。曰文偃。州曰作甚么。曰己事未明乞师指示。州开门一见便闭却。如是扣门者三。至第三日。州开门偃乃拶入。州便擒住曰道道。偃拟议。州便推出曰秦时𨍏轹钻。遂掩门。损偃一足。偃从此悟入。

    万寿范云。睦州忍心害理。云门雪屈无地。天涯知己情原我。鸿雁来时满地秋。

    睦州因僧问如何是展演之言。州曰量才补职。如何是不展演之言。州曰伏惟尚飨。

    径山杲云。睦州古佛恁么答话。美则美矣。也只得八成。若是径山则不然。或问如何是展演之言。向道问一答百有何妨。如何是不展演之言。喝一喝云。莫屎窖沸。

    报恩琇云。妙喜老人土上加泥。直饶道得十成。犹是五十步而笑百步也。报恩则不然。如何是展演之言。不说一字。如何是不展演之言。其声如雷。

    神鼎泽云。二尊宿恁么答话。大似吃李子只向赤边咬。若是菩提则不然。如何是展演之言。今日正月初十。如何是不展演之言。孟八郎汉又与么去也。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复喝一喝。

    睦州因僧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审是何章句。州弹指一声曰会么。曰不会。州曰。上来讲赞无限良因。虾蟆𨁝跳上天。蚯蚓蓦过东海。

    径山杲云。者僧只问经头一字。睦州尽将善知众艺差别字轮。以龙龛手鉴唐韵玉篇从头注解。撒在者僧怀里。者僧也不妨奇特。直下便肯承当。且道什么处是他承当处。听取个注脚。以字不成八字不是。弹指未终普天匝地。擘开四十二般若波罗密门。参透华严会中善知众艺。教内教外一时收。世出世间皆周备。无边罪咎如火消冰。无量胜义如恒沙聚。更有个末后句。坚牢库藏永收藏。总属山前熊伯庄。

    天宁琦云。经头一字是什么字。睦州弹指一下。将黄面老人四十九年说不尽底一时吐露了也。妙喜矢上加尖道更有末后一句。诸人还委悉么。良久云。山断疑休去。峰高又起来。

    睦州因僧问一言道尽时如何。州曰老僧在你钵囊里。

    云门偃有僧问一言道尽时如何。门曰裂破。

    雪窦显云。我则不然。一言道尽时如何。乃弹指三下。

    径山杲云。或有问山僧一言道尽时如何。向道者漆桶。

    天宁琦云。有人来问天宁一言道尽时如何。隔。

    白岩符云。抵户撑门。抛珠击玉。在诸老各擅其长。符上座者里又且不然。一言道尽时如何。今岁六桥春事好。环湖惟见是雕鞍。

    国清英云。有问国清一言道尽时如何。但呵呵大笑。

    睦州因僧参。才礼拜州便叱曰。你因甚么偷常住果子吃。僧曰。某甲才到。和尚为甚么道偷果子。州曰赃物现在。

    宝掌白云。诬人之罪以罪加之。睦州者汉好与二十棒。

    睦州因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州曰。青山自青山。白云自白云。曰如何是青山。州曰还我一滴雨来。曰。道不得。请师道。州曰。法华锋前阵。涅槃句后收。

    天童觉云。若向者里识得睦州。释迦出世。达磨西来。总是不守本分底汉。还识得么。臂长衫袖短。脚瘦草鞋宽。

    报恩秀云。睦州老汉寻常辩若悬河。及乎者僧问着。便乃分疏不下。

    睦州示众。老僧在此住持。不曾见个无事人到来。汝等何不近前。时有一僧方近前。州曰。维那不在。汝自领去山门外与二十棒。僧曰某甲过在甚么处。州曰枷上更着杻。

    通玄奇云。睦州恁么。早是自己昏昏。焉能使人昭昭。

    狮峰机云。大小睦州自语相违。好与者僧一状领过。复顾左右云。险。

    睦州上堂问众曰。首座[妳-女+口]。答曰在。寺主[妳-女+口]。答曰在。维那[妳-女+口]。答曰在。州曰。三段不同。今当第一。向下文长。付在来日。便下座。

    昭觉勤云。一等是借路经过。就中睦州奇特。若是崇宁又且不然。首座[妳-女+口]。在。寺主[妳-女+口]。在。维那[妳-女+口]。在。因行不妨掉臂。打草只要惊蛇。若能一拨便转。免致撒沙撒土。

    睦州示众。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既明亦如丧考妣。

    青峰楚因僧问。大事既明。为什么亦如丧考妣。楚云。不得春风花不开。及至花开又吹落。

    天目礼云。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则固是。大事既明因甚亦如丧考妣。曾经巴峡猿啼处。不待三声已断魂。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九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二十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四

    镇州临济义玄禅师(南四黄檗运嗣)

    问黄檗。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声未绝檗便打。如是三度问三度被打。不契遂辞去。檗指见大愚。愚问甚处来。济曰黄檗来。愚曰黄檗有何言句。济曰。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曰。黄檗与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更来这里问有过无过。济于言下大悟。乃曰原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这尿床鬼子。适才问有过无过。如今却道黄檗佛法无多子。你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济乃于大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济遂回黄檗。檗见便问。这汉来来去去。有甚了期。济曰祇为老婆心切。檗问甚处去来。济曰昨蒙和尚慈旨令参大愚去来。檗曰大愚有何言句。济遂举前话。檗曰。大愚这汉饶舌。待来痛与一顿。济曰。说甚待来。即今便打。随与一掌。檗曰这风颠汉来这里捋虎须。济便喝。檗唤曰侍者引这风颠汉参堂去。

    沩山祐举问仰山。临济当时得大愚力。得黄檗力。仰云。非但骑虎头。亦解把虎尾。

    中峰本云。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大愚肋下更合吃拳。这风颠汉来这里捋虎须。黄檗面门犹欠一掌。致使尿床鬼子邪见勃兴。赚他后代儿孙一个个鼓粥饭气。

    白岩符云。临济大似从禹门霹[靂-秝+林]声中立。见[穫-禾+瓜]雾拏云于九霄之上。其得意亦至矣。然细检将来。犹未脱黄檗网子在。具眼者试辨看。

    广胤标云。金烹大冶。玉出蓝田。养子之缘输他黄檗好手。剑刃翻身须是临济白拈。语云。福生有基。祸生有胎。不其然乎。

    临济在滹沱河侧住院。一日谓普化克符二上座曰。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汝且成褫我。二人便珍重下去。三日后普化却上来问。和尚三日前说什么。济拈棒便打。三日后克符上来问。和尚前日打普化作甚么。济亦打。

    长芦仁云。普化克符不可放过。临济老人放过不可。若是且庵。一生担板无人成褫。然虽恁么。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

    天童忞云。一宾一主。一挨一拶。生铁铸就。浑刚打成。建立黄檗宗旨。发明从上心髓。须是这般汉。但惜二人珍重下去。临济不与当下剿绝。致令后人向三日前三日后弄精魂。今日山僧路见不平。不免为伊剿绝去也。诸仁者。山僧亦欲于此建立天童宗旨。敢问诸人作么生成褫山僧好。为复珍重下去耶。为复三日后上来耶。为复从东过西耶。为复良久默然耶。为复拂袖出堂耶。为复绕座三匝作女人拜耶。为复扬眉瞬目竖指擎拳耶。为复掀倒法座喝散大众耶。上来做处总是弄精魂。毕竟作么生出只手眼共山僧建立宗旨聻。还会么。[鴳-女+隹]有九皋难翥翼。马无千里谩追风。

    古南门云。河北正宗机如掣电。而克符普化乃当场不战阵后兴兵。要成褫临济未得在。山僧今日欲于本山建立临济宗旨。或有个衲僧见义勇为单刀直入上前云和尚道什么。山僧劈脊便棒。或有第二员衲僧上前云和尚适来为甚打这僧。山僧也劈脊便棒。且道与临济相去多少。蓦拈拄杖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

    佛日晰云。握阃外威权。据寰中正令。不无临济。若是建立黄檗宗旨。大远在。何故。既是建立宗旨。因甚只要二人成褫。晰上座恭奉纶音于此建立天童宗旨。已赖圣天子出一只手。祇如现前大众又作么生成褫。卓拄杖云。泼天门户同撑起。万国来宾法海宽。

    演教泐云。临济纵寰中杀活。握阃外威权。直得气概惊群风标独立。建立宗旨则不无。仔细检点将来。也是贼过后张弓。

    临济示众。夫为法者不避丧身失命。我于先师处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顿。谁为下手。时有僧出曰某甲下手。济拈拄杖度与。僧拟接。济便打。

    雪窦显云。临济放去较危。收来太速。

    五祖戒云。临济大似贫儿思旧债。

    雪窦宗云。且道临济今日用底棒与当时吃底棒是同是别。若道同。孤负他黄檗。若道别。屈他临济。若也尽其机来。且道在阿谁分上。乃拈拄杖云。退后退后。

    灵隐岳拈拄杖云。临济据令而行。不知孤负黄檗。雪窦尽力担板。也只见得一边。且道荐福节文在甚么处。掷下拄杖。

    径山琇云。临济固是贫儿思旧债。这僧浑若饿狗吃纤缠。雪窦道临济放去较危收来太速。醉我落花天。借他弦管里。

    南堂欲云。说什么放去较危收来太速。虽知临济有陷虎机。这僧未具透关眼。待道再思一顿谁为下手。便与掀倒禅床。非惟塞断这老汉咽㗋。抑且出身有路。

    伏龙长云。雪窦灵隐二尊宿。一人聋双耳朵。一人瞎只眼睛。不惟辜负临济亦乃丧我儿孙。无明今日路见不平。且要与渠雪屈。良久云。不得动着。动着打折你驴腰。

    通玄奇云。临济若官居相位不忘落魄之时。这僧恰似寒微庶子拟作侯门之客。

    宝掌白云。临济大师贵买贱卖不胜潦草。这僧抗节冲锋不顾丧身失命。祇如道蒿枝拂相似。意作么生。云鬟梳未整。香渗露花枝。

    清化嶾云。这僧也是个初生犊儿不畏虎。若是个见义勇为底汉。当时夺转棒头。何处更有临济。

    龙华体云。临济诱人犯法。固非好手。这僧棒虽吃。要且不甘。

    东塔熹云。大小临济若无这僧。几乎一场懡㦬。虽然。我若作这僧。待道再思一顿谁为下手。便拽下禅床痛与一顿。看伊如何合煞。

    五峰甫云。大小临济与么做处虽谓头正尾正。争奈鼻孔在这僧手里。

    临济见僧来举起拂子。僧礼拜。济便打。又有僧来济举起拂子。僧不顾。济亦打。又有僧来济举起拂子。僧曰谢和尚指示。济亦打。

    云门偃代云。祇宜老汉。大觉云。得即得。犹未见临济机在。

    愚庵盂云。有宾有主有照有用。其中一棒超诸佛之先。一棒为列祖顶门。一棒撑天拄地。若人拣辨得出。许伊为临济儿孙。旁僧云。这老汉。这里是什么所在。分先分后。论佛论祖。盂便打趁出。

    临济因普请锄地次。见黄檗来。拄钁而立。檗曰这汉困那。济曰钁也未举困个甚么。檗便打。济接住棒一推推倒。檗乃唤维那。扶起我来。维那扶起曰。和尚争容得这风颠汉无礼。檗却与维那一掌。济遽钁地曰。诸方火葬。我这来活埋。

    仰山寂云。正贼走却。逻赃人吃棒。

    沩山喆云。黄檗倒地。维那扶起。火葬活埋。清风未已。

    三交嵩云。正狗不偷油。鸡衔灯盏走。

    通玄奇云。临济吃棒亦快。黄檗吃跌甚甘。唯代罪者不得辞其责。临济与么道。太煞欺人。

    白岩符云。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大有恁么事。且置勿论。一等家富儿骄。实谓难为情理。还有与黄檗出一只手者么。有僧才出。岩云你拟放骄么。直打出方丈。

    临济栽松次。黄檗曰深山里栽许多松作么。济曰一与山门作境致。二与后人作标榜。道了乃将锄头筑地三下。檗曰。虽然如是。子已吃吾三十棒了也。济又筑地三下嘘一嘘。檗曰吾宗到汝大兴于世。

    沩山喆云。临济与么大似平地吃交。虽然如是。临危不变方称丈夫。黄檗云吾宗到汝大兴于世。也是怜儿不觉丑。

    天童华云。黄檗道虽然如是子已吃吾三十棒。养子之缘固当如是。临济正令虽行。可惜甘向钁头边活埋。应庵今日捋下面皮要与诸人相见。蓦拈拄杖卓一卓云。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

    临济上堂。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在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搊住曰道道。僧拟议。济托开曰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便归方丈。

    雪峰存云。临济大似白拈贼。

    雪窦显云。善窃者鬼神莫知。既被雪峰觑破。临济不是好手。召众云。雪窦今日换却你诸人眼睛了也。你若不信。各归寮舍里自摸索看。

    琅瑘觉云。临济可谓冰棱上度。九𨸰剑刃上得全身。

    天宁琦云。临济若无后语。洎被打破蔡州。虽然。家无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

    仰山钦云。临济如金翅劈海直取龙吞则且置。祇如这僧被临济扭住。毕竟是有语无语。见月休观指。归家罢问程。

    龙翔诉云。两锋相直者不虚发由基之箭。斫垩不变者始可运郢人之斤。临济寻常气宇如王。却作小厮儿戏。几乎法道遇大风而止。龙翔今日作死马医。无位真人筑着磕着。证据将来依然是错。且道是临济错龙翔错。从教天下人卜度。

    天宝枢云。无位真人干屎橛。临济未是白拈贼。千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

    乌石道云。临济具罗龙手段陷虎机关。怎奈被者僧看破。虽然。他道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又作么生。卓拄杖云。黄花开满地。遍界尽铺金。

    南堂欲云。杀人刀活人剑。乃上古之风规。亦今时之枢要。龙睛鹘眼一觑觑破。便可驱耕夫之牛。令他苗稼滋盛。夺饥人之食。令他永绝饥虚。政如上将军临阵破敌掣鼓搴旗。寸刃不施横尸万里。直教四夷入贡八表来降。岂不是大丈夫儿成就大丈夫事。其或未然。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干。

    古南门云。往往道临济大师是个白拈贼。且道曾窃得个什么。雪窦云既被雪峰觑破。且那里是觑破处。古南今日虽不及古人善窃。却与诸人分明说破。乃拽拄杖一时打散。

    金粟元云。临济放去较危收来太速。若也识得。面门出入是无位真人。若也不识。无位真人亦在面门出入。识未识且置。干屎橛作么生道。

    灵隐礼云。大慧与么道。大似帝释尊天[懨-猒+火]复三有大城。未须奋杵震威便把断要津了也。还委悉么。喝一喝云。不看顽石吞金镞。那识将军射虎心。

    龙华体云。者僧当时若是个汉。待临济才下禅床便与震威一喝。管教者汉进前无路退不容身。虽然。临济且放过一着。雪峰雪窦递相作窃放过不可。乃蓦拈拄杖一时打散。

    资福广云。此段话。吾不取其放而独取其收。何谓也。盖为伊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的剑。

    崇庆古云。临济婆心片片。未免平地骨堆。当时赖是者僧。若是个汉。待道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便与劈面掌云。者汉错下名言。管取临济退身有分。

    西遁超云。临济大师一生[托-七+友]虎须拗龙角。何今日便为人下注脚。当时我若在。即拍手大笑云。者老汉着甚死急。不打自招。

    白岩符云。大小临济放去若憨收来最捷。直是个水面上葫芦转辘辘地。那里有你捉摸处。虽然。于他无位真人只好作个下使。

    曹山雍云。临济胸藏韬略收放自如。固为好手。者僧虽然排闼直入不顾危亡。可惜龙头蛇尾。当时待他擒住。便好与一掌。直饶临济有陷虎之机。也须倒退三千里。

    海门广云。大小临济一面添花锦上。一面脑后抽钉。若是无位真人。要且未在。

    西渡金征云。既是无位真人。因甚在赤肉团上。试捡点看。

    临济问院主什么处去来。曰州中粜黄米来。济曰粜得尽么。曰粜得尽。济以拄杖划一划曰。还粜得者个么。主便喝。济便打。适值典座至。济举前话。座曰院主不会和尚意。济曰你又作么生。座礼拜。济亦打。

    黄龙南云。寺主下喝不可放过。典座礼拜放过不可。临济令行。归宗放过。三十年后有人说破。

    黄龙新云。典座礼拜有过无功。院主一喝有功无过。既是有功为甚么却被打。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

    天童华云。二尊宿虽则力提纲要。捡点将来。未免依草附木。殊不知大小临济被者两个汉破家散宅。

    西禅需云。院主一喝电卷雷奔山摧地裂。典座礼拜云收雨散月白风清。虽然如是。因什么总被痛棒。不见道。卧龙才奋迅。丹凤便翱翔。

    报恩秀云。院主被棒。赏不避仇仇。供养主蒙恩。诛岂择骨肉。

    天童悟云。临济大师谩他一点不得。且什么处是谩他不得处。乃拈拄杖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遂掷下。

    广教玉云。院主典座虽竭力担荷。怎奈临济当时祇令行一半。若据令尽行。何处更有今日。你诸人还曾梦见么。乃拈拄杖一齐打散。

    慧云盛云。院主下喝。典座礼拜。各有见处。临济乃俱不放过。何也。黄金自是黄金价。怎肯和沙混卖人。

    临济上堂。有一人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阿那个合受人天供养。

    径山杲云。贼身已露。

    云岩游云。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

    径山及云。临济见处偏枯。果然只具一只眼。山僧昨抵昌国访诸官寮。从东过西从西过东。波波挈挈。竟日只在途中。且如何说个不离家舍。比日归来。山门头合掌。佛殿里烧香。穿僧堂入厨库。总是自家屋舍。又如何说个不离途中。衲僧家只要据实而论。若不据实而论。谓之脱空谩语汉。怎受人天供养。隆教与么告报。也是小脱空。且平实一句作么生道。乃云。从来不唱脱空歌。把火烧山拾田螺。白榔树梢鱼扇子。急水滩头鸟作窠。好大哥。以拂子击禅床一下。

    云居庄云。离家舍不离家舍。在途中不在途中即不论。山僧道尽大地止有一人合受人天供。养诸人还识那一人么。击拂子云。莫教开却眼。[鷂-缶+(工/山)]子过新罗。

    天界盛云。者小厮儿与么说话。更要吃蒿枝在。

    天童忞云。临济大师话堕了也。还有检点得出者么。若也检点得出。许你与伊同参。合受人天供养。如或未然。喝一喝云。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干。

    临济因一老宿参乃曰礼拜即是不礼拜即是。济便喝。宿便拜。济曰好个草贼。宿曰贼贼。便出去。济曰莫道无事好。时首座在傍。济乃问还有过也无。曰有。济曰宾家过主家过。曰二俱有过。济曰过在什么处。座便出去。济曰莫道无事好。

    南泉愿云。官马相踏。

    保宁勇云。者一群贼。其间有正贼有草贼。且道那个是正贼那个是草贼。还辨得么。口款易招。赃物难认。

    护国元云。老宿身挨白刃。临济功不虚施。首座不善旁观。惹得一身泥水。虽然如是。且道前头无事与后头无事相较几何。于此缁素分明。不但穿却临济鼻孔。亦许你眼光烁破四天下。其或未然。莫道无事好。

    临济因黄檗入厨问饭头作什么。曰拣众僧米。檗曰一日吃多少。曰二石五。檗曰莫太多么。曰犹恐少在。檗便打。饭头举似济。济曰与汝勘过者老汉。乃往见檗。檗举前话。济曰。饭头不会。请和尚代转一语。檗曰汝但举。济曰莫太多么。檗曰来日更吃一顿。济曰说甚来日即今便吃。遂与檗一掌。檗曰者风颠汉又来者里捋虎须。济喝一喝便出去。

    沩山祐云。养子方知父慈。

    仰山寂云。黄檗大似勾贼破家。

    宝寿方云。临济者汉惯得其便。大似家富儿骄。正眼看来。古佛家风又何止扫土而已。

    临济示众。你要与佛祖不别。但莫外求。你一念清净心光。是你屋里法身佛。一念无分别心光。是你屋里报身佛。一念无差别心光。是你屋里化身佛。此三种身是你即今目前听法的人。只为不向外驰求。有此功用。

    狮林则云。大小临济原来是个弄光影底。我当时若见便与一喝喝住。掀倒禅床。非唯坐断渠侬舌头。亦免后代儿孙向光影里作活计。

    白岩符云。尽谓临济宗单主直截痛快。视他家稍涉语言便贬为联纤为葛藤。使其读大师此语又当何如。狮林虽能子为父隐。然亦祇知其一不知其二。殊不知大师乃善言言者。阔大波澜如大海焉。无物不具。岂小家儿得一升吃一顿者可得而知之哉。

    临济曰。我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

    狮林则云。字经三写乌焉成马。老僧一喝只作一喝用。臭肉烂鲊卖与要者。有过无过。诸人试定当看。喝一喝。

    临济曰。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

    昭觉勤喝一喝云。且道是宾是主。是照是用。还委悉么。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

    城山洽喝一喝云。且道是宾是主。众中道宾主历然。我要问他如何是历然底事。拟议不来。劈脊便棒。何故。不见道照用一时行。

    临济闻德山示众曰。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谓洛浦曰。你去问他。道得为什么也三十棒。待伊打你。便接住棒推一推。看他作么生。浦如教而问。德山便打。浦接住推一推。德山便归方丈闭却门。浦回举似济。济曰我从来疑著者汉。虽然如是。你还识德山么。浦拟议。济便打。

    云居齐云。只如临济道我从来疑著者汉。是肯语是不肯语。为当别有道理。试断看。

    白岩符云。者赤稍鲤不唯蹉过德山。亦乃蹉过临济。若是符上座。当时待德山归方丈闭却门。便好向门上书个封字。归来待临济道你还识德山么。便震声一喝。拂袖而出。虽然。还知临济德山总被洛浦一状领过么。

    临济因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时有僧问。还有宾主也无。济曰宾主历然。

    广慧琏云。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诸人且道还有宾主也无。若道有。祇是个瞎汉。若道无。亦是个瞎汉。不有不无。万里崖州。若向者里道得。也好与三十棒。若道不得。亦与三十棒。衲僧家到者里作么生出得山僧圈缋。良久云。苦哉。虾蟆蚯蚓𨁝跳上三十三天。撞着须弥山百杂碎。拈拄杖曰。一队无孔铁锤。速退速退。

    承天宗云。临济此语走杀天下衲僧。我即不然。当时见问还有宾主也无。但云一对无孔铁锤。

    大沩智云。作么生是宾主历然底道理。若也会得。一双孤雁扑地高飞。其或未然。一对鸳鸯池边独立。

    天童觉云。杀人刀活人剑在临济手里。虽然如是。当时道宾主历然。便与震威一喝。直饶大骋神通也只得同声相应。

    愚庵盂云。试检点看。那家是宾那家是主。何处是宾主互换。若道无宾主。现道宾主历然。若道有宾主。同时一喝向何处分宾分主。卓拄杖一下。喝一喝云。我者里也有宾有主有照有用。若检点得出。可与二首座同参。有么有么。否则山僧自道去也。复喝一喝拽杖竟行。

    云庵悦云。当时者僧见道宾主历然。便好与掀倒禅床。直饶临济别运机筹。也须落二落三。

    临济临终谓众曰。吾迁化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出曰怎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济曰。已后有人问你。向他道甚么。圣便喝。济曰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

    沩山秀云。古者忍死待来。因何正法眼藏却向瞎驴边灭却。临济行计速速。三圣又却匇匇。因斯父子情忘。遂使后人失望。若不得流水。还应过别山。

    中峰本云。认他财为己物。将官路当人情。济之心亦滥矣。三圣当时见他道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便与掩却臭口犹较些子。乃云怎敢灭却。噫。以圣较济。又岂止滥而已哉。

    报恩伦征云。祇如三圣与么喝。正法眼藏可窥不可窥。见彻见不彻。诸人试斫额看。

    博山来云。驱耕夺食须是滹沱。补网张风还他三圣。然要传持他正法眼藏。且缓缓。

    云岩学云。临济问处孤危。三圣答处超绝。检点将来。临济老汉也是怜儿不觉丑。

    临济问洛浦。从上一人行棒。一人行喝。阿那个亲。浦曰总不亲。济曰亲处作么生。浦更喝。济便打。

    仰山钦云。二大老虽是啐啄同时。要且未会转身句。或有问山僧如何是转身句。顾侍者云。牢记取。

    临济升堂。有僧出。济便喝。僧亦喝便礼拜。济便打。

    翠岩芝云。临济也心粗好彩。赖是者僧。若是今时衲僧。且作么生即得。

    东禅观云。临济除是不作。作则万窍怒号。者僧搏扶摇而上九万里。噫。

    云居庄云。譬如水母无目。求食须假于鰕。明眼衲僧不妨辨取。

    临济因僧问如何是吹毛剑。济曰祸事祸事。僧礼拜。济便打。

    白岩符征云。者僧礼拜是好心不是好心。临济便打是吹风剑不是吹毛剑。要做脚下儿孙。者里也不得草草。

    临济见僧来乃竖起拂子。僧礼拜。济便打。

    翠岩芝云。者僧有理难伸死而不吊。且作么生会。如今作么生与者僧出气。

    临济小参。我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两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

    中峰本云。有时夺人。错。有时夺境。错。有时人境两俱夺。错。有时人境俱不夺。错。临济大师到者里锁却咽喉了也。莫有为伊出气者么。切忌将错就错。

    临济曰。我者里是活祖师西来意。一切临时。要用便用。

    狮林则拈拂子摇拽示众云。我者里也是活底。要用便用。一切临时。且道与临济是同是别。以拂子一击便掷下云。临济犹欠者一着在。

    车溪冲拈拄杖云。我者里一切临时。要用便用。不论死活。虽然。以拄杖画圆相云。临济天如总出者个不得。

    临济问僧甚处来。曰定州来。济拈棒。僧拟议。济便打。僧不肯。济曰已后遇明眼人去在。僧后参三圣。才举前话。圣便打。僧拟议。圣又打。

    天童华云。临济三圣当时若有转身句。后代儿孙未至扫土。蓦拈拄杖云。更有一个甚么处去。卓拄杖一下。

    愚庵盂云。竹上泉通竹下水。㵎东花发㵎西红。

    广教玉云。诸方尽谓此僧少振作。待济拈棒。直掀翻禅床而出。不惟坐断临济舌头。亦可与三圣同参。殊不知临济父子总被者僧看破。

    临济曰。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

    天宝枢喝一喝云。且道是那一句。若唤作第一句。自救不了。唤作第二句。万里崖州。唤作第三句。定光金地遥招手。智者江陵暗点头。

    石霜尊云。石霜亦有三句。第一句荐得。红炉飞片雪。第二句荐得。一剑定烟尘。第三句荐得。归依佛法僧。具眼者试辨看。

    临济半夏上黄檗。见檗看经。济曰我将谓是个人。元来是唵黑豆老和尚。住数日便辞去。檗曰。汝破夏来。何不终夏去。济曰义玄暂来礼拜和尚。檗便打趁令去。济行数里。疑此事却回。终夏后一日辞黄檗。檗问什么处去。济曰不是河南便归河北。檗拈棒。济约住。遂与檗一掌。檗呵呵大笑。乃唤侍者曰。将百丈先师禅板几案来。济曰侍者将火来。檗曰。不然。你但将去。已后坐断天下人舌头去在。

    焦山体云。宾主历然。师资道合。轻来重答。不堕常情。分付禅板几案。贵图坐断天下人舌头。正是怜儿不觉丑。假饶索火烧却。终不向别处托生。会么。老婆心切呵呵笑。一任傍人说短长。

    临济示众。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你作么生会。僧拟议。济便喝。

    天宁琦喝一喝云。且道者一喝落在什么处。为复是金刚王宝剑。为复是踞地狮子。为复是探竿影草。为复是一喝不作一喝用。试辨看。若辨不出。报恩与你注破。金刚王剑。目前可验。拟议不来。堕坑落堑。踞地狮子。直下便是。打破髑髅。拈却牙齿。探竿影草。好也不好。左手扶起。右手推倒。有时一喝不作喝用。大小临济只管说梦。便与么会。犹欠一喝在。喝一喝。

    开先金云。者僧拟议。临济便喝。还是金刚王宝剑。还是踞地狮子。还是探竿影草。还是一喝不作一喝用。者里缁素得出。权衡佛祖号令人天未为难事。其或未然。山僧更为你指出。喝一喝。

    东明际喝一喝云。且道是金刚王宝剑耶。是踞地狮子耶。是探竿影草耶。是一喝不作一喝用耶。向者里缁素得出。许你具参学眼。其或未然。光阴迅速生死事大。切须荐取。复喝一喝。

    临济因座主相看。乃问业何经论。主曰某甲荒虚粗习百法论。济曰有一人于三乘十二分教明得。有一人于三乘十二分教明不得。是同是别。主曰。明得即同。明不得即别。侍者洛浦曰。者里是什么所在。说同说别。济回问浦曰汝又作么生。浦便喝。济送座主回。遂问适来是汝喝老僧那。浦曰是。济便打。

    广胤标云。洛浦可谓将成九仞功亏一篑。当时待问是汝喝老僧那。但向道剑去久矣。管教临济老汉括目相待。

    瓶山谦云。我若作洛浦。待问是汝喝老僧那。便弹指三下。不惟筑断者汉咽喉。亦且自有出路。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二十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二十一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四

    福州乌石灵观禅师(南四黄檗运嗣)

    引面次僧参。石乃引面示之。僧便去。石至晚问小师。今日新到在甚处。小师曰当时便去也。石曰。是即是。祇得一橛。

    雪窦显云。老观大似失钱遭罪。

    报慈遂征云。甚么处是少一橛。

    翠岩芝云。老观道他祇得一橛。大似压良为贱。

    东禅观云。总似这个师僧。灵山付嘱有在。老观为什么道只得一橛。要会么。若不酬价。争辩真伪。

    乌石居常扃户。人罕见之。一日雪峰来扣门。石问谁。曰凤凰儿。石曰作什么。曰来㗖老观。石便开门搊住曰道道。峰拟议。石便托开闭却门。峰住后示众曰。我当时若入得老观门。你这一队噇酒糟汉向甚处模索。

    明招谦代雪峰才见开门便云。动即丧。又代老观云。俊哉俊哉。

    有老宿云。雪峰徒有此语。当时入不得。如今也入不得。

    雪窦显云。这孤恩负德汉有甚么交涉。当时入不得。岂是教你入。今既摸索不着。累他雪峰俱在老观门下。

    宝寿方云。见乌石则易。见雪峰则难。

    古南门云。三尊宿可谓升老观堂入老观室。要且只在门外。何故。话在。

    报恩琇云。山僧若作雪峰。才见渠搊住道道道。便云这汉手忙脚乱作么。管教老观进不得退不得。虽然。亦须救取老观。

    资福侣征云。且道雪峰恁么道。入得老观门入不得老观门。若入得。怎肯恁么道。若入不得。怎敢恁么道。

    胜法法云。雪峰向东海里失钱。要在金牛湖边捞捷。好与三十拄杖。

    白岩符云。掣电之机门墙岸岸。乌石其人可观也。惜乎罕遇作家。白岩若作雪峰。当时待开门。蓦头便与一喝。竟拂袖去。乌石到这里。虽有搏虎之技也只得高树降旗。凤凰儿岂不俊哉。

    乌石因僧问如何是毗卢师法身主。观曰我若向你道即别有也。僧举似洞山。山曰好个话头。只欠进语。何不问为什么不道。僧却来进前语曰为什么不道。石曰。若言我不道。即哑却我口。若言我道。即謇却我舌。僧回举似洞山。山深肯之。

    磬山修云。洞山虽识机宜。恰似个扶小儿入市。这僧随人脚跟姑置勿论。若夫乌石老汉。也是方便不少。

    报恩琇云。观老与么答话。好则好矣犹欠痛快。若是山僧。待问为什么不道。打落渠嘴。非惟洞山不敢正视。亦使这僧脱略见闻。免见传言送语。

    白岩符云。还知这两个汉性命总在这僧手里么。顶门有眼者试辨看。

    益州大随法真禅师(南四长庆安嗣)

    因僧辞乃问甚处去。曰峨眉礼普贤去。随竖起拂子曰。文殊普贤总在这里。僧一画圆相抛向背后乃礼拜。随唤曰侍者取一贴茶与这僧。

    保福展云。大随若无后语。笑他衲僧。

    云门偃别云。西天斩头截臂。这里自领出去。

    五祖戒云。大随不因一事不长一智。

    雪窦显云。杀人刀活人剑。具眼者辨取。

    沩山秀云。大随茶非类赵州茶。既不类赵州茶则得之者少矣。这僧得之。且道有甚长处。然不义之财于我如浮云。

    天童觉云。识法者惧。欺敌者亡。水中择乳。须是鹅王。

    天童悟云。这僧将成九仞之山。不进一篑之土。当时待唤侍者与茶。何不祇对道也不消得。

    大随因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随曰坏。曰恁么则随他去也。随曰随他去。又僧问龙济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修曰不坏。曰为甚么不坏。修曰为同大千。

    龙济修云。坏也碍塞杀人。不坏也碍塞杀人。

    道吾真云。此二老宿一人道坏一人道不坏。且道坏底是不坏底是。会么。坏与不坏。俱非内外。不隔丝毫。寻常面对。

    黄龙清云。此二尊宿虽则应处无偏。其奈影响之流瞥生二见。若是太平即不然。忽有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向道坏与不坏即且置。还识这个么。忽地唤回秋夜梦。举头惟见月当空。

    博山来云。大随龙济生死同条。接物导机随家丰俭。一句则穿花折柳野渡冰消。一句则带雾披云寒灰发𦦨。毕竟者个坏不坏。参。

    阳山顶云。二大老虽则机用纵横。未免旁观者笑。且道笑个什么。各见一边。

    大随因贯休有诗曰。禅客相逢只弹指。此心能有几人知。乃即举以问休曰如何是此心。休无对。

    归宗柔代休云。能有几人知。

    宝寿方代休但弹指一下。

    韶州灵树知圣如敏禅师(南四长庆安嗣)

    因尼送瓷钵盂至。树遂托起问曰者个出在甚么处。尼曰出在定州。树乃扑破。尼无对。

    清凉钦别云。不违此间。

    保福展云。欺敌者亡。

    云门澄代云。老老大大钵盂出处也不知。

    福州灵云志勤禅师(南四长庆安嗣)

    因见桃花有省。乃述偈曰。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叶落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呈沩山安。安曰。从缘荐得。永无退失。次举似玄沙。沙曰。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

    地藏琛因玄沙问。我恁么道。你作么生会。琛曰。不是桂琛。即走杀天下人。

    翠岩芝云。有一人如今问玄沙意作么生。且道此人还彻也未。

    黄龙心征云。诸人且道。灵云当初见底是桃花不是桃花。

    五祖演云。说什么谛当。更参三十年。

    昭觉勤云。千钧之弩不为鼷鼠而发机。灵云既拨转天关。玄沙乃掀翻地轴。且道那里是未彻处。

    径山杲云。一家有事百家忙。

    中峰本云。灵云白日青天向桃花树下为魅所著。玄沙虽则除邪辅正激浊扬清。殊不知又是鬼门上贴卦。

    天宁琦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直饶百炼精金。不免入罏再煆。

    东塔明云。一翳在眼空花乱坠。不是玄沙善用金錍。几乎成个瞎汉。

    天井新云。不惟灵云未彻。敢保玄沙也未彻在。何以见得。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㵎下太忙生。

    愚庵盂云。灵云若不是玄沙。几被桃花误了一生。沩山老也是怜儿不觉丑。或问灵云未彻在甚么处。对曰不妨疑着。

    灵隐礼云。玄沙恁么道。大似向骊龙颔下探珠。饥鹰爪下夺[少/隹]。虽则赤心片片。怎奈伤锋犯手。山僧今日要问他。既是谛当甚谛当。为甚却道敢保老兄未彻在。还有知他落处么。良久云。不因栗棘金刚话。难见银, 山铁壁心。

    黄檗琦云。灵云眼中添眼。备老眉上栽眉。仔细看来。成甚面孔。

    栖霞成云。若于玄沙地藏二老言下透得。要见灵云不难。其或未能。寿昌与你道破。三十年来寻剑客。有眼如聋。几回落叶又抽枝。眼花作么。自从一见桃花。后失却一只了。直至如今更不疑。只得一半。

    东明鉴云。当时灵云眼睛被桃花刺破。直至如今依然成瞎。乃蓦竖拂子云。大众。桃花开也。还见么。良久云。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艳出墙来。

    永正元云。灵云触目知机。正是眼中着屑。玄沙见兔放鹰。翻成节外生枝。若道灵云是。则辜负玄沙。若道玄沙是。又埋没灵云。且道毕竟如何。遂喝一, 喝云。谩说超方眼。休夸劫外春。

    灵云问僧甚处去。曰雪峰去。云曰我有一信寄雪峰得么。曰便请。云脱只履抛向面前。僧便去。至雪峰。峰问甚处来。曰灵云来。峰曰和尚安否。曰有一信相寄。峰曰在那里。僧脱只履抛向峰面前。峰休去。

    沩山秀云。雪峰既不能辨他来信端的。者僧又祇知依模画样钝置他灵云。忽若当时道我有一信寄他。僧云便请。灵云只据坐。者僧又若为通露。不可大丈夫汉为人驰达。教他一言不措。

    白岩符云。者僧与灵云通信。原封驰上不敢妄加一字。固邮人役也。怎奈雪峰书亦收了。只是不拆封看。知他雪峰是何心行。

    灵云因长生问混沌未分时如何。云曰露柱怀胎。曰分后如何。云曰如片云点太清。曰未审太清还受点也无。云不答。曰恁么则含生不来也。云亦不答。曰直得纯清绝点时如何。云曰犹是真常流注。曰如何是真常流注。云曰似镜常明。曰向上还有事也无。云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云曰打破镜来与汝相见。

    芭蕉彻云。相见便休。又打破镜作什么。白兆圆云。若不打破镜怎得相见。太阳延云。即, 今破也。又作么生相见。乃云。照尽体无依。通身难辨的。

    开福宁云。好诸禅德。尽十方世界是一面镜。作么生说个打破底道理。直饶眼亲手办光境俱亡。如鸡抱卵啐啄同时。正好吃报慈拄杖。何故。弄影禅和如麻似粟。

    黄龙忠云。二尊宿发明本分大事。可谓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不妨端的。检点将来。大似贴肉汗衫未能脱体。致使一等随语生解流便向未分时计较。打破处说道理。驴年悟去么。若据牧庵见处。说甚混沌分与未分。打破镜与不打破镜。直饶向露柱怀胎处会得。正是片云点太清。诸仁者。还委悉么。待虚空落地即向你道。

    昭觉勤云。一个善问。一个善答。胶漆相投水乳相合则且置。且道打破镜来如何相见。良久抚掌云。了。

    天童觉云。分与未分。玉机夜动。点与未点。金梭暗抛。直是一色纯清。未得十成稳坐。且道打破镜来向甚么处相见。还会么。清秋老兔吞光后。湛水苍龙蜕骨时。

    袁州仰山慧寂禅师(南四沩山祐嗣)

    在沩山为直岁作务归。沩问甚处来。曰田中来。沩曰田中多少人。仰插锹叉手而立。沩曰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茅。仰拽锹便去。

    玄沙备云。我若见。即踏倒锹子。

    镜清怤因僧问。仰山插锹意旨如何。清云狗衔赦书诸侯避道。玄沙踏倒意旨如何。清云不奈船何打破戽斗。南山刈茅意旨如何。清云李靖三兄久经行阵。

    雪窦显云。诸方咸谓插锹话奇特。大似随邪逐恶。据雪窦见处。仰山被沩山一问。直得无绳自缚。去死十分。

    径山杲云。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

    天宁琦云。幸是无事。被妙喜老汉念一道真言。直得天左旋地右转。

    博山来云。父慈子孝。夫唱妇随。要是家里人始好说家里话。不然则索盐奉马矣。二大老暗机圆合则不无。南山刈茅者。未许话会在。

    天童悟云。我若作仰山。待问田中多少人。便乃出去。不惟截断沩山后来老婆。且教伊讨头鼻不着。

    愚庵盂云。作务归家。父子酬唱。直得填沟塞壑无处出头。雪窦道仰山被沩山一问直得无绳自缚去死十分。还知仰山么。偶行花下路。惊起树头莺。

    资福广云。只拘来巢空穴来风。是皆有托而然也。若是义海无际暗机无形。是岂有托而能然哉。到者里非但今人摸索不着。纵临济德山有棒有喝亦用不得。且道利害在甚么处。不见道南山大有人刈茅。

    凤山启云。主张门户全凭得力儿孙。向上提持须是当机作者。老牯牛有䑛犊之爱。小释迦知跪乳之恩。父父子子虽然可爱。怎奈难为旁观。

    仰山因僧问。法身还解说法也无。山曰。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曰说得底人在甚处。山推出枕子。沩山闻乃曰。寂子用剑刃上事。

    径山杲云。沩山正是怜儿不觉丑。仰山推出枕子已是漏逗。更着个名字唤作剑刃上事。误他学语之流便恁么承虚接响流通将去。妙喜虽则借水献花。要且理无曲断。即今莫有旁不肯底出来。我要问你。推出枕子还当得法身说法也无。

    天童华云。若是剑刃上事。仰山何曾会用。忽有问天童法身还解说法也无。亦向道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说得底人在甚处。只向道三生六十劫。

    天宁琦云。者僧问法身说法。蹉过也不知。仰山推出枕子。又何曾见惯。大小沩山将错就错。配作剑刃上事。缚作一束秤上称来。八两半斤殊无轻重。若也当时才见者僧道法身还解说法也无。便骤步归方丈。岂不是出格宗师。免致天下衲僧贬剥。

    仰山钦云。法身说法已于问处流通。推出枕子也只是个信受奉行。沩山老汉虽曰列段分科。若是正文。敢道不知落处。

    天宝枢云。沩山恁么道也是怜儿不觉丑。若论剑刃上事。仰山何曾梦见。

    径山琇云。仰山推出枕子。乞儿伎俩。沩山道寂子用剑刃上事。正是溺爱者不明。大慧道妙喜虽则借水献花理无曲断即今莫有旁不肯的出来我要问他推出枕子还当得法身说法也无。也是驴拣湿处尿。

    天井新云。沩山仰山却被者僧捉败。

    仰山问僧近离甚处。曰庐山。山曰曾到五老峰么。曰不曾到。山曰阇黎不曾游山。

    云门偃云。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

    沩山秀云。今人尽道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只知捉月不觉水深。忽若云门当时谨慎唇吻。未审后人若为话会。

    黄龙新云。云门仰山只有受璧之心。且无割城之意。殊不知被者僧一时领过。黄龙今日更作死马医。乃拈拂子度与僧。僧拟接。便打。

    沩山喆云。仰山可谓光前绝后。云门虽然提纲挈要钳锤天下衲僧。怎奈无风起浪。诸人还识者僧么。他亲从庐山来。

    黄龙震云。仰山已是失却鼻孔。云门更下注脚有什么救处。我即不然。近离甚处。庐山。曾到五老峰么。不曾到。只向道别甑炊香供养此人。

    天童觉云。云门虽然识得仰山底里。怎奈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且道仰山意作么生。无限风流慵卖弄。免人指点好郎君。

    报恩秀云。我若作仰山。祇唤侍者点茶来。者僧游山困。不然喝出。教伊向后别作生涯。

    白岩符云。仰峤万斛明珠。云门遍地荆棘。总在者僧怀揣里。山僧恁么道。还有不甘者么。

    仰山因大沩问。妙净明心汝作么生会。山曰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沩曰汝只得其事。山曰适来和尚问什么。沩曰妙净明心。山曰唤作事得么。沩曰如是如是。

    青龙斯云。弦歌相和节拍相随。须让他沩仰父子。若是妙净明心。直饶圆古佛小释迦。三生六十劫也未梦见在。

    仰山梦往弥勒内院居第二座。有尊者白椎曰。今日当第二座说法。山乃起白椎曰。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谛听谛听。众皆散去。及觉举似沩山。沩曰子已入圣位。山便礼拜。

    沩山秀云。依文解义即不无。当时弥勒会中有个作者。见道摩诃衍法。声未绝便云合取两片皮。非唯止绝仰山寐语。亦免使后人梦中说梦。

    琅瑘觉云。且道当时圣众肯仰山不肯仰山。若肯又孤负仰山。若不肯仰山平地吃交。山僧今日不惜眉毛与诸人说破。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你若举似诸方。诸方恁么会。入地狱如箭射。

    天童觉云。玉女依俙夜动机。锦丝历历吐梭脐。水天湛碧全功堕。雪月寒清一色迷。诸禅德。全功负堕。一色犹迷。作么生体悉得相应去。权挂垢衣云是佛。却披珍御复名谁。

    东禅观云。尊者白椎圣众便散。不妨使人疑着。却待第二杓恶水泼了方始惺惺。迟也。且如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道已道了。诸人还识仰山么。

    报恩秀云。大沩若解𢌞光返照和万松无地容身。莫有梦中了了醉里醒醒底么。

    天童悟云。大小仰山刺脑入胶盆。被尊者白椎云今当第二座说法。脑门粉碎了也。当时拂袖便行。直令一院圣众疑着。犹更白椎。逐块不少。

    青龙斯云。昨夜山僧亦作一梦。梦见阿耨达池龙王请山僧斋。斋毕问云。威音王底父亲名甚么。者个问头奇特。不敢姑他。遂乃振威一喝。龙王作礼而退。忽然觉来。只见遍地好雪。大众。且道山僧梦的与仰山梦的是同是别。

    仰山因一日有梵僧乘空至。山问近离甚处。曰西天。山曰几时离。彼曰今早。山曰何太迟生。曰游山玩水。山曰。神通游戏不无阇黎。佛法须还老僧始得。曰特来东土礼文殊。却遇小释迦。遂出梵书贝多叶与山。作礼复乘空而去。

    东林总云。大小仰山被梵僧将两杓恶水蓦头浇了也。当时集云峰下自有正令。何不施行。大众。且作么生是正令。咄。

    黄龙新云。大小仰山被者僧热瞒。更出贝多梵书涂糊一上。如今若有异僧乘空而至云岩门下。唤来洗脚。

    泐潭准云。可惜仰山放过这汉。当时若是宝峰便与擒住。教维那僧堂前撞钟集众责状赶出。况佛法不当人情。既称罗汉。诸漏已尽梵行已立。为什么不归家稳坐。只管游山玩水。

    大沩泰云。仰山只知进前趁鹿。不知身堕网罗。尊者偶尔成文。颇有衲僧气息。若人会得。许你倒捋虎须。

    白岩符云。仰山被异僧活埋且置勿论。祇如神通佛法是一是二。若道是二。治世语言资生业等皆与实相不相违背。又作么生。若道是一。不无阇黎须还老僧。又作么生。者里定当不出。莫言无事好。

    仰山指雪狮子谓众曰。还有过得此色者么。

    云门偃云。当时便与推倒。

    雪窦显云。云门只解推倒不解扶起。

    琅瑘觉云。即今问诸人。推倒扶起相去多少。乃拈拄杖云。拶过眉毛鼻孔。呵呵大笑遂掷下。

    净慈昌云。推倒也错。扶起也错。还有过得此色者么。错错。

    南堂欲云。云门推倒。雪窦扶起。直饶过得此色。也未是金毛狮子。

    报恩秀云。一则推倒。一则扶起。在他宗异派不道不得。若洞上宗风更须知有正倒时便起正起时便倒底时节。然后起倒同时起倒不立。更买草鞋行脚三十年。

    古南门云。三个老汉虽则因事长智。总未踏着向上关棙子。如何是向上关棙子。日出后一场懡㦬。

    雪窦正云。者一队汉总被雪狮子转。

    白岩符云。偃老卢公虽善看孔着楔。总是口还人事。若是白岩。还有过得此色者么。但云有。他若眼目定动。便与劈面一掌。却云还有过得此色者么。

    仰山问陆郎中。承闻郎中看经得悟是否。曰。是。弟子因看涅槃经道不断烦恼而入涅槃。得个安乐处。山竖拂子曰。只如者个作么生入。曰入之一字也不消得。山曰入之一字不为郎中。陆便起去。

    清凉钦云。且道入之一字为什么人。又云郎中且莫烦恼。

    雪窦显于仰山举拂处别陆云。拂子到某甲手里也。又别仰山后语云。我将谓你是个俗汉。

    白岩符云。我若作仰山。当时郎中才道个是字。便与摇手云犹隔远在。何故。要使者汉别立生涯。免在葛藤窠里着脚。

    仰山因庞公问。久向仰山。到来因甚却覆。山竖拂子曰是仰是覆。公乃打露柱曰。虽然无人。也要露柱证明。山掷下拂子曰。若到诸方。一任举似。

    隐静岑云。大小仰山被庞公一拶。直得手忙脚乱。只如居士打露柱一下又作么生。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

    仰山坐次。有僧来作礼。山不顾。僧问和尚还识字否。山曰随分。僧乃右旋一匝曰是什么字。山于地上书十字。僧又左旋一匝曰是什么字。山改十字作卍字。僧画圆相以两手托如修罗擎日月势曰是什么字。山画圆相围却字。僧乃作娄至德势。山曰。如是如是。善自护持。

    报恩秀云。仰山十字注也注了。说也说破。更要后面许多粥饭气作么。当初待问师识字否。何不道自来文寡。看他又且如何。

    笑岩宝云。大小仰山泥水不分。山僧则不然。待者僧作娄至德势。劈脊便打云。者野狐精。何故如此。不见道是真难灭是伪不昌。

    仰山问僧甚处来。曰幽州。山曰。我恰要个幽州信。幽州米作么价。曰。某甲无端从他市桥上过。踏折他桥梁。

    保宁勇云。放你三十棒。

    宝掌白云。大小仰山龙头蛇尾。者僧便是崩倒了幽州城八十里。宝掌拄杖也未肯放伊过在。

    普宁颖云。者僧也好与一顿。何故。若不酬价焉知真伪。

    仰山到东寺既有广南明珠。机缘相见了却入客位。复具威仪再上人事。寺才见乃曰已相见了也。山曰与么相见莫不当否。寺便归方丈闭却门。山归举似沩山。沩曰寂子是什么心行。山曰若不与么怎识得伊。

    保福展云。仰山大似蚊子上铁牛。

    承天宗云。仰山识得东寺。强说道理即得。相见即不可。何也。直使沩山亲来。也未能得与东寺相见在。

    仰山因有官人来。山问官居何位。曰推官。山竖起拂子曰还推得者个么。

    南㵎问云。险。

    白岩符云。当时官人若是个性躁汉。待道还推得者个么。便好叫班上拏下捆打三十。看仰山者汉作何处置。

    仰山携拄杖行次。僧问和尚手中是什么。仰拈向背后曰见么。僧无语。

    天童悟代僧抚掌笑云。今日识得和尚。

    仰山问双峰。你近日见处如何。峰曰。据某甲见处。实无一法可当情。山曰你解犹在境。峰曰。某甲只如此。师兄又如何。山曰你岂无能知无一法可当情者。

    沩山喆云。前箭犹轻后箭深。无限平人被陆沉。

    东禅岳云。解弄不须双刃剑。延龄何必九还丹。

    宝寿方云。双峰者一件汗衫子。仰山费尽腕头力毕竟未能与伊拈却在。我若作仰山。待道某甲见处实无一法可当情。便好劈面唾云。我将谓你是个人。便归方丈。管教双峰者汉脱落一层有分。

    仰山因归沩山省觐。沩问。子既称善知识。怎辨得诸方来者知有不知有。有师承无师承。是义学是玄学。子试说看。山曰。慧寂有验处。但见僧来便竖起拂子。问伊诸方还说者个不说。又曰者个且置。诸方老宿意作么生。沩叹曰此是从上宗门中牙爪。

    □□端云。沩山无事生事。为怜三岁子。仰山承虚接响弄丑出乖。俱未免遭人怪笑。当时众中若有个汉。见伊举拂便好近前夺却。大声一喝而去。沩山父子虽有通身牙爪。亦当倒退千里。

    邓州南阳香严智闲禅师(南四沩山祐嗣)

    上堂。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䘖树枝。脚不踏枝手不攀枝。树下忽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不对他又违他所问。若对他则丧身失命。当恁么时作么生即得。时有虎头招上座出众曰。树上即不问。未上树时请和尚道。严乃呵呵大笑。

    雪窦显云。树上道即易。树下道却难。老僧上树去也。致将一问来。

    翠岩芝云。问者对者俱不免丧身失命。如今衲僧作么生。

    径山杲云。吞得栗棘蓬。透得金刚圈。看者般说话。也是泗洲人见大圣。

    大沩果云。香严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虽然。检点将来。未免弄巧成拙。

    鼓山圭云。香严大似萧何制律。

    天童觉云。虎头上座是个恶贼。用无义手打不防家。直饶本色作家。往往做手脚不办。雪窦是别机宜识休咎底汉。到者里也只得藏身露影。还会香严做处么。三千剑客今何在。独许庄周见太平。

    天宁琦云。香严老人曲设方便。虎头上座未辨端倪。若论激扬此事。三生六十劫。

    天宝枢云。上树未上树。铁蛇横古路。觌面笑呵呵。苦瓠连根苦。

    南堂欲云。香严用尽神通。不消虎头一拶。便乃四棱塌地。雪窦纵有生机。也只扶他不起。

    愚庵盂云。大众。香严握昆吾刀。尽大地人丧身失命。竖拂子云。山僧今日上树去也。置将一问来。自代云。金香炉下铁昆仑。

    通玄奇云。虎头虽识好恶。只见一边。我当时若在。但礼香严三拜。

    南㵎问云。香严前不构村后不迭店。不得虎头上座。几乎无出身路。

    天宝真云。香严善排阵势。虎头不动旗枪。彼彼皆知。且道呵呵大笑意作么生。杀人刀活人剑。

    净慈参云。香严此话要与天下人断命根。细检将来。真个萧何制律。虎头虽善别机宜。也只在平展处着倒。乃呵呵大笑云。佛法大有。只是牙痛。

    白岩符云。香严以大地作一红炉。烈焰亘天。虽生铁浑钢立时镕却。如当时虎头上座岂不俊哉。怎奈眉毛至今尚带焦气。然香严之作可谓善矣至矣。然自己眉毛未审还得完全也未。

    香严因仰山问。闻你近日有省处。试说看。严举击竹颂曰。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山曰。此是夙昔记持。有正悟别说看。严曰。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尚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山曰。如来禅许你会。祖师禅未梦见在。严曰。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山乃对沩山曰。闲师弟会祖师禅也。

    报恩遂征云。且道如来禅与祖师禅是分不分。长庆棱云。一时坐却。

    沩山喆云。香严可谓上无片瓦。下无卓锥。露裸裸。赤洒洒。没可把。若不是仰山。几乎放过。何故。不得雪霜力。焉知松柏操。

    径山杲云。沩山晚年好则剧。教得一棚肉傀儡直是可爱。且作么生是可爱处。面面相看手脚动。怎知语话是他人。

    天宁琦云。师兄师弟。去年今年。论甚道。说甚禅。总是掉棒打月掘地讨天。禅禅也无妙也无玄。莫把封皮作信传。

    香严曰。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尚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

    宝峰文云。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惟有一领黑黪布衫。今年添得一条百衲袈裟。岁朝抖擞呈禅众。实谓风流出当家。

    天宁琦云。香严贫未是贫。奈何犹有个浑身。真净富不是富。家私未免俱呈露。凤山者里不说富不说贫。随家丰俭没疏亲。竖拂子云。收来兔角长三尺。放去龟毛重九斤。

    博山奉云。香严贫而謟。真净富而骄。天宁虽能随家丰俭。未免为贫富两字累。致成狡诈。且道博山者里又作么生。竖拂子云。泥牛触折珊瑚枝。石女裁成火浣布。

    香严开法时沩山遣僧送书并拄杖到。严接得曰苍天苍天。僧便问和尚为甚如此。严曰只为春行冬令。

    天井新云。得人一牛还人一马。理固然矣。检点将来。也是死而不吊。

    法忍谧云。沩山杖子千里同风。者僧送到对面千里。且道誵讹在甚么处。甜瓜彻蒂甜。苦匏连根苦。

    天目律云。香严与么。也是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东塔熹云。沩山送杖。养子之缘。香严便哭。不为分外。则且置。祇如道春行冬令又作么生。报恩须是报恩人。

    风穴喜云。者僧为沩山送拄杖。兵随印转。香严接得便哭。将逐符行。且道春行冬令意旨如何。咄。

    退庵智云。大小香严把不住。被拄杖子转。不得者僧一拶。几乎屈辱大沩。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二十一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二十二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四

    杭州径山洪諲禅师(南四沩山祐嗣)

    因僧问奄息如灰时如何。諲曰犹是时人功干。曰干后如何。諲曰耕人田不种。曰毕竟如何。諲曰禾熟不登场。

    天童华云。凤阁香沉。雪巢夜冷。半窗明月。和气霭然。正与么时。且道归宗与径山还有相见分也无。见与不见且止。只如这僧与么。还具眼么。苟或未然。云藏无缝袄。鸟宿未萌枝。

    保宁茂云。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会家。九年人不识。几度过流沙。

    滁州定山神英禅师(南四沩山祐嗣)

    因[梇-王+(白-日+田)]树省行脚时参问。不落数量请师道。山提起数珠曰是落不落。曰圆珠三窍时人知有。请师圆前话。山便打。树拂袖便出。山曰三十年后捶胸大哭去在。树住后示众曰。老僧三十年前被定山热瞒一上。不同小小。

    雪窦显云。定山用即用。争奈险。[梇-王+(白-日+田)]树知即知。要且未具择法眼。试请辨看。

    古南门云。众中商量道[梇-王+(白-日+田)]树被定山瞒。殊不知定山被[梇-王+(白-日+田)]树引得牵筋动骨。诸人还辨得么。如辨不得。莫待三十年。只今也须捶胸大哭一上。且道古南又具什么眼。

    襄州延庆法端禅师(南四沩山祐嗣)

    因僧问。蚯蚓斩为两段。两头俱动。佛性在阿那一头。庆展两手。

    洞山价别云。即今问底在阿那一头。

    笑岩宝别云。但呼阇黎。僧若应诺。却问云端的在阿那一头。

    慧云盛别庆和声便打云。在这一头。

    京兆米和尚(南四沩山祐嗣)

    问僧近离甚处。曰药山。米曰药山老子近日如何。曰大似一片顽石。米曰得漝么郑重。曰也无你提掇处。米曰。非但药山。米胡亦漝么。僧近前顾视而立。米曰。看看。顽石动也。僧便出。

    雪窦显云。米胡也纵夺可观。争奈死而不吊。

    沩山喆云。米胡好片顽石。多少游人不识。及乎衲僧一见。不免将南作北。

    昭觉勤云。雪窦细处细如米末。冷处冷似冰霜。要且只见锥头利。若据蒋山见处。只这米胡趁得老鼠打破油瓮。

    天童华云。这僧岂不是具眼底。叵耐将药山一片顽石到处卖弄。苟非米胡深辨端倪。几遭惑乱。

    宝掌白云。者僧一问一酬有宾有主。岂不是曾见药山来。可惜米胡错过一着。若是白上座。待他转身出时。劈脊便棒。何故。我要使者顽石生光。

    白岩符云。者僧进退可观。米师延纳有礼。主宾相见不玷旁观。只是总未免被块顽石累却。诸禅德。还有能为他拈却者么。本分宗师试出手看。

    米胡令僧去问仰山。今时人还假悟否。山曰。悟即不无。怎奈落在第二头。米深肯之。

    投子青云。仰山与么道。还免得自己不落么。若免得。更有一人大不肯在。若免不得。亦落第二头。米胡虽然肯他。自己还有出身之路也无。诸人试检点看。若捡点得出。二人瓦解冰消。不然。且莫造次。

    泐潭清云。门庭施设。米胡深肯。仰山入理深谈。第一头犹未悟在。

    天童华云。米胡提本分钳锤。仰山展剑刃上事。二老于唱教门中足可称尊。若是衲僧门下。总是吃棒底汉。

    伏龙长云。如镜鉴像。像不来时镜将何鉴。如冰融水。水归源后冰复何融。只如仰山米胡与么道。还有为人处也无。若把半斤称八两。依然错认定盘星。喝一喝。

    米胡因僧问。自古上贤还达真理也无。米曰达。曰祇如真理作么生达。米曰。当时霍光卖假银城与单于。契书是什么人做。曰某甲直得杜口无言。米曰平地教人作保。

    昭觉勤云。米胡是大善知识。

    径山杲举至契书是什么人做处云。径山当时若作者僧。下一转语塞却者老汉口。且道下甚么语。良久云。若教容易得。便作等闲看。

    笑岩宝云。米胡佛果俱大善知识。要且不能尽善。何故。割鸡焉用牛刀。

    福州九峰慧慈禅师(南四沩山祐嗣)

    因沩山上堂。汝等诸人只得大机不得大用。慈便抽身出去。沩召慈。慈更不回顾。沩曰此子堪为法器。

    保福展云。依稀似曲。失前忘后。

    皓山季征云。九峰抽身出去。是大用不是大用。沩山道此子堪为法器。是赏伊是罚伊。

    晋州霍山和尚(南四沩山祐嗣)

    因仰山会下一僧至。自称集云峰下四藤条天下大禅佛参。霍乃唤维那打钟着。僧乃骤步而去。

    雪窦显云。者汉虽见机而变。怎奈有头无尾。

    昭觉勤云。者汉担却仰山冬瓜印子向人前卖弄。若不是霍山。几被涂糊。虽然如是。可惜令行一半。当时不用唤维那。好与擒住更打四藤条。且听者汉疑三十年。

    证果兴云。者两个汉都来雷声浩大雨点全无。

    元康和尚(南四沩山祐嗣)

    因访石楼。楼才见便收足坐。康曰得与么威仪周足。楼曰汝适来见个什么。康曰无端被人领过。楼曰须是与么始为真见。康曰苦哉赚杀几人来。楼便起身。康曰。见即见矣。动则不动。楼曰尽力道不出定也。康拊掌三下。

    南泉愿云。天下人断者两个汉是非不得。若断得。与他同参。

    蕲州三角山法遇庵主(南四沩山祐嗣)

    因荒乱魁师入山。执刃而问曰。和尚有甚财宝。角曰。僧家之宝。非君所宜。魁曰是何宝。角震声一喝。魁不悟。以刃加之。

    龙唐柱云。渠魁大似瞎眼波斯。焉能辨得真宝。三角不善深藏。未逢别者辙尔开拳。所以二俱有咎。一场懡㦬。当时待道是何宝。好与云。折脚铛品字灶。无底钵盂。断鼻草鞋。汝若用得着。一任将去。使渠知我衲僧风味。放下夜叉心。突起菩萨面。也未可知。

    白岩符云。一个按剑夜光。一个袖手嫂溺。二俱有过。黄口雌禅谁不恁么道。殊不知投桃报李各尽其私。之二人者直是脱体风流千秋未已。岂泛泛辈可得而知哉。

    襄州常侍王敬初居士(南四沩山佑嗣)

    视事次。米胡至。公乃举笔示之。米曰还判得虚空么。公掷下笔入后堂。更不相见。米致疑。明日凭鼓山供养主入探其意。米亦随入。潜屏蔽间侦伺。主就席乃问。昨日米和尚未审有甚言句便不相见。公曰。狮子咬人。韩獹逐块。米遽出朗笑曰我会也。公曰。会即不无。试道看。米曰请常侍举。公乃竖起一只着。米曰者野狐精。公曰者汉彻也。

    沩山喆云。常侍虽是个俗汉。笔下有生杀之权。米师是一方知识。要且出他绻缋不得。当时待他掷下笔。但向道我从来疑著者汉。

    瀛山訚云。王常侍可谓铁眼铜睛。不但令米胡致疑。亦可疑杀天下人。虽然。当时也草草放过。待道者野狐精。复抽身便入。何故。要教伊疑个彻底。

    宝寿方云。且道当时常侍举笔处。合作个什么苟当。免得遭他检点。

    敬初与临济到僧堂。乃问者一堂师僧还看经也无。济曰不看经。曰还习禅也无。济曰不习禅。曰禅又不习经又不看。究竟教他做什么。济曰总教伊成佛作祖去。初曰金屑虽贵落眼成翳。济曰我将谓你是个俗汉。

    灵隐岳云。一着高一着。一步阔一步。明眼人前犹涉露布。凤栖不在梧桐树。

    径山杲云。临济气宇如王。握金刚王宝剑横行海内。等闲遇著者官人。瓦解冰消。

    天宁琦云。临济吹毛剑甚处去也。若也拈出有什么。王常侍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普明领云。尽谓临济大师到者里失却一只眼。殊不知者两个汉狭路相逢两彩一赛。

    南㵎问云。二大老相见。明如杲日宽若太虚。所谓本色作家。一挨一拶全彰本地风光。若不是恁么人怎识得恁么话。者里还有识得者一堂师僧者么。水不洗水。金不博金。横身当宇宙。谁是个般人。

    栖霞成云。妙喜佩肘后符悬当台镜。检点将来。祇具一只眼。殊不知者官人被临济一推。至今起不得。

    白岩符云。问既不良。答亦非善。从寻常语里密布枪旗。二老用心亦至矣。然要风行六合云卷长空。又须是别转一途。始见衲僧眼目。

    古塘□云。临济老人等闲被官人一拶。便见脑门着地。且道官人具什么眼。

    扬州光孝慧觉禅师(南四赵州谂嗣)

    到崇寿法眼。眼问近离甚处觉。曰赵州。眼曰承闻赵州有柏树子话是否。觉曰无。眼曰。往来皆谓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曰庭前柏树子。上座何得道无。觉曰。先师实无此语。和尚莫谤先师好。

    径山杲云。若道有此语。错过觉铁嘴。若道无此语。又错过法眼。若两边俱不涉。又错过赵州。直饶总不恁么。别有透脱一路。入地狱如箭射。

    鼓山圭云。觉铁嘴名不虚得。只是不曾梦见赵州。

    天宁琦云。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此话已遍天下了也。因甚觉铁嘴却道先师无此语。众中往往商量道。赵州只是一期方便。不可作实解。所以道无。与么乱统。谤他古佛不少。妙喜云若道有此语蹉过觉铁嘴。若道无此语蹉过法眼。若道两边俱不涉又蹉过赵州。今日烟波无可钓。不须新月更为钩。

    笑岩宝云。法眼当时失却一只眼。觉公与么道亦扶赵州不起。

    愚庵盂云。衲子竞头纷纭柏树子话。则所尚者岂非话柄。纵你识得赵州意。还须知有觉铁嘴者一门槛在。乃卓拄杖一下云。今日要与光孝相见者试道看。一僧才出。庵便打。僧掀翻香案。庵直打趁出院。

    洪州新兴严阳尊者(南四赵州谂嗣)

    参赵州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曰放下着。阳曰。既是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州曰。放不下。担取去。阳于言下大悟。

    胜果[、/(、*、)]于严阳初问下着语云。抱赃叫屈。于进语下着语云。苦哉苦哉。

    □□香云。赵州就罏打铁费炭不多。严阳惹祸上身抖擞不下。虽然悟去。也是庭前生瑞草。好事不如无。

    石梯和尚(南四茱萸嗣)

    一日见侍者托钵赴堂。乃问什么处去。曰赴堂斋去。梯曰我岂不知汝上堂斋去。曰除此外别道个什么。梯曰我只问汝本分事。曰。若论本分事。某甲实是赴堂斋去。梯曰汝不谬为吾侍者。

    天童觉云。放过即不可。如今直与扭得鼻孔痛。打得骨头出。始得免见瞎驴趁大队。所以道平地上死人无数。透得荆棘林是好手。且道适来者僧透得也未。多虚不如少实。

    清化嶾云。入此门来直须田地稳密堪受钳锤。百炼千敲终始不变。所谓要识真金火里看也。石梯肯他也是罗公照镜。当时何不与他三十棒。使渠纵遇百味珍馐也须吐却始得。

    慧云盛云。太公钓鲤鱼。负命上钩丝。脚跟点地还他侍者。鼻孔撩天且待别时。

    日容远禅师(南四子湖踪嗣)

    因奯上座参。日拊掌三下曰猛虎当轩谁是敌者。奯曰俊鹞冲天阿谁捉得。日曰彼此难当。奯曰且休未要断者公案。日将拄杖舞归方丈。奯无语。日曰死却者汉也。

    昭觉勤云。力敌势均不妨好头。对眼亲手。辨彼此。没便宜。下梢可惜放过。待他将拄杖舞归方丈。却好与拊掌三下拂袖便行。非唯头尾完全。亦免遭人指注。

    大沩智云。强中更有强中手。天下元无第一人。还知么。伎俩全无。波旬失途。到者里无你解会处。自检点看。

    筠州末山尼了然禅师(南四高安愚嗣)

    因灌溪到问如何是末山。山曰不露顶。如何是末山主。山曰非男女相。溪乃喝曰何不变去。山曰。不是神不是鬼。变个甚么。溪于是伏膺作园头三载。

    天童觉云。非男女之相。出有无之量。透万机之前。超三界之上。穷而通。简而当。松含风而夜寒。溪带雨而春涨。

    灵隐礼云。末山弄假像真。寻常得此便。灌溪酬本及末。一饱忘百饥。乃至沤麻句下倒转成褫。劈箭锋前谁当啮镞。要识末山落处么。大鹏欲展摩霄翅。谁顾崩腾六合云。

    襄州关南道吾禅师(南四关南常嗣)

    因赵州访。南乃着豹皮裈执吉獠棒在三门下翘一足等候。才见州便高声唱喏而立。州曰小心祇候着。南又唱喏一声而去。

    凤山启云。大小关南无端向人纳败阙。虽然。还知赵州出不得他圈缋么。梁山泊里称豪杰。看来都是不良人。

    婺州金华俱胝禅师(南四天龙嗣)

    初住庵时有实际尼来戴笠执锡绕庵三匝曰。道得即下笠子。如是三问。胝皆无对。尼便去。胝曰日色稍晚请且住去。尼曰道得即住。胝又无对。尼既去。胝感悔欲弃庵遍参。其夜山神告曰。禅师不须离此。将有肉身菩萨来为说法。旬余果天龙至庵。𦙆迎礼具陈前事。龙竖一指示之。胝当下大悟。自是凡有学者参问。胝唯竖一指。及将顺世谓众曰。吾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用不尽。

    玄沙备云。我当时若见拗折指头。报慈遂征云。且道玄沙恁么道意作么生。

    曹山章云。俱胝承当处卤莽。只认得一机一境。一等是拍手拊掌。是他西园奇怪。报慈遂征云。且道俱胝还悟也未。若悟。为甚么曹山道承当处卤莽。若不悟。俱胝又道用一指头禅不尽。且道曹山意作么生。

    云居锡征云。只如玄沙与么道。是肯伊是不肯伊。若肯伊。何言拗折指头。若不肯伊。俱胝过在什么处。

    径山杲举琅瑘颂。俱胝一指报君知。朝生[鷂-缶+(工/山)]子扑天飞。若无举鼎[托-七+友]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乃云俱胝和尚不得琅瑘为伊出气。几乎埋没。妙喜既恁么举。不免随后也有个注脚。俱胝一指头。吃饭饱方休。腰缠十万贯。骑[鴳-女+隹]上扬州。

    天童忞云。琅瑘妙喜只顾盘中喝彩。不解马上夺标。诸人要知者一指头落处分明么。更听山翁念个真言补阙。一指头禅谁不有。灵枢妙转在天龙。巨灵抬手无多子。分破华山千万重。

    △青四

    潭州石霜庆诸禅师(青四道吾智嗣)

    因僧在牕外问。咫尺之间为什么不睹师颜。霜曰遍界不曾藏。僧举问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曰什么处不是石霜。僧回举似霜。霜曰者老汉着甚死急。峰闻曰老僧罪过。

    洞山价云。笑杀土地。

    玄沙备云。山头老汉错过石霜。

    琅瑘觉云。雪峰虽有利人之心。且无出人之眼。石霜虽有出人之眼。且未知有向上一窍。

    太阳玄云。今时人要明此事。大须子细。只如石霜恁么道。落在甚么处。若不子细。非但累及石霜。和他雪峰累及。

    净因成云。诸人要识石霜雪峰么。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

    天童觉云。雪峰石霜相去多少。直是千里万里。若有问长芦。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向道什么处是石霜。

    报恩秀云。者僧愈寻愈远。转问转疑。雪峰不惜性命横身相为。犹较天童十万八千。还会么。拈却肯路根尘空。脱体无依活卓卓。

    清化嶾云。且道者僧还见石霜不见石霜。若见。是何面貌。若不见。怎奈遍界不曾藏。

    石霜尊云。二大老一人舌拄梵天。一人华铺锦上。且道那个是华铺锦上。那个是舌拄梵天。若检点得出。如久客还故乡。检点不出。且居门外。

    凤山启云。石霜藏身露影。雪峰为蛇画足。二老宿虽则同行却不同步。天童道什么处是石霜。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

    白岩符云。者两个汉与么答话。大似依科判断。据义消文。祖师门下笑破口唇皮。当时问咫尺之间为甚么不睹师颜。何不向道许子亲见石霜。

    石霜因裴相国参。乃拈裴手中笏问。在天子手中为圭。在官人手中为笏。在老僧手中且道唤作什么。裴无对。霜乃留下笏。

    雪窦显云。弄巧成拙。

    保宁勇代相国云。只恐和尚使不着。

    百丈泐云。为石霜助恶则扶强抑弱。为裴公[托-七+友]本则重俗轻僧。不如一齐趁出。免见以平报不平。恁么得人憎。

    清化嶾云。我若作相国。只消道个太俗生。且看石霜老汉还留得下么。

    云溪挺代相国云。不惜为他安名。只恐负累和尚。

    石霜因云盖元问。万户俱闭即不问。万户俱开时如何。霜曰堂中事作么生。盖无语。经半年乃对曰。无人接得渠。霜曰。道即太杀道。只道得八成。盖曰和尚又作么生。霜曰无人识得渠。

    翠岩芝云。先行不到。末后太过。

    天童觉云。稳密田地忌堕功勋。贴肉衣裳会须脱却。宗中辨的量外转机。须仔细始得。同中之异。灼然尚带依希。异中之同。直是难臻妙极。还知石霜父子转侧处么。烛晓玉人初破梦。夜寒青女未登机。

    天宁琦云。或有问永祚万户俱开时如何。向他道且喜到来。你道与古人是同是别。

    灵岩储云。者两个汉无端于白昼里擘开鬼眼栽荆棘。全不顾旁观者哂。灵岩则不然。设有问堂中事作么生。但向道祇有憍陈如较些子。

    白岩符云。脱体无依要见寸丝不挂。尊严不犯会须及尽今时。在者里毫忽之差则律吕有所不应矣。还知石霜父子稳密处么。方外那许论量。

    石霜因僧问。真身还出世也无。霜曰不出世。曰怎奈真身何。霜曰琉璃瓶子口。

    天童觉云。通身及尽。彻底无功。撒手兴来。随处得用。还识石霜老汉么。当堂无影迹。遍界不曾藏。

    宝寿新云。好个琉璃瓶。然虽有口要且无底。还用得么。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石霜因僧辞。霜问船去陆去。曰遇船即船遇陆即陆。霜曰我道半途稍难。僧无对。

    云门偃代云。三十年后此话大行。又云。临行一句永劫不忘。

    石霜因僧问。三千里外远闻石霜有个不顾是否。霜曰是。曰祇如万象历然是顾不顾。霜曰我道不惊众。曰。不惊众是与万象合。如何是不顾。霜曰遍界不曾藏。

    雪窦显云。谁是不顾者。

    石霜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霜乃咬齿示之。僧不契。

    九峰䖍因僧问。先师咬齿意旨如何。虔云。宁可截舌。不犯国讳。

    云盖元亦因僧问。先师咬齿意旨如何。元曰。我与先师有甚冤仇。

    荐福璨云。诸人要知二老用处么。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

    石霜示众。初机未觏大事。先须识取头。其尾自至。疏山仁便问如何是头。霜曰直须知有。如何是尾。霜曰尽却今时。有头无尾时如何。霜曰吐得黄金堪作什么。有尾无头时如何。霜曰犹有依倚在。直得头尾相称时如何。霜曰。渠不作个解会。亦未许渠在。

    福善品云。既是头尾相称。为甚么亦不许渠在。几多人到者里。一似遇着铁壁。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二十二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二十三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青四

    潭州渐源仲兴禅师(青四道吾智嗣)

    侍道吾至檀越家吊慰。源拊棺问生耶死耶。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曰为什么不道。吾曰不道不道。回至中路。源曰。和尚今日须与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吾曰。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归院。吾令去。后有省。值吾化去。乃造石霜举此话请益。霜曰。不见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大悟。

    云居元云。石霜矢上加尖。唤醒千个渐源也无用处。当初待伊举了。痛棒打出。非唯作天下宗师。亦乃为道吾雪屈。

    五祖演云。白云今日愤气不平。须要断这公案。道吾第一不解为身作主。第二不能随机入俗。当时待伊问生耶死耶。但向道等归院里向你道。若着得此语。伶俐汉一踏踏着。大小道吾和尚也免一顿拳头。

    昭觉勤云。道吾横身为物。指出生死根源。渐源亲到宝山当面蹉过。若不是金刚正性夙植根深。争得向平田浅草蓦地回光。见得道吾着力相为处。且作么生是道吾着力相为处。试道看。

    径山杲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两重公案一状领到。露刃吹毛截断纲要。脱却鹘臭衫。拈却炙脂帽。大坐当轩气浩浩。喝一喝。

    天宁琦云。生耶死耶。动念即乖。不道不道。何处寻讨。拽脱鼻孔。打破髑髅。腰缠十万贯。骑[鴳-女+隹]上扬州。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妙云雄云。道吾入水求人。叵耐杖头太短。致侍者重重蹉过。者里若有问生耶死耶。蓦唤云阇黎。待应诺。却问云生耶死耶。他拟开口。便与劈面掌。要使伊当下知恩。

    渐源因宝盖约侄来访。源乃卷帘在方丈内坐。盖一见乃下却帘便归客位。源令侍者传语曰。长老远涉不易。犹隔津在。盖遂擒住侍者与一掌。者曰。有堂头和尚在。莫打某甲。盖曰。为有堂头老汉。所以打你。者回举似源。源曰犹隔津在。

    昭觉勤云。老汉一舒一卷宾主历然。隔津通津彼此相照。侍者亲蒙赐掌。恩大难酬。宝盖到处垂慈。费尽腕头气力。

    天童觉云。灼然犹隔津在。然则各各彼彼自是一家。且作么生得同生同死共命连枝去。暗里抽横骨。明中坐舌头。

    鼓山贤云。渐源见宝盖。宝盖未见渐源。

    宝寿新云。既谓宾主合欢。因甚各立疆界。莫有奇特处么。拍手一下云。相逢不下马。各自奔前程。

    渐源一日持锹到石霜。于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霜曰作么。源曰觅先师灵骨。霜曰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觅甚先师灵骨。曰正好着力。霜曰者里针札不入着什么力。源持锹肩上便出。

    太原孚别源云。先师灵骨犹在。

    明招谦云。莫道作么。别下得什么语。代云鸬鹚语[鴳-女+隹]。又代渐源。便掷却锹子云浅水无鱼。

    青龙斯云。二老可谓同条共贯收放临时。仔细看来犹未剿绝。要得剿绝么。先师灵骨谩劳寻。溢目烟光亘古今。堪笑持锹徒着力。何如抚掌共披襟。

    渐源在帐内坐。有僧来拨开帐曰不审。源以目视之。良久曰会么。曰不会。源曰七佛已前事。为甚么不会。僧举似石霜。霜曰。如人解射。箭不虚发。

    东林总云。渐源道七佛已前事则且从。未审石霜唤什么作箭。良久云。渐源头白。石霜头黑。七佛已前曾漏泄。既漏泄。掩不得。南海波斯生白泽。

    鼓山永云。渐源梦中说梦。石霜接响承虚。要且二俱不了。

    渌清和尚(青四道吾智嗣)

    因僧问。不落道吾机。请师道。清曰。庭前红苋树。生叶不生华。僧良久。清曰会么。曰不会。清曰。正是道吾机。为什么不会。僧礼拜。清便打曰。须是老僧打你始得。

    昭觉勤云。来源既正。只贵转身。者僧眼既𥉌[睊-月+虫]。渌清遂因风放火。当时若是个汉。待他道庭前红苋树生叶不生华。便与掀倒禅床。直饶道吾亲来也须与他平展。还委悉么。棋逢敌手难藏幸。诗到重吟始见工。

    鼎州德山宣鉴禅师(青四龙潭信嗣)

    示众。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曰。某甲话也未问。因甚么便打。山曰你是甚处人。曰新罗人。山曰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

    法眼益云。大小德山话作两橛。

    报慈遂云。丛林中唤作隔下语。且从。祇如德山道问话者三十棒。意作么生。

    德山密云。大小德山龙头蛇尾。

    雪窦显云。此二老宿虽善裁长补短舍重从轻。要见德山老汉亦未可在。何故。殊不知德山握阃外威权。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剑。诸人还识新罗僧么。只是个撞着露柱的瞎汉。

    琅瑘觉云。德山何似履春冰。虽然如是。如猫弄鼠。

    沩山喆云。德山大似清平世界锃甲磨枪。者僧不惜性命身挨白刃。法眼道话作两橛。大似药病相治。圆明道龙头蛇尾。也是金鍮不辨。雪窦道撞着露柱底瞎汉。截断众流。如今还有人为新罗僧作主么。出来与大沩相见。乃竖拂云。去去西天路。迢迢十万余。

    翠岩芝云。时人尽道德山作家。用得好。若与么会。还曾梦见么。山僧道德山被者僧一推直得瓦解冰消。

    黄龙清云。虽则雪窦高提祖印。坐断寰区。只解瞻前不能顾后。者僧堂堂出来。什么处是撞着露柱处。还有人辨得么。若也辨得。不唯与新罗僧雪屈。亦见当人眼目分明。若辨不得。非唯新罗僧撞着露柱。尽大地衲僧个个出来撞着露柱。  黄龙清云。虽则雪窦高提祖印。坐断寰区。只解瞻前不能顾后。者僧堂堂出来。什么处是撞着露柱处。还有人辨得么。若也辨得。不唯与新罗僧雪屈。亦见当人眼目分明。若辨不得。非唯新罗僧撞着露柱。尽大地衲僧个个出来撞着露柱。

    南堂静云。德山老人寂寂惺惺。法眼圆明精精灵灵。六韬三略武纬文经。新罗衲子有丙无丁。

    丹霞淳云。诸方尽道者僧才出德山便打。末后却道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是话作两橛处。龙头蛇尾处。若与么会。大似盲人摸象。非惟不曾梦见德山。自己亦乃未有参学眼在。何故。殊不知德山韬略双全文武兼备。放开则大野风行。把住则碧天星落。然则贪扶正宗步步登高。仔细观来。一向只顾他非。不能自省己过。者僧当时若是个作家。直饶德山通身手眼也须放下拄杖子。岂不见道大丈夫捋虎须未为分外。者僧既无夺骊龙珠的手段。致使德山令行一半。如今众中莫有为新罗僧雪屈者么。便请掀倒禅床喝散大众。丹霞者里不学德山倚势欺人。却分半院与伊住。为甚如此。深嗟季运一将难求。若无实说。异兽藏头角。灵禽惜羽毛。

    昭觉勤云。德山大似金轮圣主寰中独据。四方八表无不顺从。等闲布一来施一令。直得风行草偃。若不是者僧。争见杀活擒纵威权自在法眼圆明。雪窦虽则直截单提各能扶树德山。要且只扶得末后句。未扶得最初句。且作么生是德山最初句。大鹏一展摩霄翅。谁顾奔腾六合云。

    护国元云。忒煞倚势欺人。山僧见处也要诸人共知。者僧当时若是个汉。待他道你是甚处人。便与掀倒禅床。撩起便行。直饶德山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也须倒退三千里。何故。识法者惧。

    净慈一云。者僧以赤肉挨他白刃。也不易抵当。当时若是个汉。才见道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便好震声一喝。夺德山棒到行正令去。直饶德山全机。也须退后三千里。

    荐福璨云。大小德山可惜龙头蛇尾。却引者僧向草窠里头出头没。当时待他道某甲话也未问因甚打某甲。脚跟下痛与三十。何故。为人须为彻。

    浮山□云。德山门下草偃风行。其奈法眼圆明犹不放过。雪窦虽则纵夺可观抑扬有准。要见二老宿亦未可。拈拄杖画一画云。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

    瑞岩愠云。德山以强凌弱。者僧有理难伸。法眼圆明固是见义勇为。怎奈死而不吊。浮山云雪窦虽则纵夺可观抑扬有准要见二老宿亦未可。图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

    南堂欲云。总谓德山勾贼破家。者僧把髻投衙。法眼圆明据款结案。雪窦扶强抑弱逐恶随邪。如斯理论要契他古人。直是白云万里。当时者僧见道今夜不答话。珍重便行。非唯坐断德山。亦且光扬宗眼。

    云居庄云。诸方老宿只能扶强不能扶弱。径山今夜要断不平。牙如剑树口似磉盆还他德山老汉。若是辨衲僧眼。犹欠悟在。者僧当时才出。直云某甲今夜不问话只与和尚相见。他若行棒便与接住一推。非唯坐断德山。且免雪窦检罚。岂不是个俊快衲僧。拈拄杖卓一卓云。[鴳-女+隹]有九皋难翥翼。马无千里谩追风。

    松隐然云。且道者僧合吃棒不合吃棒。若道合吃棒。者僧过在甚么处。若道不合吃棒。怎奈德山令不虚行。要会么。良久云。不是李将军。徒劳射石虎。

    大巍伦云。我若作新罗僧。见德山才开口。呵呵大笑便出。

    福严容云。德山埋兵挑斗要[騇-古+(一/心)]作家。者僧只知贪程不觉错路。若是山僧。见道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便对云。和尚今夜不着便。他若动静。但云夜深请和尚尊重。

    开先金云。德山悬羊卖狗。雪窦欺胡罔汉。不因法眼圆明怎得从公判断。开先挈领振纲。也只救取一半。敢问诸人。因甚不与全救。分付无眼村翁。打鼓普请自看。

    崆峒慈云。德山虽别肘后符悬纵横自在。要且阵脚不稳。者僧虽然奋勇当前危亡不顾。惜无先见之机。何故。当时待道今夜不答话。便与掀倒禅床。德山纵有通天作用。管教冰消瓦解。

    栖霞成云。从上古德各出手眼。虽则互有所长。要且断者话不倒。不知德山布个万里长阵。拟窥天下英奇。无端走出个驴前马后汉来。德山为之气索。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亦不得已。岂德山心之所欲哉。

    大慈瑸云。一往看来。者僧大似个孟八郎汉。不识利害。猛虎腮边捋须。不几丧身失命。殊不知德山老汉被者僧暗地里把条断贯索穿却鼻孔了也。诸人还委悉么。山僧不是扶弱锄强。也要指诸人个入处。卓拄杖云。月黑霜浓毛骨冷。[鴳-女+隹]翅千尺一声鸦。喝一喝。

    东塔熹云。德山干将在握杀活自由。怎奈一席两令未见好手。若是长溪。见者僧出礼拜。便归方丈。不惟使者僧结舌有分。且免得彼此递相钝置。

    广胤标云。德山寻常一条脊梁骨硬似铁拗不折。及乎遇著者僧。尽平生气力都使不去。未审者僧有甚长处。不见道。放过一着。缚手缚脚。

    德山到沩山挟复子上法堂。从西过东从东过西。顾视方丈曰。有么有么。沩坐次殊不顾盻。山曰无无。便出。至门首乃曰。虽然。也不得草草。遂具威仪再入相见。才跨门提起坐具曰和尚。沩拟取拂子。山便喝。拂袖而出。沩至晚问首座。今日新到在否。座曰当时背却法堂着草鞋去也。沩曰。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

    雪窦显于无无便出及拂袖而出两处皆着语云。勘破了也。又于呵佛骂祖去在处着语云。雪上加霜。

    五祖戒云。德山大似作贼人心虚。沩山也是贼过后张弓。

    昭觉勤云。雪窦两处俱道勘破。且道是勘破德山勘破沩山。

    径山杲云。二尊宿恁么相见。每人失却一只眼。

    城山洽云。二尊宿一出一入。各各胸藏韬略力举千钧。多少卤莽的尽谓沩山不及德山。有甚么交涉。祇如沩山道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是何意旨。泽广藏山。理能伏豹。

    德山因一僧相看。乃近前作相扑势。山曰与么无礼合吃山僧手里棒。僧拂袖便行。山曰。饶你如是。也只得一半。僧转身便喝。山打曰须是我打你始得。曰诸方有明眼人在。山曰天然有眼。僧擘开眼曰猫便出。山曰黄河三千年一度清。

    天童华云。者僧是透关底汉。若非德山本分钳锤。几乎死在句下。只如德山道黄河三千年一度清。又作么生。岭梅残雪里。云𩯭未梳时。

    龙池微云。者僧虽久经行阵。到德山面前未免纳诚降款。德山只欲坐致太平。被者僧枪旗一展。直得伎俩俱露。总未免旁观者哂。且道谁是旁观者。若也识得。龙池与伊三十拄杖。

    报恩琇云。咸谓德山举鼎[托-七+友]山气吞寰宇。谁知揖让升降折旋中礼有如此。夫语云。临事而惧。好谋而成。德山其谓欤。

    德山凡见僧入门便棒。临济凡见僧入门便喝。

    龙泉濌云。闭门打睡。接上上机。须还他过量丈夫始得。若夫二老汉与么做处。未免旁观者哂。何故聻。黄金自有黄金价。何必和沙卖与人。

    德山上堂。我先祖见处即不然。者里无佛无祖。达磨是老臊胡。释迦是干屎橛。文殊普贤是担屎汉。等觉妙觉是破执凡夫。菩提涅槃是系驴橛。十二分教是鬼神簿拭疮疣纸。四果三贤初心十地是守古冢鬼。自救不了。

    云门偃云。赞佛赞祖须是德山老人始得。

    琅瑘觉云。诸方若与么会。入地狱如箭射。只如云门与么道。也须入地狱如箭射。

    德山因临济侍立次。山曰今日困。济曰者老汉寐语作么。山便打。济便掀倒禅床。山休去。

    雪窦显云。二员作者具啐[口*豕]同时眼。有啐[口*豕]同时用。雪窦拟向饥鹰爪下夺肉。猛虎口里争餐。敢谓德山临济俱是瞎汉。有人辨得。天下横行。

    云峰悦云。奇怪。诸德看此二员作家一拶一捺。略露风规。大似把手上高山。虽然如是。未免旁观者哂。且道谁是旁观者。喝一喝下座。

    径山杲云。云峰与么批判。大似普州人。径山若见。缚作一束送在河里。不见道蚌鹬相持俱落渔人之手。

    西堂显云。然则德山门下草偃风行。怎奈临济当机不让。虽然如是。未出葛藤窠里。

    护国元云。二老忒煞旁若无人。真如若见。每人各与二十痛棒。且道利害在什么处。有人明辨得。许你亲见临济德山。

    天宁琦云。众中道德山临济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殊不知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天童悟云。临济拽倒禅床。大似不奈船何打破戽斗。当时若作今时。拽倒蓦面掷。岂不得人一牛还人一马。

    古南门云。二老汉当时恁么相见。可谓旁若无人。岂料千古之下咽㗋被雪窦把定。大众还辨得么。若辨不得。古南今日放一线道。乃击禅床云。长安风月贯今昔。那个男儿摸壁行。

    城山洽云。德山无事生事。临济惯捋虎须。且置勿论。敢问当时临济掀倒禅床德山便尔休去。意作么生。

    天目律云。饶你恁么也是鼓粥饭气。复云。恶。

    雪窦正云。德山向水棱上行船。临济于针锋尖走马。实为今古罕觏。雪窦为什么却道二俱瞎汉。试定当看。

    白岩符云。者两个汉一挨一拶。技艺都来可观。就中一个更毒。若人委悉得。许你亲见临济德山。不然。总是瞎汉。

    疏山顺云。者两个汉疏山当时若见。将一条麻绳缚作一束送在大洋海里。何故。太平无象日。何必待以干戈。

    德山上堂。问即有过不问犹乖。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曰某甲才礼拜为甚便打。山曰待汝开口堪作什么。

    云居庄云。德山权衡在握杀活临时。者僧久经行阵奋不顾身。然虽如是。未免二俱不了。还有缁素得出者么。真金自有真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

    宝寿新云。者僧兴兵只为德山讨战。观其势似有得失。察其原本无输赢。是以饶你杀得北斗归南。终不能使天下立地太平。如何得立地太平去。君王懒问朝堂事。卿相何由奏帝基。

    白岩符云。德山据令未到手酸棒折。为甚么便尔放过。者里也有些子誵讹。当时我若作者僧。待道待汝开口堪作什么。好与云恁么则和尚却须吃棒。

    德山因雪峰问。从上宗乘。学人还有分也无。山打一棒曰道什么。峰曰不会。明日复上请益。山曰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峰于此有省。

    岩头奯云。德山老人一条脊梁骨硬似铁。虽然如是。于唱教门中犹较些子。

    长庆棱因保福问。只如岩头出世。有何言教过于德山便与么道。庆云。汝不见伊道。如人学射久久自中。福云中后如何。庆云展阇黎莫不识痛痒。福云和尚今日非唯举话。庆云展阇黎是什么心行。明招谦云大。小长庆错下名言。

    丹霞淳云。德山恁么说话。祇知入草求人。不觉通身泥水。仔细看来。祇具一只眼。丹霞则不然。我宗有语句。金刀剪不开。深深玄妙旨。玉女夜怀胎。

    德山因龙牙问。学人仗镆耶剑。拟取师头时如何。山引颈近前曰㘞。牙曰头落也。山呵呵大笑。牙后到洞山举前话。洞曰德山道什么。牙曰德山无语。洞曰。莫道无语。且将德山落底头呈似老僧看。牙方省。便忏谢。有僧举似德山。山曰。洞山老人不识好恶。者汉死来多少时。救得有甚么用处。

    保福展云。龙牙只知进前不知失步。

    翠岩芝云。龙牙当断不断。如今作么生断。

    法华举云。诸上座莫是德山无机锋么。为当别有道理。良久云。㘞。

    东禅观云。龙牙抱剑伤身。自招过咎。德山为头作主。幸好机筹忽被洞山指踪。不觉尾巴露出。

    白岩符云。遁公轻敌去死十分。无足与论。德山做处暗陷烟菟。是称好手。然为新丰白泽一照。则又手忙脚乱。好在什么处。

    德山一日饭迟自托钵至法堂前。时雪峰作饭头。见曰。者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甚么处去。山便低头归方丈。峰举似岩头。头曰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山闻令侍者唤岩头问曰。你不肯老僧那。岩密启其意。山乃休。至明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岩至僧堂前抚掌大笑曰。且喜老汉会末后句也。他后天下人不奈伊何。虽然如是。也只得三年活。

    雪窦显举明招谦代德山语云。咄咄没处去没处去。云。曾闻说个独眼龙。元来只在者里。殊不知德山是个无齿大虫。若不是岩头识破。怎得今日与昨日不同。诸人要会末后句么。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

    沩山喆云。岩头大似高崖石裂。直得百里走兽潜踪。若非德山度量深明。怎得昨日与今日不同。

    沩山果云。古今无异路。达者共同途。透出威音外。须明肘后符。且道那里是岩头识破德山处。若检点得出。非但参学眼明。亦乃领过雪峰。其或缁素不辨邪正未分。路远夜长休把火。大家吹灭暗中行。

    高峰妙云。佛祖机缘古今公案。其中誵讹无出于此。或谓岩头智过于师。故有密启其意。殊不知犯弥天之咎万劫遭殃。且道利害在什么处。抚掌大笑云。侍者分明记取。三十年后有人证明。

    云门信云。密启其意。壁上贴门神。低头归方丈。惭惶杀人。果与寻常不同。毫厘有差天地悬隔。

    愚庵盂云。一个在高高峰顶立。一个在深深海底行。一个山上行船。一个岩前走马。直得花飞锦上月到上林。然虽如是。禾黍不阳𦦨。竞栽桃李春。翻令力耕者。半作卖花人。

    古南门云。字经三写乌焉成马。诸人若于钟未鸣鼓未响时会去。不惟穿却德山明招鼻孔。亦乃坐断岩头雪窦舌头。不然碗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要会末后句。且缓缓。

    报恩琇云。承虚接响者蹉过德山。抑强扶弱者埋没岩头。山僧老实告报道。师胜资强还他德山父子。喝一喝云。好手手中呈好手。知音知外有谁知。

    崆峒慈云。大小雪峰龙头蛇尾。当时待低头归方丈。何不以手拊其背云。者老汉做贼人心虚。不惟使父兄做伎俩不成。亦免后人向末后句里着倒。诸方要识末后句么。良久云。星沉水底光千点。雁过空中字几行。

    百丈泐云。其父攘羊而子证之。直则直矣。天下不奈伊何。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美则美矣。天下不肯伊何。纵饶见得分明。要识岩头则易。识德山则难。何故。便归方丈闭却门。

    宝寿新云。德山虽则无事生事。检点将来亦未为分外。怎奈遇着个无下落汉。便乃当头一拶。非特使伊暗里藏刀。亦要知你做处若何。不料折脚波斯蓦头跳出。复来剑刃上弄险。怎教伊不高悬战鼓密布枪旗。他见你锋头稍硬。也只得抽身便转别露囊锥以为得志。那知伊冷地退败是个兵行伪计。所以刚到临崖之际。便欲放出辣手拦腮一拶。岂期宗门不幸重遭一上扭捏。直得枪头卓朔。无可奈何。祇如临末稍头一场露布。又作么生好。还有人遮掩得么。殊不知德山父子性命已落在新长老手里。

    栖霞成云。德山父子虽善簧鼓其道。怎奈不善临风别调韵出青霄。大家暗地摇唇。未免自扬家丑。然不因一事不长一智。且道伊毕还会末后句也无。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西。

    雪窦正云。明招只知向前不知退后。雪窦漝么批判不妨难会。祇如末后句毕竟作么生会。乃喝一喝。

    东塔熹云。德山藏身露影。似个无齿大虫。雪峰暗得便宜。不觉通身着贼。若非多口阿师。怎得今日不同昨日。虽然。且道末后句如何委悉。也是胡饼里讨汁。

    枝山选云。者老汉寻常逞尽英俊。刚被雪峰一问。直得分疏不下。若无岩头密启。洎乎埋没生平。虽然。且道末后句子既会得。因甚只得三年活。

    疏山顺云。德山被雪峰一拶。直得去死十分。若无岩头一贴返魂药。何处有德山众兄弟。要会末后句么。逢人但恁么举。

    智者林云。德山作贼心虚。被雪峰一拶懡㦬而回。雪峰见伊低头。若能云者贼。则德山伎俩穷矣。

    友可玄云。潜师夜战者固不见德山。略地晓攻者是又岂知岩头。殊不知将军日挑战。都护夜巡营。还他德山父子。虽然。燕山犹有石。须勒几人名。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二十三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二十四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青四

    舒州投子大同禅师(青四翠微学嗣)

    一日指庵前一片石向雪峰曰。三世诸佛总在里许。峰曰须知有不在里许者。子曰不快漆桶。又一日与峰游龙眠。有两路。峰问那个是龙眠路。子以杖指之。峰曰东去西去。子曰不快漆桶。峰又问一槌便就时如何。子曰不是性躁汉。曰不假一槌时如何。子曰不快漆桶。又一日峰问此间还有人参也无。子将钁头抛向峰面前。峰曰与么则当处掘去也。子曰不快漆桶。

    雪窦显云。然则一期折挫雪峰。且投子是作家罏鞲。我当时若作雪峰。待道不是性躁汉。只向伊云钳槌在我手里。诸上座合与投子着得个什么语。若能道得。便乃性躁平生光扬宗眼。若也颟顸。顶上一槌。莫言不道。

    沩山喆云。雪峰虽是本分钳槌。争奈投子是作家炉鞲。众中还有本分钳槌者么。如无。山僧为你诸人下一槌。直是火星迸散。乃卓拄杖云。看看。诸人护取眉毛好。

    东禅观云。与么酬对。唤做作家炉鞲。正是认狸为虎自取疑怖。若据性空见处。投子心肝五脏被雪峰尽情搂出。

    古南门云。投子雪窦俱是作家炉鞲。争奈钳槌在手。善说不善用。未为性躁。若是古南。待雪峰才问一槌便就时如何。劈脊便棒云。打破者漆桶。诸上座。漆桶既然打破。宗眼又作么生光扬。

    投子路次逢赵州。州问莫便是投子山主么。子曰茶盐钱布施我。州乃先至庵。子后归手携油缶。州曰。久向投子。及乎到来。祇见个卖油翁。子曰。你只识卖油翁。且不识投子。州曰如何是投子。子提起油瓶曰油油。州问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子曰。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州曰。我早候白。伊更候黑。

    南堂静云。赵州作家炉鞲。要煅百炼精金。投子本分钳槌。不免途中受用。诸人要见二老落处么。十年辛苦无人问。一旦成名天下知。

    博山来云。跨逐日之蹄。截奔汇之水。非赵州即投子。非投子即赵州。如善知奕者各见数着之先。应在临机自然调妥。要知二老落处么。向铁围城穿下过。来十字街头与汝相见。

    投子因巨荣禅客参。子曰。老僧未有一言半句挂诸方唇齿。何用要见老僧。荣曰到者里不施三拜要且不甘。子曰。出家儿得与么。没碑记。荣乃绕禅床一匝而去。子曰。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

    雪窦显云。也不得放过。才绕便擒住云是谁不甘。若跳得出。不妨是一员衲僧。

    沩山喆云。者僧虽是惯战沙场。怎奈投子善能折挫。何故。真金若不经炉冶。怎得光华彻底鲜。

    古南门云。者僧放过且不论。祇如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还放过得投子么。

    投子因僧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子下禅床立。又问凡圣相去多少。子亦下禅床立。

    雪窦显云。此公案诸人无不委知。若与么举。天下衲僧尽为念话杜家。雪窦还有长处也无。试为大众举看。凡圣相去多少。投子下禅床立。如何是十身调御。投子下禅床立。且道与前来举底是同是别。若道一般。许上座具一只眼。若道别有奇特。也许上座具一只眼。复更开一线道。凡圣相去多少。请上座下一转语。如何是十身调御。请上座答一转语。非但参见投子。亦乃知雪窦长处。或若总道下禅床立。惜取眉毛好。

    五祖演云。或有人恁么问。山僧亦下禅床立。为什么。却依样画猫儿。待我计较得成却向你道。

    径山杲云。投子下禅床。今朝为举扬。驴前马后汉。切忌乱承当。

    高峰妙云。一转语天悬地殊。一转语言端语的。具眼者试辨取。

    古南门云。投子好个十身调御。被雪窦咬得百杂碎。设有问者。但道口上着。

    龙华体云。投子抱璞示人贵图识者。争奈不遇贾目。祇作瓦砾擿却。雪窦固是明眼指瑜摘瑕争奈太伤风化。致令后人不见完璧。诸人要见完璧么。良久云。来朝更献楚王看。

    投子因僧问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子曰尹司空请山僧开堂。

    昭觉勤云。投子古佛丛林中推其得逸群之辨。得朴实道用。看其等闲拈掇。不妨佛法世法打成一片。然虽如是。惜其不甚宽廓。今日有问天宁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即向他道。手握金轮清四海。圣躬弥亿万斯年。

    龙翔欣云。投子老人可谓应机施设不犯锋铓。中峰不免因斋庆赞。一发由来引万钧。全肩荷负见当人。通身手眼重拈掇。枯木花开大地春。

    磬山修云。二老宿举扬一大事因缘。本无优劣。作么生是投子实头处。设有问磬山如何是一大事因缘。但向他道。朝看云片片。暮听水潺潺。

    天童忞云。佛果眼盖五天胸罗万有。据其生平施设。发一言举一令。直欲上穷圆盖下透风轮。山僧今日非敢抑他威光。细检此语。未免碌碌因人成事。若是道峰即不然。有问如何是一大事因缘。但向他道。数声黄鸟青山外。占断风光作主人。

    金粟元云。与么答话虽则朴实十分。要且惊群动众。新金粟则不然。如何是一大事因缘。但向他道。横吹玉笛鸥滩上。九九奇峦尽点头。

    神鼎僼举昭觉勤天童忞二语毕云。三大老相席打令。各展家风。可谓一步高一步。一浪阔一浪。天童新长老则不然。有问如何是一大事因缘。但向他道。云开日现人人见。水到渠成处处通。

    投子因僧问一大藏教还有奇特事也无。子曰有。曰如何是奇特事。子曰演出一大藏教。

    云岩新别云。演入一大藏教。

    昭觉勤云。差病不假驴䭾药。

    径山杲云。演出演入则不无二老。若是奇特事。三生六十劫也未梦见在。

    狮林则云。丛林商量都道大慧不肯二老。若作恁么见解。三生六十劫未梦见大慧在。

    投子因僧问月未圆时如何。子曰吞却三个四个。曰圆后如何。子曰吐却七个八个。

    天童杰云。吞却与吐却。算来无处着。要见滑稽人。便是黄番绰。

    南山宝云。者则公案你若向吞吐处着倒。我知你未识投子。若问紫云月未圆时如何。遍界是光明。圆后如何。通身无向背。且道与投子相去多少。

    广润融云。大小投子为人不无直截。祇是赚他在三三四四七七八八上作活计。若有问广润月未圆时如何。向道大家在者里。圆后如何。待山僧出队回来为你说破。

    投子因僧问。不断烦恼而入涅槃时如何。子作色曰者个师僧好发业杀人。

    国清机因其僧又问。不断烦恼而入涅槃时如何。清便打。

    松隐然云。投子只解裁长不能补短。国清只解补短不能裁长。或有问龙峰不断烦恼而入涅槃时如何。只对他道。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

    洞山度云。投子古佛杀人不用刀活人不用剑。非但善能裁长而且善于补短。虽然。在洞山者里又且不然。今日或有人恁么问。但向道柴炭纸衾松风水石。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

    投子因僧问。依俙似半月。仿佛若三星。乾坤收不得。师于何处明。子曰道什么。僧曰想师只有湛水之波且无滔天之浪。子曰闲言语。

    雪窦显云。投子古佛不可道不知。若检点将来。直是天地悬隔。若是雪窦。才问和声便打。

    天童杰云。田地稳密佛眼不能窥。坐筹帷幄决胜千里。还他投子老人。者僧也解扣关击节。上门上户。只是插手脚不得。雪窦道和声便打。也是贼过后张弓。

    云居庄云。有人与么问山僧。山僧亦云道什么。待道只有湛水之波且无滔天之浪。脚跟下痛与一顿。拈拄杖云。有么有么。靠拄杖云。纵饶栽种得。不是栋梁材。

    海舟慈云。者僧文辞灿烂。投子本分提持。若是济下儿孙。痛打一顿逐出。

    投子因一婆子家中失却牛。特诣方丈请卜。子召婆婆。婆应诺。子曰牛在。

    白岩符云。大小投子奇则奇矣。要且鬼家活计未有杀活。当时婆子应诺。何不曰在即在。祇是少了些头角。婆子从者里构去也未可知。

    鄂州清平安乐令遵禅师(青四翠微学嗣)

    因僧问如何是小乘。平曰钱贯。如何是大乘。平曰井索。如何有是漏。平曰笊篱。如何是无漏。平曰木杓。觌面相呈时如何。平曰分付与典座。

    天宁琦云。永祚不避诸方检责。也要矢上加尖。打破大唐国。觅一个会佛法底不可得。

    澧州夹山善会禅师(青四船子诚嗣)

    因僧问如何是夹山境。山曰猿抱子归青嶂里。鸟衔花落碧岩前。

    法眼益云。老僧二十年只作境话会。

    浮山远云。直饶不作境话会。亦未许在。何故。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轰花入牙。

    琅瑘觉云。且道如今作甚么会。良久云。上士游山水。中人坐竹林。

    黄龙新云。者僧分明问境。法眼因甚不作境会。既不作境会。作什么会。长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

    黄龙震云。直饶法眼尽力𨁝跳也出夹山圈缋不得。法眼既出不得。且道是什么人出得。乃竖起拂子云。须是者老汉始得。

    高峰妙云。大众还会么。直饶向者里会得。见法眼则易。见夹山则难。

    白岩符云。不作境话会。且作么生会。者里也须有个眼目始得。不然总是念言语汉。

    真如元征云。者僧问底。夹山答底。两两分明是境话。法眼因甚却恁么道。

    蟠龙长云。法眼与么解会。要见夹山直待驴年。

    夹山示众。百草头上荐取老僧。闹市里识取天子。

    云门偃云。虾蟆钻你鼻孔。毒蛇穿你眼睛。且向葛藤里会取。

    云峰悦云。云门与么道。大似和泥脱墼。若无后语。疑杀天下人。山僧今日因行不妨掉臂。乃竖拄杖云。还见云门么。

    保宁勇云。百草头上分明显露。为甚不荐。闹市里终日相逢。为甚不识。未开眼者且莫错怪夹山。虽然如是。干保宁什么事。

    云居舜云。古人与么。实为慈悲。大众。且作么生是闹市门头天子。会么。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

    径山杲云。夹山垛生招箭。云门认贼为子。虽然如是。知恩者少。负恩者多。

    天宁琦云。百草头荐阿谁。闹市里识什么。

    仰山钦云。与么说话。正是妄认前尘分别影事。若是端拱垂衣孤峰独宿。未梦见在。汝等诸人要见夹山。竖拂子云。一状领过。

    佛川义云。大小妙喜错判不少。众中还有辨别得出者么。如无。野山翻案去也。云门垛生招箭。夹山认贼为子。我与么道。也是空费口唇皮。何也。不见道知恩者少负恩者多。

    崇先奇云。夹山好事不如无。云门祸不单行。虽然如是。驾与青龙不解骑。又争怪得山僧。

    夹山上堂。我二十年住此山。未曾举着宗门中事。僧便问。承和尚有言二十年住此山未曾举着宗门中事是否。山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山休去。明日普请掘一坑。令侍者请昨日问话僧至。曰老僧二十年说无义语。今请上座打杀老僧埋向坑里便请便请。若不打杀老僧。上座自着打杀埋向坑里始得。其僧归堂束装潜去。

    昭觉勤云。夹山浊时头尾皆浊。者僧清时始终俱清。后人不会。尽云者僧怕被打杀潜然而去。殊不知绵里有针。者僧好即好。只是少一转语。待道若不打杀老僧上座自着打杀埋向坑中始得。只近前两手擘开云猫。

    中峰本云。者僧始则搀旗夺鼓。终则诈败佯输。夹山虽有添兵减灶之谋。争奈脚跟下泥深三尺。

    敬畏空云。夹山者汉贼过张弓。当时待者僧问。何不曰我向来无此语。唤侍者立时摈出。亦不失乎有前无后。乃无端掘坑。不曾埋者僧。却自埋却了也。

    天井新云。者僧若不潜去。好与夹山一坑埋却。

    慧云盛云。夹山裤内火发。几乎自身难保。者僧虎头㧓痒。幸其作速躲得过。

    白岩符云。夹山掘个坑子。尽大地人乞命有分。其奈者僧别有条软套索子。不惟自得全生。且能绊倒夹山。如今还有为夹山扶起者么。

    夹山因虎头上座参。山问甚处来。曰湖南来。山曰曾到石霜么。曰要路经过争得不到。山曰闻石霜有毬子话是否。曰和尚也须急着眼始得。山曰作么生是毬子。曰跳不出。山曰作么生是毬杖。曰没手足。山曰。且去。老僧未与阇黎相见。

    雪窦显云。亲见者僧从石霜来。夹山因甚道不相识。

    智海逸云。夹山恁么道。是肯者僧不肯者僧。若辨得出。许你具择法眼。

    径山策云。入虎穴者不畏死。登危竿者不怕险。者僧要路经过夹山。因兹落草。检点将来。未免如猫弄鼠。涂毒若作夹山。待他道和尚也须急着眼。即和声打出。且向道净地上不要放屙。还知么。伤鳖恕龟。杀活由我。

    开先金云。夹山何用繁词。待道要路经过争得不到。便与劈脊打出。不惟见我门庭高峻。亦使者僧脱皮换骨。

    夹山因与虎头上座相见了。次日又升座曰。昨日新到在么。头出应诺。山曰。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头曰。今日虽问。要且不是。山曰。片月难明。非关天地。头曰莫𡱰沸。便作掀禅床势。山曰且缓缓。亏着上座甚么处。头竖起拳曰目前还着得者个么。山曰作家作家。头又作掀禅床势。山曰。大众。看者一员战将。若是门庭布列。山僧不如他。若据入理深谈。也较山僧一级地。

    天童觉云。夹山老子解开布袋头。将差珍异宝撒向诸人面前了也。正当恁么时作么生。路不拾遗。君子称美。

    东禅岳云。夹山只吹无孔笛。手提毡拍板。大家唱云。去年梅。今年柳。颜色馨香依旧。且道是何曲调。还会么。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夹山因僧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山曰。直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僧后问石霜拨尘见佛时如何。霜曰。渠无国土。甚处逢渠。僧回举似山。山上堂举了乃曰。门庭施设不如老僧。入理深谭犹较石霜百步。

    护国元云。参须实参。见须实见。毫端许言之本末皆为自欺。今夜忽有问三峰拨尘见佛时如何。和声便打。为什么。黄金自有黄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

    梅山相云。夹山斫木为舟。石霜藏头露面。山僧则不然。有问拨尘见佛时如何。便与劈脊一棒。非但使者僧当下悟去。亦免费后人许多气力。

    石霜尊云。夹山为众竭力。祸出私门。石霜觌露全机。遭人邈摸。护国要且只有利人之心。且无出人之眼。若问山僧拨尘见佛时如何。亦与和声便打。待伊拟议。便与掷下拄杖。

    夹山会下有一僧到石霜。入门便道不审。霜曰不必阇黎。僧曰与么则珍重便去。又到岩头。入门便道不审。头乃嘘两嘘。僧曰与么则珍重。才回步。头曰虽是后生亦能管带。其僧归举似夹山。山明日升堂乃唤曰。昨日从石霜岩头来底阿师出来。如法举前话。僧举了。山曰大众还会么。若无人道。老僧不惜眉毛道去也。乃曰。石霜虽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岩头亦有杀人刀。亦有活人剑。

    白岩符云。石霜岩头已有夹山发放了也。兹置弗论。若夫者僧亦不妨许伊是个俊俏衲子。祇是不合向夹山手里纳败缺。当时若解慎初护末。待道如法举前话。便好掀倒禅床。教夹山者汉要做盐铁判官也未得在。

    夹山因僧问如何是佛。山曰此位无宾主。曰寻常与什么人对谈。山曰。文殊与吾携水去。普贤犹未折花来。

    百丈泐云。在家不会迎宾客。出路方知无主人。花阶柳巷皆空过。嗟怨堂中老令公。且道寻常毕竟与什么人对谈。良久云。命坐孤星。日犯岁君。

    夹山问黄山月轮。子是甚处人。曰是闽中人。山曰还识老僧么。曰还识学人么。山曰。不然。子且还老僧草鞋钱。然后老僧还子庐陵米价。曰恁么则不识和尚也。未审庐陵米作么价。山曰。真狮子儿。善能哮吼。

    天奇瑞云。神之通也。虎穴魔宫无不自在。用之妙也。海角天涯有何障蔽。纵之星布高穹。夺之风卷残云。自古明枪易躲。至今暗箭难防。鼷口鼠食人不觉疼。若人会得八表横行。

    大珠□云。凡参学流。顶门具眼方堪共语。看他作者相见。机锋相拄。唱愈高和愈峻。八面玲珑何等自在。虽然。还知者僧暗伤毒箭处么。

    夹山因僧问。如何是相似句。山曰。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复曰会么。僧曰学人不会。山曰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蛱蜨飞。

    仰山钦云。大小夹山虽然不负来机。争奈被者僧勘破。仰山则不然。如何是相似句。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学人不会。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蛱蜨飞。终是别些子。

    天宁琦云。夹山老汉与么答话。恰似夹竹桃花锦上铺花。只是未曾点着本分事在。若有问天宁如何是相似句。向道无将支遁[鴳-女+隹]误作右军鹅。

    夹山见船子后再住京口。僧问如何是法身。山曰法身无相。如何是法眼。山曰法眼无瑕。僧举似道吾。吾曰者汉此回方彻。

    育王雪云。三十年前卖牛买马。三十年后卖马买牛。若是出格流。决不向他语脉里转。还见么。法身无相。法眼无瑕。

    青龙斯云。夹山答话前来也恁么道。后头也恁么道。为什么道吾前头失笑。后头却满口肯他。且道节目在什么处。竖拂子云。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遂喝一喝云。不得者一喝。几乎道个便不同。

    夹山在沩山充典座。沩一日问今日吃甚么菜。山曰两年同一春。沩曰好好修事着。山曰龙宿凤巢。

    天童杰云。𣠽柄在手。纵夺临时。敲磕将来。百味具足。其中只欠一味。且道是油是酱。若人检点得出。华藏功不浪施。

    天界盛云。夹山者汉才遭一笑。三桡开得眼来。便乃气吞诸方。虽然。汝等时中还曾咬着二年同一春么。喝一喝云。赶起石老虎着。

    夹山将示灭。垂语曰。石头一枝看看即灭矣。洛浦曰不然。山曰何也。浦曰他家自有青山在。山曰。苟如是。即吾宗不坠矣。

    愚庵盂云。石头一枝有赖洛浦此语。坠吾宗者可惜夹山后语。减价卖丝帛。儿孙尽布衣。

    白岩符云。大小洛浦错过夹山。当时若是个克肖儿。待道石头一枝看看即灭矣。便好震威一喝云者汉临死犹寐语。拂袖便出。管教夹岭一枝至今蕃茂。乃无端云云。岂不令夹山担尽干系。愚庵云坠吾宗者可惜夹山后语。失却一只眼。殊不知夹山此语只好信他一半。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二十四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二十五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青四

    瑞州洞山悟本良价禅师(青四云岩晟嗣)

    因僧问。寒暑到来如何𢌞避。山曰何不向无寒暑处去。曰如何是无寒暑处。山曰。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

    投子同云。几乎与么去。

    琅瑘觉云。我即不然。如何是无寒暑处。僧堂里去。

    云居舜云。大小琅瑘作者个去就。山僧即不然。如何是无寒暑处。三冬向暖火。九夏取凉风。

    黄龙新云。洞山袖头打领。腋下剜襟。争奈者僧不甘。如今有个出来问。黄龙且作么生支遣。良久云。安禅不必须山水。灭却心头火自凉。

    宝峰文云。大众若也会得。不妨神通游戏一切临时。寒暑不相干。若也不会。且向寒暑里经冬过夏。

    上封才云。洞山一句可谓主宾交参正偏涉入。诸人如今向什么处𢌞避。无事上山行一转。借问诸人会也无。

    泐潭准云。若为人时冰也暖。不为人时火也寒。

    仰山钦云。洞山与么答话。虽则头正尾正。只是鼻孔落在者僧手里。明眼道流试检点看。

    乌石道云。洞山只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山僧则不然。忽有问寒暑到来如何𢌞避。亦向他道何不向无寒暑处去𢌞避。那里是无寒暑处。寒时热杀阇黎。热时寒杀阇黎。为什么。三冬炎暑炽。九夏雪花飞。

    五磊权云。洞山古佛虽则善赴来机。犹欠悟在。何故。不应话作两橛。若人检点得出。许你具一只眼。

    清化嶾云。洞山老祖如将摩尼宝王直授凡庸。者僧若是眼里有筋。不但三冬枯木秀。管教九夏雪花飞。

    道峰清云。袖头打领。腋下剜襟。还他洞山老人。拣点将来。未免向语脉里转却。道峰即不然。有问如何是无寒暑处。只向道。火焰不容蚊蚋泊。长连床上任高眠。

    白岩符云。金针密刺就中不犯锋铓。玉线横抽里许浑忘断续者。是我洞山老祖垂手接人处所建立的宗旨。如今有一类黄口雏禅道。洞山与么答话太涉廉纤。若问我寒暑到来如何𢌞避。蓦头与伊一棒。何等痛快呵呵者。好似个裸形之域。笑我汉国衣冠。我孔门子弟固不足与之较短论长。独惜其瓮里醯鸡争知天日。顾左右云。者里还有识洞山者么。试为我下一转语。良久众无语。乃自代云。雾锁晴空峰不露。鸡鸣深夜月流辉。

    五峰甫别真净语云。若也会得。一任向寒暑里经冬过夏游戏神通。若也不会。寒时寒杀。热时热杀。摸索他寒暑不着。

    百丈瑡云。洞山老祖向茫无可据处抉出金刚眼睛。直令人人自见。可谓九转还丹也。然捡点将来。只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今日有问瑡上座。寒暑到来如何𢌞避。但向道向寒暑处𢌞避。他若再问寒暑处作么生𢌞避。直向道瑡上座不可作洞上儿孙不得。

    洞山与泰首座冬节吃果子次。乃问。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什么处。泰曰过在动用中。山唤侍者掇退果桌。

    同安显于过在什么处下代泰云。不知。

    琅瑘觉云。若不是洞山老人。焉能辨得。虽然如是。洞山犹欠一着在。

    沩山喆云。诸人还知洞山落处么。若也不知。往往作是非得失会去。山僧道者果子非但首座不得吃。即使三世诸佛也不敢正眼觑着。

    云盖本云。洞山虽有打破虚空底钳锤。要且无补缀底针线。待伊道过在动用中。但向道请首座吃果子。泰首座若是个衲僧。吃了也须吐出。

    净慈昌云。洞山虽然掇退果桌。要且塞泰首座口不得。

    照觉勤云。天下衲僧尽道泰首座箭锋不相拄。所以遭洞山贬剥。后来沩山喆道此果子莫道泰首座不得吃三世诸佛也不敢正眼觑着。宗师家正令当行十方坐断。有定乾坤句辨龙蛇眼。不妨难趁。当时若是个英灵衲子解捋虎须。待道过在什么处。便拈起果子云和尚毕竟唤作什么。待他拟议。劈面便擿。何故。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沩山果云。洞山压良为贱。泰首座有理难伸。山僧略见不平。要为泰公雪耻。当时才见与么问。只向道灵山授记未到如此。待他拟议。拈果子劈面便擿。不惟塞断洞山咽喉。免见后人妄生卜度。

    保宁茂云。者个说话在今诸方每至冬夜未尝不拈出注解一上。然于正文未尝道着一字。有底道洞山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抑屈人作么。有底道泰首座不得果子吃。要且尽大地人皆不得吃。成人者少败人者多。殊不知洞山有偏正回互不犯的手脚。直饶泰首座道不在动用中。也不得他果子吃。良久云。水流黄叶来何处。牛带寒鸦过别村。

    南堂欲云。太阿横按凛凛神威。宝鉴当台澄澄光采。祇如掇退果桌又作么生。云自帝乡出。水归江汉流。

    乌石道云。洞山和盘托出。首座当面错过。带累众人都不得果子吃。当时若有个汉出来道。和尚莫谈天说地且请吃果子。教洞山者汉满面惭惶无著身处。虽然。也须救取泰首座始得。击拂子云。妙药不医冤债病。横财岂富命穷人。

    云居庄云。当断不断反招其乱。若是径山。见他道过在什么处。便与掀倒果桌。亦使旁观知有宗门爪牙。虽然。也须脚蹋实地始得。拈拄杖云。不向蓝田射石虎。何人知是李将军。卓拄杖下座。

    剑门□云。我当时若在。亦对云过在动用中。待渠令侍者掇退果桌。便拈起果子劈面擿。

    笑岩宝云。泰公便恁么道有什么过当。时才见举话。拈果子蓦口𡎺云。和尚比来请客。直饶洞山古佛吞吐不及。

    鼓山贤云。大小洞山心行不少。泰首座既遭活陷黜罚何疑。剑门犹欲强作主宰。好与三十痛棒。

    古南门云。祇如首座恁么道。因甚洞山便掇退果桌。者里明得。万两黄金也合消。不然。吃水也须防噎。又云。要见洞山则易。见泰首座则难。

    石霜尊云。洞山老人祇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何不当时待首座道过在动用中。但云作家作家。首座若是个本分衲僧。必然另有长处。岂不佛法人情两尽其美。

    东塔熹云。洞山老汉无大人相。若是山僧。见伊道过在动用中。只消云作家禅客宛尔不同。不惟使伊一时好采。且令人千古疑着。

    白岩符云。我若作泰首座。待问过在什么处。亦向道过在动用中。他若唤侍者掇退果桌。便好拍掌呵呵大笑。看洞山者汉又当作何苟当。

    洞山解夏上堂。秋初夏末。兄弟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良久曰。祇如万里无寸草处作么生去。顾左右曰。欲知此事。直须枯木上生花方与他合。

    石霜诸云。出门便是草。

    太阳玄云。如今直得不出门亦是草漫漫地。且道合向什么处行履。莫守寒岩异草青。坐著白云宗不妙。

    圆通善云。且道诸人即今脚跟下一句作么生道。若道万里无寸草。许你参见洞山。若道出门便是草。许你参见石霜。若道不出门亦是草漫漫地。许你参见太阳。若总道不得。却许你参见延圣。何故。惟有好风来席上。更无间语落人间。

    白云端云。若见得庵主。便见得洞山。若见得洞山。便见得庵主。见洞山则易。见庵主则难。不见道。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㵎底太忙生。(庵主盖指石霜)沩山果云。斩钉截铁。豁开向上玄关。语谛言诚。直指当人要路。且作么生会他出门便是草。石霜恁么道。上封恁么举。你诸人不得动着。动着三十棒。

    径山杲云。师子一滴乳。迸散十斛驴乳。

    雪岩满云。三个老汉虽然异口同音。未免撞头磕额。何也。一人大开口了合不得。一人高抬脚了放不下。一人紧闭门了出不去。王山即不然。遍十方界非外。全在一微尘。在一微尘非内。遍十方界。祇者一微尘许。也须及尽不可得。向那里安门。甚处入草。还会么。休侵洞岭初秋草。请看疏山腊月莲。

    乌石道云。洞山背手弯弓。石霜当面架箭。虽然用处不同。直是眼亲手便。石溪要且不然。万里无寸草处毕竟作么生去。良久云。四海五湖龙世界。十洲三岛[鴳-女+隹]乾坤。击拂子下座。

    鼓山贤云。洞山恁么说话。正是瑞凤不栖于凡木。金龙岂守于寒潭。转功就位。转位就功即不无。看来也祇似猢狲上树。舍一取一未为好手。且作么生是本分底去处。良久云。钓船载到潇湘岸。气噎无聊问白鸥。

    百丈雪云。山僧则不然。兄弟东去西去。直须向冰河发𦦨处去。只如冰河发𦦨处作么生去。良久云。兔角杖头挑日月。龟毛绳子缚虚空。

    东山澓云。三大老忘却自己四大五脏。尽力提持恐人入草。今日东山解制。腊节初临春气未至。正值烧痕满界。众兄弟直须向干茅丛里信手拈来。寸寸琼枝缕缕玉叶。不妨和身卧在荆棘林中。累地辊他十七八辊。起来通身荆棘。非但佛祖难亲。饶他舜若多神拟着则鲜血淋漓。纵使腊月三十索债盈门难以近傍。东山如是告报。大似逐客颠狂。自露通身丑恶。虽然。也不得错举。

    天童忞云。者一队汉怪力乱神。只知一重去一重。一步高一步。及乎辊到牛角尖里。和自己动弹不得。山僧为伊拨转天关打开篱落。贵要诸人个个阔步坦道。免蹈者辈险僻之途。还肯恁么承当者么。卓拄杖云。如今四海清如镜。行人莫与路为。

    灵隐礼云。洞山祇解借功明位。焉知玉殿苔生。石霜虽能转位投机。犹未回途复妙。正饶功位齐转。芝生朽木。功位齐隐。雪冻红炉。佛日要问他二老。祇如五马不嘶一牛不饮处。如何趋向。

    石塔忍云。大众总似者一队老古锥。平日向甚么处下脚。兴国者里四望青青。不妨东去西去。略无些子妨碍。只是有一件事不可不向诸人说破。虽是王道坦坦。毕竟不许贩卖私盐。

    崇先奇云。从苗辨地。因语识人。二俱作家。且如今东去西去者尽是草里汉。又何曾有出身路。良久云。皋亭恁么举。不图打草。祇要惊蛇。

    天目律云。者一班草里汉。着甚死急。

    莲柎策云。洞山老人把住玄关严行正敕。直得春秋寒暑迥绝往来。南北东西浑无行路。然则万里无寸草且置。出门便是草又作么生。金鸡啄破琉璃壳。玉兔挨开碧海门。

    瓶山谦云。洞山一期逞俊。争知当地草深。当时若有个汉。待老新丰语未绝。便好呵呵大笑云。老和尚逆风飏尘作么。不惟勘破洞山。亦乃坐断后人舌头。

    洞山供养云岩真次。僧问先师道祇者是莫便是否。山曰是。曰意旨如何。山曰当时几错会先师意。曰未审先师还知有也无。山曰。若不知有。争解恁么道。若知有。争肯恁么道。

    长庆棱云。既知有。为甚恁么道。又云。养子方知父慈。

    龙华体云。诸禅德。者则公案若唤作云岩真话。未免乌焉成马。何故。不见道世间无限丹青手。到此都来画不成。

    洞山因僧问。时时勤拂拭。为什么不得他衣钵。山曰。直饶本来无一物。也未合得他衣钵。曰未审甚么人合得。山曰不入门者。曰祇如不入门者还得也无。山曰。虽然如此。不得不与他。又曰。直道本来无一物。犹未合得他衣钵。汝道什么人合得。者里合下得一转语。且道下得甚么语。时有一僧连下九十六转语并不契。末后一语始惬洞山意。山曰。阇黎何不早恁么道。别有一僧密听。祇不闻末后一语。遂请益其僧。僧不肯说。如是三年相从终不为举。一日因疾。其僧曰某甲三年请举前话不蒙慈悲。今日再不为举。当杀上座去也。其僧悚然乃为举曰。直饶将来亦无处着。僧乃礼谢。

    雪窦显云。他既不受是眼。将来必应是瞎。还见祖师衣钵么。若于此入门。便乃两手分付。非但大庾岭头一个提不起。设使阖国人来且款款将去。

    翠岩芝云。总不合得他衣钵。却与古佛同参。且道参阿谁。○。

    天童觉云。长芦则不然。直须将来。若不将来。争知不受。将来底必应是眼。不受底真个是瞎。还会么。照尽体无依。通身合大道。

    古南门云。洞山理长则就。雪窦举一明三。祇如将来既不受。诸人早晚横披竖搭。是衣不是衣。一日过堂两度湿。是钵不是钵。若是。争奈洞山不肯。若不是。祖师衣钵掉向甚处去也。即今日用行持又是个什么。诸仁者。若于此入门。何待两手分付庾岭力争。管取黄梅儿孙传遍天下。

    胜法法云。二大老彻底举扬。未免各见一边。胜法则不然。若有将来必当是受。若是不受必不将来。将来的也非是眼。不受的也非是瞎。还见祖师衣钵么。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捷始应知。

    洞山因僧问。三身之中阿那身不堕众数。山曰吾常于此切。

    曹山寂因僧问。吾常于此切。意作么生。曹云要头便斫将去。

    雪峰存因僧问。吾常于此切。意作么生。峰以拄杖劈面打云。我也曾到洞山来。

    承天宗云。一转语海晏河清。一转语风高月冷。一转语骑贼马趁贼。试请辨看。忽有个僧出来道。总不与么。也许伊具一只眼。

    径山杲云。恁么葛藤也未梦见三个老汉在。复云。何不向膏肓穴上下一针。

    博山来云。近不得倚。远不得携。推之弗前。约之弗后。洞山于此若铁橛也。若夫辨奇货。采骊珠。求华璞。追蓝琰。安可以语于此哉。离乎言句。亲之可矣。

    广胤标云。盲者无以与乎文章之观。聋者无以与乎钟鼓之声。三个老汉一手提持。赤心片片。大似丰城宝剑当面擿。只是知恩者少。者僧非但耳聋亦兼眼瞎。错过当阳。如今还有不错过的么。关门令尹谁能识。河上仙翁去不回。

    洞山因辞京兆兴善平禅师。平曰什么处去。山曰沿流无定止。平曰法身沿流报身沿流。山曰总不作此解。平乃抚掌。

    保福宁云。洞山自是一家。乃别云。觅得几人。

    崇先奇云。保福老汉错下名言。殊不知洞山老人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保福又道觅得几人。果然构不着。

    洞山于扇上书佛字。云岩见却书不字。山又改作非字。雪峰见乃一时除却。

    兴化奖代洞山云。吾不如汝。

    白杨顺云。我若作洞山。只向雪峰道。你非吾眷属。

    天钵元云。洞山云岩平地起堆。雪峰老汉因事长智。

    洞山有一僧不安。要见山。山遂往见。僧曰和尚何不救取人家男女。山曰你是什么人家男女。曰某甲是大阐提人家男女。山良久。僧曰四山相逼时如何。山曰老僧日前也向人家屋檐下过来。曰回互不回互。山曰不回互。曰教某甲向甚处去。山曰粟畬里去。僧嘘一声曰珍重。便坐脱。山以拄杖敲头三下曰。汝只解与么去。不解与么来。

    昭觉勤云。大凡行脚人正要透脱者一件事。者僧既是大阐提人家男女。直至四山相逼手脚忙乱。若不是洞山具大慈悲放一线道。与他平展。争解恁么去。所以古人道。临终之际若一毫头圣凡情量未尽。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只如洞山道我亦曾从人家屋檐下过。粟畬里去。鼎鼎碍四山不碍四山。到者里须是桶底子脱始得。且道洞山意作么生。还会么。金鸡啄破琉璃壳。玉兔挨开碧海门。

    洞山因僧问。和尚寻常教人行鸟道。未审如何是鸟道。山曰不逢一人。曰如何行。山曰直须足下无私。曰祇如行鸟道莫便是本来面目否。山曰阇黎因甚颠倒。曰甚处是学人颠倒。山曰。若不颠倒。因甚么唤奴作郎。曰如何是本来面目。山曰不行鸟道。

    理安洸云。不行鸟道始是本来面目。因甚寻常却只教人行鸟道。且道洞山意作么生。良久云。渡河须用筏。到岸始辞舟。

    凤山启云。识尊卑。明贵贱。自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冠履不致倒置。钱谷不肯浪费。当今之世孟八郎汉。见处瞒盰。得之卤莽。菽麦不分。金鍮不辨。以其素无大志自甘颠倒故也。且道不行鸟道又是如何面目。良久云。不辞向汝道。相续也大难。

    白岩符云。若论本来面目。直饶你不行鸟道。要恰洞山意亦未可在。然则争奈洞山现有语在何。者里跨得一步。不妨作个脱洒衲僧。不然。总是途中未了汉。

    洞山与密师伯在饼铺。密于地上𦘕一圆相谓山曰。把将去。山曰。拈将来。

    保宁𠲸云。非但二人提不起。尽大地人亦提不起。

    天童忞召众云。诸人还提得起么。良久云。也须是个踞地狮子始得。若是山僧。待他道拈将来。便与一掌。者一掌有生复有死。有利亦有害。

    洞山有偈曰。贪嗔痴。太无知。赖我今朝识得伊。行便打。坐便捶。分付心王子细推。无量劫来不解脱。问汝三人知不知。

    神鼎諲云。我则不然。贪嗔痴。实无知。十二时中任从伊。行即往。坐即随。分付心王拟何为。无量劫来原解脱。何须更问知不知。

    紫柏可云。锻炼自心。钳锤猛密。须是洞山。咳嗽掉臂。戏笑讥呵。无非解脱三昧。还他神鼎。虽然。如神鼎不打洞山炉鞴中鋾铸过来。安得便恁么自在。洞山不打神鼎见地上得个消息。从汝朝打暮捶敢保贪嗔痴驴年也未调伏在。者里拣别得。许汝会如来禅。若是祖师禅。犹隔乡关万里。

    大觉升云。恁么说话。幸遇不在大觉门下过。若在大觉门下。打折驴腰未放过在。何故。既有让王节。何争洗耳清。虽然如是。也须是个人始得。

    洞山不安。有僧问。和尚违和。还有不病者么。山曰有。曰不病者还看和尚否。山曰老僧看他有分。曰未审和尚如何看他。山曰老僧看时则不见有病。

    博山来云。不二门开。日面月面。总不似洞山癖病。混之弗得。类之不齐。病中善看病也。者僧眼里有筋皮下有血。要见洞山也不难。

    洞山问密师伯作什么。密曰把针。山曰把针事作么生。密曰针针相似。山曰二十年同行作者个语话。密曰长老又作么生。山曰大地火发。

    天童觉云。大地火发间不容发。南海昆仑天寒不袜。祖祖相传一堆搕𢶍。

    南林弘云。神山一段古锦。风吹不入雨打不湿。被洞山一拶。直得零零落落。至今补不得。

    洞山与云居渡水。山问水深浅。居曰不湿。山曰粗人。居曰和尚作么生道。山曰不干。

    五祖演云。二老恁么说话。还有优劣也无。山僧今日因行掉臂。为诸人说破。过水一句不湿。库藏珍珠堆积。过水一句不干。无锥说甚贫寒。干湿二途俱不涉。任他绿水与青山。

    笑岩宝云。演师恁么道。与他洞山有交涉无交涉。还辨得么。若能辨得。不独识破五祖。亦能亲见洞山。若不能辨得。山僧略为诸人说破。洞山不下为人手。五祖能谈本分禅。

    洞山因僧问如何是沙门行。山曰。头长三尺。颈长二寸。因令侍者持此语问三圣然。圣于侍者手上掏一掏。山肯之。

    文峰玉云。妙得衲僧家转身活路。还他新丰老人。三圣虽能暗号私通。终是输他一着。今日若问文峰。头长三尺颈长二寸意旨如何。向道待你四脚踏地时自然有个分晓。

    洞山垂语。知有佛向上人。方有语话分。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人。山曰非佛。

    保福展别云。佛非。

    云门偃云。名不得。状不得。所以言非。

    法眼益云。方便呼为佛。

    天童觉云。二老宿相去多少。直是刁刀相似鱼鲁参差。到者里转劫外机。放风前箭。横身担荷。撒手承当。具者般眼目始得。还辨得么。易分雪里粉。难辨墨中煤。

    径山杲云。二尊宿恁么提持佛向上事。且缓缓。者里则不然。如何是佛向上事。拽拄杖劈脊便打。免教伊在佛向上亸跟。

    报恩秀云。我要问洞山。佛向上人还有答话分也无。

    天宁琦云。我者里无向上向下。佛是西天老比丘。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无钱明日求。

    东明际举云门语毕云。大小云门犹作者般见解。山僧当时若在。但冷笑一声。

    大珠□云。控佛祖玄关。揭人天正眼。须还大慧。若据佛向上事。非但者老汉。纵饶西天四七东土二三到来。大珠者里未敢相许。何也。不见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

    龙华体举云门语毕。蓦拈拄杖召众云。者个是拄杖子。有甚名不得。以杖倒卓云。不可不唤作拄杖子。有甚状不得。虽然。不是龙门客。切忌遭点额。

    洞山到南泉。值马祖讳辰修斋。泉设问云。来日设斋未审马祖还来否。众皆无对。山出对曰。待有伴即来。泉曰此子虽后生甚堪雕琢。山曰和尚莫压良为贱。

    慧云盛云。南泉倚势欺人。洞山因客见主。虽与马祖把臂共行。犹较王老师七步。

    洞山上堂。有一人在千人万人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你道此人具何面目。云居出曰。某甲参堂去。

    资福广于具何面目下着语云。七凹八凸。于参堂去下着语云。只得一橛。复云。虚白堂启。珍珠帘垂。面面无私。识者其谁。任是抽身快便。犹难合伴同归。然则洞山底意毕竟如何。金针双锁备。挟路隐全该。

    紫梅周云。云居者汉承虚接响则不无。要识此人面目。只恐新丰老子也窥觑不着。为甚么。不见道虽处寰阓中。从来不见客。

    洞山与密师伯山行次。见一兔子从草中跃出。密曰。俊哉。大似白衣拜相。山曰。老老大大作者个语话。密曰你又作么生。山曰。积代簪缨。暂时落魄。

    广润融云。者二老汉一人尚行心处路。一人犹挂本来衣。若遇广润。各与二十苕帚柄。脱有问长老你又作么生。乃卓拄杖云。会么。人居大国方知贵。水到潇湘一样清。且道山僧还有渗漏也无。若检点得出。二十苕帚柄山僧自吃。如无。更有二十各领归堂去。

    洞山问座主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唤作什么语。曰赞法身语。山曰唤作法身早是赞也。主无语。

    天宁琦云。者里合下得什么语。塞却洞山口。复云。千。

    龙池传别云。唤作法身早是谤也。

    潭州神山僧密禅师(青四云岩晟嗣)

    与洞山行。因过独木桥。洞山先过了。乃拈起木桥曰过来。神曰价阇黎。洞山乃放下木桥。

    普明烨云。洞山用剑刃上事。若非神山也大难承当。虽然。洞山鼻孔却在神山手里。

    幽溪和尚(青四云岩晟嗣)

    僧问。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时如何。溪起身绕禅床一匝而坐。僧拟进语。溪遂与一踏。僧归位立。溪曰。汝恁么。我不恁么。汝不恁么。我却恁么。僧再拟进语。溪又与一踏曰。三十年后吾道大行。

    天童华云。善射者箭不虚发。若是个汉。何处更有幽溪。虽然如是。最初一踏何异最后一踏。

    天宝枢云。幽溪门庭壁立。家法森严。不因者僧怎见汗马功高。

    古塘□云。者老汉费尽腕头气力。要且踏者僧不着。

    白岩符云。颠倒乾坤。粉碎华岳。还他幽溪。者汉怎奈撞着个钝根阿师。未免劳而无功。者僧若肘后有符。待他绕禅床一匝而坐。便好呵呵大笑云。者老汉一钓便上。管教幽溪死在手里。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二十五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二十六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五

    袁州仰山南塔光涌禅师(南五仰山寂嗣)

    因僧问。文殊是七佛之师。未审文殊还有师否。塔曰遇缘即有。曰如何是文殊师。塔竖起拂子。僧曰莫只者便是么。塔放下拂子叉手。

    宝寿方云。文殊固有师也。只是无人敢道。直饶南塔与么提持。在他七佛之师则得。若论文殊之师。就是老僧也只好口挂壁上。

    南塔因归省仰山。山问汝来作甚么。塔曰礼觐和尚。山曰还见和尚么。塔曰见。山曰和尚何似驴。塔曰某甲见和尚亦不似佛。山曰不似佛似个什么。塔曰。若有所似。与驴何别。山大惊曰。凡圣两忘。情尽体露。吾以此验人二十年无决了者。子保任之。

    白岩符云。尽谓他父子如空合空似水投水。只是仰山末上欠驱耕夺食辣手。若以山僧看来。却是仰山恶毒。何故。当途锦阱。虽智者难忘。

    □□日云。仰山不合大惊小怪。与伊蓦头印定。当时待伊道若有所似与驴何别。便好震威喝出。沩仰法道不致今日。

    晋州霍山景通禅师(南五仰山寂嗣)

    参仰山。山闭目坐。通乃翘起右足曰。如是如是。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东土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景通亦如是。仰下禅床打四藤条。通因此自称集云峰下四藤条天下大禅佛。

    雪窦显云。仰山藤条未到折。因甚只与四下。须是个斩钉截铁汉始得。

    翠岩芝云。此四藤条亦不得作赏会。亦不得作罚会。如今作么生会。

    昭觉勤云。师资会合。辊芥投针。一期借路经过。不免[逅-口+巿]相钝置。雪窦道藤条未到折因甚只打四下。胡饼里讨甚么汁。又云。须是斩钉截铁汉始得。大似随邪逐恶。

    云盖智云。大禅佛翘一足。仰山打四藤条。不是盲枷瞎棒。且欲分付知音。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

    天童忞云。者囫囵吞枣汉。你要知者四藤条落处么。一藤条打他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一藤条打他东土六祖亦如是。一藤条打他和尚亦如是。一藤条打他某甲亦如是。诸仁者。还肯山僧恁么判断也无。若肯。不惟埋没仰山。何处有他大禅佛。若不肯。怎奈囫囵吞枣。者里也须是个斩钉截铁汉始得。

    杭州无著文喜禅师(南五仰山寂嗣)

    在仰山充典座。文殊尝现于粥镬上。着以搅粥篦便打曰。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殊乃说偈曰。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蒂甜。修行三大劫。却被老僧嫌。

    白岩符云。无著老汉眼中犹有物在。若是个见怪不怪底衲僧。莫说一文殊现相。纵使百千万亿文殊遍空遍界。还动得他一丝毫么。

    髻珠是征云。且道粥镬边打底。与当年金刚窟见底。是同是别。者里定当得。要见无著也不难。

    魏府兴化存奖禅师(南五临济玄嗣)

    在大觉为院主。一日觉唤院主。我闻你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着一个会佛法底。你凭个甚么道理与么道。化便喝。觉便打。化又喝。觉又打。化来日从法堂过。觉召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者两喝。化又喝。觉又打。化再喝。觉又打。化曰。存奖在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存奖个安乐法门。觉曰。者瞎汉来者里纳败缺。脱下衲衣痛与一顿。化于言下荐得临济于黄檗处吃棒底道理。

    中峰本云。二虎之下。兽不容蹄。两刃之间。人不容足。当大觉兴化棒喝交驰之际。岂容心思意解于其间哉。虽然祗如大觉云脱下衲衣痛与一顿。兴化言下大悟。又悟个甚么。者里见得。许你作临济半个儿孙。

    南㵎问云。龙骧虎骤举步犹迷。一纵一擒翻成钝置。三圣大觉各具一只眼。若非兴化老汉。洎合劳而无功。脱下衲衣痛与一顿则且置。作么生是临济在黄檗吃棒底道理。蓦拈拄杖云。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白岩符云。兴化一生点胸点肋。坐断天下人舌头。到者里为什么不震威再喝。却道我在三圣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而大觉棒未折。为什么不尽令行。乃亦曰者瞎汉来者裹纳败缺脱下衲衣痛与一顿。者里也有些子誵讹。你若不曾与他兴化大觉二老打个契合过来。要作临济儿孙且缓缓。即饶你与二老契勘分明。白岩者里未敢全许。为什么。不见道我尚未曾向紫罗帐里与你撒珍珠。

    兴化示众。若是作家战将。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时有旻德长老出众便喝。化亦喝。德又喝。化亦喝。德礼拜归众。化曰适来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何故。为他旻德会一喝不作一喝用。

    首山念云。看他兴化与么用。为什么放得他过。诸上座。且道甚处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前一喝后一喝。且道那个是宾那个是主。虽然如是。亦须仔细。便下座。又曰。二俱有过。二俱无过。

    琅瑘觉云。且道那一喝是不作一喝用。兴化若无后句。疑杀天下人。虽然如是。晓者还稀。

    昭觉勤云。作家相见须是恁么。机如掣电眼似流星。原始要终扶头接尾。所谓羽毛相似言气相合。祇如两家互换相喝。且作么生辨得一喝不作一喝用。要作临济儿孙切须明取。且道二老宿意作么生。百尺竿头须进步。紫罗帐里撒真珠。

    教忠光云。兴化与旻德各出只手。要发明临济正法眼藏。殊不知临济一宗扫土而尽。且道利害在什么处。具眼者辨取。

    云居庄云。二尊宿一人买帽相头。一人隔靴抓痒。虽则一期施设。怎奈递相钝置。何故。见义不为。何勇之有。

    伏龙长云。阵云动地而来。雪刃挨身而入。铁旗铁鼓未为好手。全杀全活方见作家。较他登九龙御辇而被烹。失千里乌骓而自刎者。盖相万万。剑戟尽为农器用。马牛归放华山阳。何以见得。王登宝位。野老讴歌。

    通玄奇云。者两个汉大似一对无孔铁锤。看他你掷我抛递相抑扬。虽则二俱敏手。旻德未免输他一筹。被伊涂污面门。至今羞惭无地。

    报恩琇云。且道那里是他一喝不作一喝用处。直饶倜傥分明。要见旻德则易。见兴化则难。

    灵隐礼云。首山但识二俱有过二俱无过。殊不知兴化父子个里杀活。二俱放过二俱不放过。诸仁者。且道灵隐底是。首山底是。良久喝一喝云。不得动着。动着三十棒。

    栖霞成云。兴化旻德聚头作闹。主宾历然即不无。一喝不作一喝用也须更见临济始得。

    崆峒慈云。一人权衡在手收放自由。一人影草随身逢场作戏。虽则舒展无殊。主宾有序。怎奈互相钝置。检点将来。二俱失利。何故。当仁不让始是丈夫。喝。

    宝掌白云。兴化和尚向针锋上削铁。电影里驱雷。送断雁于秋旻。扫残霞于剩水。职到威成。毋容少渗。者里还着得佛法身心也无。若教频下泪。沧海也须干。

    广胤标云。看他兴化父子主宾互换。师授资承。赤手提持。二俱作者则固是。为什么兴化又道他旻德会一喝不作一喝用。还知者老汉为人处么。

    佛日晰云。兴化虽惯向针锋尖上张弓架箭。电光影里辨敌施能。检点将来。也只是擒降将的手段。旻德虽则久经行阵不顾危亡。怎奈鼻孔落在兴化手里。果是临济德山把手共行的汉。待兴化未开口已前。踏翻香案。拽下座烂捶一顿。管取兴化生受生受。即今还有恁么人么。新隆安性命在汝手里。有么有么。喝一喝云。金翅鸟王当宇宙。个中谁是出头人。

    资国秀云。兴化生平气宇如王。因甚到者里便全身放下。还委悉么。从来相识贵知音。水入水兮金博金。不似寻常盲瞎汉。强将乱喝当生平。是则是。祇如教忠道临济一宗扫土而尽。又作么生。喝。多谓海枯终见底。谁知人老不知心。

    兴化侍临济。因洛浦来参。济问甚么处来。浦曰銮城来。济曰有事相借问得么。浦曰新戒不会。济曰打破大唐国觅个不会的人也无。参堂去。化随后问。适来新到。是成褫他不成褫他。济曰我谁管你成褫不成褫。化曰。和尚祇解将死[少/隹]就地弹。不解将一转语盖覆却。济曰你又作么生。化曰请和尚作新到。济遂曰新戒不会。化曰却是老僧罪过。济曰你语藏锋。化拟议。济便打。至晚济又曰。我今日问新到。是将死[少/隹]就地弹。就窠子里打。及至你出得语。又喝起了向青云里打。化曰草贼大败。济便打。

    广教玉云。若论此事。击石火闪电光。构得构不得俱未免丧身失命。看他临济权衡在手纵夺随宜。兴化虽云为众竭力。未免祸出私门。总似今日门风委地。汝辈瞻前顾后。有什么气息。喝一喝云。龙象蹴踏是谁堪。雪曲应希徒侧耳。

    兴化见同参僧来。才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亦又喝。化近前拈棒。僧又喝。化曰。你看者瞎汉。犹作主在。僧拟议。化直打下法堂。侍者问适来者僧有甚触忤和尚。化曰是他适来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及乎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横。到者里却去不得。似者般瞎汉不打。更待何时。

    昭觉勤云。辨王库刀。振涂毒鼓。掣电未足以拟其迅。震霆未足以方其威。可谓善驱耕夫之牛。能夺饥人之食。祇如主宾互换。有照有用。有权有实则且置。甚处是兴化将手向伊面前横两横处。者里洞明得。可以荷负临济正法眼藏。如或泥水不分。未免瞎驴随大队。

    天童华云。兴化门墙千仞。从来家法森严。者僧暗透重关。要看洞中春色。好则好。未免二俱失利。祇如兴化道。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横。又作么生。天堂未就。地狱先成。

    育王光云。高提祖印独耀寰中。大启洪炉烹凡煅圣。非兴化不能[騇-古+(一/心)]同参。非同参不能见兴化。直得主宾互换照用双行。且道那里是兴化将手向伊面前横两横处。者里明得。临济一宗不至扫土。脱或未然。育王为你道破。拈拄杖卓一卓云。金镞惯调曾百战。铁鞭多力恨无仇。

    南堂欲云。阿呵呵。狮子儿返踯。龙马驹𨁝跳。打破上头关。主宾俱失照。有底便道当时再与一喝。不然掀倒禅床拂袖而去。恁么见解有甚共语处。山僧不逢别者终不开拳。适值大道师兄远临。要使现前一众与他古人两得相见。还委悉么。青山不锁长飞势。沧海合知来处高。

    灵隐礼云。兴化据寰中正令。展肘后神符。直得尽大地人一时吃棒。其奈令行太严。未免伤锋犯手。要知者僧纳败处么。当断不断反招其乱。纵饶不顾危亡掀倒禅床喝散大众。也只是个有头无尾客作担板汉。

    白岩符云。者僧若是个识休咎辨机宜底汉子。待兴化近前拈棒。便好退身三步云住住。今日若是别人。怪和尚去在。他若眼目定动。却好与一喝。拂袖而出。不独见向来同参契谊。而临济正法眼藏在掌握矣。

    兴化因僧问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曰打中间底。僧便礼拜。化曰。我昨日赴个村斋。中途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向古庙里亸避得过。

    福严容云。者僧虽解单刀直入。怎奈兴化有百匝千重。所以将在谋而不在勇。兴化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未免旁观者哂。若问山僧四方八面来时如何。未是作家。他若拟议。劈脊便棒。

    栖霞成云。者僧礼拜不是好心。若非兴化顶门有眼。几几乎被伊揭却脑盖。

    资国秀云。者僧有擒王射马之才。怎奈龙头蛇尾。兴化有破壁更旗之术。犹亏末后一槌。当时若是见他礼拜。劈脊便打。何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虽然。祗如兴化末上与么道。又作么生。

    蟠龙长云。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兴化恁么犹欠稳在。若当时就其旗鼓未动气力未衰。便能活捉生擒。非但与者僧浣肠换骨。亦且免慕膻之流向卒风暴雨处亸跟。

    兴化因后唐庄宗车驾幸河北回至魏府行宫。诏问曰。朕收中原获得一宝。未曾有人酬价。化曰请陛下宝看。帝以两手舒幞头脚。化曰君王之宝谁敢酬价。

    报慈遂征云。且道兴化肯庄宗不肯庄宗。若肯庄宗。兴化眼在什么处。若不肯庄宗。过在什么处。

    雪窦显云。至尊所得只可旁观。若非兴化作家。往往高价酬却。

    云峰悦云。真不掩伪。曲不藏直。有眼者辩取。

    翠岩芝云。兴化当时下一着。可谓酩酊。如今作么生断。

    黄龙心云。兴化一期见机而作。怎奈埋没伊一朝天子。当时若但向道。蚌蛤之珠收得也无用处。教伊向后别有生涯。免得递相钝置。如今若有人问。又作么生酬偿。

    笑岩宝云。作家君王不妨做得出说得行。兴化明眼宗师亦善能相席别偿。然略且蒙昧当时。未必光辉后世。我若作兴化。待帝舒幞头脚。直云陛下何得说真方卖假药。瞥令喜识见尽宝爱情忘。不独致君王得大解脱。亦免使天下人承虚接响。只在光影门头做活计。

    博山来云。径寸之璧照乘之珠。望中原光影万一不得。为比文殊宝冠隐晦不得。净名方丈说示不来。兴化毕竟酬价不可得。然虽如是。谁道黄金如粪土。

    天童忞云。雪窦兴化不无颟顸放过。黄龙晦堂太煞伤触风化。若是山僧。待他引幞头脚。但云皇天无亲惟德是辅。不惟使庄宗履安知危。亦显衲僧家袖里有金锤。以拂子画一画云。且道者宝作么生酬价。良久云。可怜三尺龙须。唤作寻常破布。

    宝掌白云。庄宗是一朝天子。轻将中原之宝撒向人前。兴化是天下宗师。且不能逆鳞擒角。当时待伊引幞头脚。便道鱼珠不劳拈出。纵使同光十倍施呈。也较三千里。何故。随处等闲垂一钓。会须牵动碧潭龙。

    白岩符云。尽道兴化只有顺捋虎须的胸襟。且无逆披龙鳞的辣手。殊不知他兴化舌头是龙泉是石密。大有利害。若人委悉得。请为同光帝别代一转语。

    兴化到云居问。权借一问以为影草时如何。居无对。化曰。想和尚答者话不得。不如礼拜了退。居后出住曰。我二十年前不曾对兴化一语。为他致个问头奇特。如今思量。当时不消道个何必。化闻乃曰。云居老汉二十年祇道得个何必。若是兴化即不然。怎如道个不必。

    径山杲云。何必不必。绵绵密密。觌面当机。有人续得末后句。许伊亲见二尊宿。

    天童忞云。云居放憨。兴化厮赖。虽则互相激扬。怎奈只作得个宾中主。作不得主中主。若是天童。如今有个衲僧恁么问。但云好。才拟议。劈脊打出。不惟使他差异禅和无开口处。且显宗师家有三玄戈甲照用同时底手眼。

    兴化示众。我闻前廊下也喝。后架里也喝。诸子。汝莫盲喝乱喝。直饶喝得兴化向半天里。却扑下来一点气也无。待我款款地苏息起来向你道未在。何故。我未曾向紫罗帐里撒珍珠与你诸人去在。胡喝乱喝作么。

    天宁琦云。我当时若见。只向他道何必。待者老汉东西顾视。却与一喝。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师子儿。

    兴化曰。若立一尘。家国兴盛野老颦蹙。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野老安怗。

    雪窦显举若立一尘家国兴盛。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遂拈拄杖云。还有同生同死底衲僧么。

    昭觉勤云。当时若有个汉出来。道得一句互为宾主。免得雪窦者老汉后面自点胸。

    鼓山贤云。且道立即是。不立即是。若道有时立有时不立。却似疟病相似。若道双照双遮遮照同时。犹未离教家极则。毕竟作么生。拈拄杖卓一卓。

    镇州宝寿沼禅师(南五临济玄嗣)

    僧问讯次。寿曰百千诸圣尽不出此方丈内。僧曰。祇如古人道。大千沙界海中沤。未审此方丈向甚么处着。寿曰千圣现在。僧曰阿谁证明。寿便掷下拂子。僧从西过东立。寿便打。僧曰若不久参焉知端的。寿曰三十年后此话大行。

    昭觉勤云。宝寿在方丈里布网张罗。者僧钓饵边擎头截角。三度冲浪上来。三度被他笼罩。且道他得个什么。还会么。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宝寿因僧问。万里无片云时如何。寿曰青天也须吃棒。曰未审青天有什么过。寿便打。

    天奇瑞云。大小宝寿可谓为人为彻。杀人见血。

    证果兴云。宝寿者汉不妨说也说得到。用也用得到。只是迟了。若是山僧。待道万里无片云时如何。便与劈头一棒。免得他向青天着倒。

    宝寿因胡钉铰参。寿问莫是胡钉铰么。胡曰不敢。寿曰还钉得虚空么。胡曰请和尚打破来。寿便打。胡曰和尚莫错打某甲。寿曰向后有多口阿师与你点破在。胡后到赵州举前话。州曰汝因甚么被他打。胡曰不知某甲过在甚么处。州曰祇者一缝尚不奈何。胡乃有省。

    雪窦显云。我要打者三个汉。一打赵州不合瞎却胡钉铰眼。二打宝寿不能塞断赵州口。三打胡钉铰不合放过宝寿。蓦拈拄杖云。更有一个。大众一时退。乃击禅床一下。

    沩山喆云。者汉虽然省去。可惜赵州放过。当时待问过在甚么处。劈脊便棒。非但承他宝寿威光。亦乃与丛林为龟为鉴。

    径山杲云。直饶钉得者一缝。检点将来亦非好手。可怜两个老禅翁。却对俗人说家丑。

    鼓山永云。宝寿虽具打破虚空底钳锤。未免伤锋犯手。胡公末后悟去。谁知眼尚𥉌。

    天宁琦云, 。胡钉铰原不知者一缝。当时赵州若不与贼过梯。便是踏破百二十緉草鞋也未瞥地在。虽然钉铰明得。也较宝寿三千里。

    资福广云。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宝寿不得无过。赵州虽善挽转。也是就地弹[少/隹]。

    云溪挺云。宝寿虽则孙承祖业。未免依样画葫芦。胡钉铰终是死汉。若解知恩报恩。打赵州拳头有分在。

    宝寿因西院来参问。踏倒化城来时如何。寿曰不斩死汉。院曰斩。寿便打。院连道斩斩。寿又随声打。少顷乃谓侍僧曰。适来者僧将赤肉抵他干棒。着甚死急。次有一僧来白曰。某甲启和尚。者问话底僧在大觉处来。两人同参。在者里见解总与么。恐已后委悉和尚法道。须是趁出二, 人。若不趁出。已后难得人承嗣。寿即将陈白僧趁出。

    风穴喜云。西院踏破化城。要且脚跟未得点地。宝寿不斩死汉。早已血溅梵天。则且置。祇如趁出者僧。意作么生。韬略双全多意气。安南塞北一齐收。

    宝寿问新到近离甚处。曰崔禅。寿曰还将得崔禅喝来么。曰不将得来。寿曰与么则不从崔禅来。僧便喝。寿拈棒。僧拟议。寿便打。

    云居舜云。宝寿与么问也险。者僧食到口边被人夺却。

    白岩符云。者僧不妨顽软。怎奈有始无终。若是个汉。当时待拈棒。好更与一喝。拂袖便出。管取宝寿另眼相看。

    镇州三圣慧然禅师(南五临济玄嗣)

    到德山才展具。山曰不用展炊巾。者里无残羹馊饭。圣曰。赖遇无。设有向甚处着。山便打。圣接棒推倒向绳床上。山大笑。圣哭曰苍天苍天。便下参堂。

    琅瑘觉云。若无栾布作。怎得见韩光。

    沩山行云。三圣拨草瞻风有舒有卷。德山勘凡[騇-古+(一/心)]圣有放有收。德山笑去即且置。三圣哭苍天便出。意作么生。不贪香饵味。可谓碧潭龙。

    云岩游云。三圣便展坐具。作贼人心虚。山云不用展炊巾。尾巴露也。圣云设有向什处着。口是祸门。山便打。裂破古今。圣接棒推山向绳床上。老鼠入牛角。更有一转语。待无舌人忌口却向汝道。

    清化嶾云。赤眼火金刚。伎俩恰相当。好手逢好手。何更哭苍苍。洞中春色几人知。门外秋红风落了。

    三圣到仰山。山问汝名甚么。圣曰慧寂。山曰慧寂是我名。圣曰我名慧然。山大笑而已。

    昭觉勤举雪窦颂毕云。者个笑。千古万古清风凛凛地。为甚么。雪窦却道只应千古动悲风。也是死而不吊。

    径山杲云。两个藏身露影汉。殊不顾旁观者哂。

    愚庵盂云。仰山向虚空里挖缝。三圣炼石补天。陈希夷一觉睡千年。至今不知。直是好笑。

    凤山启云。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出没卷舒随机自在。自是衲僧巴鼻。若只对泥神土地而壁立万仞。又安知云龙之变化。雾豹之文蔚哉。虽然。且道仰山一笑是何节拍。掷拄杖归方丈。

    三圣上堂曰。我逢人即出。出即不为人。便下座。兴化奖云。我即不然。逢人即不出。出即便为人。

    保宁勇云。此二尊宿恁么为人。犹在半途。保宁今日路见不平。拈拄杖下座。大众一时走散。掷杖归方丈。

    宝峰文云。者两个老古锥。窃得临济些子活计。各自分疆列界气冲宇宙。使明眼衲僧见。只得好笑。且道笑个甚么。还知落处么。若知。一任七颠八, 倒。若不知。且向二老葛藤里咬嚼。

    昭觉勤云。一人在孤峰顶上土面灰头。一人在十字街头斩钉截铁。有头有尾。同死同生。且道出即不为人底是。出即便为人底是。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捷始应知。

    灵隐岳云。二老汉灭却临济正法眼。却向长安路上把手共行。直至于今递相钝置。且如何是共行一句。掣开金殿锁。撞动玉楼钟。

    天童觉云。堕也堕也。今日不是减古人声光。且要长后人节操。若是本色汉。提佛祖印。转铁牛机。把拄杖一时穿却。方见衲僧手段。

    径山杲云。真净老人大似欺诬亡没。杲上座即不然。豁开三要三玄路。坐断须弥第一峰。且道在三圣分上耶。在兴化分上耶。具眼者辨取。

    仰山钦云。二老可谓一条拄杖两人舁。今日被天宁拗作两橛了也。以拄杖倚左边云。且听各自平分。

    报恩秀云。者两个汉大似才高语壮倚势欺人。拈拄杖云。还见三圣兴化么。复靠却杖云。直饶具衲僧手段。也且向者边立。

    天宁琦云。三圣兴化明眼宗师。因什么活计本同生涯迥异。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

    径山琇云。一人得其体。一人得其用。总未有作家手段。万寿既已出了。且道有为人处无为人处。祝融峰顶上。露滴万年松。

    乌石道云。一人向高高峰顶立。一人向深深海底行。欲扶临济正宗。犹迂远在。石溪则不然。何以见得。两头俱坐断。一剑倚天寒。

    松隐然云。者二老同门出入。夙世怨家。一人向孤峰顶上卧月眠云。一人向十字街头扬尘簸土。检点将来二俱漏逗。各与三十拄杖。且道龙峰与么是赏伊是罚伊。蓦拈拄杖卓一卓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

    雪窦云云。者两个汉一人有余处不足。一人不足处有余。细检将来。好各与三十拄杖。复云。山僧与么批判。且道是为人不为人。具眼者辨取。

    愚庵盂云。山僧今日出也。还是为人是不为人。若是为人。则落兴化圈套里。若不为人。又落三圣圈套里。若总不恁么。又落山僧圈套里。毕竟如何。喝一喝云。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栏杆。

    栖霞成云。者两个汉。鼓两片皮。美则美矣。善则未善。何故。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

    宝寿新云。三圣有割己之能。岂无为人之心。兴化有为人之心。岂无割己之能。还端的得么。易分雪里粉。难辨墨中煤。

    五磊权云。钦祖幸然拗折。今日不肖儿孙未免更将鸾胶为伊续起。逢人即出。逢人不出。两彩一赛。如箭中的。金凤衔花下彩楼。眼里瞳人吹觱栗。三台须是大家催。无限清风生八极。

    资福侣云。三圣如虎头戴角。兴化如牛羊无角。识得二老。一饮一啄。咄。

    宝掌白云。三圣兴化二尊宿。将一个秤锤抛来掷去。使人㗖啄不入。且道当恁么时。谁者在先谁者在后。良久云。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栏杆。

    神鼎泽云。者两个汉大似手执兵符。各霸一方。若到老祖门下。总与三十拄杖趁出。何故。四祖新开铺席。赏罚分明。

    菩提珍举真净语毕云。真净老人错下名言。累及后人循途守辙列界分疆。殊不知二大老背手抽金镞。翻身控角弓。激扬临济宾主即不无。若是活计。何曾梦见。今日新菩提落处也要诸人共知。以拄杖画一画云。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乃掷下拄杖下座。

    河渚谦云。一人牙如剑树。一人口似血盆。共拈一条龟毛索子。拟穿天下人鼻孔。殊不知自己鼻孔却被天下人穿却。

    三圣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圣亦喝。僧又喝。圣又喝。僧曰行棒即瞎。便喝。圣拈棒。僧转身作受棒势。圣曰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便打。僧曰者贼。便出去。圣遂抛下棒。次有僧问。适来怎容得者僧。圣曰是伊曾见先师来。

    天井新云。拈头作尾则易。看楼打楼则难。何故。不见道。白云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法忍谧云。者僧具超方手眼。三圣展格外威权。虽然纵夺可观。未免旁观者哂。

    覆盆庵主(南五临济玄嗣)

    因有僧从山下哭上。盆闭却门。僧于门上画一圆相。门外立地。盆从庵后出。却从山下哭上。僧喝曰犹作者个去就在。盆便换手捶胸曰可惜先师一场埋没。僧曰苦苦。盆曰庵主被谩。

    白岩符云。有僧从山下哭上。捏怪不少。盆闭却门。着忙作么。僧于门上画一圆相门外立地。我早候白。盆从庵后出却从山下哭上。伊更候黑。僧喝曰犹作者个去就在。明于责人昧于责己。盆换手捶胸曰可惜先师一场埋没。赤眼撞着火柴头。僧曰苦苦。灼然灼然。盆曰庵主被谩。咦。且信一半。复云。者两个汉蓦拶相逢。如龙得水似虎逢山。意气威狞则不无。若到白岩者里。且各与他二十拄杖。为什么。古佛堂前无如是事。

    瓶山谦云。者僧鬼家伎俩姑置不论。庵主随邪逐恶。好与二十笤帚。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二十六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二十七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五

    魏府大觉和尚(南五临济玄嗣)

    参临济。济见竖起拂子。觉展坐具。济擿下拂子。觉收坐具参堂去。时众议曰。此僧莫是和尚亲故。不礼拜又不吃棒。济闻令侍者唤觉至曰。大众道汝来参长老。又不礼拜又不吃棒。莫是长老亲故。觉乃珍重下去。

    如庵彰云。风来树动。雨过山青。若二老者可谓作家相见迥出常情。虽然。检点将来。大觉犹欠一筹。当时待侍者来唤。便好掌云。者一掌合是堂头老汉吃。非唯塞断临济咽喉。且使一众狐疑涣然冰释。

    定州善崔禅师(南五临济玄嗣)

    因州将王令公于衙署张座请说法。崔升座拈拄杖曰。出来也打。不出来也打。僧出曰崔禅聻。崔便擿却拄杖曰。久立令公。伏惟珍重。便下座。

    五祖戒别僧便推倒禅床。

    琅瑘觉云。久经行阵者。终不展枪旗。

    云盖智云。身挨白刃。不惧死生。也须是者僧始得。崔禅为什么当机放过。要会么。锦鳞已得休劳力。收取丝纶归去休。

    荐福行云。崔禅美则美矣。善则未善。何故。大似放过者僧。山僧即不然。待者僧出众。未开口便与痛棒。他若皮下有血。必然别有生涯。

    龟峰光云。崔禅布长蛇偃月大阵。欲统四大部洲为一世界。不是者僧搀旗夺鼓。未免陷在虏庭。且道坐筹帷幄镇静八方。水乳和同风云会合一句作么生道。若不蓝田射石虎。几乎误杀李将军。

    南㵎问云。云盖道者僧身挨白刃不惧死生。可惜崔禅当机放过。殊不知者僧吃了崔禅一顿棒至今转身不得。要识崔禅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宝掌白云。崔禅拟欲当堂据令十处埋兵。不知冷地里被个贩私盐汉突围而入。几乎打破蔡州。

    白岩符云。者僧疋马单刀向龙蛇阵里斩将搴旗。不妨许伊是个豪[烈-列+(尤-尢+木)]中豪[烈-列+(尤-尢+木)]。争奈崔禅韬略尤能妙出孙吴。虽然。总不禁王公冷眼。

    广教玉云。出来也打。不出来也打。浑钢打就生铁铸成。僧出曰崔禅聻。满地刀枪。崔擿却拄杖便下座。掘地陷平人。古人尽道者僧不顾危亡身挨白刃。殊不知大小崔禅被者僧靠来。只得将错就错。还有识他汗臭气者么。

    幽州谭空禅师(南五临济玄嗣)

    因镇州牧有姑为尼。行脚回欲开堂为人。牧令空勘过。空问曰闻汝欲开堂为人是否。尼曰是。空曰。尼是五障之身。你作么生为人。尼曰龙女八岁南方无垢世界成等正觉又作么生。空曰。龙女现十八变。你试一变看。尼曰。不是野狐精。变个什么。空便打。

    镇州牧主闻云。和尚拄杖折那。

    翠岩芝云。且道尼具眼不具眼。只担得条断贯索。作么生会。

    鄂州灌溪志闲禅师(南五临济玄嗣)

    参临济。济蓦胸搊住。溪曰领领。济托开曰且放你一顿。

    天童华云。灌溪气宇如王。被临济活埋在镇州城里十字街头。当时若是光孝。棒折也不放在。何故。家肥生孝子。国霸有谋臣。

    灵隐岳云。炉鞴之所钝铁犹多。虽然如是。不因夜来雁。争见海门秋。

    灌溪住后上堂。我在临济爷爷处得半杓。末山娘娘处得半杓。共成一杓吃了。直至如今饱不饥。

    天童觉云。灌溪恁么说话。且道是临济处得底。末山处得底。虽然一箭落双雕。怎奈有时走杀有时坐杀。且作么生得恰好去。捏聚放开全在我。拈来抛去更由谁。

    灌溪上堂。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露裸裸。赤洒洒。没可把。便下座。

    崇觉空云。灌溪老汉向十字街头逞风流。卖惺惺。道我解穿珍珠。解玉版。濄乱丝。卷筒绢。淫坊酒肆。瓦合舆台。虎穴魔宫。那吒忿怒。遇文王兴礼乐。逢桀纣逞干戈。今日被崇觉觑见。一场懡㦬。

    灌溪因僧问。久向灌溪。到来只见沤麻池。溪曰。汝只见沤麻池。要且不见灌溪。曰如何是灌溪。溪曰劈箭急。

    玄沙备云。更学三十年未会禅在。

    天童悟云。灌溪虽能拽转鼻孔。争奈惹人情见。何不待伊问如何是灌溪。劈脊便打。

    镇州万寿和尚(南五临济玄嗣)

    一日过访宝寿。宝坐不起。万展坐具。宝下禅床。万却坐。宝骤步入方丈闭却门。万乃归院翌。日宝寿来复谒。万亦坐不起。宝展坐具。万亦下禅床。寿却坐。万遂归方丈闭却门。宝于侍者寮取灰围却方丈门便归去。万开门见曰。我不恁么。他却恁么。

    磬山修云。二老一冲一撞。如两虎相见各露爪牙。无有一毫亏损处。不愧同参。足为模范。虽然。总未免傍观者哂。

    白岩符云。二老主宾相见。进退可观。使覆师辱国者见。得不汗下。虽然。二手平出。就中一个占先。还委悉么。我若作万寿。见灰围却门。便展具望空与伊三拜。

    桐峰庵主(南五临济玄嗣)

    因僧问者里忽遇大虫作么生。峰便作虎声。僧作怕怖势。峰大笑。僧曰者老贼。峰曰争奈老僧何。僧却大笑。

    雪窦显云。是即是。两个恶贼只解掩耳偷铃。

    愚庵盂云。桐峰不用棒所以妙。者僧不用喝所以妙。桐峰大笑。者僧亦大笑。梁山泊里称豪杰。看来都是不良人。

    云山和尚(南五临济玄嗣)

    问僧甚处来。曰西京来。山曰还将得西京主人书来否。曰不敢妄通消息。山曰作家师僧天然有在。曰残羹馊饭谁吃。山曰独有阇黎不甘吃。僧便作吐势。山唤侍者曰扶出者病僧着。僧便出去。

    昭觉勤云。一往观来二俱作家。节节勘证二俱落草。当时若有人截断葛藤。不妨光前绝后。还委悉么。多虚不如少实。

    定上座(南五临济玄嗣)

    镇府斋回。到桥上坐。次有三座主至。一座主问。如何是禅河深处须穷到底。定擒住拟抛向桥下。其二座主遽前劝曰。休休。莫怪触忤上座。且望慈悲。定曰。若不是者两个座主。直教他穷到底。

    南㵎问云。定上座性命在二座主手里。

    睦州尚书陈操居士(南五睦州陈嗣)

    一日偕僚属登楼次。遥见数僧来。有一官人曰来者总是行脚僧。公曰不是。曰焉知不是。公曰待来验看。须臾僧至楼前。公蓦唤曰上座。僧皆举首。公谓众官曰不信道。

    沩山喆云。陈尚书可谓手擎仲尼日月。腰佩毗卢金印。非惟儒士惊慑。亦乃衲僧罔措。不见道。当机如电拂。方免病栖芦。

    天童觉云。陈操尚书白拈贼。瞒长芦一点不得。

    鼓山永云。者僧有理难伸。死而不吊。尚书按剑当门。谁敢正眼觑着。

    通玄奇云。尚书可谓善识休咎。闹里换人眼睛。者僧虽则举首称奇。可惜还同受屈。

    天井新云。诸官施陷虎机。尚书具透关眼。山僧只得眼横鼻直。检点将来。沩山不惟涂污尚书。亦乃埋没自己。且作么生是行脚僧汗臭气。当言不避截舌。

    髻珠是云。众官人被尚书当面热瞒。情犹可恕。带累他数员禅客平白受屈。其可恕乎。

    尚书斋次拈糊饼问僧曰。江西湖南还有者个么。曰尚书适来吃个什么。书曰敲钟谢响。

    瀛山訚云。者僧俊鹘冲霄。到也快便。怎奈末上遭他网子。祇如道敲钟谢响。者里合作么生对他。何不道草贼大败。

    △青五

    瑞州九峰道虔禅师(青五石霜诸嗣)

    在石霜典侍司。会霜迁化。众欲举首座继席。峰白众曰。须明得先师意始可住。座曰先师有什么意。峰遂问。先师道休去歇去冷湫湫地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其余则不问。一条白练去。首座作么生会。座曰者个祇是明一色边事。峰曰元来未会先师意在。座曰你不肯我那。但装香来。香烟断处若去不得。即不会先师意。遂焚香。香烟才起。座便脱去。峰拊其背曰。坐脱立亡即不无。先师意未梦见在。

    云居舜曰。侍者平生只具一只眼。

    开福宁征云。且道首座是会先师意不会先师意。若道会。虔侍者为甚道坐脱立亡即不无。先师意未梦见在。若道不会。其奈首座良哉快便撒手便行。且道利害在什么处。会么。路远夜长休把火。大家吹灭暗中行。

    南华昺云。透生死关。高超物表。秉杀活剑。独据寰中。若非智眼洞明。未免扶篱摸壁。要会么。春兰与秋菊。各自一时荣。

    荐福行云。大凡本分法席肘臂欲其重。非重不能权衡佛祖。爪牙欲其利。非利无以开拓人天。看他石霜迁化。首座侍者各出一只手扶持石霜宗旨。直是光前绝后今古罕闻。诸人要辨来端。各请拗折弓箭踏翻射垛来与老僧相见。

    径山杲云。两个无孔铁锤。就中一个最重。

    天宁琦云。首座坐脱立亡。侍者说黄道黑。先师意在钩头。须信曲中有直。若在临济门下。三十棒教谁吃。才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报恩秀云。首座担板只得一橛。当时见道恁么则未会先师意在。只消道吾不如汝。管教九峰无地容身。不见道争之不足让则有余。

    云门澄云。诸方尽谓首座未会先师意。以径山检点将来。恰是九峰未会。何也。置枯木堂。做死工夫。岂不是石霜意。承言者丧。滞句者迷。岂不是洞上宗。见首座恁么便谓不会先师意。蹉过了也。首座见他不会。便乃尽令而行。正恁么时。还是一色耶。非一色耶。九峰到者里。浑身是眼鉴不及。满身是口辨不得。只得强作主宰道。坐脱立亡则不无。先师意未梦见在。当时虽得便宜。争奈后来有个径山澄长老冷眼难瞒。要与首座雪屈。大众。是他一宾一主共作一番广大佛事了也。你诸人徒向他舌头底觅是非分得失便觉远矣。山僧如此批判。大众还甘么。良久云。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博山来云。善建者不[托-七+友]。善辨者若讷。首座损其华填其实。洁其操楷其式。住持事业岂其然乎。九峰太煞劲挺不近人情。还会石霜意也未。总好与三十笤帚。

    福严容云。首座坐断十方。不能密移一步。若是山僧见道作么生会。好向云吹毛宝剑逼人寒。他若拟议。便与一喝云莫埋没先师好。管取九峰结舌。且赢得一代住持。

    清化嶾云。者两个汉好似吴越摇船各使一边。吾想石霜老祖决未肯点头在。

    理安洸云。我若作首座。待伊道明什么边事。但向道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

    云溪挺云。首座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九峰只知其二不知其一。要且先师意。总未梦见在。

    龙泉濌云。一人善观风化。一人太杀煎逼。可惜石霜一宗扫地而尽。若是冰河𦦨发枯木花开的汉。待他道明甚么边事。和声便棒。不特光扬祖道。亦使九峰倒退三千。

    白岩符云。石霜擿下一只没底船。首座拦头。侍者把柂。直入洪波浩渺间撑风载月。兴亦至矣。但不知船舱里有几人坐得稳当。

    九峰因僧问。西天夏末得道者如林。此间夏末还有得道者么。峰曰有。曰何者是。峰曰。头带午夜月。脚踏黄金地。

    径山琇云。今日忽有问径山。此间夏末有人得道么。但对道无。曰何谓无。向道个个眉毛横眼上。人人鼻孔大头垂。且道九峰是径山是。

    九峰因僧问如何是头。峰曰开眼不觉晓。如何是尾。曰不坐万年床。有头无尾时如何。曰终是不贵。有尾无头时如何。曰虽饱无力。直得头尾相称时如何。曰儿孙得力室内不知。

    博山来云。指活路于鄽中。舌头不粘着肉。披全提于向上。头颅不拄着天。九峰口齿若梭肠。自有巧妇针线也。所贵者儿孙得力室内不知。且道不知底是何事。

    灵隐礼云。洞山明妙叶于正偏。四臣咸奉一君。九峰辨贵贱于内绍。五子全身归父。殊不知威音那畔五马不嘶。今世门头一牛不饮。且道云生碧嶂风起青萍。枯木龙吟髑髅喜笑。又作么生。乃卓拄杖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捷始应知。

    台州涌泉景欣禅师(青五石霜诸嗣)

    因强德二禅客于路次。见泉骑牛。不识乃曰。蹄角甚分明。争奈骑者不鉴。泉骤牛而去。及回见二禅客于树下煎茶。泉下牛与坐。乃问近离甚处。强曰那边。泉曰那边事作么生。强提起茶盏。泉曰。此犹是者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强无对。泉曰莫道骑者不鉴好。

    保宁勇代泉指参随人云。归到山中分明举似。

    宝寿方云。大小涌泉大似南头失利。却来北头盘本。当时待道头角甚分明争奈骑者不鉴。何不下牛向前搊住曰速道速道。他若拟议。便与劈面一掌。却好曰莫道骑者不鉴好。

    涌泉因雪峰来访。乃门送峰入轿了。泉曰。者个四人舁。那个几人舁。峰乃踊身起曰道什么。泉再问。峰曰行他不会。泉曰。知即知。只是道不得。

    云居庄云。有主有宾。全收全放。直须识取涌泉。雪峰脱或未然。切忌向虚空里钉橛。

    福州覆船洪荐禅师(青五石霜诸嗣)

    僧问钩锥不到处。请师到。船良久。僧曰掣电之机徒劳伫思。船曰出格一句汝试道看。僧近前三步却退后。船曰。此是出格句。即今事作么生。僧拂袖便出。船曰也是天津桥上汉。

    昭觉勤云。者僧浑金璞玉。覆船大冶宏开。百炼千煅成一个金刚王宝剑。还委悉么。也是天津桥上汉。北斗南头着眼看。

    覆船因僧问如何是师子子。船曰善哮吼。僧拊掌曰好手好手。船曰青天白日却被鬼迷。僧作掀禅床势。船便打。僧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船曰灼然作家。僧拂袖便出。船曰将瓯盛水拟比大洋。

    瀛山訚云。若不是覆船肘后符灵。几被者僧夺却。

    澧州洛浦元安禅师(青五夹山会嗣)

    结庵夹山。经年不访。山乃作书令僧驰问。浦接得便坐却。展手索曰还有么。僧无对。浦便打云。归去举似和尚。僧回举似山。山曰者僧若开书三日内必来。若不开书此人救不得矣。三日后浦果至。见夹山不礼拜。当面叉手而立。山曰。鸡栖凤巢非其同类。出去。浦曰自远趋风请师一接。山曰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浦便喝。山曰住住。且莫草草匇匇。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则不无阇黎。争教无舌人解语。浦伫思。山便打。浦因兹伏膺。

    兴化奖代浦云。但知作佛。莫愁众生。

    雪窦显云。者汉可悲可痛。钝置他临济。他既云月是同。我亦溪山各异。说什么无舌人不解语。以坐具劈口便摵。夹山若是个知方汉。必然明牕下安排。

    五祖戒出洛浦语云。更说道理看。便出去。

    昭觉勤云。雪窦虽是贼过后张弓。不妨与临济雪屈。若子细检点将来。令行一半。倘若担荷正法眼藏。待伊道争教无舌人解语。便与掀倒禅床喝散大众。更待什么明窗下安排。剔起便行。直饶机如掣电眼似流星辨泻悬河。也卒着手脚不得。且道誵讹在什么处。乃云。险。

    东山澓云。洛浦当时虽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其不知。如勾践之行成。卒能卧薪尝胆。

    洛浦上堂。孙膑今日收铺去也。有卜者出来。时有僧出曰请和尚一卜。浦曰你家爷死。僧无语。

    法眼益代抚掌三下。

    径山杲云。者僧没兴死却爷。又彼他人抚掌。信知祸不单行福无双至。然洛浦善卜。法眼善断。若子细思量。爻象吉凶二老一时漏逗。既占得火风鼎卦。何故断作地火明夷。云门即不然。蓦拈拄杖云。孙膑门下死却郎罢。连卓三下云。会么。内属艮宫。再求外象。又卓三下云。千神万灵。万圣千灵。莫顺人情。复卓一下云。吉凶上卦。

    天宁琦云。洛浦道你家爷死。拄却舌头。妙喜牙上生牙。角上生角。妄谈休咎。强说是非。一时抖乱六十四卦了也。

    天童忞云。大慧老人错下名言。要知者僧正是因祸致福。第恨不解。即庆为祥。能仁门下龙象。必定别有长处。不妨为者僧下一转语。

    金粟元云。洛浦开大卜铺。善断吉凶。可惜者僧不还卦钱。带累傍人拊掌。今日者里则不然。孙膑收铺去也有卜者出来。忽孝子出云。请和尚一卜。祇向他道汝家爷活。大众。他家爷已死。为甚却道活。岂不闻七十一年名著于乡。善士之风山高水长。

    洛浦因木平道参问。一沤未发已前。如何辨其水脉。浦曰。移舟谙水脉。举桌别波澜。平不契乃参蟠龙。问一沤未发已前如何辨其水脉。龙曰。移舟不别水。举桌即迷流。平从此悟入。

    云峰悦云。木平若于洛浦言下会去犹较些子。可惜许向蟠龙死水里淹杀。后有问如何是木平。对曰不劳斤斧。果然只在者里。诸禅德。大凡发言超方。也须甄别邪正。识辨真伪。带些子眼筋始得。虽然如是。也是贼过后张弓。

    高峰妙云。若不是悦公。洎合被他瞒却。然虽如是。且道蟠龙誵讹在什么处。移舟不别水。举桌即迷源。

    天童忞云。者则机缘。大似狙公赋芧曰朝三而暮四。众狙皆怒。曰然则朝四而暮三。众狙皆悦。名实未亏而喜怒为用固矣。真诠不谬而迷悟攸分何也。诸仁者。于此还曾拣辨得明么。出来通个消息。不则射虎不真徒劳没羽。良久云。参。

    报恩琇云。二大老恁般答话。且道还有优劣也无。若道无优劣。为甚一能令人悟。一不能令人悟。若道有优劣。优劣在什么处。咄。到岸休争筏。归家罢问程。

    古南门云。恁么答话。虽则啐[口*豕]同时。若是一沤未发已前。敢保未在。今日若有人问山僧。一沤未发已前如何辨其水脉。向他道晴湖平似镜。不碍往来看。

    洛浦因僧问。学人拟归乡时如何。浦曰家破人亡子归何所。曰恁么则不归去也。浦曰。庭前残雪日轮消。室内红尘遣谁扫。乃有偈曰。决志归乡去。乘舟泛五湖。举篙星月隐。停桌日轮孤。解缆离邪岸。张帆出正途。到来家荡尽。免作屋中愚。

    天奇瑞云。者僧旷劫孤露。所以念念不忘。洛浦虽然冰消瓦解。又恐创建璚楼。外脱牢笼内存经纪。不免更赠一言。何故。雁飞不到处。人被利名牵。

    洛浦因侍者云。肇法师制得四论也甚奇怪。浦曰肇公甚奇怪。要且不见祖师。者无对。

    清凉钦代云。和尚什么处见祖师。

    云居锡云。甚么处是肇公不见祖师处。莫是有许多言语么。又云。肇公有多少言语。

    洛浦问蛤溪曰。自从梨溪别后。今得几载。溪曰和尚犹记得昔年事。浦曰见说道者总忘却年月也。溪曰。和尚住持事繁。且容子细看。浦曰打则打会禅汉。溪曰某甲消得。浦曰道者住山事繁。

    青龙斯云。二老可谓有主有宾有收有放。检点将来。总是互扬家丑。弁山今日将条龟毛索子缚作一团。抛向山门外宝珠池浸杀了也。还有相救者么。如无。烦东禅长老为伊解交。

    洛浦问僧近离甚处。曰荆南。浦曰。有一人与么去。还逢么。曰不逢。浦曰为甚么不逢。曰若逢即头粉碎。浦曰阇黎三寸甚密。

    云门偃于江西见其僧。乃问还有此语不。僧云是。门云洛浦倒退三千里。

    白岩符云。者僧应对有据。不妨许伊是个行脚师僧。为甚却向云门手里生被活埋。有人能于云门语下代者僧出一只手。山僧当与你个东瓜印。

    洛浦临终告众曰。今有一事问你诸人。若道者个是。即头上安头。若道不是。即斩头求活。首座曰。青山不举足。日下不挑灯。浦曰是什么时节作者个语话。时有彦从上座对曰。离此二途请和尚不问。浦曰未在更道。从曰彦从道不尽。浦曰我不管你尽不尽。从曰彦从无侍者。祇对和尚。浦休去。至晚唤从至。曰阇黎今日祇对甚有来由。汝合体得先师意。先师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且道那句是宾。那句是主。若检得出。分付钵袋子。从曰彦从不会。浦曰汝合会。曰彦从实不会。浦喝出。乃曰苦苦。

    洛浦既告众矣。至明日又僧举前话问浦。浦曰慈舟不桌清波上。剑峡徒劳放木鹅。

    报慈遂征云。且道从上座实不会。为复怕见钵袋子粘着伊。

    博山来云。将迁化之时托契于儿孙。其妙思天造。情怀自别。首座彦公大有出身之路。奈娱老者难以言句取则。若迹解求之。未免谙图索马也。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二十七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二十八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青五

    洛京韶山寰普禅师(青五夹山会嗣)

    白头因参。山曰莫是多口白头因么。因曰不敢。山曰有多少口。曰通身是。山曰寻常向甚么处屙。曰向韶山口里屙。山曰有韶山口即得。无韶山口向甚么处屙。因无语。山便打。

    云门偃云。者话堕阿师。放你三十棒。又云。将谓是师子儿。又云。韶山今日瓦解冰消。

    雪窦显云。从来疑着韶山。

    愚庵盂云。拨草伤蛇。惹火烧身。恁么人在在有之。因禅多口。直得闭杀。韶山无口。直得屙杀。

    清化嶾云。因白头遍身是口。不奈韶山一屙何。

    慧云盛云。尽道因白头多口。忽被把住咽喉。无能出气。遍身是的甚处去了。设向眼睫里识些机宜知些进退。三十棒韶山合当自吃。

    白岩符云。者多口阿师浪有其名。当时待问有多少口。何不向前劈面便掌。

    韶山因僧问。是非不到处。还有句也无。山曰有。曰是什么句。山曰一片白云不露丑。

    天童觉云。通身回互不触尊严。退位傍提要当宛转。还见韶山相为处么。尽力推爷向里头。

    东山澓云。韶山可谓打落楚天月。摘去汉地星。等闲道出一句。藏锋不露。捡点将来。犹未剿绝。今日有问显圣。是非不到处还有句也无。直云无。他若道为甚么无。但云秋水长天一色。落霞孤鹜齐飞。

    韶山有僧到参。礼拜起立。山曰大材藏拙户。僧过一边立。山曰丧却栋梁材。

    城山洽云。前箭犹自可。后箭射人深。

    韶山因遵布衲访。值山在山下。遵问韶山路向甚么处去。山以手指曰。呜。那青青点黯处去。遵近前把住曰。久向韶山莫便是否。山曰。是即是。阇黎有什么事。遵曰拟伸一问师还答否。山曰。看君不是金牙作。怎解弯弓射尉迟。遵曰。凤凰直入烟霄去。惟怕林问野[少/隹]儿。山曰。当轩布鼓从君击。试展家风似老僧。遵曰。一句迥超千圣外。松萝不与月轮齐。山曰。饶君直出威音外。犹较韶山半月程。遵曰过在甚处。山曰个傥之辞时人知有。遵曰。恁么则真玉泥中异。不拨万机尘。山曰鲁班门下徒施巧妙。遵曰。学人即恁么。未审师意如何。山曰。玉女夜抛梭。织锦于西舍。遵曰莫便是和尚家风也无。山曰。耕夫制玉漏。不是行家作。遵曰。此犹是文言。如何是和尚家风。山曰。横身当宇宙。谁是出头人。遵无语。山遂同归至方丈。人事了。山遽召近前曰。阇黎有冲天之气。老僧有入地之谋。阇黎横吞巨海。老僧背负须弥。阇黎按剑上来。老僧挜枪相待。向上一路速道速道。遵曰。明镜当台。请师一鉴。山曰不鉴。遵曰为甚么不鉴。山曰水浅无鱼徒劳下钓。遵无语。山便打。

    黄龙新云。好打者般汉。打杀百千万个有甚么过。当时若在黄龙手里。棒折也未放过在。

    何山珣云。布缦天网打凤罗龙。主则琢玉镂冰。宾则攒花簇锦。当机不让觌面争先。结角螺文互存互夺。诸方咸谓好手手中呈好手。还端的也无。若约慧日见处。遵布衲若能慎初护末。待韶山指出路头。骤步便升堂奥。管取明窗下安排。非唯截断葛藤。亦免上他钩线。何也。一着不到处。满盘空用心。

    昭觉勤云。遵布衲如虎戴角。凛凛威风。怎奈韶山解踞虎头收虎尾。直得步步登高声声相应。还知二老落处么。好手手中跨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

    天童华云。死心和尚一期大惊小怪。殊不知韶山自遭布衲毒手之后。至今无人捡点得出。且道誵讹在什么处。

    龙唐柱云。布衲何用繁辞。乌那青青黯黯处。便作礼云。今日亲见作家。纵使韶山有入地之谋。也要把他作拨草瞻风人管待。

    城山洽云。看者两员尊宿枪来剑去胜负难分。正是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苐可惜布衲末后落节。还有为伊出一只手者么。

    洪州上蓝令超禅师(青五夹山会嗣)

    僧问。善财见文殊后。因甚却往南方。蓝曰。学凭入室。知乃通方。曰为甚么弥勒却遣见文殊。蓝曰。道旷无涯。逢人不尽。

    天宁琦云。奇特中奇特。玄妙中玄妙。达法源底须是上蓝始得。祖师门下直是未在。

    福州牛头微禅师(青五投子同嗣)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头曰山畬脱粟饭。野菜澹黄齑。曰忽遇上上客来又作么生。头曰。吃即从君吃。不吃任东西。

    瀛山訚云。生铁铸心肝。打得丁当响。

    鄂州岩头全奯禅师(青五德山鉴嗣)

    参德山。才跨门便问是凡是圣。山便喝。岩便礼拜。洞山闻僧举乃曰。若不是奯公也大难承当。岩曰洞山老汉不识好恶。错下名言。我当时一手抬一手搦。

    雪窦显云。然则德山门下草偃风行。要且不能塞断天下人口。当时才拜。劈脊便打。非唯剿绝洞山。亦乃把定奯老。还会么。李将军有嘉声在。不得封侯也是闲。

    琅玡觉云。岩头无人问着不妨奇特。才被洞山脑后一锥。便乃冰消瓦解。

    南华昺云。岩头一期展露。事不徒然。无人赞叹犹较些子。才被洞山称提。直得惊群骇众。还会么。无滞自然随势去。有声多为不平来。

    昭觉勤云。德山据令而行。只得一半。洞山通方有眼。千里同风。岩头既善据虎头又能收虎尾。大似作家战将临阵扣敌七事俱全。不妨奇特。敢问那里是一手抬一手搦处。谓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径山杲云。猛虎不识阱。阱中身死。蛟龙不怖剑。剑下身亡。岩头虽于虎阱之中自有透脱一路。向剑刃上有翻身之机。若仔细捡点将来。犹欠悟在。即今莫有为岩头作主底么。出来与妙喜相见。良久喝一喝拍一拍云。洎各停囚长智。

    教忠光云。还知三大老落处么。德山通身放倒。洞山带水拖泥。若非岩头具通方眼。有格外机。怎显功高汗马。且作么生是一手抬一手搦处。杀人刀活人剑。

    天宁琦云。德山具咬猪狗手脚。岩头是煅了底精金。蓦拶相逢。更无回互。将他八两换他半觔。洞山虽是作家。也只旁观有分。妙喜费许多气力作什么。拈拄杖画一画云。一。

    南堂欲云。家肥生孝子。国霸有谋臣。雪窦云然则德山门下草偃风行。要且不能塞断天下人口。当时才礼拜劈脊便打。非唯剿绝德山。亦乃把定奯老。说得道理好。归依佛法僧。

    报恩秀云。诸方尽谓岩头一抬一捺。洞山错下名言。殊不知洞山一抬一捺更甚。虽然岩头抬捺洞山。赚出洞山抬捺。万松说破。忽有个出来礼拜。万松却放过不打。何也。为伊皮下无血。

    云居庄云。德山不无养子之缘。洞山乃是因斋庆赞。作么生是岩头一手抬一手搦。不是射雕手。徒说李将军。

    博山来云。问不在意里。答预于机先。余所谓进得德山门。破得岩头句。灼然两彩一赛。洞山虽是善因而招恶果。又安知岩头子为父隐直在其中耶。鼓吹将来。三人捆作一束始得。

    古南门云。雪窦恁么道。虽则看孔着楔。殊不知岩头历代簪缨。若不是德山如金博金。大难酬对。洞山向背后叉手道。若不是奯公大难承当。诬人之罪以罪加之。简点将来。四大老固虽各恃己长。衲僧门下总欠棒在。何故。青山只解磨今古。流水何曾洗是非。忽有个汉出来道。古南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合掌云。山僧罪过。

    愚庵盂云。德山是荆山韫玉之石。岩头是剖玉之良工。始终俱妙。祇不当持一条断贯索要量无边身菩萨身才多少长。不免被旁人耻笑。且道笑个什么。笑他是贵介公子打殴傩㳂门乞丐。

    灵岩储云。岩头只知乘长风破万里浪。不顾黄河无底。德山但解驱泰华塞四沧溟。那识黑山有根。父父子子使尽气力。至今无出头分。可笑。又有个弄巧成拙底引鬼入墙。致令者汉棺材里瞠眼。唬张吓李。古今无数知识出世。一个个水上描根。空中绘影。吃尽许多生受。终没交涉。设有僧到灵岩。入门便问是凡是圣。但呵呵冷笑。直教者汉脊背汗出。

    西遁超举大慧语毕云。如何是欠悟处。令天下人向岩头嘴边东卜西卜无出头日。试再捡点看。捡点不出。我大礼他九拜。有捡点得出者。九十棒一棒也不饶。

    演教泐云。德峤布龙蛇大阵。洞山设陷虎机关。岩头久经行阵。虽则不为所困。其奈掩耳偷铃。若放过则彼此无伤。捡点来。三人尽皆是贼。中有一个正贼。一个草贼。且道那一个是正贼。那一个是草贼。

    白岩符云。德山当堂据令。末上犹欠一筹。岩头泥里藏锋。脚跟终是不稳。并须受罚。若夫洞山老汉且置勿论。为什么。留与后人捡点。

    岩头因辞德山。山曰甚么处去。头曰暂辞和尚下山去。山曰子他后作么生。头曰不忘和尚。山曰子凭何有此语。头曰。岂不闻智与师齐减师半德。智过于师方堪传授。山曰。如是如是。善自护持。

    天童觉云。德山寻常棒下不立佛祖。及乎到者时节。得恁么老婆。虽然。是养子之缘。怎免得后人捡责。待伊道智过于师方堪传授。拽拄杖蓦脊便打。

    岩头因僧问三界竞起时如何。头曰坐却着。曰未审师意如何。头曰移取庐山来即向汝道。

    径山杲云。岩头古佛向万仞岩头垂手。镬汤炉炭里横身。盖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今日若有人问云门。三界竞起时如何。只向道快便难逢。未审师意如何。移取云门山来即向汝道。

    天宁琦云。三界竞起。岩头道坐却着。见怪不怪其怪自坏。妙喜道快便难逢。顺水流舟更加橹桌。天宁道在什么处。长安甚闹我国晏然。未审师意如何。待上山斫棒来却向汝道。三段不同。收归上科。

    大珠口云。岩头古佛答一转语。如泰华之岳顿落千峰。似沧溟之海截断众流。盖道眼精明有刮膜之手。今日若有问大珠。三界竞起时如何。珍重。未审师意如何。移取少微山来即向汝道。

    眉山霈云。岩头虽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

    岩头问僧甚处来。曰西京来。岩曰黄巢过后还收得剑么。曰收得。岩引颈近前曰㘞。曰师头落也。岩呵呵大笑。僧后到雪峰。峰问甚处来。曰岩头。峰曰岩头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峰便打三十棒趁出。

    沩山喆云。者僧黄巢过后曾收得剑。却向岩头处施设。及至雪峰前锋铓不露。何故。为他岩头大笑一声。直得天地陡暗四方绝唱。若不得雪峰。几乎陆地平沉。不见道杀人刀活人剑。

    承天宗云。可惜许者般汉。只学得胜负之法。殊不知胜负是生灭之因。我当时若见。但向他道作家作家。教他担板过一生。

    宝掌白云。者僧既收得剑。因甚杀活威权全在他人手里。当时待他引颈向前。何不道草贼大败。他若拟议。呵呵一笑便出。不唯塞断岩头咽喉。就是雪峰也只与他平展。如今莫有恁么人么。良久云。洎合停囚长智。

    白岩符云。可惜者僧有剑不善用。动便犯手伤锋。当时待他引颈。何不道降者不斩。岩头到者里不独有技无所施。就使象骨老汉也只得从旁喝采。

    岩头因罗山闲问石霜。起灭不停时如何。霜曰直须寒灰枯木去。一念万年去。函盖相应去。纯清绝点去。山不契。乃造岩头。问起灭不停时如何。岩喝一喝曰。是谁起灭。山有省。

    报恩秀云。若是万松。喝了便休。

    径山琇云。杀人须是杀人剑。

    资福侣云。大海不着死尸。针锋不留蚊蚋。二大老千古提持。两两相照。今人向言句上着倒。那个有活眼那个无活眼。所以不契。所以省去。不惟不识二大老。亦且不识罗山。

    白岩符云。必大死一回。枯木上别见春光。参取石霜。当下点铁作金。化鲲鲵而腾高汉。参取岩头。若夫杀人刀活人剑颠拈倒用。则又于他二老分上岂疏亲可得而较哉。如今有问起灭不停时如何。不许循途蹈辙。试别道看。

    岩头到百丈。丈曰有事相借问得么。奯曰。幸自非言。何须譗𧫡。丈曰收得安南又忧塞北。奯劈开胸曰。与么不与么。丈曰。要且难构。要且难构。奯曰。知即得。知即得。

    仰山寂云。若有人知此二人落处。不妨奇特。若辨不得。大似日中迷路。

    昭觉勤云。百丈独坐大雄峰顶。咳𠻳风生。四海英灵望崖而退。因甚奯公到来直得弓折箭尽。

    岩头再到德山。山见便下绳床作抽坐具势。奯曰。者个且置。或遇心境一如底人来。向伊道个甚么免被诸方捡责。山曰。犹较昔日三步在。别作个主人公来。奯便喝。山默然。奯曰塞却者老汉咽喉。拂袖便出。

    沩山祐云。奯上座虽得便宜。怎奈掩耳偷铃。

    昭觉勤云。奯公一喝宾主历然。德山无语言遍天下。沩山老子雪上加霜。子细捡点将来。总不可放过。乃掷下拄杖。

    岩头值沙汰于鄂州渚边撑渡。两岸各挂一板。有过渡者击板一下。岩曰阿谁。或曰要过那边去。岩乃舞桌迎之。一日有婆抱儿渡。乃问。呈桡舞桌即不问。且道婆手中儿甚处得来。岩便打。婆曰。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只者一个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

    琅玡觉云。欺敌者亡。

    大沩智云。岩头业在其中。只得通身泥水。老婆虽有丈夫手段。也是家丑外扬。

    天奇瑞云。绵里有针。泥里有刺。者婆子不妨奇怪。若不是岩头也大难抵对。

    笑岩宝呵呵笑云。者婆子图个什么。岩头当时待他才抛。便好连棒打入水中始较些子。何故。不见道只者一个也不消得。

    宝寿方云。琅瑘道欺敌者亡。且道在婆子分中。在岩头分中。

    天童忞云。奇怪。者婆子虽是女流。却有衲僧气概。看他两两作家相见。如击石火闪电光相似。如今衲僧总情解搏量道。抛儿奇特错过了也。殊不知婆子下水拖人。岩头逆风把柂。一个滑头一个。然捡点将来。二俱不了。若是山僧。待他抛儿更与一桡打落。教他母子俱丧。不唯塞断今时露布。且与者老婆争气。

    崆峒慈云。者婆子抱赃叫屈。着甚来由。奯公令虽行。怎奈猫头鼠尾。当时待道者个也不消得。何不更与一桡。使伊知有宗门牙爪。不见道。杀人须见血。做鬼也光鲜。

    菩昙深云。者婆子虽有丈夫气概。能提正令。简点将来。大似徐六担板。只见一边。

    安乐方云。婆子言中有刺。岩头棒下无情。当时若再与一顿。者臭老婆家私不唯无处卖。弄连性命也须断送。

    岩头因僧问。浩浩尘中如何辨主。岩曰铜砂锣里满盛油。

    天童杰云。岩头[托-七+友]贫助富未是作家。灵隐者里则不然。忽有问浩浩尘中如何辨主。向道日轮正当午。喝一喝。

    石霜尊云。大小岩头只有定乱之谋。且无出人之眼。若问山僧。浩浩尘中如何辨主。劈脊便棒。为甚如此。蓦地唤回秋夜梦。举头惟见月当空。

    岩头因僧问。古帆未挂时如何。岩曰小鱼吞大鱼。又僧问。古帆未挂时如何。岩曰后园驴吃草。

    瓯峰承云。一转语箭锋相拄。一转语天地悬殊。有人拣辨得出。许你具一只眼。

    岩头因瑞岩问。如何是本常理。头曰动也。曰动后如何。岩曰不见本常理。瑞伫思。头曰肯即迥脱根尘。不肯即永沉生死。瑞乃有省。

    东塔明云。将金博金。瓦罐不离井上破。以楔出楔。水母何曾离得虾。纵使瑞岩漆桶子快。也是君子可入。

    岩头因德山曰。我者里有两僧入山住庵多时。汝去看他怎生。头遂将一斧去。见两僧在庵内坐。岩乃拈起斧曰。道得也一下斧。道不得也一下斧。二僧殊不顾。岩掷下斧曰作家作家。归举似德山。山曰汝道他如何。岩曰。洞山门下。不道全无。若是德山门下。未梦见在。

    南㵎问云。岩头大似金翅劈海直取龙吞。二庵主虽则稳坐家堂。到者里也只得退身三步。敢问诸人。洞山门下且置。作么生是德山门下事。剑去久矣。徒劳刻舟。

    雪窦正云。岩头当场落节。背后扬威。有什么共语处。若也据令而行。德山合吃拄杖。何也。欲观前人。先观所使。

    眉山霈云。虽然不趁行情。家无滞货不富。

    岩头因僧。问路逢猛虎时如何。岩曰拶。

    天童杰云。岩头具杀人不眨眼底手段。被者僧一问却向射垛后亸避。若也捡点得出。虽是善因而招恶果。又云。岩头眼观东南。意在西北。好一拶。性命落在别人手里。

    岩头因罗山问。和尚三十年在洞山又不肯洞山是否。岩曰是。曰。和尚岂不是承嗣德山又不肯德山是否。岩曰是。曰。不肯德山即且置。祇如洞山有甚么亏欠处。岩良久曰。洞山好佛。只是无光。闲便礼拜。

    白岩符云。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捷。奯公可谓善达其旨。然被罗山奉个三尺帽子。却似不曾知。诸人还辨得出么。

    福州雪峰义存禅师(青五德山鉴嗣)

    上堂曰。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长庆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云门以拄杖撺向雪峰面前。复作怕势。有僧举似玄沙。沙曰须是棱兄始得。虽然。我即不然。僧便问和尚作么生。沙曰用南山作么。

    宝峰文云。雪峰无大人相。然则蛇无头不行。长庆却似怕阿家相似。便道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云门撺拄杖作怕势。为蛇画足。玄沙用南山作么。道我见处亲切。不免在窠窟里。更无一个有些子天然气概。报宁门下莫有天然气概底么。不敢望你别悬慧日独振玄风。且向古人鹘臭布衫上知些气息也难得。

    护国元云。雪峰摇头。云门摆尾。长庆为蛇添足。玄沙一向插嘴。诸人还知者一队汉落处么。妙舞也应夸遍拍。三台须是大家催。

    高峰妙云。雪峰和尚虽惯作窃。怎奈诸子不善参随。未免一场败露。致令千载之下恶声犹在。

    报恩秀云。万松当时若作云门。以拄杖撺向雪峰怀里。他若拟议。随后教伊自作自受亲遭一口。为什么。今朝二月二。暂放龙抬头。

    愚庵盂云。雪峰毒气薰蒸。长庆拚命挨拶。云门矢上加尖。堪作甚么。玄沙用南山作么。巧不如拙。然虽如是。即今还有不被其所薰蒸者么。不妨出来与老僧相见。罢罢。救得来已是不堪了也。

    雪峰问僧甚么处去。僧曰识得即知去处。峰曰。你是了事人。乱走作么。曰和尚莫涂污人好。峰曰。我即不涂污你。古人吹布毛作么生。与我说来看。曰残羹馊饭已有人吃了也。峰休去。

    云门偃别雪峰前语云。筑着便屎臭气。又代后语云。将谓是钻天[鷂-缶+(工/山)]子。元来只是死水里虾蟆。

    雪窦显出雪峰语云。一死更不再活。

    雪峰住庵时二僧来。峰以手拓庵门放身出曰是什么。僧亦曰是什么。峰乃低头归庵。后僧到岩头。头问甚处来。曰岭南来。头曰曾到雪峰否。曰曾到。头曰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头曰他道甚么。曰他无语低头归庵。头曰。噫。我当初悔不向伊道末后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再举前话请益。头曰何不早问。曰未敢容易。头曰。雪峰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祇者是。

    沩山喆云。大小雪峰岩头。却被者僧勘破。

    泐潭准云。且道雪峰是会末后句。不会末后句。若道会。岩头又道当初悔不向伊道末后句。若道不会。因甚如今儿孙遍天遍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末后岩头虽与劈头说破。未免有些誵讹。久参先德一举便知。后学初机莫道不疑好。

    径山杲云。雪峰低头归庵。疑杀天下人。岩头道我当初若向伊道末后句天下人不奈雪老何。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又道雪峰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祇者是。杀人须是杀人刀。活人须是活人剑。

    博山来云。莫道无语。其声如雷。佛事门中商量不下。岩头宝𦦨吐华。雪峰金针露鼻。固是难兄难弟。若论生死同条。待别时来抹过一着。

    瓯峰承云。大小岩头龙头蛇尾。

    雪峰问僧近离甚处。曰覆船。峰曰。生死海未渡。为什么便覆却船。僧无语乃回谓覆船。船曰何不道渠无生死。僧再来进其语。峰曰此不是汝语。曰是覆船恁么道。峰曰。我有二十棒寄打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吃。要且不干阇黎事。

    雪窦显于为甚么便覆却船处代僧云。久向雪峰。待峰拟议。拂袖便行。又于末后不干阇黎事处云。能区能别。能杀能活。若也辨得。天下横行。

    昭觉勤代僧便与掀倒禅床。复云。雪峰有验人句。覆船有透关眼。雪窦有陷虎机。且道崇宁成得个什么边事。

    径山杲云。作家宗师天然有在。然虽如是。也是作贼人心虚。是则不干者僧事。二十棒何须自吃。当时但添打覆船便了。且道渠过在什么处。老老大大不合与人代语。

    天宁琦云。覆船道渠无生死。还契得雪峰意么。若契得雪峰意。为什么道我有二十棒寄打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吃。会么。者里若会。便见妙喜道作贼人心虚。勘破雪峰了也。是则不干者僧事。二十棒何须自吃。但添打覆船便了。你道妙喜还有过也无。头上着枷。脚下着杻。

    古南门云。覆船把髻投衙。溯流寻源。寄打二十棒也得。因甚雪峰却自吃二十棒。还会么。好事不须频话会。留将和气暖丹田。

    夹山豫代僧云。幸知和尚是作家。

    龙华宗云。好只无底船。载得两个没巴鼻的老汉。怎奈者僧不解把梢。连累大家通身打湿。当时若是个伶俐衲僧。见雪峰恁么道。好与震威一喝。见覆船恁么道。亦好与震威一喝。若下得者两喝。达磨一宗不致寂寥。山僧者里还有恁么人么。良久云。出头天外看。谁是者般人。

    雪峰上堂云。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

    保福展问鹅湖孚云。僧堂前相见即且置。祇如望州亭乌石岭作么生相见。鹅湖骤步归方丈。保福低头入僧堂。

    雪窦显云。二老是即是。只知雪峰放行。不知雪峰把定。

    云居齐征云。此二尊宿且道会得会不得。相见不相见。试断看。

    荐福璨云。雪峰老人已是伤盐费酱。今时师僧入了门升了堂见了主人。刬地握节当胸。更求指示个入处。哑黄连和根嚼未是苦。

    乌石道云。雪峰布个缦天网子打凤罗龙。保福鹅湖无端撞入里许。至今出头不得。如今还有透得者个缦天网子底么。卓拄杖云。疏而不漏。

    愚庵盂云。请和尚下涅槃堂里去。

    鼓山霈云。大众。鹅湖归方丈。保福入僧堂。什么处是相见处。良久云。两个漆桶相揩着。冷光射破万重山。

    大觉升云。大小雪峰有年无德。屈抑多少人。大觉则不然。望州亭也不须相见。乌石巅也不须相见。僧堂前也不须相见。何故。茫茫宇宙人无数。那个男儿不丈夫。喝一喝下座。

    雪峰因僧问。声闻人见性如夜见月。菩萨人见性如昼见日。未审和尚见性如何。峰打三棒。僧复问岩头。头打三掌。

    雪窦显云。应病设药。且与三下。若据令而行。合打多少。

    天童觉举雪窦语毕云。雪窦一期趁快。往往后人作行令会。殊不知雪峰岩头是个无固必汉。

    南堂欲云。前三后三。应病与药。据令而行。别有一着。顾侍者云。且道是那一着。侍者拟议。便打出。

    愚庵盂云。雪峰打。岩头打。若论见性。如隔罗縠在。

    宝寿新云。者僧大似向班门弄斧。怎怪得二老恶辣钳锤。然捡点将来。都来只得一橛。且道那里是他一橛处。试道看。

    白岩符云。者僧祇有先锋且无殿后。带累他雪峰岩头只作得个齐头故事。者里还有能代者僧进一语者么。山僧当为你结案。

    雪峰升座召众曰。看看东边的。又曰。看看西边的。汝若要会。拈拄杖掷下曰。向者里会取。

    灵岩储云。雪峰古佛剖腹露心。将从上来家业尽情分付了也。众中若有克家之子。便好一肩担荷去。若无。山僧不妨为伊清理一上。东边的。玉树撑天。西边的。绿阴覆地。掷下拄杖。四止分明。向者里会。都卢一契。若人于此倜傥分明。正好将三条篾牢束肚皮。拈一柄鈯斧子随处耕种去。会么。铁牛吼处春光满。木马嘶时夜浦平。拄杖不知何处去。一双秋雁落沙汀。

    雪峰在洞山作饭头淘米次。洞问。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峰曰沙米一时去。洞曰大众吃个什么。峰遂覆却盆。洞曰。据子因缘。合在德山。

    琅玡觉云。雪峰与么去。大似抛却甜桃。树㳂山摘醋梨。

    投子青云。洞山恁么道。是甚道理。虽然一色乾坤。怎奈山高水阔。所以野人云。工夫不到不方圆。言语不通非眷属。淘米去沙淘沙去米。乃代峰出语云。无影长生桂。经霜结子频。大众吃个什么。金凤采香衔不尽。玉雏食蕊叶长新。

    天童觉云。雪峰步步登高。不觉草鞋跟断。若也正偏宛转敲唱双行。自然言气相合父子相投。且道洞山不肯雪峰。意在什么处。万里无云天有过。碧潭似镜月难来。

    报恩秀云。我者里又且不然。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向道涤尽尘砂不遗颗粒。大众吃个什么。粥将木杓舀。饭用笊篱捞。

    雪窦宗云。直木不栖鸾凤。金针已绣鸳鸯。若不是新丰老人。便见冰消瓦解。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二十八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二十九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青五

    雪峰上堂。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

    长庆棱问云门云。雪峰与么道。还有出头不得处么。门云有。棱云作么生。门云不可总作野狐精见解。又云狼藉不少。

    云峰悦云。疋上不足。我更与你葛藤。蓦拈拄杖云。还见雪峰么。咄。近来王令稍严。不许搀行夺市。

    沩山喆云。我更为诸人土上加泥。举拄杖云。看看。雪峰老人向你面前放屙。咄。为甚么屎臭气也不知。

    智海逸云。惭愧雪峰老。一等是弄精魂。就中弄得好。虽然如是。好事不如无。

    昭觉勤云。绝天维。立地纪。未足称奇。擘太华。逗黄河。亦非敏手。若向者里觑得透。便可以撒骊龙窟明珠。喷旃檀林香气。岂不快哉。山僧今日不避泥水放一线道。乃拈拄杖云。还见雪峰么。遂卓一卓云。札。

    灵隐岳云。陕府铁牛不觉胆颤。嘉州大象通身汗流。且道象骨老人面皮厚多少。

    乌石道云。大小雪峰抛三放两。有甚了期。兴国则不然。尽大地撮来在诸人眉毛眼睫上。眠也同眠。起也同起。行也同行。坐也同坐。还见得亲切么。击拂云。蚯蚓吸干四大海。藕丝牵动五须弥。

    雪峰因三圣问。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峰曰待汝出得网来即向汝道。圣曰。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曰老僧住持事繁。

    保宁展云。争不足。让有余。

    雪窦显云。可惜放过。好与三十棒。一棒也饶不得。直是罕遇作家。

    承天宗云。布缦天网须是雪峰。深入虎穴还他三圣。有般汉道雪峰在网内。三圣在网外。苦哉苦哉。深屈古人。若非此二员作家。不能横行天下。

    沩山喆云。三圣可谓龙门万仞。惯曾作客。雪峰大似孟尝门启。岂惧高宾。

    宝峰文云。俊哉俊哉。快活快活。恰似一只[鷂-缶+(工/山)]子。莫惊着。报宁即不然。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待汝出得网来即向汝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便拽拄杖打出三门。复云。也好快活。恰似一只虎。莫动着。诸禅德且道。报宁快活何似三圣快活。莫有快活底汉么。出来定当看。良久云。把手拽不入。

    径山杲云。一人粗似丘山。一人细如米粖。虽然粗细不同。秤来轻重恰好。径山今日真实告报。汝等诸人切忌钻龟打瓦。

    天宝枢云。三圣大似毒龙搅海白浪滔天。若不是雪峰惯入洪波。争得骊珠在握。击拂子一下。

    报恩秀云。三圣置个问头。不妨向荆棘林中掇出个胶盆子。争奈雪峰老汉先在三十步外。看你自黏自惹。直饶解别行一路。终难逃雪峰法网。

    海舟慈云。我若作雪峰。见三圣道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劈面便掌云。以此为食。

    笑岩宝云。雪峰老汉龙头蛇尾。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但向道与么则不虚为临济儿孙。待伊眼目定动。劈脊便殴。

    博山来云。捶打不开。屏折不下。各各具有隐身之术。大似埋兵索战。然虽如是。透网金鳞毕竟以何为食。问取高邮定和尚。

    古南门云。雪峰老汉惯得其便。雪窦好三十棒只是下手太迟。有问古南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和声便打云。一棒打杀。纵饶作家。又向甚处㗖啄。

    愚庵盂云。三圣是将门之子。用处固有家法。雪峰是卜商之后。善于方人。一个是海青惯打天鹅。一个是大鹏金翅擘海直取龙吞。虽然。作雪峰则易。作三圣则难。他要从刀枪林里过不损一毛。百华丛中来不沾一瓣。始是作家。

    栖霞成云。雪峰虽是纵夺可观。要且无大人相。若有问摄山。透网金鳞以何为食。但向道死猫头。他更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向道莫怪空疏伏惟尚飨。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

    宝掌白云。草头出没不费光彩。雪峰固是作家。兀目昂头。扬鬐鼓[髟/(鼠-臼+(ㄇ@(企-止)))]。三圣讵非好手。山僧又且不然。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和声便打。若更动静。连棒打出。直饶三圣气势腾天。也只得曝腮有分。

    佛日晰云。三圣出处不凡。雪峰惯得其便。一挨一拶机用当行。一放一收箭锋中的。龙腾沧海[鴳-女+隹]舞丹霄。虽各展谋略。检点将来。也是平地栽荆棘。丛林中到今犹自刬削不尽。如今莫有下手刬削得者么。三圣雪峰在汝脚底。如无。莫道透网金鳞。泥里鳅也做不得在。

    檀度依云。因行桌臂。风正帆张。自是衲僧行迳。岂古庙里钟磬边缩脚老摩诃。对泥神土佛而壁立万仞耶。一千五百癞狗啮枯桩。一个半个俊鹰环狡兔。然而豹载威而幽可据。龙得云而变可神。善知识遇恁般汉。不知声应气求。而终日对长连床畔黄口沙弥行棒行喝。将[鴳-女+隹]唳为莺啼。斯亦志士大痛矣哉。然虽如是。山僧尚有三十拄杖要打三圣。何故。吾辈饥当从谢仁祖索食。不须陶胡奴米。

    雪峰因一僧礼拜次。峰乃打五棒。僧曰过在甚么处。峰又打五棒喝出。

    雪窦显云。我不曾与人葛藤。前五棒日照天临。后五棒云腾致雨。汝若得。也好与五棒。

    沩山秀云。者僧脑门着地过犯弥天。雪峰轻恕。犹自不知罪名。再犯不容。更道日照天临云腾致雨惑乱后人。何谓。曾被雪霜苦。杨花落也惊。

    东禅观云。性空自来性直。不似雪窦瞒人。雪峰前五棒打者僧礼拜。后五棒打者僧无过。诸人且道是不是。若道是。要你眼作甚么。

    保宁茂云。前是杀人刀。后是活人剑。无奈者僧不悟。若悟。雪峰吃拳有分。

    雪峰塔铭云。兄弟横十字。同心着一仪。土主曰松山。卵塔号难提。更有胡家曲。汝等切须知。我唱泥牛吼。汝和木马嘶。但看五六月。冰片满长街。薪尽火灭后。密室烂如泥。

    翠岩芝云。然寰中天子敕。塞外将军令。雪峰前不至村后不遘店。若是翠岩。和泥合水且与么。三十年后莫颟顸。

    雪峰因僧问。古㵎寒泉时如何。峰曰瞪目不见底。曰饮者如何。峰曰不从口入。僧举似赵州。州曰不可从鼻孔里入。僧却问。古㵎寒泉时如何。州曰苦。饮者如何。州曰死。峰闻乃曰赵州古佛。遂遥礼。从此不答话。

    雪窦显云。众中总道雪峰不出者僧问头。所以赵州不肯。如斯话会。深屈古人。雪窦即不然。斩钉截铁本分宗师。就下平高难为作者。

    荐福怀云。诸仁者。作么生会不答话底道理。赞叹赵州即不无。还知赵州一片玉瑕生么。若人检点得出。相如不诳于秦主。

    天童觉云。扶竖宗乘须还大匠。雪峰办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身心。赵州用一百五十岁手段。不妨奇怪。如今众中随言定旨。乱作褒贬。深屈古人。然则相席打令自有知音。镂骨铭心罕逢明鉴。

    径山杲云。雪峰不答话。疑杀天下人。赵州道苦。面赤不如语直。若是妙喜则不然。古㵎寒泉时如何。到江扶橹桌。出岳济民田。饮者如何。清凉肺腑。此语有两负门。若人辨得。许你有参学眼。

    浮山□云。赵州不因者僧。争得与雪峰相见。雪峰不得赵州。争能圆得此话。大小雪窦刺脑入胶盆。

    育王权云。一人随波逐浪。一人截断众流。检点将来。总欠会在。今日有问育王。古㵎寒泉时如何。须是亲见雪峰。饮者如何。问取赵州。

    瑞岩愠云。者僧当面错过。累他雪峰赵州辊入草窠里。雪窦浮山可谓入理深谈。互相擎展。要且只能委曲不能直截。今日有问古㵎寒泉时如何。蚁子擎天柱。饮者如何。藕丝挂须弥。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

    南堂欲云。雪峰一期答话。不知爬着赵州痒处。赵州忍俊不禁。不觉札着雪峰痛处。痛处痒。痒处痛。一时移在雪窦身上。且道者僧还曾梦见也无。

    乌石道云。雪峰有活人剑无杀人刀。赵州有杀人刀无活人剑。带累者僧。活又活不得。死又死不得。石溪则不然。忽有问古㵎寒泉时如何。但道万里碧云收。一轮明月皎。饮者如何。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

    古南门云。雪峰不答话。钦哉。不恃己长。赵州道个苦死。尽美而未尽善。古南则不然。古㵎寒泉时如何。阇黎从什么处得者消息来。待拟更问。连棒打出。不惟使者僧不向古㵎寒泉处亸跟。且令向去别有通天活计。

    通玄奇云。者僧担枷带杻罪犯弥天。只得泥首求救。二老虽与敲枷打锁雪罪释刑。苐恐情理难容。还有识他雪峰不答话底么。堪笑堪悲。

    天童忞云。山僧即不然。有问古㵎寒泉时如何。浸烂鼻孔。饮者如何。穿过髑髅。设若有个知气息底问道。与龙池水是同是别。向伊道溪㵎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拍一拍。

    宝寿新云。雪峰具顶门眼。照破蹄涔。赵州出通天手。导归江海。俾天下衲僧尽弃浮沤悉悟真源。非法门大匠不可得而知也。祇如雪峰从此不答话。又作么生。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干。

    宝掌白云。打动毡拍板。吹起无孔笛。雪峰赵州不妨奇特。山僧又且不然。古㵎寒泉时如何。好归江海里。长负济川舟。饮者如何。清风生两腋。爽气透乾坤且。道与古人同别。

    雪峰示众。尽大地是个解脱门。把手拽不入。时有僧出曰。和尚怪某甲不得。又一僧曰。用入作么。峰便打。

    雪窦显云。三个中有一人受救在。忽若总不辨明。平地上有甚数。

    龙池传云。即如二僧也俱会。到者里因甚有吃棒有不吃棒。且道誵讹在甚么处。

    疏山顺云。既是尽十方世界总是个解脱门。且道正屋在什么处。

    雪峰上堂。要会此事。如明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玄沙出众曰。忽遇明镜来时如何。峰曰胡汉俱隐。沙曰老和尚脚跟犹未点地在。

    玄沙备别云。我即不与么。若有问忽遇明镜来时如何。向道百杂碎。

    明招谦云。当与么时。莫道胡汉俱隐。别作么生道。玄沙云破。明招云丧也。

    琅瑘觉云。验人端的处。下口便知音。

    龙池传云。山僧则不然。忽遇明镜来时如何。但道收起收起。为什么。若不收起。有甚合杀。

    雪峰上堂举拂子曰。者个为中下根人。僧便问。忽遇上上人来时如何。峰亦举拂子。僧曰者个为中下。峰便打。

    云门偃云。我不似雪峰擒葛藤乃拈拄杖云。者个为中下根人。忽遇上上人来时如何。便打。

    护国元云。宗师家有擒有纵有杀有活。若是蛇头上揩痒又且不然。蓦拈拄杖云。者个为中下根人。有问忽遇上上根人来时如何。只向道我不似云门打葛藤。

    车溪冲云。雪峰云门虽则杀活纵横甚生意气。检点将来。犹是节外生枝。若据车溪见处。遂竖拂子云。祇将者个普为诸人。无论上中下。若要擎展一任擎展。若要承当一任承当。处处把断要津。个个壁立万仞。且道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万国醉心尝大鼎。相将携手上高台。

    古南门蓦拈拄杖云。山僧者个为一切人。不敢分上中下。何故。祇为诸人共有。你若信得及。便与释迦老子同鼻孔出气。还会么。须知鹫岭当年事。一念回光尚宛然。

    圆照森云。雪峰拈起拂子。云门问着便打。慈翁即不然。忽遇上上人来时如何。但云。去。汝非其人。

    白岩符云。者两个老古锥打葛藤不少。者里则不然。拈拄杖云。者个为中下。忽遇上上根人来时如何。乃擿下拄杖归方丈。

    雪峰山下有一住庵僧。多年不剃头。有问如何是西来意。僧曰溪深杓柄长。峰闻乃袖刀躬访。才见便问。道得即不剃你头。僧便洗头跪峰前。峰乃剃之。

    昭觉勤云。庵主虽生铁铸就。争奈雪峰是本分钳锤。当初若只颟顸。那显惊天动地。还委悉么。金镞惯调曾百战。铁鞭多力恨无仇。

    南㵎问云。庵主要得便宜。末后却输雪峰一筹。

    胜法法云。雪峰爱讨便宜。始终被庵主看破。

    雪峰在洞山时。山问作甚么来。峰曰斫槽来。山曰几斧斫成。峰曰一斧斫成。山曰。此是者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峰曰直得无下手处。山曰。犹是者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峰休去。

    汾阳昭代峰云。某甲早困也。

    云溪挺云。洞山飞电闪晴空。雪峰担云入岩壑。虽则两两作家。者里还欠一着。且道是那一着。待枯木糁花即向你道。

    白岩符云。洞山验人不怕骨出。苟非雪峰是个点头知尾底汉。几成钝置。然在一期探索。展拓可观。若是那边事。三生六十劫。

    雪峰问僧什么处去。曰普请去。峰曰去。

    云门偃云。随语识人。

    天童觉云。莫动着。动着三十棒。云门云。随语识人。又是为蛇𦘕足。

    宝寿方云。雪峰老汉多是事因叮嘱起。已往莫究。直饶天童与么。又何止扬声止响。三十棒却须自领始得。

    宝寿新云。出草入草切莫动着。一毫动着。打折你驴腰。

    雪峰普请搬柴次。路逢一僧。乃擿下一段柴曰。一大藏教只说者个。

    真如喆云。一大藏教不说者个。

    天宁琦云。只者个。是什么。说与不说且置。诸人向什么处见二大老。

    中岳能竖起拂子云。提起则如是我闻。放下则信受奉行。

    雪峰问僧甚处来。僧曰浙中来。峰曰船来陆来。曰二途俱不涉。峰曰争得到者里。曰有甚么隔碍。峰便打趁出。僧后十年再来。峰问甚处来。曰湖南。峰曰湖南与此间相去多少。曰不隔。峰举拂曰还隔者个么。曰若隔怎得到者里。峰又打趁出。僧住后每见人必诟骂雪峰。同行闻。特去访问。你因甚骂雪峰。者僧举前两段因缘。同行乃痛骂与伊点破。者僧遂悲泣。乃每于中夜焚香望雪峰礼拜。

    高峰妙云。者个公案颇类德山托钵话。诸方商量者极多。错会者不少。俱眼底但于德山低头处见得。便会雪峰打意。于岩头不肯处见得。便会者僧骂意。又于岩头密启处见得。便会同行点破意。于岩头抚掌处见得。便会者僧悲泣意。又于岩头受记处见得。便会者僧遥礼意。西峰今日将二老父父子子缚作一束。抛在诸人面前了也。诸人要见二老则易。要见西峰则难。何故。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

    雪峰因僧请益临济四喝意旨。峰曰。我当初行脚时便过河北。已值大师迁化。不得见他。所以至今不知。你要理会四喝意旨。可往见他直下儿孙。僧乃往见南院。院曰那里来。僧曰雪峰。院曰雪峰有何言句。僧具陈前意。院乃展具遥礼雪峰曰。天下古佛。

    中峰本云。言不在口。语不在舌。端的有来由。特地无交涉。临济四喝岂但雪峰不知。纵是他直下儿孙也未梦见在。不知且置。只如南院遥礼雪峰。是有来由耶。无交涉耶。者里定当得下。要见临济也不难。

    云庵悦云。雪峰蜜里藏砒。南院恭而无礼。幸赖者僧不善观光。免却二大老一场祸事。

    雪峰夹篱笆次。玄沙曰。正当恁么时。还有佛法也无。峰曰有。沙曰作么生是夹篱处佛法。峰撼篱笆一下。沙曰某甲不然。峰曰汝作么生。沙曰穿过篾头来。

    广润融云。雪峰父子眼目人天则不无。料拣将来。未免笆堑不坚。以至儿孙冷落。今日若问广润。正当恁么时还有佛法也无。曰有。作么生有。向他道内不放出。外不放入。

    雪峰普请次。路逢一猕猴。峰曰人人有一面古镜。者个猕猴亦有一面古镜。三圣曰。旷劫无名。何以彰为古镜。峰曰瑕生。也圣曰者老汉着甚么死急。话头也不识。峰曰老僧住持事繁。

    雪窦显云。好与二十棒。复云。者棒放过也好。免见将错就错。

    天童觉云。当时若见雪峰道瑕生也。但近前云诺诺。且道何故如此。争之不足。让之有余。

    报恩秀云。三圣神锋颖利。每当点勘太难为人。其如雪峰大方海涵天覆。直饶浪激千层。争奈龙王不顾。虽然。也须知他烂泥里有刺。

    古南门云。雪峰放去较危。收来太速。三圣虽则当仁不让。要且自己话头也不识。检点将来。总被者猕猴换却眼睛。

    愚庵盂云。好一面古镜。被二老击得粉碎。直至如今要个完全的也难得。僧曰老汉又恁么去也。余曰老僧罪过。

    雪峰示众。饭箩边坐。饿死人无数。海水边坐。渴死人无数。

    玄沙备云。饭箩里坐。饿死人无数。海水没头。渴死人无数。

    云门偃云。通身是饭。通身是水。

    天童觉云。我则不然。饭箩里坐。胀杀人无数。海水没头。浸杀人无数。以前伤乎不吞。以后失乎不吐。祇如云门通身是饭。通身是水。到者里无你吞吐处。又作么生。

    宝寿新云。雪峰门下开得口。玄沙手里出得气。也是去死十分。唯除云门一关略较些子。若是宝寿又且不然。饶你通身是饭。不消一踢。通身是水。不消一踏。也是平地起风波。

    青原然云。者数大老为诸人说也尽情说了。注也尽情注了。然子细看来。一队不唧𠺕汉。好人不肯做。遍向屎里卧。者里则不然。通身是饭。切忌饱杀。也须屙得出。通身是水。切忌淹杀。也须尿得出。何故聻。酥酪醍醐世所珍。饮食不消成毒药。

    代云鳌云。尽大地是饭。尽大地是海水。直饶你吞得下吐得出。鳌上座敢曰未在。何故。若是凤凰儿。岂向那边讨。

    雪峰一日普请。自负一束藤。路逢一僧。峰便抛下。僧拟取。峰便踏倒。归举似长生曰。我今日踏者僧快。生曰和尚替者僧入涅槃堂始得。峰便休去。

    雪窦显云。长生大似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也好与一踏。

    白云端云。雪峰外面赢得五百。家中失却一贯。

    浮山口云。者僧吃雪峰一踏。小出大遇。长生吃雪窦一踏。祸出私门。检点将来。总是涅槃堂里汉。

    瑞岩愠云。者僧吃雪峰一踏。白日见鬼。长生吃雪窦一踏。平地成仙。大小浮山蹉过不少。

    南堂欲云。雪峰是则下坡不走。快便难逢。若不是长生。未免劳而无功。虽然。且雪峰一踏何似雪窦一踏。

    开先金云。大小白云错会不少。殊不知雪峰外面失了五百。家中拾得一贯。

    古南门云。者僧当时踏倒。如今起得也未。若也起得。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不妨快畅。若未起得。你者一队汉生淹在涅槃堂里。几时得个转身。拈拄杖一时趁下。

    报恩琇于峰便抛下处代僧便就藤边卧。又于便踏倒下代僧云。好心不得好报。

    雪峰指火云。三世诸佛向火𦦨里转大法轮。玄沙云近日王令稍严。峰曰作么生。沙曰不许搀行夺市。

    云门偃云。火𦦨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

    黄龙新云。雪峰云门交互争辉。忽若薪尽火灭。三世诸佛向什么处听。乃云。莫恋白云深处坐。切忌寒灰烧杀人。

    天童忞云。雪峰云门只知锥头利。黄龙新老但见凿头方。山僧要问诸人。薪尽火灭。三世诸佛毕竟向什么处听。良久云。鲸吞海水露珊瑚。大家依旧嘴都卢。

    广润融云。二老提唱纲宗。犹欠剿绝。一则劳三世诸佛摇唇鼓舌。一则劳一世诸佛立在地听。至今移步不得。融上座则不然。火𦦨转大法轮了也。并不曾说着一字。起身云。久立众慈。伏惟珍重。

    雪峰访瓦棺茶话次。问当时在德山斫木因缘作么生。棺曰先师当日肯我。峰曰和尚离师太早。时面前有一碗水。峰曰将水来。棺度与。峰接得便泼却。

    云门偃云。莫压良为贱。

    广润融云。今时丛林批判者多。有云待举斫木话。便将一碗水泼却。或云祇消道个不会不会。管取雪峰舌断。与么批判。不但离师太早。正未遇师在。山僧若作瓦棺。不妨亦道个先师肯我。待至雪峰泼水处。便命侍者装香遥礼德山云。今日若非雪峰师兄。何由得见先师大机大用。非但据虎头亦且收虎尾。

    雪峰住后。僧问和尚见德山得个甚么便休去。峰曰我当时空手去空手归。

    五祖演云。如今说与透未过者。有两人从东京来。问伊近离何处。却云苏州。便问苏州事如何。伊云一切寻常。虽然。瞒山僧不过。何故。只为语音不同。毕竟如何。苏州菱。邵伯藕。

    保宁茂云。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自己流出还同瓦砾。老东山依模脱墼。殊不知二大老正是食饱伤心。虽然。既是东京来。因甚却说苏州话。

    雪峰因闽王封柑橘各一颗。遣使柬问曰。既是一般颜色。为什么名字不同。峰将柑橘依旧封回。闽王复遣问玄沙。沙遂将一张纸盖却。

    谷隐启云。雪峰玄沙二大老脚跟欠点地。被两枚柑橘惑乱。俱未免为闽王所晒。

    雪峰因僧问。学人大事未明乞师指示。峰曰是什么。僧于言下大悟。

    凤日玥征云。且道雪峰有指示无指示。若道有。雪峰向伊道什么。若道无。者僧为什么便悟去。

    襄州高亭简禅师(青五德山鉴嗣)

    参德山。隔江才见便曰不审。山乃摇扇招之。简忽开悟。乃横趋而去更不回顾。

    径山杲云。高亭横趋而去。许伊是个伶俐师僧。若要法嗣德山则未可。何故。犹与德山隔江在。

    天目礼云。诸方尽道水云一照啐啄同时。有甚交涉。要见德山高亭么。便下座。

    天宁琦云。众中商量道。高亭见德山。不与他说话便去。所以妙喜道犹隔江在。还曾梦见高亭么。拈拄杖云。便好唤回与一顿。且道是赏伊罚伊。

    磬山修云。径山一抬一捺。要且贼过后张弓。今人在知识门下三二十年。既不隔江。合作么生。路遥知马力。岁久见人心。

    白岩符云。德山隔江招手。殊费盐酱。高亭横趋便去。已涉途程。直饶你向父母胞胎未出已前荐得。到山僧者里。拄杖子正未肯放过你在。

    广胤标云。高亭才拟见德山。脚跟下好与三十。便饶横趋而去。更卖草鞋始得。

    枝山选云。高亭横趋而去。未免承虚接响。德山隔江招手。也是因风吹火。若到枝山者里。未轻易放过在。

    河渚谦云。德山隔江招手。且作死马医。高亭横趋而去。药发狂乱。莫有不出户庭坐享太平者么。唤来与山僧洗脚。

    高亭因夹山会下一僧到。才礼拜亭便打。僧曰特来礼拜何得便打某甲。亭又打趁出。僧回举似夹山。山曰会么。僧曰不会。山曰。赖汝不会。汝若会即夹山口哑。

    天童华云。高亭一期忍俊不禁。争奈拄杖放行太速。者僧当时若是个汉。莫道高亭夹山。便是达磨大师出来也斩为三段。何故。家肥生孝子。国霸有谋臣。

    净慈明云。高亭夹山门庭施设各得其宜。但中间一人较些子。应庵与么道。也是巩县茶瓶。

    广胤标云。才难不其然乎。高亭不合倚势欺人。夹山那堪压良为贱。者僧一等是为魅所著。木庵到者里路见不平。未免拔刀相助。何故聻。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二十九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三十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青五

    抚州曹山本寂禅师(青五洞山价嗣)

    僧问世间什么物最贵。山曰死猫儿头最贵。曰为什么死猫儿头最贵。山曰无人着价。

    天童觉云。曹山物货不入行市。仔细看来一文不值。曹山遇贱则贵。我者里遇贵则贱。且道还有相违处么。

    报恩秀云。家无滞货不富。又云。世尊拈花。俱胝竖指。且道与死猫儿头是同是别。

    曹山因僧问。子归就父。为甚么父全不顾。山曰理合如是。曰父子之恩何在。山曰始成父子之恩。曰如何是父子之恩。山曰刀斧斫不开。

    天童觉云。翡翠帘垂。丝纶未降。紫罗帐合。视听难通。犯动毛头。月升夜户。密移一步。[鴳-女+隹]出银笼。还知么。脱身一色无遗影。不坐同风落大功。

    报恩秀云。退位朝君。转身就父。曹山乃竭力提持。罄囊分付了也。天童于夜明帘外空王殿中。借无舌人传宣。来无耳人承旨。此犹是月升夜户边事。[鴳-女+隹]出银笼一句作么生道。九皋才翥翼。千里漫追风。

    曹山示众。诸方尽把格则。何不与他一转语。教他不疑去。云门便问。密密处为甚么不知有。山曰。只为密密。所以不知有。曰此人如何亲近。山曰莫向密密处亲近。曰不向密密处亲近时如何。山曰始解亲近。门应诺诺。

    径山杲云。浊油更点湿灯心。

    天宁琦云。雪山南面三千里。

    白岩符云。只为密密所以不知有。错。不向密密处亲近始解亲近。错。大小曹山。山僧为诸人捉败了也。且道如何是此人。祇如妙喜楚石二老与么道。有交涉无交涉。不可一向忽略放过错会古人。他时阎老子考鞫。莫言不道。

    曹山因僧问如何是法身主。山曰谓秦无人。曰者个莫便是否。山曰斩。

    百丈泐云。依门傍户觅主问奴。祇如曹山道个斩字。且道意在于何。喝一喝云。将谓无人。莫言不道。

    白岩符云。穷峰极顶。不可不到。到得不更进一步。也只是个坐地死汉。曹山为者僧抖擞尿肠。发泄殆尽。虽然。你若便作不守珍御会。却须斩为三段。何故。者里无你着脚处。

    曹山因僧问灵衣不挂时如何。山曰曹山今日孝满。曰孝满后如何。山曰曹山好颠酒。

    报恩秀云。曹山有时醉。醉里醒醒。有时醒。不分昼夜。盖为他黄粮梦断。闺合情忘。新丰所以谓触目荒林。论年放旷也。然则孝满后毕竟如何。四时春富贵。万物酒风流。

    白岩符云。今时师僧抱个不哭底孩儿。便拟向十字街心掣风掣颠。而堂上尊慈且不曾尽杯水之敬。即望他灵衣着体。已是见卵而求时夜。况所谓孝满乎。又况所谓孝满后乎。实实此事非三病。二光一一透尽。更透尽。连更透尽底气息一点也无者。要与曹山相见。山僧者里断断不许。为什么聻。不是吾门无肯语。乘龙端是不凡人。

    曹山问僧作什么来。曰扫地来。山曰佛前扫佛后扫。曰前后一时扫。山曰与曹山过靸鞋来。

    五祖戒代僧进语云。和尚是何心行。

    天界盛云。曹山一向只会作主。若是山僧则不然。待道前后一时扫。却唤行者。者僧扫地辛苦。且与他一碗茶吃。

    曹山一日闻钟声乃曰。啊㖿啊㖿。僧问和尚作什么。山曰打着我心。僧无对。

    五祖戒代僧云。作贼人心虚。

    径山琇云。贼不打自招。

    宝寿方云。弄精魂汉有什么限。好与贬向他方。

    清化嶾云。没量大人却向声色里鼓弄人家男女。

    丰山严云。曹山老汉要验作家。殊不知却被者僧勘破。

    曹山因僧问如何是狮子。山曰众兽近不得。曰如何是狮子儿。山曰能吞父母者。曰。既是众兽近不得。为什么却被儿吞。山曰岂不见道子若哮吼祖父俱尽。曰尽后如何。山曰全身归父。曰未审祖尽时父归何所。山曰所亦尽。曰前来为什么道全身归父。山曰譬如王子能成一国之事。

    宝寿方云。诸人要识全身归父底意旨么。大用齐彰忘触避。临机杀活更由谁。

    寿昌存征云。既是所亦尽。脚下儿孙拟从何处与祖父相见。

    曹山问强上座。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作么生说个应底道理。曰如驴觑井。山曰道即太煞道。只道得八成。曰和尚作么生。山曰如井觑驴。

    博山来云。豪士之锋。诗人之态。贯协精华。斯无余蕴。曹山提挈过人。如万仞岩头打觔斗下来。攀仰不得。非但三玄五位。直是佛祖髑髅悉穿下过。咦。

    白岩符云。如驴觑井。说个应底道理。不妨许你东卜西卜。至曰如井觑驴。你又作么生会。者里着不得一只眼。要做曹山底奴子也未得在。

    曹山因镜清问。清虚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山曰。理即如此。事作么生。曰如理如事。山曰瞒曹山一人即得。怎奈诸圣眼何。曰。若无诸圣眼。怎鉴得个不与么。山曰。官不容针。私通车马。

    沩山喆云。曹山虽然善能切磋琢磨。其奈镜清玉本无瑕。要会么。不经敏手终成废器。

    东山澓云。二尊宿唱拍相随。拳踢相应。且道站脚在什么处。山僧为你饶舌去也。曹山向煤墨里突出眼睛。一时被镜清拈虚空楔塞却。其奈曹山如佛图澄胁下有孔。远近森罗人物骈阗。一一殊形无不照见。

    栖霞成云。朕兆未分。理微莫睹。机轮才转。事相全彰。穷玄于鸟道之先。辨的于羊肠之外。镜清固已卓然有识矣。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曹山非等闲语。无身有事超岐路。无事无身落始终。

    演教泐云。动弦别曲叶落知秋。放去收来明投暗合。正偏不失妙叶无私。不犯当头转身有路。何故。不见道但能不触当今讳。也胜前朝断舌才。

    曹山因僧问香严。如何是道。严曰枯木里龙吟。如何是道中人。严曰髑髅里眼睛。僧不领往问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霜曰犹带喜在。如何是髑髅里眼睛。霜曰犹带识在。又不领乃问曹山。如何是枯木里龙吟。山曰血脉不断。如何是髑髅里眼睛。山曰干不尽。未审还有得闻者么。山曰尽大地未有一人不闻。曰未审枯木里龙吟是何章句。山曰。不知是何章句。闻者皆丧。遂示偈曰。枯木龙吟真见道。髑髅无识眼初明。喜识尽时消息尽。当人那辨浊中清。

    玄沙备别香严初语云。龙吟枯木。

    昭觉勤云。念不异。心不差。圆融五位君臣。跳出无为三毒。便可以向枯木上生华。寒岩中吹律。看他三个老宿。一人透语渗漏。一人透情渗漏。一人透见渗漏。若善参详便可玄关独步。还委悉么。莫守寒岩异草青。坐断白云机不妙。

    径山杲举圆悟语毕云。诸人还拣得出么。若拣不出。妙喜不惜眉毛为诸人说破。香严透语渗漏。被语言缚杀。石霜透情渗漏。被情识使杀。曹山透见渗漏。被见闻觉知惑杀。分明说了。具眼者辨。

    天宁琦举妙喜语毕云。妙喜老人全身坐在三种渗漏里。却不被三种渗漏所拘。虽然。要见古人直是远在。为什么聻。无事教坏人家男女。

    天童觉云。王居门里臣不出门。报恩秀云。天童能以无量法门作一句说。有时一字法门海墨书而不尽。还识天童安家乐业处么。独[鴳-女+隹]有时常伴水。好云无事不离山。

    曹山因僧问。抱璞投师请师雕琢。山曰不雕琢。曰为什么不雕琢。山曰须知曹山好手。

    云居庄云。且道者僧会曹山语不会曹山语。山僧道。直饶会得也是无端。

    白岩符云。大小曹山为一个贩骨董汉乃费却许多斧凿。未为好手。今日有问觉王。抱璞投师请师雕琢。便蓦头与伊一棒。直饶是荆山良璧。教他百杂碎。为什么。要使伊脱却鹘臭布衫。拈却炙脂帽子。

    曹山因僧问。皓月当空时如何。山曰犹是阶下汉。曰请师接上阶。山曰月落后相见。

    天童悟上堂举毕乃云。且道既是月落后又如何相见。时万峰藏便出法堂。悟便下座。

    荐福如云。曹山老汉审症开方。天童万峰依方合药。固皆不愧为杏林中国手。然细捡将来。俱未免带些子医生气态。

    曹山因辞洞山。山问子向甚么处去。曰不变异处去。山曰不变异处岂有去耶。曰去亦不变异。

    报恩伦云。还知不变易处么。你拟心动念早是变易了也。祇如曹山道去亦不变易。又作么生。要委悉么。转尽无功伊堕位。孤标不与汝同盘。

    □□弘云。者片田地被曹山占却了也。虽然如是。倦书还在洞山手里。

    洪州云居道膺禅师(青五洞山价嗣)

    因刘禹端公上山谢雨问。雨从何来。居曰从端公问处来。公遂礼三拜欢喜而退。行数步居乃召端公。公回首。居曰问从何来。公无语。归家三日而薨。

    径山杲云。端公无语归家三日而死。正[爬-爪+瓜]着弘觉痒处。只是不知转身一路。当时待道问从何来。但依前礼三拜欢喜而退。且教弘觉疑三十年。

    天童忞云。云居问杀端公。眉毛落却大半。端公遭问脱去。说话终不借人舌头。即今有问天童雨从何来。但向道合取口。然则作么生得他雨下。但办肯心决不相赚。

    云居令侍者送裤与一住庵道者。道者曰自有娘生裤。竟不受。居却令侍者去问。娘未生时着个什么。道者无语。后迁化烧得舍利持似居。居曰。直饶烧得八斛四斗。不如当初下取一转语好。

    菩提密代道者云。谢和尚再三。

    慧云盛云。且道当时下得什么语始免罪戾。我若作庵主。待道娘未生时着个什么。向道多谢和尚重惠。

    天目律云。云居老汉令行忒煞。道者无语。识法者惧。侍僧从旁曰。当时若问和尚娘未生时穿个什么。未审又作么生。乃向道是谁作造。虽然今时师僧家非不能下千语万语。要求其舍利半粒又安得哉。

    白岩符云。云居老汉错过道者道者。当时无语不妨作家。只是可惜无人证明。

    云居因成尚书问。如来有密语。迦叶不覆藏。此理如何。居召尚书。书应诺。居曰会么。曰不会。居曰。若不会。如来有密语。若会。迦叶不覆藏。

    清凉钦征云。且道唤底是密语。应底是密语。若也应唤总是去即不密也。且作么生是密语。

    东林总云。怪哉。弘觉二十年𦏰羊挂角绝迹忘踪。及被尚书一问。直得带水拖泥。未免遭人笑怪。法灯恁么。也是日午点灯夜半泼墨。

    东禅观云。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白岩符云。经未明。疏通之。疏未明。钞通之。弘觉老汉疏亦疏矣。钞亦钞矣。且道尚书还会么。直饶会得。也未是自己家珍。

    云居参洞山。山问汝名什么。居曰道膺。山曰何不向上道。居曰向上则不名道膺。山深肯之。

    天目律云。二大老向寻常相见处一问一答。竭力要发明尊贵一路。殊不知只好替他作通事人即得。若是向上事。此去京师尚隔半月程在。

    白岩符云。帘垂香阁不露尧眉。妙得其旨还他云居老汉。所以成洞家父子。然只发挥得僚属边事。若是尊贵一路。敢曰欠在。侍者便问。如何是尊贵一路。山僧出舌示之曰。要舌头便割取去。

    云居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师。居喝曰者田厍奴。僧礼拜。居曰你作么生会。僧曰者老和尚。居曰元来不会。僧作舞出去。居曰沿台槃乞儿。

    昭觉勤云。识机宜。别休咎。有回互转关底眼。千百人中难得一个半个。为什么却成沿台槃乞儿去。也是怜儿不觉丑。

    何山珣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主宾互换。当机作舞。堪笑沿台槃乞儿。也是面南看北斗。

    百丈泐云。田厍奴有什么了期。何不待他礼拜时一踏踏倒。岂不剿绝。虽然。也不得草草。

    云居因洞山问甚处来。居曰踏山来。山曰阿那个山可住。居曰阿那个山不可住。山曰与么则国内总被阇黎占却也。居曰不然。山曰子莫得个入路么。居曰无路。山曰怎得与老僧相见。居曰若有路即与和尚隔生也。山曰此子已后千人万人把不住。

    罄山修云。作家相见如珠走盘盘走珠。纵横无碍。岂与敲冰索火缘木求鱼者可同日而语。今日有人踏山来。我且问你有路来无路来。谓有路来。不合云居。谓无路来。不合洞山。有路无路。罄山道个俱隔。且作么生合得古人意去。试道看。

    云居上堂。如人将三贯钱买个猎狗。祇解寻得有踪迹底。若遇羚羊挂角。莫道踪迹。气息也无。僧便问羚羊挂角时如何。居曰六六三十六。曰挂角后如何。居曰六六三十六。僧礼拜。居曰会么。曰不会。居曰不见道无踪迹。

    赵州谂闻僧举此语乃云。云居师兄犹在。僧便问羚羊挂角时如何。州曰九九八十一。曰挂角后如何。州曰九九八十一。曰得恁么难会。州曰有什么难会。曰请和尚指示。州曰新罗新罗。

    洞山莹云。一人高高山顶立。要下下不得。一人深深海底行。要出出不得。好各与三十拄杖。何故。一对无孔铁锤。

    云居因僧问。山河大地从何而有。居曰从妄想有。曰与某甲想出一锭金得么。居便休去。僧不肯。

    云门偃云。已是葛藤。不能折合。待伊道想出一锭金得么。以拄杖便打。

    笑岩宝云。云门虽能折合。尤未径庭。我若作云居。待伊问山河大地从何而有。劈口打云妄想作么。何故。虽善截其流而折其蔓。未若拔乎本而塞乎源也。

    白岩符云。云居与么答话。古今多少人谁不在他语脉里失却一只眼。殊不知他帝青摩尼宝觌面拈来。初无吝惜。怎奈者僧有眼如盲。当面不识。云居也只得抱羞而返。虽然。若是白岩。待道与某甲想出一锭金得么。便好呵呵大笑归方丈。

    抚州疏山匡仁禅师(青五洞山价嗣)

    示众。老僧咸通年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后会得法身向上事。云门出问如何是法身边事。山曰枯桩。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山曰非枯桩。曰还许学人说道理也无。山曰许。曰枯桩岂不是明法身边事。山曰是。曰非枯桩岂不是明法身向上事。山曰是。曰未审法身还该一切也无。山曰法身周遍岂得不该。门指净瓶曰。祇如净瓶。还该法身么。山曰阇黎莫向净瓶边觅。门便礼拜。

    径山杲征云。且道云门礼拜。是好心不是好心。

    白岩符云。不是疏山老汉。净瓶子几乎粉碎。

    疏山因冬至僧问。如何是冬来意。山曰京师出大黄。

    古南门云。有问山僧如何是冬来意。向道兴化莲壳好种火。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诸人若作世谛流布。佛法未梦见在。更作佛法商量。千里万里。毕竟如何。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

    疏山访香严。值严上堂。时有僧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严曰万机休罢千圣不携。山在众作呕声曰是何言欤。严便下座召山曰。适对此僧语必有不是。致招师叔赐责。未审过在什么处。山曰。万机休罢犹有物在。千圣不携亦从人得。如何无过。严曰却请师叔道。山曰。若教某甲道。须还师资礼始得。严乃礼拜蹑前问。山曰何不道肯诺不得全。严曰肯又肯个什么。诺又诺于阿谁。山曰肯即肯他千圣。诺即诺于己灵。严曰。师叔恁么道。向去倒屙三十年在。山住后果如前记。

    镜清怤因疏山问。肯诺不得全。汝作么生会。清曰全归肯诺。山曰不得全又作么生。清曰个中无肯路。山曰始惬病僧意。

    资福广云。香严一抬一搦甚生光彩。好则好。惜乎不用衲僧拄杖。当时若用衲僧拄杖。也不待三十年。虽然。我更要问诸人。祇如香严道师叔恁么道向去倒屙在。疏山果如其记。还是佛法灵验。为复别有道理。良久乃拍手呵呵笑云。子期死后无知己。怎教伯牙不断弦。

    白岩符云。香严道万机休罢千圣不携。笺释不易。山作呕声曰是何言欤。义之所在愤不顾身。严下座曰适对僧语未审过在什么处。大似脚跟欠稳当。山曰万机休罢犹有物在千圣不携亦从人得如何无过。好个盐铁判官。严曰却请师叔道。倒转枪头来也。山曰若教我道须还师资礼始得。也欠看风使帆。严乃礼拜蹑前问。干戈相待。山曰何不道肯诺不得全。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太奇。严曰肯又肯个什么诺又诺于阿谁。者一拶也难当抵。山曰肯即肯他千圣诺则诺于己灵。说得道理好。严曰师叔恁么道向去倒屙三十年。何异灵山记莂。山住后果如前记。疑杀天下人。复云。山僧为诸人花判了也。还有知他肯诺不得全底意旨么。切忌向镜清舌头着倒。

    疏山因知事僧为造寿塔。造毕白山。山曰将多少钱与匠人。僧曰一切在和尚。山曰。为将三钱与匠人。为将两钱与匠人。为将一钱与匠人。若道得。与吾亲造寿塔来。僧无语。后僧举似大岭闲。岭曰还有人道得么。僧曰未有人道得。岭曰。汝归与疏山道。若将三钱与匠人。和尚此生决定不得塔。若将两钱与匠人。和尚与匠人共出一只手。若将一钱与匠人。累他匠人眉须堕落。僧回如教而说。山具威仪望大岭作礼叹曰。将谓无人。大岭有古佛。放光射到此间。虽然如是。也是腊月莲花。大岭闻此语亦曰。我与么道。早是龟毛长三尺。

    浮山远云。疏山以锥锥地。大岭用刀剜空。虽然二古德错下锥刀。今时人亦难构副。何故。后语中有捎有杀。虽然如是。河里失钱河里捷。

    雪窦宗云。说甚么龟毛长三尺。腊月莲花。尽是和衣草里辊。直饶向者里分三列四说得倜傥分明。祖师正眼未梦见在。我当时若见疏山恁么道。只向道一文也无。待他更说道理。便与掀倒禅床拆却寿塔。教者老汉终身无依倚处。为甚如此。知恩方解报恩。

    报恩伦云。当时大岭见义勇为当仁不让。便与从头酬价。今日林泉更资一路。若将三文钱与匠人和尚此生决定不得塔。何故。劳而无益。为伊多酒慢功。若将两文钱与匠人和尚与匠人共出一只手。两不相亏。并无悬欠。若将一文钱与匠人累他匠人眉须堕落。皆知疏山一毛不拔。还知林泉恁么判断处么。醉汉口。没量斗。闲割炒。胡厮殴。半窗凉月酒醒时。灯火清荧何所有。

    鼓山贤云。疏山恁么垂语陷阱不少。幸得大岭放光一一照破。虽然。要与疏山相见亦太远在。

    五祖冈云。也是曹瞒疑冢七十二。

    资福广云。疏山卖了布单。学得些子算法。便来者里瞒人。赖遇监院不会。监院若会。管取疏山死无葬身之地。

    西渡金云。疏山罗山二大老性命总落在知事手里。

    疏山常握木蛇。有僧问和尚手中是什么。山提起曰曹家女。

    天月礼云。手中木蛇是曹家女。美态异常恶心难御。蓦拈拄杖云。如今变现在南山。倒用横拈谁敢觑。掷下杖云。照顾性命。

    白岩符云。疏山年老忒杀懵懂。分明手中木蛇却唤作曹家女。可惜者僧乏屠龙手段。放过疏山。当时若是个汉。待提起曰曹家女。便与礼拜而去。管教他性命落在我手里。

    随州青林师䖍禅师(青五洞山价嗣)

    凡有新到。先令搬柴三转。然后参堂。有一僧不遵。乃问曰。三转内即不问。三转外如何。林曰铁轮天子寰中旨。僧无对。林便打趁出。

    大沩秀云。夫欲君臣道合。应须水乳和同。者僧既抗节朝堂。自应丧身失命。当时见道铁轮天子寰中旨。将坐具便摵。待伊拟议。拂袖出去。岂不尤为峻利。

    青林初参洞山。山问近离甚处。林曰武陵。山曰武陵法道何似此间。林曰胡地冬抽笋。山曰别甑炊香供养此人。林拂袖便出。山曰此子向后走杀天下人去在。

    鼓山永云。恁么抵对滴水难消。因甚别甑炊香饭。莫有知他洞山利害者么。

    天界盛云。青林头正尾正。固是圣朝俊彦廊庙英标。怎奈新丰老人未肯放过。且道那里是他未肯放过处。试定当看。

    青林因僧问。学人竟往时如何。林曰。死蛇当大路。劝子莫当头。曰当头时如何。林曰丧子命根。曰不当头时如何。林曰亦无你𢌞避处。曰正当恁么时如何。林曰失却也。曰未审向什么处去。林曰草深无觅处。曰和尚也须堤防始得。林抚掌曰一等是个毒气。

    博山来云。青林棒喝不施。针锥在舌根上。何曾放过。者僧烂泥中有刺。纵得便宜。不知早入行铺了也。当时若问博山。但咄云没去处。看他道个什么。虽然。在今之日讨个师僧也难得。

    鼓山贤云。既不许当头。亦不许𢌞避。暂生拟议便隔千山。教学人毕竟如何行履。虚舟无意浮秋水。㯭柂浑忘渡月明。

    白岩符云。一往看来。者僧大似把髻投衙。殊不知善战者不居胜。当时若不是青林老将。几被打破蔡州。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三十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三十一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青五

    高安白水本仁禅师(青五洞山价嗣)

    上堂。老僧寻常不欲向声前色后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声不是声色不是色。僧便问如何是声不是声。水曰唤作色得么。曰如何是色不是色。水曰唤作声得么。僧礼拜。水曰。且道为汝说答汝话。若向者里会得。许你有个入处。

    雪窦显云白水也甚奇怪要且贪观天上既非声前句后且作么生入。

    云居舜云。白水既已入草。者僧又落深村。然则阳春雪曲时人难和。村歌社舞到处与人合得着。

    大沩秀云。白水只知横千不会竖百。如何是声不是声。莫逐音响。如何是色不是色。莫逐青黄。且从伊向声前色后觅个安身。自然别有生涯。

    径山杲云。白水将一串云居子换却天下人眼睛。却被者僧将一条断贯索不动干戈穿却鼻孔。云居道阳春雪曲时人难和村歌社舞到处与人合得着。是则也是。未免随搂搜。杲上座不惜眉毛为诸人说破。声不是声色不是色。马后驴前。神出鬼没。雪曲阳春和不齐。村歌社舞且淈𣸩。以拂子击禅床云。者个决定不是声。复举起云。者个决定不是色。且毕竟是个什么。喝一喝云。此时若不究根源。直待当来问弥勒。

    天宁琦云。白水也只道得个声不是声色不是色。别有什么奇特。白雪阳春虽唱得。争奈时人和不得。誵讹在甚么处。声不是声色不是色。

    灵岩储云。白水掩耳偷铃。者僧当面着贼。

    佛日晰云。大小白水不惜眉毛。未免傍观者哂。隆安寻常无拘无束。不妨向声前句后鼓弄人家男女。何故。祇因声不是声色不是色。设有问如何是声不是声。但云山青水绿。如何是色不是色。犬吠驴鸣。或云和尚何得颠倒声色。便与劈脊一棒云。不是知音徒劳侧耳。虽然。此中有两负门。且道在白水分上隆安分上。检点得出。许你具参学眼。

    广教玉逐句下着语云。老僧寻常不欲向声前句后鼓弄人家男女。曾为浪子偏怜客。自爱贪杯惜醉人。何故要且声不是声色不是色。绵包特石。铁褁泥团。如何是声不是声。金将火试。唤作色得么。担枷过状。如何是色不是色。不到乌江不尽头。唤作声得么。重言不当吃。且道与你说答你话。两段不同收归上科。有人辨得曲不藏直。许你有个入处。误赚人不少。复云。古人恁么提唱。唤作嚼饭喂婴孩。汝等直下扫破迷云豁开慧日。不妨于声色中起倒。声色中坐卧。立地见本仁和尚败阙处。

    白水垂语。眼里着沙不得。耳里着水不得。僧便问如何是眼里着沙不得。水曰应真无比。如何是耳里着水不得。水曰白净无垢。

    天童觉云。白水老人可谓大而无外小而无内。具足千变万化。祇个赤手空身不受一滴一尘。直是满眼满耳。还见么。立足无闲地。知心有几人。

    潭州龙牙居遁禅师(青五洞山价嗣)

    问翠微如何是祖师意。微曰与我将禅板来。牙遂过禅板。微接得便打。牙曰。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又问临济如何是祖师意。济曰与我将蒲团来。牙过蒲团。济接得便打。牙曰。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住后僧问。和尚行脚时问二尊宿祖师意。未审二尊宿明也未。牙曰。明即明也。要且无祖师意。

    五祖戒云。祖师土宿临头。又云。和尚得与么面长。

    雪窦显云。临济翠微只解放不解收。我当时若作龙牙。待伊索蒲团禅板。拈得劈便擿。

    沩山喆云。翠微临济可谓本分宗师。龙牙一等是拨草瞻风。与他后人为龟为鉴。住后道二尊宿明即明矣要且无祖师意。瞻前顾后应病与药不无龙牙。大沩则不然。待问未审二尊宿明也未。劈脊便棒。非唯扶竖翠微临济。亦乃不孤他来问。

    石门聪云。龙牙无人拶着犹可。才被个衲子一拶。失却一只眼。

    东禅齐云。众中道佛法即有只是无祖师意。若恁么会有何交涉。且别作么生会无祖师意底道理。

    昭觉勤云。龙牙参来莽卤学处颟顸。虽然顾后瞻前。争奈藏身露影。既是无祖师意。用明作么。若向者里辨得出。山僧与你拄杖子。若辨不出。和鼻孔一时穿却。

    博山来云。龙牙者汉一副铁脊梁直硬到底。打破大唐国讨个头正尾正的难得。

    古南门云。三个老汉靴里动指头。雪窦虽为龙牙出气。要且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

    明觉地云。龙牙大似块真金。千煅万炼愈精愈净。可谓临危不变真大丈夫。虽然。却被者僧看破。

    龙牙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牙曰待石乌龟解语即向汝道。曰石乌龟语也。牙曰向汝道什么。又僧问香林远。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林曰坐久成劳。

    天童觉云。一句子仰之弥高。一句子钻之弥坚。一句子瞻之在前。一句子忽然在后。还辨得么。赤心片片知人少。觌面堆堆睹者稀。

    龙牙颂曰。天下名山到因脚。辛苦年深与袜着。而今老大不能行。手里把柄破木杓。

    白云端云。龙牙老人可谓熟处难忘。

    径山杲云。端和尚恁么。大似以己方人。杲上座即不然。家贫难办素食。事忙不及草书。

    天宁琦云。者一个那一个和本三人一时放过。是非终日有。不听自然无。

    五祖演云。山僧即不然。脚也不能着草鞋。手也不能把木杓。端坐受供养。施主常安乐。

    古南门云。龙牙只为破木杓不能放下。虽则夸经卖纪。要且有年无德。山僧则不然。天下名山在双脚。辛苦穷途无袜着。而今思忆转伤神。手里空空无木杓。既无木杓将个甚么接待诸人。今日人事烦倦要睡去。留与诸人啖[口*豕]。

    龙牙因僧问。十二时中如何着力。牙曰如无手人行拳。

    云居齐云。好言语。且作么生会。尝问一僧。他道无手底人何更行得拳也。不妨道得是。及问伊佛法。伊便休去。将知露布说得无用处。不如子细体取古人意好。

    大沩秀云。是则是。又教人入阴界作活计。十二时中如何用力。如有手人行拳。又且如何。

    龙牙示众。学道如钻火。逢烟未可休。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

    神鼎諲别云。学道如钻火。逢烟便可休。莫待金星现。烧脚又烧头。

    翠岩真云。若论顿也。龙牙犹在半途。若论渐也。神鼎正欠悟在。毕竟如何。今年多落叶。几度扫归家。

    普荫□云。二尊宿不循本分。将常住地各自分疆列界。致令后人竟无立足之处。山僧今日亦有一颂。从本不曾学。于兹何可休。当人真活计。不在此两头。且中间一句作么生道。白日依山静。黄河入海流。参。

    龙牙一日在帐中坐。僧问。不是无身。不欲全露。请师全露。牙拨开帐曰还见么。曰不见。牙曰不将眼来。

    报慈屿云。龙牙老汉只道得一半。

    法眼益别云。饱丛林。

    古塘□云。龙牙全身独露。者僧觌面不逢。当时见伊拨开帐。便好和身推倒。

    京兆华严休静禅师(青五洞山价嗣)

    在洛浦作维那。因普请白椎曰。上间搬柴。下间锄地。时首座便问。圣僧作什么。严曰。当堂不正坐。那赴两头机。

    泐潭准云。华严和尚虽临时对答应用不失其宜。然只解顺水撑篙。不解逆风把柁。当时若是准上座。才见伊道圣僧作甚么。便打一椎云。大众普请罢。首座当出院。谨白诸禅德。且道因什么如此。不见道。一朝权在手。看取令行时。

    昭觉勤云。珠钻九曲休静可谓神功。玉解连环山僧更资一路。或有问圣僧作个什么。只对他道。廓如明镜当台照。不动形声应万缘。

    瑞州九峰普满禅师(青五洞山价嗣)

    问僧近离甚处。曰闽中。峰曰远涉不易。曰。不难。动步便到。峰曰有不动步者么。曰有。峰曰争得到此间。僧无对。峰以拄杖趁下。

    洞山莹云。为人为彻。杀人见血。固是九峰一片热肠。可惜者僧不善为客劳烦主人。当时若是个衲僧。但向道和尚大似不曾行脚。管取者棒别有分付处。

    益州北院通禅师(青五洞山价嗣)

    问夹山。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岂不是和尚语。山曰是。通便掀倒禅床叉手而立。山起来打一拄杖。通乃下去。

    法眼益云。是他掀倒禅床何不便去。须待夹山打一棒了才去。意在什么处。

    愚庵盂云。夹山好拄杖。祇是分付迟了。待问岂不是和尚语。蓦头便打。此时北院纵有神用也措手不及。然虽如是。北院待夹山打一下始行。是何意思。弄玉已随萧史去。丹青留与后人狂。

    洞山道全禅师(青五洞山价嗣)

    因僧问。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时如何。山曰。度尽无遗影。还他越涅槃。

    宝寿新云。好个师僧竟不知堕在无影坑中。凭空以为究竟。若不是洞山重布梯航。何时复出得见天日。要识清净行者么。东边是。要识破戒比丘么。西边是。还信得及么。也是无事生事。

    越州干峰和尚(青五洞山价嗣)

    上堂。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是一一透得。始解归家稳坐。更须知有向上一窍在。云门出问。祇如庵内人。为什么不知庵外事。峰呵呵大笑。门曰犹是学人疑处。峰曰子是什么心行。门曰也要和尚相委。峰曰直须与么始解稳坐。门应曰喏喏。

    雪窦显云。若明得褒贬句。未必善因而招恶果。

    昭觉勤云。动弦别曲。问一知十。手搦手抬。以胶投漆。庵内不见庵外。无孔铁锤不会。人生相识贵知音。水入水兮金博金。

    沩山果云。干峰平地生堆。韶阳因风起浪。然虽合水和泥。千古丛林榜样。既是合水和泥。为什么是丛林榜样。不入洪波里。争见弄潮人。

    天童觉云。坐着病在膏肓。用着光不透脱。直饶纵横十字圆转千机。也未知有向上一窍在。还得稳坐地么。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

    资福侣云。干峰无端划地成牢。韶阳亦乃就空作跌。检点将来。总成笑具。且道笑个什么。贼是小人智过君子。

    干峰示众。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云门出众曰。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曰典座来日不得普请。便下座。

    雪窦显云。诸禅德。云门老汉只解一手抬。不能一手搦。还有共相着力者么。试露爪牙看。

    云居元云。此语众中商量甚多。会者极少。干峰梦里合眼跳黄河。觉来身在床上。云门醉后扶人倒上。树醒来只在座中。二人打作一团。至今分疏不下。若人知得落处。许你解空第一。

    沩山喆云。干峰善唱。云门善拍。唱拍相随。风清古格。还有知音者么。一堂风冷澹。千古意分明。

    育王琏云。举一黑如漆。举二全不是。且道作么生。良久云。城东打鼓城西响。园内花开园外春。

    护国元云。道头知尾。告往知来。若非彼此共知。又安能向者里共出一只手。是即是。争奈犹欠一着在。

    径山杲云。干峰洗面摸着鼻。云门吃饭咬着砂。二人蓦地相逢着。元来却是旧怨家。虽然如是。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又云。彼此扬家丑。赖遇无傍观者。

    育王光云。眼亲手辨。彼此作家。检点将来。犹欠一着在。鸿福即不然。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忽有人出。劈脊便打。何故。击碎髑髅消息尽。从教大地黑漫漫。

    天童觉云。坐断十方。千差路绝。放开一线。万派朝宗。二尊宿开拓家风。方见衲僧去就。还端的么。太平天子寰中旨。汗血将军塞外心。

    东山报云。古人恁么说话。正是抱赃叫屈。东山即不然。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七。到者里须知有向上一路始得。如何是向上一路。良久云。莫守寒岩异草青。坐著白云宗不妙。

    天童忞云。干峰恁么说话。大似钉桩摇橹。抱桥柱洗澡。忒杀无转智。若是山僧举一不妨。举二放过。一着横三竖四。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呼直岁新年头已过第三日了也。今朝好普请。且道天童意在于何。良久云。春风景里乾坤大。无限江山开𦘕图。

    古南门云。云门只解步步登高。不解从空放下。拈拄杖云。古南亦乃放过。且任此话大行。

    愚庵盂云。二大老要共扶者破砂盆。一个向高高山顶立。一个向深深海底行。山僧今日举二去也。乃左右顾视云。大众万福。

    广胤标云。独掌不浪鸣。两掌鸣掴掴。你看雪窦恁么道。要且知一不知二。殊不知云门是个无孔笛。遇着毡拍板。说甚五音六律。直是阳春白雪亦须却步。何故。自从舞得三台后。拍拍都来总是歌。

    普宁颖云。干峰丁一卓二。云门放两抛三。虽谓唱拍投机。然只解顺水推舟。不解逆风把柁。当时待他恁么道。何不便与掀倒禅床。直饶干峰全机。也较三千里。

    宝庆法云。夫好手终不彰名。既一个向孤峰顶上放两抛三。一个从平地里神出鬼没。已自漏逗了也。后来道典座来日不得普请。不奈船何打破戽斗。

    慧云盛云。干峰动弦。云门别曲。拍唱拍和。声金振玉。洞山门下足可观光。若到滹沱。未堪收录。且道誵讹在什么处。

    西山音云。一个砧杵敲残深夜月。一个井梧摇落故园秋。西山则不然。为什。么大抵还他肌骨好。不搽红粉也风流。

    干峰因僧问。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峰以拄杖画一画云。在者里。

    云门偃因其僧持此语请益。门乃拈起扇子曰。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会么。

    雪窦显代僧便喝。有僧请益长庆。庆云问取堂中第二座。雪窦代僧云。错。寻有僧问雪窦。窦云堕坑落堑。又自代云。作贼人心虚。

    黄龙南云。干峰一期指路。曲为初机。云门乃通其变。故使后人不倦。

    大沩秀云。古今尽道干峰安居祖师之堂。开后人之径路。殊不知干峰老汉被者僧一问。直得手忙脚乱。诸禅德。且道誵讹在甚么处。良久云。不在水兮不在山。只在人心返覆间。

    东林总云。古德道干峰摇头。云门摆尾。者僧只是个撞露柱汉。脚跟下错过也不知。便谓东家点灯西家暗坐。龙衔海宝。游鱼不顾。山僧今日不可也随波逐浪。临危悚人。殊不知大小干峰云门俱被者僧勘破。且道什么处是勘破处。良久云。多时雨水。不及晒㫰。

    宝峰文云。干峰与么还梦见也未。若是真净则不然。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劈脊便棒。却问他路头在什么。处待伊拟开口。热喝出去。更有个折脚老比丘。不分缁素不辨邪正。拈起扇子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似者般和泥合水汉。粪埽堆头埋却十个五个有什么过。阿呵呵。乐不乐。足不足。而今幸对山青水绿。年来是事一时休。信任身心懒拘束。大众休磕睡好。

    黄龙清云。若向干峰句中会去。正是死句。坐杀阇黎。若向云门语下承当。业识茫茫。随波逐浪。既俱不许。毕竟向甚么处会。诸人还知落处么。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凡流岂可明。

    南华昺云。干峰曲尽慈悲。当机提掇。云门巧开方便。觌面发机。直得枯木生花。冷灰腾𦦨。且道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明什么边事。因风吹火。用力不多。

    径山琰云。唱愈高。和愈峻。还他二老。若是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总未踏着在。

    愚庵盂云。韶阳酬机太奢。干峰答话太啬。奢则不可以便愚蒙。啬则不可以周广众。我云门者里。九逵八达之路。其道坦坦。其平如砥。一任你骑驴跨马。奔南走北。只是山僧于津口要路蓦展手云。讨将公验来。

    鼓山霈云。干峰周道如砥。云门十字纵横。若能信步归来。方知道常在于其中经行及坐卧。如或未然。山僧更与饶舌。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路头在什么处。拈拄杖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乃卓一卓下座。

    广胤标云。苟可以强国。不法其故。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礼。二老汉虽是一等为人。未免巧尽拙出。若是木庵。待问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便和声踏倒。使伊直下得个倒断。则庶几不致于亡羊泣岐矣。

    演教泐云。干峰摇头。云门摆尾。二老神通妙用则不无。未免被者僧勘破。

    白岩符云。变二王真楷作张颠草书。云门善得其妙。非久精授阵补戈之法者。要寻他转换结构处断不可得。然于他涅槃门路终难指出在。如今有僧恁么问。诸方曲录床上汉又当别作个什么苟当。不可也依样𦘕葫芦。

    干峰因云门问请师答话。峰曰到老僧也未。曰恁么则文偃在迟也。峰曰恁么那恁么那。曰。将谓侯白。更有侯黑。

    报恩秀云。云门晴空激电。干峰旱地奔雷。及乎双放双收。虽作家衲僧难为摸索。

    博山来云。非常之问。非常之答。迅雷不及掩耳。良驷不及追风。宛转偏圆各负钩深索隐的手段。然检点将来。好与痛棒。何也。为他无事生事。放过即不可。

    瓯峰承云。两个漆桶失却鼻孔。

    明州天童咸启禅师(青五洞山价嗣)

    简大德问。学人卓卓上来。请师的的。启曰我者里一屙便了。有甚么卓卓的的。曰和尚与么答话。更买草鞋行脚好。启曰近前来。僧近前。启曰只如老僧与么祇对。过在什么处。简无对。启便打。

    天童华云。启禅师固是本分钳锤。塞断新天童口未得在。者僧虽深入阃域。要且未具透关眼。

    澧州钦山文𨗉禅师(青五洞山价嗣)

    良禅客问一镞破三关时如何。山曰放出关中主看。良曰与么则知过必改。山曰更待何时。良曰。好箭放不着所在。便出。山曰且来阇黎。良回首。山下禅床把住曰。一镞破三关则且置。试与钦山发箭看。良拟议。山打七棒曰。且听者乱统汉疑三十年。

    同安察云。良公虽解发箭。要且未中的。僧便问未审如何得中的。安云关中主是什么人。钦山闻云。良公若解与么。也免得钦山口。然虽如是。同安不是好心。亦须看始得。

    天童觉云。山堆岳积来。瓦解冰消去。则时人知有。与我放出关中主看。且合作么生。有的道当时便喝。当时便掌。然则一期瞎用则得。要且未是关中主在。还体得么。当堂不正坐。那赴两头机。

    钦山与岩头雪峰同到德山。钦出问。天皇也恁么道。龙潭也恁么道。未审和尚作么生道。德山曰汝试举天皇龙潭道底看。钦拟议。德山便打。钦被打归延寿堂曰。是即是。打我太煞。岩头曰。你恁么。他后不得道见德山来。

    法眼别云。是则是。错打我。

    雪窦显云。诸禅德。钦山置个问端甚是奇特。争奈龙头蛇尾。汝试举天皇龙潭道底看。以坐具便摵。大丈夫汉捋虎须也是本分。他既不能。德山令行一半。若尽令行。雪峰岩头总是涅槃堂里汉。

    翠岩芝云。钦山只顾其前不顾其后。如今作么生与钦山出气。

    五祖戒云。德山只解打死钦山。不会打活钦山。

    沩山喆云。德山门下草偃风行。大沩则不然。待问未审和尚作么生道。劈脊便打。且道德山是大沩是。会么。横按镆鎁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

    古南门云。雪窦扶强不扶弱。不知德山老汉被钦山一拶。直得推过别人。拟议便打。死马医了也。若据令而行。何待道天皇龙潭。才踏步向前便大棒趁出。定龙蛇。摛虎兕。又有甚么过。

    洞山昱云。大小德山杀活自在。钦山虽有迎刃之谋。争奈龙头蛇尾。岩头雪峰坐观成败。义不容诛。若尽令而行。总须大棒打出。

    白岩符云。你试举天皇龙潭道底看。喝。者老汉见面不如闻名。拂袖便出。当时钦山下得者翻手脚。不但使德山令无所施。且得增同参十倍意气。

    钦山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山曰。锦绣银香囊。风吹满路香。岩头闻乃令僧传语曰。传语十八姐。好好事潘郎。

    天童忞云。𨗉老不昧洞上之宗。奯公无违德山之子。检点将来。一人犹挂本来衣。一人尚行心处路。未出曹山四禁在。若是山僧。如何是和尚家风。似玉珍不御。如簧语带悲。遂顾视左右云。即今莫有传语底么。众默然。乃云。血染杜䳌春又过。为君那惜损蛾眉。

    灵岩储云。钦山祇图卖弄风流。不顾魂消梦断。岩头虽然宪章国法。争奈罪不重科。有问山僧。如何是和尚家风。向道。明知君不至。再上小楼头。顾左右云。且道山僧恁么告报意在于何。良久击竹篦一下云。频呼小玉元无事。祇要檀郎认得声。

    钦山因德山侍者来参。才礼拜遽把住曰。还甘钦山与么也无。侍曰。某甲却悔久住德山。今日无言可对。山乃放手曰一任祇对。侍拨开胸曰。且听某甲通气一上。山曰德山门下即得。者里一点也用不着。侍曰久委钦山不通人情。山曰累他德山眼目。参堂去。

    径山策云。杀人不问。问人不杀。拨胸吐气。彼此孟八。直饶有始有终。也是戽水相泼。要识钦山与者僧么。李顺王小破草鞋。方十三李师囊破袜。

    钦山与雪峰岩头行脚时至一店吃茶次。山曰不会转身通气者不得茶吃。头曰若恁么我定不得茶吃。峰曰某甲亦然。钦曰者两个汉话头也不识。头曰甚处去也。钦曰布袋里老鸦虽活如死。头退后曰看看。钦曰。奯公且致。存公作么生。峰以手画一圆相。钦曰不得不问。头呵呵笑曰太远生。钦曰有口不得茶吃者多。

    昭觉勤云。钦山虽解转身吐气。亦未有吃茶分。何也。话在。

    鹅湖心云。钦山大似忍辱仙人。节节支解面不改客。无它子当时若在。就初问处便与打破茶具。那有许多琐碎。

    钦山因僧参。山竖起拳又伸掌曰。开即成掌。五指参差。复握拳云。如今为拳。必无高下。汝道钦山还通商量也无。僧近前却竖起拳。山曰你恁么只是个无开合汉。

    雪窦显云。我即不然。乃竖起拳云。握则为拳。有高有下。复开云。开即成掌。无党无偏。且道放开为人好。把定为人好。开也造车。握也合辙。若谓闭门造车出门合辙。我也知你向鬼窟里作活计。

    昭觉勤云。掌亦是手。握亦是手。商量个什么。乃举一足云。展亦是脚。收亦是脚。无高无下。不许商量。且道与钦山是同是别。

    南堂欲云。展也不是掌。握也不是拳。两头俱坐断。一剑倚天寒。且道还有为人处也无。喝。西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

    古南门云。差之毫𨤲失之千里。可惜个无开合汉被钦山热瞒。当时才见伊举。何不云和尚莫𥧌语好。直令钦山倒戈而退。雪窦恁么道。也是随邪逐恶。

    白岩符云。钦山者汉惯会倚势欺人。大似自家只管放火烧山。却不许人点灯吃饭。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三十一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三十二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六

    汝州南院宝应慧颙禅师(南六兴化奖嗣)

    上堂。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道。院曰是。僧便掀倒禅床。院曰者瞎驴乱做。僧拟议。院便打。

    径山杲云。吾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

    天童华云。也是勾贼破家。若非者僧敢捋虎须。怎见汗马功高。虽然如是。山僧更资一路。赤肉团上壁立千仞。若有僧出劈脊便棒。何故。杀人刀活人剑。具眼者看。

    鼓山永云。电光影里缁素区分。纤毫不犯总教灭门。

    天宁琦云。者僧敢向毒蛇头上揩痒。苍龙颔下披鳞。谁不赏他大胆。只是末上少了一着。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云居庄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磬山修云。者僧将成九仞之山。欠进一篑之土。

    宝寿方于僧拟议处代云。情知和尚龙头蛇尾。

    黄檗琦云。南院门庭孤峻。者僧步骤亦奇。祇是不合龙头蛇尾。致被点罚气闷杀人。待他道瞎汉乱做。劈面便掌。管教壁立千仞。一时推倒。岂不俊哉。

    资国秀云。南院虽然纵夺可观。但知尽法不管无民。者僧也是龙头蛇尾。此间若有僧出掀倒禅床。但分付明牕下安排。

    南院因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院曰王尚书李仆射。曰意旨如何。院曰牛头南马头北。

    径山杲云。前头答得着。后头答不着。

    明因怀征云。妙喜恁么道。且道恰南院意不恰南院意。

    南院因僧问。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院曰不上天堂则入地狱。曰和尚又作么生。院曰还知宝应老落处么。僧拟议。院以拂子蓦口打曰。你还知吃拂子底么。曰不会。院曰令合是你行。又打一拂子。

    雪窦显云。令既自行。且拂子不知来处。雪窦道个瞎。且要雪上加霜。

    黄龙心云。然则白圭之玷犹尚可磨。病在膏肓最难救疗。者僧令既在手。为什么不能行。过在甚处。

    径山杲云。权衡临济三玄三要。须还他南院始得。雪窦为什么道拂子不知来处。妙喜道个瞎。且要两得相见。

    东禅观云。令合是者僧行。为什么却自行。懵懂底便道拂子在南院手里。若与么。非惟自抑威光。亦乃不识南院。性空道南院令虽自行。要且打者僧不着。

    天宁琦云。雪窦虽是明眼宗师。要且不知宝应老落处。既未知宝应老落处。因什么却道拂子不知来处。只具一只眼。妙喜道个瞎。也是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

    开先金云。旁观喝彩。锦上铺花即不无。他雪窦妙喜若是宝应老落处未梦见在。开先道个瞎。要且别资一路。诸人还知开先落处么。便下座。

    瑞光彻云。猛虎口里分蹄。饥鹰爪下夺[少/隹]。敲骨取髓痛下针锥。须是临济嫡骨儿孙方始有此作略。

    云溪挺云。南院打死汉不算好手则且置。祇如妙喜如此告报。毕竟是第几玄。

    □□泰云。南院虽善夺鼓褰旗。终是自救不了。

    南院问风穴曰。南方一棒作么生商量。曰作奇特商量。穴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么生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穴于言下大悟。

    径山杲云。风穴当时好大展坐具礼他三拜。不然便与掀倒禅床。乃回谓侍者云。你道当时风穴礼拜是掀倒禅床是。者云草贼大败。杲云你看者瞎汉乱统。便打。

    磬山修云。风穴悟则不无。怎奈落在第二头。山僧若作南院。待问此间一棒作么生商量。劈脊便棒。管教伊七通八达。

    白岩符云。往与天界盛和尚征论次。因举及此。界曰。我若作南院。待问此间一棒作么生商量。便好与劈面打。符曰和尚也不妨说得到。界乃反诘曰长老又作么生。符乃起身曰。不念和尚老大。拳痛手酸也未放在。便出。

    南院上堂。诸方只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时有僧便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用。院曰。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曰此犹未是某甲问处。院曰汝问处作么生。曰失。院便打。其僧不肯。

    翠岩真云。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南院虽则全机受敌。其奈土旷人稀。

    沩山喆云。南院高提祖印纵夺临时。者僧善能当锋抗敌。怎奈力竭计穷。如今还有本色衲僧么。出来与大沩相见。不图鼓舞扬声。贵要宗风不坠。有么有么。如无。大沩今日大似索战无功。

    云居悟云。作么生是啐啄同时眼。眼若得明。其用自备。又道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何故不啐啄。所以道子若哮吼其母即丧。诸人还明得么。乃颂曰。子若哮吼其母即丧。全归其子十方通畅。大用现前理自然。何必起心作模样。若更不会。云居拄杖。

    其僧后于云门会下闻二僧举此话。一僧曰当时南院棒折那。其僧忽契悟。遂奔回省觐。院已迁化。乃谒风穴。穴问莫是当时问先师啐啄同时话底僧么。曰是。穴曰汝当时作么生会。曰某甲当时如在灯影里行相似。穴曰汝会也。

    琅瑘觉云。者僧只解竖降旗。不解夺剑戟。

    翠岩真出风穴语云。当时待者僧拟祇对。以坐具劈口摵。

    沩山喆云。大小风穴却将恶水泼人。大沩即不然。某甲当时如在灯影里行相似。便好向道先师肉犹暖在。你作者般见解。以拄杖打下法堂。免见孤他南院。

    东禅观云。扶南院门风。还他风穴。诸方往往道伊肯者僧。殊不知者僧被伊推在万丈坑里。

    南㵎问云。全机胜敌。草偃风行。提持向上纲宗。须是南院老汉。者僧后来悟去。祗知纳款投降。不解搴旗斩将。风穴当时待伊道是。便好连棒打出。者僧或可别立生涯。免得后人向灯影边摸索。蓦拈拄杖云。今日有人为者僧作主。出来与山僧拄杖子相见。如无。山僧今日失利。

    资福广云。吾读赵括傅。慨其徒能读父书而不知观机制变。是以丧师损威。死于敌人之手。若是廉颇辈则不然。观机制变。着着该通。以是而知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其旨深矣。

    白岩符云。古今诸老各出手眼。扶树自己门风即不无。若是南院落处。何异隔靴抓痒。首山云。你若坐时我须立。我若坐时你须立。者里不曾讨个头鼻。望他南院门墙何啻千里。

    南院因僧问。日月交谢寒暑迭迁。如何是不涉寒暑者。院曰紫罗抹额绣裙腰。曰。向上之机今已晓。中下之流如何解会。院曰炭库里藏身。

    虎丘隆云。问既有宗。答亦惊群。虽然如是。南院只解观根逗机应病与药。虎丘更资一路。或有问日月交谢寒暑迭迁如何是不涉寒暑者。向他道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向上之机今已晓中下之流如何解会。向道买帽相头。

    宝寿新云。南院虎丘虽则各展机谋。要且终无二致。有问新上座。日月交谢寒暑迭迁如何是不涉寒暑者。向道好个问头。向上之机今已晓中下之流如何解会。便与蓦头一掴。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试参合看。若参合得。可以广赞法化辅弼真风。如或未然。新上座更有话在。乃按拂下座。

    南院因一僧参。才入方丈便以手指曰败也。院拈拄杖度与。僧拟接。院便打。

    云峰悦云。者僧头上有光。不知脚下似漆。且作么生。直饶你十字纵横。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天宝枢云。者僧当时才见南院拟取拄杖。便好震威一喝。拂袖而出。纵使南院全机杀活。也只是个贼过后张弓。

    南院因僧问。古殿重兴时如何。院曰明堂瓦插檐。曰与么则庄严毕备也。院曰斩草蛇头落。

    昭庆庭云。贫思宝所。曲指化城。设忽遨游亡家失业。毕竟如何。须知泣玉人。特地成狼藉。

    大行山禅房院克宾禅师(南六兴化奖嗣)

    一日兴化曰维那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宾曰不入者保社。化曰。你会了不入。不会不入。宾曰总不与么。化便打。复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来日斋时。化自白槌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便趁出院。

    雪窦显云。克宾要承嗣兴化。罚钱出院且置。却须索取者一顿棒始得。且问诸人。棒既吃了。作么生索得。雪窦要断不平之事。今夜与克宾雪屈。以拄杖一时打散。

    黄龙南云。克宾失钱遭罪。有理难伸。兴化以刚决柔。未足观也。并须一状领过。

    沩山喆曰。兴化令虽行。大似以势欺人。克宾一期输机。怎奈千古声光不坠。且道利害在甚么处。若不沙场经久战。揭天犪鼓丧红尘。

    白云端云。丛林自古至今尽道克宾知恩方解报恩。恁么说话可谓埋没古人。然则诸人且作么生见得他克宾维那。要会么。虽为兴化烧香。要且自熏天炙地。

    云居舜云。大冶精金应无变色。其奈兴化令行太严。不是克宾维那也大难承当。若是如今泛泛之徒。翻转面皮多少时也。

    径山杲云。云居拗曲作直。妙喜道。要作临济儿孙。直须翻转面皮始得。

    天童华云。大小雪窦与克宾维那雪屈。要且无合杀。

    中峰本云。有令不行。有事不断。天下之公患也。兴化既行矣。又断矣。未免旁观者哂。

    南堂欲云。兴化全师出征。克宾坚壁不战。及乎力尽伎穷。未免牵牛纳璧。雪窦要断不平。直为克宾雪屈。会么。虽得一场荣。刖却一双足。

    天宁琦云。克宾法战不胜。兴化据令而行。称提临济宗风。揭示正法眼藏。棒头出孝子。佛法无人情。当时将谓茆长短。烧了方知地不平。

    通玄奇云。兴化为人可谓深入虎穴。只是不得虎子。克宾虽则咬牙吃棒。大似梦还故乡。若是伶俐衲僧。管教兴化棒折。

    栖霞成云。兴化白椎老婆心切。克宾出院乳哺情深。从上先德互相激扬。何曾梦见他父子斧斫不开处。所谓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

    灵岩储云。兴化虽然间不容发。太杀倚势欺人。克宾固能始终一贯。未免成父之恶。舜老夫足则拗曲作直。要且车不横推。妙喜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且喜新兴化总不在者里。岂不闻垂衣裳而天下治者尧也。声色之于以化民末也。君子胡不慥慥尔。

    能仁鉴云。兴化令行。维那有些不甘。雪窦为维那雪屈。兴化还甘么。不因杨得意。怎识马相如。

    宝庆法云。尽道克宾法战不胜罚钱出院。殊不知兴化被他一坐。至今起不得。且道利害在什么处。具眼者辨看。

    龙华体云。大丈夫威武不能屈。于克宾见之矣。虽然。若非兴化怎见汗马功高。

    广教玉云。尽道兴化门墙千仞。不是克宾赤身担荷。怎见汗马功高。殊不知龙门无宿客。霹[靂-秝+林]送飞腾。卓拄杖一下。

    法云□云。克宾既为兴化入室之子。甘居门外。不打不罚更待何时。虽然如是。三盏酒装公子面。一枝花插美人头。

    白岩符云。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扶持临济正宗。还他兴化父子。有者道你不久为唱导之师。贼。你会了不入不会不入。贼。当时下得者两个贼字。免见狼当。殊不知龙象蹴踏非驴所堪。

    白云静云。赤身挨白刃。扷剑搅龙门。须还他英灵汉子。兴化既移星换斗。克宾乃将错就错。且道他二老恁么。意作么生。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守廓侍者(南六兴化奖嗣)

    问德山。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山曰作么作么。廓曰。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休去。明日山浴出。廓过茶与山。山抚廓背一下曰。昨日公案作么生。廓曰者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

    雪窦显云。然精金百炼要须本分钳锤。德山既以己方人。者僧还同受屈。以拄杖画一画云。适来公案且置。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大众拟议。一时趁出。

    黄龙南云。德山持聋作哑。虽然暗得便宜。廓公掩耳偷铃。怎奈旁观者哂。

    报恩秀云。岂止偷铃。如九重渊底骊龙颔下抉珠。正值龙睡。若觉时。必为齑粉。

    沩山喆云。若不登龙门。焉知沧海深。直饶浪激千寻。怎奈龙王不顾。

    云居元云。大凡一宾一主须是知音。同死同生方堪受敌。廓侍者独立于悬崖石上。翻身倒捋虎须。周金刚安坐于大海波心。背手逆擒麟角。在檀特山前列阵。向占波国里争锋。分明有输有赢。且道谁得谁失。请诸人断看。

    报恩秀云。若问万松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便与拦腮一掌云。在者里。直教飞龙跛鳖缩项攒蹄。侍者德山亡锋结舌。虽然。还识德山老汉么。少年曾决龙蛇阵。老倒还听稚子歌。

    南堂欲云。德山固是作家炉鞲本分钳锤。怎奈廓侍者是煅过了的金。从他以己方人。毕竟无屈可受。灵岩与么批判。莫有为雪窦作主者么。

    博山来云。德山一条棒寻常血滴滴地。到者里因甚不用。还会么。暗里抽横骨。明中坐舌头。

    古南门云。猛虎口里横身。毒蛇头上揩痒。一出一入一挨一拶。不妨好手。雪窦恁么举。从上诸圣且置。者一队汉向什么处去。可怜无限弄潮人。毕竟还落潮中死。

    资福广云。探头太过者堕坑落堑而不知。输机诱敌者奔南败北而不辞。妙略神算终古无双。待得眼开剑去久矣。

    白岩符云。廓公一期俊俏。不玷旁观。德山养子之缘。殊费乳血。若是诸圣去处。咄。剑去久矣尔方刻舟。

    莲柎策云。廓老轮鞭深入。其奈搏击无功。德山两度班师。祗解暗中屈敌。放过则二俱作家。检点则总欠一着。然虽如是。不是沙场行阵久。揭天犪鼓丧红尘。

    守廓因行脚到襄州华严。严上堂曰。大众。今日若是临济德山高亭大愚鸟窠船子儿孙。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华严与汝证据。廓出礼拜起便喝。严亦喝。廓又喝。严亦喝。廓礼拜曰。大众。看者老汉一场败缺。复喝一喝拍手归众。严便下座归方丈。时风穴作维那。上去问讯。严曰。维那汝来也。叵耐守廓适来把老僧扭捏一上。待集众打一顿趁出。穴曰。趁他迟了也。自是和尚言过。他是济下儿孙。本分恁么。严方息怒。穴下来举似廓。廓曰你着甚来由劝者汉。我未问前早要棒吃。得我话行。如今不打。搭却我者话也。穴曰。虽然如是。已遍天下也。

    天童悟别华严方息怒云。老僧若作华严。连棒打出。则风穴不敢传言送语矣。

    福严容云。华严龙头蛇尾。不能令廓公契服。若是山僧。当时见他道大众看者老汉一场败缺。声未绝连棒打出。不惟两个作家。益见华严令不孤行。

    南㵎问云。二虎之下兽不容蹄。两刃之间人不容足。华严一期施设可谓主令森严。不知守廓是透脱牢笼底汉。横冲直撞收展自如。遂致者老汉卸甲倒戈龙头蛇尾。千载之下宁免遭人检点。敢问诸人那里是他华严败缺处。蓦拈拄杖云。匡扶须藉英灵手。显发还他过量人。

    资福广云。战如雷霆。解如风雨。乃衲僧游戏事。而华严又欲声钟以难廓公。何也。为是阵后兴兵。为复别有道理。具眼者试请道看。

    净慈岩云。华严最初亦未尝不开个铺面。奈何龙头蛇尾。故令太阿倒授而汉尽得楚。徒成千秋遗恨。乃今学语流谓。华严不解作主到底。若在今日某人不待守廓拜起。便与痛棒打出。不惟可免养虎伤身。管取寰中独踞。如斯杜硬。盖为从前学处不玄。向后又不遇人。是以出言吐气总不惭惶。得不为识者笑。

    白岩符云。诸方各出手眼。盾坚矛利不无所长。若要与华严守廓二老相见。未敢相许。白岩不顾犯忌。敢为直言道。风穴在二老手里生遭陷没。固不待言。又岂知他华严守廓一上神通非同小小。还委悉么。除却华山陈处士。谁人不带是非行。

    汝州西院思明禅师(南六宝寿沼嗣)

    因同参颙公出住南院。往访之。才见人事了乃曰。某甲从许州来。无可人事。收得江西剃刀一柄献和尚。南院曰。汝从许州来。为甚么却收得江西剃刀。西院遂于院手上掏一掏。南院曰侍者收取。西院以衣袖拂一拂便出。南院曰阿剌剌阿剌剌。

    沩山喆云。西院虽收得江西剃刀。无处施呈。直遇同参方始拈出。如今还有收得者么。试呈似山僧看。如无。寻常用个什么。

    西院因僧问。学人有一问在和尚处时如何。院曰设有也斩为三段。僧作礼。院便休去。会下有一僧曰。堂头和尚道即太煞道。未了在。问话僧乃拽其僧上方丈白曰。者僧不肯和尚语。院曰是上座不肯老僧那。僧曰。不曾觉事。亦不曾说。院乃一时喝下。僧到法堂又曰。说甚太煞道。直下未了在。问话僧又拽其僧白方丈。院曰上座果不肯老僧那。僧曰。莫信者僧。今日三度见伊风发。乃一总趁下。

    云岩学云。思明棒头有眼。者僧见机而作。检点将来。总被者担板汉使得七上八下。

    镇州宝寿二世禅师(南六宝寿沼嗣)

    开堂日。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曰。漝么为人非但瞎者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便擿下拄杖归方丈。

    法眼益征云。什么处是瞎却镇州一城人眼。瞎。

    雪窦显云。宝寿三圣虽发明临济正法眼藏。要且只解无佛处称尊。当时者僧若是个汉。才被推出便与掀倒禅床。直饶宝寿全机。也较三千里。

    琅瑘觉云。不是三圣怎到今日。虽然如是。错会者多。

    沩山秀云。宝寿为将。因何三圣却作中军。可惜镇州一城人眼。至今未辨东西。然清议之排必有窃吹之处。当时连三圣趁出。必然救得镇州一城人眼。

    泐潭准云。三圣成褫宝寿出世。好则甚好。要且只得一橛。

    沩山喆云。宝寿大似寰中天子敕正行。三圣塞外将军令正举。还有不惜性命者么。出来与老僧相见。老僧今日要断不平之事。良久云。横按镆鎁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

    昭觉勤云。宝寿全机担荷不妨奇特。要且只见一边。当时若善发明临济正法眼藏。待三圣道恁么为人非但瞎者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便与本分草料。何故。一不做二不休。

    天童华云。尽道宝寿三圣是作家炉鞲本分钳锤。有甚交涉。殊不知二大老被者僧一拶。直至如今扶不起。今日莫有为二老雪屈者么。出来与明果相见。蓦拈拄杖擿下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天童杰云。二尊宿美则美矣。若要扶持临济正宗。每人各须吃一顿棒始得。且道那里是欠处。具眼者试定当看。

    东禅观云。尽道三圣有奔流度刃之作。向平地上涌波澜。宝寿用疾𦦨过风之机。向虚空里轰霹[靂-秝+林]。二老各出只手扶竖临济正法眼藏。与么说话要作临济儿孙。且缓缓。性空道。蚊子如何擎大柱。藕丝焉可系须弥。若是临济正法眼藏。端的向二人边灭却。

    灵隐岳云。二尊宿等闲一挨一拶。直下发明临济心髓。只是不知性命总在者僧手里。还有检点得出者么。

    龙翔欣云。斩钉截铁发挥格外真机。捏聚放开显示当阳正眼。直得龙吟雾起虎啸风生。一道神光贯通今古。如斯举唱犹涉途程。且到家稳坐一句作么生道。三事衲衣青嶂外。一炉沉水白云中。

    仰山钦云。一收一放。有主有宾。盖是寻常茶饭。就中宝寿三圣犹较一着。且如何见得。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

    南堂欲云。手眼通身。拳踢相副。宝寿三圣固是作家。若要发明临济正法眼藏。直是未在。雪窦道者僧若是个汉便与掀倒禅床。不是射雕手。徒说李将军。

    乌石道云。宝寿用秦楚强兵之术。三圣画孙吴吞并之机。各各气宇如王。欲得一统封疆万民乐业。犹未得在。何故。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径山琇云。宝寿三圣发明临济正法眼藏。直是斩钉截铁。怎奈承当者少。雪窦既是权柄在手。便合与者僧雪屈。说甚么当时。还会么。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

    东山澓云。二大老虽然水滴不漏。未免惹人向是非胜负里走作。山僧今日开堂。有人推出僧来。山僧也不用棒也不用喝。但向他道我不如你。他若道与么为人非但瞎者僧眼瞎却越州一城人眼去在。不妨向他道个瞎。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未过关者看看。

    东明际举天童杰语毕云。若论扶竖临济正宗。岂但二老吃棒。直饶尽大地人吃棒也只扶竖得一半。何故。不见道攻乎异端斯害也已。

    南㵎问云。二老是临济嫡骨儿孙。故能向人天众前发明临济骨髓。惜乎当时无人承当。致使二大老不能转身吐气。

    开先金云。明修暗度不无三圣。决胜运筹还他宝寿。似则似。祇如三圣道。恁么为人非但瞎者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未审诸人作么生会。卧龙才奋迅。丹凤便翱翔。

    栖霞成云。风驰电卷。海震岳摇。二老灼然有惊群之作。然究其实落。未免都成干弄一场。不特笑杀旁观。亦被者僧冷地看破。

    道峰清云。宝寿提持祖令。非但瞎却镇州一城人眼。直得十方黑暗日月无光。若不是三圣高悬古镜。未免人人扶墙摸壁。今日新道峰既无人推出僧来。山僧亦不行棒。要且瞎却天下人眼。且道利害在其么处。呈拄杖云。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

    东塔熹云。我要翻雪窦案。纵使者僧才推出便掀倒禅床。也只是棺材里瞠眼。有甚用处。者僧若果是个汉。才推出珍重便出。不惟阖会观光。亦使二老疑杀。

    白岩符云。二大老发挥临济正法眼藏。可谓竭其力矣。只是终未免被者僧在背地里泠笑。

    宝寿在先宝寿沼为供养主。沼问。父母未生前。还我本来面目来。寿立至夜深下语不契。翌日辞去。沼曰汝何往。寿曰。昨日蒙和尚语问。某甲不契。往南方参善知识去。沼曰。南方禁夏不禁冬。我此间禁冬不禁夏。汝且作街坊过夏。若是佛法。阛阓之中浩浩红尘常说正法。寿不敢违。一日街头见两人交争。挥一拳曰你得恁么无面目。寿当下大悟。

    昭觉勤云。筑着磕着。当头彰本地风光。应声应色。直下无丝毫透漏。还会他道得恁么无面目么。龙袖拂开全体现。

    磬山修云。得恁么无面目。噫。锦绣丛中撞着。白云堆里活埋。洞见本地风光。面目依然长在。噫。

    吉州资福如宝禅师(南六西塔穆嗣)

    僧问。古人拈椎竖拂意旨如何。福曰古人与么那。曰拈椎竖拂又作么生。福便喝出。

    云门偃云。古人是什么眼目。有僧曰。和尚与么。驴年会么。门乃召僧曰来来。僧近前。门以拂子蓦口打。

    髻珠是云。者里则不然。古人拈椎竖拂意旨如何。向道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者僧若是个见角知牛底汉。者里必能别露一斑。且免资福空费许多盐酱。

    资福因陈操尚书来乃画一圆相。操曰。弟子与么来。早是不着便。何况更用如此。福于圆相中着一点。操曰将谓是南番舶主。福便归方丈闭却门。

    雪窦显云。陈操只具一只眼。

    沩山喆云。资福虽是本分炉鞲。怎奈陈操是煆了精金。诸人要识资福么。等闲抛一钓。惊动碧潭龙。

    灵岩储云。雪窦恁么批判。肘臂终不外曲。殊不知尚书拨尽白云。为寻知己。资福打开青嶂。善应来机。虽则二俱好手。未免起模画样。

    资福因僧问。如何是一尘入正受。资作入定势。曰如何是诸尘三昧起。资曰汝问阿谁。

    灵溪昱云。灵溪则不然。如何是一尘入正受。举拳云者个是拳头。如何是诸尘三昧起。便与蓦口𡎺。

    龙唐古云。资福老汉也是随人起倒。者里则不然。如何是一尘入正受。汝问阿谁。如何是诸尘三昧。却作入定势。

    郢州芭蕉慧清禅师(南六南塔涌嗣)

    上堂拈拄杖示众曰。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靠拄杖下座。

    沩山喆云。大沩即不然。你有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大沩既如是。诸人还用得也未。若人用得。德山先锋临济后令。若也用不。得且还本主。

    投子青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天童觉云。你有则一切有。你无则一切无(有无自是)。当人与夺。关芭蕉什么事。正漝么时。作么生是你拄杖子。

    宝峰文云。大众。现钱买卖莫受人瞒。知么。有利无利不离行市。

    天童杰云。芭蕉老汉将常住物私置。草簿花破过头。致令后代儿孙向拄杖子节目上更生节目。凌辱宗风。径山干索索地。有也不与。无也不夺。为甚如此。拈拄杖卓一卓云。一朝权在手。看取令行时。

    天宝枢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错。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错。良久云。错错。

    乌石道云。有处与。固为锦上添花。无处夺。毕竟作么生话会。诸仁者。还勘辨得出么。良久云。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愚庵盂云。者老汉宽处有余狭处不足。显圣者里则不然。你有拄杖子。双手提不起。你无拄杖子。和身放不下。

    金粟元云。觌面提持。临机与夺。二尊宿固不妨兵随印转别立一家。要且劳而无功。未识当人拄杖子在。且作么生是当人拄杖子。若也道得。非惟坐断古人舌头。亦乃与天下衲僧出气。

    金仙璨云。芭蕉者汉大似个三家村里小孩子。挖得团臭泥。搓圆捏扁。缩短扯长。辊辘辘圆活活。虽谓收放自由。未免劳掌费指。弁山则不然。你有拄杖子夺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与你拄杖子。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检点得出。许伊具一只眼。

    神鼎泽云。一分银子买一双草鞋。了无奇特。只是不许人穿。何故。法如是故。喝一喝。

    神鼎僼云。芭蕉与么道。大似仁义尽从贫处断。世情偏向有钱家。天童则不然。你有也与你。你无也与你。只是要你识得拄杖子来处。你若识得伊来处。有则锦上铺花。无则雪中送炭。寻常应用如龙得水似虎靠山。你若不识得来处。二六时中要横不得横。要竖不得竖。未免被伊碍却。设有个汉道。我有也不要。无也不要。和尚又作么生。我也要问你底来处。你有也不要。你底从何而有。识得你自己底即是山僧底。要且推不去。若无也不要。我且问你寻常拨草瞻风穿云渡水全承谁力。与么豁豁达达莽莽荡荡。近年来如稻麻竹苇。大众。知来处。不思议。不知处。无本据。毕竟拄杖子从甚处来。良久云。休从林下觅。莫向㵎边求。

    芭蕉示众。如人行次。忽遇前面万丈深坑。背后野火来逼。两畔荆棘丛林。若也向前则堕在坑堑。若也退后则野火烧身。若也转侧则被荆棘林碍。当与么时作么生免得。若也免得。合有出身之路。若免不得。则堕身死汉。

    广胤标云。芭蕉老汉到者里为你和赃捉败了也。是你诸人皮下还有血么。且如今合著得个什么语与芭蕉相见。还知么。若是凌行婆。定合哭苍天。

    芭蕉因僧问。贼来须打。客来须看。忽遇客贼俱来时如何。蕉曰屋里有一緉破草鞋。曰祇如破草鞋还堪受用也无。蕉曰。汝若将去。前凶后不吉。

    资福广云。双关把住一剑通开。若是短贩之徒。便见冰消瓦解。虽然如是。我不恁么。忽遇客贼俱来时如。何但向道你是作家。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三十二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三十三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青六

    洪州同安常察禅师(青六九峰䖍嗣)

    僧新到。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曰。凡圣不到处。请师道。安鸣指三下。僧曰同安今日吓得忘前失后。安曰阇黎发足何处。僧珍重便出。安曰。五湖衲子。一锡禅人。未到同安不妨疑着。僧回首曰。近见不如远闻。安曰。贪他一杯酒。失却满船鱼。

    昭觉勤云。全军队伍马步相参。两阵交锋不妨奇特。怎奈二俱失利。具眼者试辨看。

    何山珣云。奋大用。发大机。明来暗合。平坦险𡾟。彼既杀活拄杖。我即绵里秤锤。纵使诸方眼目。难断个是个非。毕竟如何。堪笑一枝无孔笛。主宾颠倒两头吹。

    洞山莹云。者僧好如张翼德在霸陵桥上横冲直闯威武可观。被同安缓缓地念了一道真言便把不住。所以遭他点罚道。贪他一杯酒失却满船鱼。众中还有为者僧出气者么。卓拄杖云。疏而不漏。

    古塘□云。者两个汉虽然宾主相合言气相符。若是圣凡不到处。要且俱未梦见在。

    同安因僧问远趋丈室乞师一言。安曰孙膑门下徒话钻龟。曰名不浪施。安曰吃茶去。僧便珍重。安曰虽得一场荣。刖却一双足。

    天童杰云。拳来拳应。踢来踢应。拳踢交参。孰负孰胜。摇头摆尾过牢关。刖足之言谁肯信。虽然。有一处誵讹在。诸人试检点看。

    同安因闻鹊声谓众曰。喜[少/隹]鸣寒桧。心印是渠传。僧出曰何必。安曰众中有人在。僧曰同安门下道绝人荒安。曰胡人饮乳返怪良医。僧曰休休。安曰。老[鴳-女+隹]入枯池。不见鱼踪迹。

    天童杰云。动弦别曲有唱有酬。其唱愈高其和愈峻。其间郑卫之声虽则杂然。五音六律拍拍是令。

    同安问僧近离甚处。曰江西。安曰江西法道何似此间。曰。赖是问某甲。若问着别人则祸生。安曰老僧适来造次。曰。某甲不是婴儿。徒用止啼黄叶。安曰伤鳖恕龟杀活由我。

    昭觉勤云。宗师家握佛祖钳锤。理当即行不留朕迹。者僧就上门上户。更说甚么伤鳖恕龟。劈脊便棒。何故。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同安因僧问。如何是天人师。安曰。头上角未全。身上毛不出。曰如何是头上角未全。安曰不擎戴。如何是身上毛不出。安曰寸丝不挂。

    报恩伦云。同安转劫外机。放风前箭。圣解凡情一齐穿却。何止劈筈夺窝红心中的。设使者僧手亲眼辨如八臂那吒。亦难摸索。又于不擎戴下着语云。已太峥嵘。寸丝不挂下着语云。犹有赤骨律在。

    寿昌经云。关津易过。险阱难行。谋士有先见之能。将元惟威勇之力。预知险处不践。定获胜地高登。不须血战以成功。善保军民之涂炭。从教神机妙算。终是干弄一场。要知同安意么。突然掇出燎原燧。惊散巢居鬼窟精。

    吉州禾山澄源殷禅师(青六九峰䖍嗣)

    僧问。习学谓之闻。绝学谓之邻。过此二者谓之真过。如何是真过。殷曰禾山解打鼓。曰如何是真谛。殷曰禾山解打鼓。曰。即心即佛则不问。如何是非心非佛。殷曰禾山解打鼓。曰如何是向上事。殷曰禾山解打鼓。

    东禅岳云。禾山以无量义百千法门若揭日月而行。浮云岂能掩蔽。东禅不打者破鼓。临机变豹见兔放鹰。且要诸人各各相委。如何是真过。实语。如何是真谛。如语。如何是非心非佛。不诳语。如何是向上事。不异语。此四转语如铁蒺藜。吞得过是好手。其或未然。言多去道转远。

    丰山岩云。禾山老汉被者僧一拶。直得注脚太过。

    禾山因江南李主召入宫问和尚何处来。山曰禾山来。主曰山在什么处。山曰。人来朝凤阙。山岳不曾移。

    瀛山訚云。当时李主若道。与么则和尚遣侍者来耶。禾山又作么生。请代禾山对一语看。咄。速道速道。

    荐福如云。禾山异境灵踪。睹者皆羡。今日被李主勘破。

    福州罗山道闲禅师(青六岩头奯嗣)

    因保福问。僧问岩头浩浩尘中如何辨主。头曰铜沙锣里满盛油。意作么生。山召大师。福应诺。山曰猕猴入道场。山却问明招。忽有人问你又作么生。招曰箭穿红日影。

    径山杲云。还会么。猕猴入道场。箭穿红日影。两个老古锥。担雪共填井。喝一喝。

    天童杰云。岩头拔贫助富要且不能。设有问山僧浩浩尘中如何辨主。但对道日轮正卓午。喝一喝。

    天宁琦云。我当时若作罗山。待问铜沙锣里满盛油意作么生。也与一喝。召众云。且道天宁一喝与妙喜一喝是同是别。

    天童忞云。岩头理上偏枯。杰祖事上不足。不肖儿孙随例看孔着楔。有问浩浩尘中如何辨主。但云白面郎敲金镫过。红妆人揭绣帘看。

    资福侣云。锦上铺花还他三个老汉。若是尘中主。尚未敢相许。

    台州瑞岩师彦禅师(青六岩头奯嗣)

    到夹山。山问甚处来。岩曰卧龙来。山曰来时龙起也未。岩近前顾视之。山曰灸疮瘢上更着艾燋。岩曰和尚又苦如此作么。山休去。

    沩山喆云。瑞岩虽然威狞[后-口+匕]愬。怎奈夹山水清不容。

    径山杲云。若不蓝田射石虎。几乎误杀李将军。

    瑞岩愠云。二尊宿一挨一拶。如善舞太阿不伤其手。然也有到处也有不到处。

    瑞岩坐盘石上终日如愚。每自唤主人公。复自应诺。乃曰。惺惺着。他后莫受人瞒。

    玄沙备因僧举似。乃云一等是弄精魂。瑞岩较些子。复谓僧云。何不在彼中住。僧云已迁化也。沙云如今还唤得应么。僧无对。雪窦显云。苍天苍天。保宁勇代僧云。和尚为什么对面不闻。

    云居元云。天下宗师总为者僧下语。大似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直饶瑞岩自出头来。也是棺材里瞠眼。

    昭觉勤云。百丈寒潭彻底。月在波心千尺。岩松倚天。风生幽谷。直得凛凛孤标澄澄丰采。及至月离碧嶂影落云衢。遂乃当面蹉过。当时若是个汉。待伊道即今还唤得应么。直下便喝。非唯把断玄沙要津。亦乃与瑞岩老子出气。

    径山琇云。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者僧只解传言送语。不能悬崖返踯。非但错过瑞岩。亦乃错过玄沙。

    瑞岩愠云。祖师弄者一解。可谓超今迈古。然只作得个看家儿子。山僧向者里着一只眼。非独绍续箕裘。直要冲楼跨灶。会么。电光莫及。石火难追。兔径非大象之所游。鸡粟岂凤凰之啖啄。喝一喝。

    古南门云。者僧若从瑞岩来。待问如今还唤得应么。但对道和尚莫瞒某甲。不唯为瑞岩作主。亦免雪窦助哀。

    资福侣云。如今还唤得应么。当时只消弹指一下。管取唱和分明。

    福州香溪从范禅师(青六岩头奯嗣)

    鼓山僧到参。溪曰汝岂不是鼓山僧。僧曰是。溪曰额上珠为何不现。僧无对遽辞。溪门送。复召上座。僧回首。溪曰满肚是禅。曰和尚是甚么心行。溪大笑而已。

    瀛山訚云。者僧前面失节。后面[托-七+友]本。香溪为什么到者里却放过。良久云。也须知笑里有刀。

    福州圣寿严禅师(青六岩头奯嗣)

    补衲次僧参。圣提起示之曰。山僧一衲衣。展似众人见。云水两条分。莫教露针线。速道速道。僧无对。圣曰如许多时作甚么来。

    瀛山訚云。者僧当时何不道。破也破也。待圣寿动静。便与震声一喝。

    福州玄沙师备禅师(青六雪峰存嗣)

    上堂。众集。遂将拄杖一时趁下。却回谓侍者曰。我今日作得一解。险入地狱如箭射。侍者曰喜得和尚再复人身。

    翠岩芝云。大小玄沙前不遘村后不迭店。且作么生道得出身句。

    道吾真云。大小芝老只是偏枯。若是道吾即不然。玄沙与侍者一人具一只眼。

    云居舜云。此话众中举得烂如泥。且作么生会。山僧道。侍者不在言。玄沙也是荆棘林里求栴檀。

    东禅观云。大小玄沙性命在侍者手里。

    玄沙垂语。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种病人来且作么生接。患盲者。拈椎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哑者。教伊说又说不得。且作么生接。若接不得。佛法无灵验。时有僧出曰。三种病人还许学人商量否。沙曰。许。汝作么生商量。其僧便出。沙曰不是不是。地藏琛出曰。某甲有眼耳口。和尚作么生接。沙曰惭愧。便归方丈。

    云门偃因僧请益。门云汝礼拜着。僧拜起。门以拄杖挃之。僧乃退后。门云汝不是患盲。复唤近前来。僧才近前。门云汝不是患聋。复云还会么。僧云不会。门云汝不是患哑。其僧于是有省。

    雪窦显举了便喝云。者盲聋喑哑汉。若不是云门。驴年去。如今有底或拈椎竖拂。他又不管。教伊近前。他又不来。问还会么。他又不应。诸方还奈何得么。雪窦若不奈何。汝者一队驴汉又堪作什么。以拄杖一时趁散。

    翠岩芝云。早知灯是火。饭熟已多时。

    云居元云。地藏如龙无角似蛇有足。玄沙只有先锋且无殿后。两人病在膏肓。针药之所不到。山僧为你诸人点破。拈拄杖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

    本觉一云。云门雪窦也是因风吹火。见兔放鹰。争如地藏逆水之波。当时闻玄沙恁么道。便出众云某甲有眼耳口请师接。噫。只者一拶。非但玄沙。尽西天此土诸佛诸祖也不免退身有分。蓦拈拄杖云。放过则不可。

    径山杲云。者僧虽然悟去。只悟得云门禅。若是玄沙。更买草鞋行脚。

    天童觉云。云门平展。者僧实酬。且道什么处是者僧悟处。不救之疾。难为针艾。

    天宁琦云。玄沙云门气急杀人。彼自无疮勿伤之也。

    笑岩宝云。云门当时不合放过者僧。反使他患盲聋喑哑无有休日。何故。杀人须教死。作鬼也光鲜。

    古南门云。种谷不生豆。者僧既是盲聋喑哑底。因甚却向云门言下省去。驴汉还会么。击拂子云。上士一决一切了。中下多闻多不信。

    梅山相云。者里又且不然。诸禅德。若向拈椎竖拂上相见。不如盲底。若向语言三昧上摸索。不如聋底。若逞驴唇马嘴而作伎俩。不如哑底。且道作么生即得。无影树头擒木马。不湿波中捉活鱼。

    栖霞成云。三种病话如一部难经。不特庸医茫然。即云门虽能发药。要且不能按经。妙喜道此僧只悟得云门禅。果然。地藏云某甲有眼耳口和尚作么生接。可惜玄沙真病现前却拱手而去。当时但云礼拜着。待伊拟议。痛棒打出。岂不名擅诸方。作个医方捷径。

    西遁超云。玄沙老人无端压良民为贱。指好肉作疮。合得何罪。还有为玄沙出罪者么。但向云何幸如之。

    玄沙因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沙曰用自己作么。

    云门偃云。没量大人。向语脉里转却。

    宝寿新云。且道是者僧在语脉里转却。玄沙在语脉里转却。有理何用高声。

    玄沙到莆田县百戏迎接。次日问小塘长老曰。昨日许多喧闹向甚么处去也。塘提起袈裟角。沙曰料掉没交涉。

    法眼益别小塘云。昨日有多少喧闹。

    清凉钦别云。今日更好笑。

    沩山喆云。大沩则不然。或有人恁么问。但鸣指一下。如有个衲子出来道料掉没交涉。却肯他。何故。大丈夫捋虎须也是本分。且道利害在甚么处。

    黄龙新云。奇怪。诸禅德。扶竖宗乘须是小塘长老始得玄。沙为甚么道料掉没交涉。我即不然。昨日许多喧闹向什么处去也。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

    昭觉勤举沩山语毕云。二老宿虽是提振纲宗。要且贪观天上月。而今或有问山僧。昨日许多喧闹向什么处去。只向他道又是从头起。他若道料掉没交涉。劈脊便棒。何故。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

    南华昺云。玄沙恁么道。还有得失是非也无。若谓有。当人未具眼在。若谓无。因甚么道料掉没交涉。还会么。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

    博山来云。人将语探。水将杖探。烈火里辨真金。闹市里识天子。袈裟下认取老僧。玄沙小塘斯人也。纵然盖覆将来。口苦心甜更有事在。

    磬山修云。山僧即不然。或有问昨日许多喧闹向什么处去。只向道今日一出尤胜昨日。他若道料掉没交涉。我也知你是个瞎汉。

    开先金云。苟非玄沙。洎被小塘热瞒一上。黄龙道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也好与他个料掉没交涉。何故。不见道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

    玄沙与天龙入山见一虎。龙曰和尚虎。沙曰是汝虎。归院后。龙问。适来见虎云是汝。未审尊意如何。沙曰。娑婆世界有四种极重事。若人透得。不妨出得阴界。

    雪窦显云。要与人天为师。面前端的是虎。

    径山杲代天龙进语云。也知和尚为人切。

    天宁琦云。毕竟是个什么。随例道虎。虾跳不出斗。

    宝寿方云。玄沙天龙互相屈辱。各自丧身失命了也。还有为二老出一只手者么。

    南㵎问云。天龙抛砖。玄沙引玉。翻手覆手一直一曲。赚却多少人性命不留妄生捏目。山僧今日据令而行去也。卓拄杖喝一喝。

    慧云盛于尊意如何下代沙便作虎声。于许汝出得阴界下代龙云。明破即不堪。

    玄沙见鼓山来。画一圆相示之。山曰人人出者个不得。沙曰情知你向驴胎马腹里作活计。山曰和尚又作么生。沙曰人人出者个不得。山曰和尚恁么道却得。某甲恁么道为什么却不得。沙曰我得你不得。

    雪窦显云。祇解贪观白浪。殊不知失却手中桡也。

    云峰悦云。道得道不得。总在玄沙圈缋里。如今作么生出得他玄沙圈缋。

    昭觉勤云。灼然者一条路。作者方知。直得穷天地亘万古而不移。消劫石空芥城而无尽。便是透关底也须着眼始得。一等是恁么时节。为什么道我得汝不得。切忌向驴胎马腹里作活计。

    净因成云。丛林中往往作鼓山未到玄沙境界会却。诸人要识玄沙鼓山么。不见道尽出者个不得。

    南华昺云。捩转鼻孔。换却眼睛。若无者个手段。如何扶竖宗乘。虽然如是。直是好笑。笑须三十年。且道笑个什么。情知你在驴胎马腹里作活计。

    东禅观云。当时我若作鼓山。待道人人出者个不得。即向道和尚元来别有长处。不图成就前功。且要与玄沙向驴胎马腹里相见。

    天童觉云。玄沙大似倚势欺人。用强凌弱。盖他拨得转弄得出。两个一般。为甚么道我得你不得。是真难掩。是伪不昌。

    报恩秀云。天宫净土时人爱去。鼓山不爱。驴胎马腹时人怕堕。玄沙不怕。所以降声负气。惟俯视横行。具狮子王不欺之力。还信天童保证么。尘中能作主。化外自来宾。

    古南门云。你也说者个。我也说者个。者个毕竟是个什么。若也辨得。驴胎马腹里作活计也不难。其或失却手桡。不惟贪观白浪。管取业识茫茫。

    佛川义云。丛林往往道。鼓山机见未圆。落在玄沙圈缋里。殊不知玄沙鼻孔被鼓山穿却。至今动转不得。若有为玄沙作主者。我要问他。一等与么道。为甚我得汝不得。

    本觉微云。玄沙心肝五脏被鼓山一拶拶出。至今收拾不起。何故。不见道不入惊人浪。争见弄潮人。

    白岩符云。人人出者个不得。一等与么道。为什么有得有不得。者里着得一只眼。许你亲见玄沙。

    玄沙令僧驰书上雪峰。峰开缄见三幅白纸。乃问僧会么。曰不会。峰曰不见道君子千里同风。僧回举似沙。沙曰山头老汉蹉过也不知。曰和尚如何。沙曰孟春犹寒也不解道。

    五祖戒出语云。将谓胡须赤。

    明招谦云。玄沙三幅白纸。争奈文彩已彰。雪峰千里同风。何故不知蹉过。不见道养子莫教大。大了好骂爷。

    云门澄云。玄沙孟春犹寒。雪峰千里同风。总是开书后语。未开书已前作么生道。

    口口泰云。玄沙未封白纸已前。早已冰消瓦解。雪峰道个千里同风。可谓雪上加霜。检点将来。二者俱错。

    玄沙问镜清。教中道。不见一法为大过患。且道不见什么法。清指露柱曰莫是不见者个法么。沙曰。浙中清水白米从你吃。佛法未梦见在。

    雪窦显云。大小镜清被玄沙热瞒。我当时若见。但向道灵山授记未到如此。

    沩山喆云。若不是镜清。几乎忘前失后。何故。不逢别者。终不开拳。

    天童觉云。镜清当时恁么答。玄沙末后恁么道。还相契也无。然则镜清久不作佛法梦。也须是玄沙同参始得。

    天童华云。镜清放顽。佛也不奈伊何。若不是玄沙识破。几被露柱吞却。

    天童杰云。二尊宿蓦札相逢。大似小儿则剧相似。佛法身心何在。乃举应庵华语毕。喝一喝云。若教频下泪。东海也须干。

    愚庵盂云。玄沙幸遇镜清。若是个反踯的汉。那里容得。我常见欺敌者亡。

    宝寿新云。木人举手。石女点头。若论佛法二字。依旧面南看北斗。良久云。会么。江北用锄。江南使牛。

    白岩符云。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二老其谓欤。虽然。当时镜清大似口里无舌。未审玄沙还信得过么。

    玄沙示众。若论此事。喻如一片田地。四至界分结契卖与诸人了。也只有中心树子犹属老僧在。

    佛川义征云。诸禅德。既是四至界分结契卖了。因甚中心树子犹属玄沙。

    玄沙因雪峰曰。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玄沙指火炉曰。火炉阔多少。峰曰如古镜阔。沙曰者老汉脚跟未点地在。

    镜清怤问僧。为复古镜致火炉与么阔。为复火炉致古镜与么阔。西院明云。与么问人。也未可在。

    云门偃云。馊饭泥茶炉。

    昭觉勤云。现成公案。古镜本非火炉。打破罗笼。火炉即是古镜。若非父子相投。怎见赤心片片。祇如玄沙道者老汉脚跟未点地。在诸人毕竟作么生会。

    天宝枢拈拄杖卓一卓云。世界古镜火炉百杂碎了也。玄沙道者老汉脚跟未点地在。意作么生。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骄。

    天奇瑞云。且道世界谁世界。古镜谁古镜。不可逐境打做两橛。竖拄杖云。者是世界。者是古镜。若然直下承当。坐断雪峰玄沙。大丈夫切忌鬼窟里虚淹岁月。

    髻珠是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复喝一喝。

    白岩符云。象骨老人被玄沙一拶。直得立地尿出。虽然。玄沙与么道了。而雪峰者里不措一辞。莫道无利害好。

    玄沙因声明三藏善别音响。刘大王请验之。沙乃将铜火着敲铁火炉。问声明曰是什么声。明曰铜铁声。沙曰大王莫受外国人瞒。

    雪窦显别玄沙语云。大王宜加信敬。又别三藏语云。莫瞒外国人好。

    清凉钦代三藏进语云。却是和尚瞒大王。

    净因成云。既不是铜铁声。玄沙唤作什么声。然则三藏只知渡水。不觉湿衣。玄沙偏解诬人。争奈国有宪章。且道三藏瞒大王何似玄沙瞒大王。

    天童觉云。理契则神。贫子获衣中之宝。情封则物。力士失额上之珠。三藏只解瞻前不能顾后。还知么。诬人之罪以罪加之。

    高峰妙云。大小玄沙能所未忘。当时赖遇是刘大王。若撞个本分衲僧。管取一场漏逗。

    莲柎策云。玄沙欺胡谩汉。孤负国恩。三藏祇明得声。未许观光上国。当时大王不受人瞒。玄沙三藏总好与趁出国门。

    玄沙因光侍者激曰。师叔若学得禅。某甲打铁船下海去。沙住后遣书问光曰。打铁船也未。

    法眼益代光侍者云。和尚终不与么。

    清凉钦代光侍者云。请和尚上船。

    支提爱云。玄沙也是贫人思旧债。

    慧林本代光侍者云。昨日过新罗。

    云居元云。禅也未曾参得。何用思量旧事。忽然被他撑动铁船。玄沙堪作甚么。

    云居庄云。诸方批判者不为不多。然只能扶强不能扶弱。山僧今日久勘不离元状。敢谓玄沙被光侍者领过。直尔分疏不下。毕竟如何。官无定条。从民私约。

    玄沙因僧问。承和尚有言。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学人如何得会。沙曰。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用会作么。僧便休。来日沙却问僧。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汝作么生会。曰。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用会作么。沙曰知汝在鬼窟里作活计。

    报慈遂征云。一般恁么道。为甚么却成鬼窟去。

    雪窦显别玄沙语云。诸方即得。我者里不得。

    大觉升云。者福建子生平一条铁脊。到者里和身折倒。若论此珠。不但此僧不识。敢保玄沙未识在。何故。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玄沙示众。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付嘱摩诃迦叶。犹如话月。曹溪竖拂子。还如指月。时鼓山出曰月聻。沙曰者个阿师就我觅月。山不肯。却归众曰。道我就他觅月。

    雪窦显云。玄沙与鼓山如排百万大阵。祇抛瓦砾相击。有衲僧辨别得。当知正法眼藏付嘱有在。

    护国元云。玄沙鼓山各说道理。要且未识月在。诸人要识月么。幸无偏照处。刚要未明人。

    古南门云。玄沙诱人犯法。鼓山买帽相头。若非雪窦明辨端倪。往往作肯不肯会。即今莫有旁不肯底衲僧么。我要问你。唤甚么作正法眼藏。

    玄沙侍雪峰行次。峰指地曰。者一片田地好造个无缝塔。沙曰高多少。峰乃上下顾视。沙曰人天福报即不无。和尚灵山授记未梦见在。峰曰你作么生。沙曰七尺八尺。

    琅瑘觉云。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骄。

    宝寿方云。雪峰放憨。玄沙逞俊。师胜资强千古一遇。热闹门庭即得。若是无缝塔。且缓缓。

    玄沙因雪峰迁化。众请作丧主。三朝集众点茶次。沙遂于灵前拈起一只盏子问曰。大众。先师在日从你道。如今且作么生道。若道得则先师无过。若道不得过在先师。还有人道得么。如是三问。众俱无对。沙遂扑碎盏子归院。

    中塔口因玄沙问你作么生会。塔云先师有什么过。沙便面壁。塔便出去。沙复召塔。塔回首。沙曰你作么生会。塔便面壁。沙休去。

    笑岩宝云。当时有个衲僧才见伊恁么举。便掀翻茶桌。免教祖祢不了殃及儿孙。

    玄沙坐次。见面前地上一点白。指问侍者曰见么。者曰见。如是三问三对。沙曰。你也见。我也见。因甚么道不会。

    高峰妙云。大众见即见。会即会。无复疑矣。且道者一点白决定是个甚么。白岩符云。不识不识。

    玄沙因韦监军曰。曹山和尚甚奇怪。沙乃问抚州取曹山几里。韦顾旁僧曰。上座曾到曹山否。曰曾到。韦曰抚州取曹山几里。曰一百二十里。韦曰与么则上座不到曹山。韦却起礼拜。沙曰监军却须作礼此僧。此僧却具惭愧。

    云居锡云。甚处是此僧具惭愧处。若检点得出。许你有行脚眼。

    承天宗云。者僧可悲可痛。直饶玄沙具金刚眼睛。蹉过韦监军了也。

    玄沙与地藏方丈坐话。值夜深。沙乃曰。侍者关格子门了。汝作么生出得。藏曰唤什么作门。

    雪窦显别地藏当时珍重便行。

    清凉钦别云。和尚莫欲歇去么。

    玄沙因韦监军曰。占波国人语稍难辨。何况五天梵语。还有人辨得么。沙提起橐子曰。识得者个即辨得。

    云门偃云。玄沙何用繁辞。又云。适来道什么。

    玄沙因南际一长老到雪峰数日。次到玄沙。沙曰。此事唯我能知。长老作么生会。际曰须知有不求知者。沙曰山头老汉费辛苦作么。

    雪窦显别际语云。雪峰门下几个如斯。

    玄沙对雪峰曰。某甲如今大用去也。和尚作么生。峰将三个木毬一齐抛出。沙作斫牌势。峰曰汝亲在灵山方得如此。沙曰也是自家事。

    瀛山訚云。父作子述真个克家。检较将来。未免挂人唇齿。

    慧云盛云。看他父子则剧相似。舞拍[逅-口+巿]承宫商合调。若论大用。拈却象骨岩。许伊有个话会分。

    玄沙因镜清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个入路。沙曰还闻偃水声么。曰闻。沙曰从者里入。清有省。

    五祖演云。果是得入。一任四方八面。若也未然。辄不得离却者里。

    径山杲云。若要真个得入。直须离却者里。

    天童杰云。三大老总是岐路相角。漆桶相揩。有甚快活处。山僧则不然。入之一字亦不喜闻。

    天宁琦云。者里是什么所在。离与不离便问阿谁。忆昔东溪日。花开叶落时。几拟以黄金。铸作钟子期。

    积翠润云。者里则不然。也不管你离与不离。且道者里是什么所在。众无对。侍者云吃茶。润打云。谁教你多口。

    古林如云。得个入路。许他镜清。更进一程。须还妙喜。然望他堂奥总未在。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三十三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三十四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青六

    福州长庆慧棱禅师(青六雪峰存嗣)

    因僧问。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庆曰有伎俩者得。曰学人还得也无。庆曰太远在。

    雪窦显代者僧当时便喝。复云。有伎俩者得。一手分付。有伎俩者不得。两手分付。学人还得也无。苍天苍天。

    高峰妙云。西峰则不然。今日有问。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只向道阿谁无分。学人还得也无。犹嫌少在。

    南堂欲云。长庆和盘托出。者僧当面蹉过。雪窦忍俊不禁。不免按牛头吃草。今日有问灵岩。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只向他道物见主眼卓竖。学人还得也无。又争怪得老僧。

    长庆上堂。净洁打迭了。却近前就我觅。我劈脊与你一棒。有一棒到你。你须生惭愧。无一棒到你。你又向什么处会。

    雪窦显云。雪窦即不然。净洁打迭了也。直须近前就我觅。我劈脊与你一棒。有一棒到你。你即受屈。无一棒到你。与你平出。但与么会。

    黄龙清云。长庆只知支离臃肿。不知道之根源。雪窦引蔓牵枝。未免随波逐浪。宝峰则不然。净洁打迭了。近前来。只向道会么。归堂去。虽然如是。也须是仙陀婆始得。

    天童觉云。死口吃常住饭。展脚卧长连床。求个知惭愧者难得。还知长庆棒头落处么。雷开蛰户电烧尾。引出峥嵘头角来。

    天宁琦云。众中商量道。坐在净洁地上必须打迭。近前觅底吃棒有分。觅底是病。棒底是药。所以雪窦云。有一棒到你你即受屈。无一棒到你与你平出。杜撰禅和如麻似粟。殊不知二大老。一个掘地为坑。一个夷井塞灶。皆欲坐致太平。争奈返招怪笑。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天界盛云。天界则不然。不消先打迭了。来到者里便劈脊与你一棒。有一棒到你。你作么生会。无一棒到你。也须具大惭愧。还有知长庆天界落处么。石压笋斜出。岩悬花倒生。

    古南门云。古南又不然。净洁打迭了也直须近前。我劈脊与你一棒。有一棒到你。免你向净洁处躲跟。无一棒到你。你须自解作活计始得。

    天童忞云。天童又且不然。净洁打迭了也。待你向前。我劈脊与你一棒。有一棒到你。你须知些痛痒。无一棒到你。你须生些惭愧。拈拄杖卓一卓云。且道有棒到你。无棒到你。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

    宝掌白云。长庆只知老婆垂手。不知肿不益肥。雪窦热处刺头。未免相锢着铁。宝掌则不然。净洁打迭了也。却近前问我觅。我劈脊与你一棒。有一棒到你。苍天苍天。无一棒到你。苍天苍天。

    长庆与保福游山次。福问。古人道妙峰山顶。莫祇者个便是也无。庆曰。是即是。可惜许。

    镜清怤云。若不是孙公。便见髑髅遍野。

    雪窦显云。今日共者汉游山。图个什么。复云。百千年后。不道全无只是少。

    理安洸云。平田浅草。略露风规。是则酒逢知己饮。检点将来。犹亏一半。

    长庆拈拄杖示众曰。识得者个。一生参学事毕。

    云门偃云。识得者个。为什么不住。

    灵岩安云。恁么住者。丧我儿孙。恁么去者。寒灰发𦦨。然虽如是。未得剿绝。拈拄杖云。识得者个么。敲出凤凰五色髓。击碎骊龙明月珠。

    长庆上堂。总似今日老胡有望。保福展出曰。总似今日老胡绝望。

    报慈遂云。恁么道是相见语不是相见语。

    天童觉云。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

    云居庄云。总似今日老胡有望。金将石试。总似今日老胡绝望。玉将火试。击拂子云。一年春已过。台榭绿阴多。

    宝寿方云。二大老春兰秋菊各擅其长。初不许以优劣较。然敲磕将来。大似徐六担板。

    长庆上堂。撞着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

    雪窦显云。是即是。针不札。风不入。有什么用处。

    昭觉勤云。撞着道伴交肩过。露柱灯笼共证明。

    古南门云。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

    长庆因僧问。𦏰羊挂角时如何。庆曰草里汉。曰挂角后如何。庆曰乱叫唤。曰毕竟如何。庆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

    雪窦显云。宁可碎身如微尘。终不瞎个众生眼。长庆较些子。复云。一般汉设使𦏰羊未挂角。也似万里望乡关。

    南堂欲云。长庆恁么答话。瞎却天下人眼去在。雪窦道终不瞎个众生眼。万里望乡关。

    长庆因僧问。长期进道西天以蜡人为验。未审此间以何为验。庆曰铁弹子。曰意旨如何。庆曰大的大小的小。

    瑞岩愠云。长庆与么答话。也是贪观云里雁。失却渡头船。我此一众个个自谓握灵蛇之珠。抱荆山之璞。且山僧如此批判。还有不甘者么。良久云。拟心凑泊终难会。达者应须暗里惊。

    长庆问秀才曰。佛教有众生日用而不知。儒亦曰百姓日用而不知。且道不知个甚么。才曰不知大道。

    云门偃云。灼然不知。

    宝寿新云。长庆解放不解收。云门解收不解放。饶你总不与么。只好与新上座挈草鞋。

    长庆因僧问。如何是合圣之言。庆曰。山僧被阇黎一问。只得口似匾担。曰何故如此。庆曰适来问什么。

    昭觉勤云。是则是。应机无差。争奈大惊小怪。或有问道林。如何是合圣之言。只对他道志公不是闲和尚。剪刀只在卧床头。

    资福侣云。道林何用繁词。若有问如何是合圣之言。向他道如是如是。

    长庆因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庆曰有愿不撒沙。保福曰不可更撒也。

    雪窦显云。夫宗师决定以本分相见不敢撒沙。且那个是诸人正眼。不受人瞒底汉出来对众道看。共相知委。若道不得。翠峰与你一一点过。开眼也着。合眼也着。

    古南门云。长庆戒慎恐惧。保福饮牛上流。雪窦和泥合水。虽皆为众点眼。古南不妨代一转语。更为点破。诸人要不受人瞒。直须不自瞒好。

    长庆因僧问。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庆曰怕烂却那。

    睦州明因僧问。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州云。相逢尽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见一人。

    昭觉勤云。若有问崇宁。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向道收得安南又忧塞北。

    洞山莹云。二老汉只解较俭不较奢。洞山则不然。有人恁么问。但向道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漳州保福从展禅师(青六雪峰存嗣)

    因僧问。雪峰平生有何言句。得似𦏰羊挂角时。福曰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

    雪窦显云。一千五百个布衲。保福较些子。

    昭觉勤云。翡翠羽毛麒麟头角。重重光彩的的相承。要明陷虎之机须施险崖之句。虽然如是。只知与么来不知与么去。或问山僧。五祖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灵羊挂角时。只对他道不敢孤负先师。委悉么。山高岂碍白云飞。

    笑岩宝云。保福要且只有千尺寒松。我若作保福。待问雪峰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灵羊挂角时。劈脊便打云。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雪窦道一千五百个布衲保福较些子。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

    灵岩储云。圆悟可谓言中有响句里藏锋。检点将来。未免依他作解。祥符则不然。或问三峰生平有何言句得似灵羊挂角时。对道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清化嶾云。者话大似黑漆皮灯笼。外暗内明。争奈无人见得。若见得。保福无藏身之地。

    保福闻长生卓庵乃往相访。茶话次生问。曾有僧问祖师西来意。某甲举拂子示之。不知得不得。福曰从展争敢道得不得。有个问。有人赞叹此事如虎戴角。有人轻毁此事分文不值。一等是恁么事。因甚么毁赞不同。生曰适来出自偶尔。

    一老宿云。毁又争得。又一老宿云。惜取眉毛好。

    太原孚云。若无智眼难辨得失。

    雪窦显别云。若非和尚证明。拂子一生无用。

    报慈遂云。一等是恁么事。为什么有得有不得。

    保福问长庆。盘山道光境俱忘复是何物。洞山道光境未忘复是何物。据此二老商量。尤未得剿绝。作么生道得剿绝。庆良久。福曰情知和尚向鬼窟里作活计。庆却问汝又作么生。福曰两手扶犁水过膝。

    雪窦显云。俱忘未忘总由我。保福因什么道未得。剿绝灼然。能有几个。诸人又作么生道。免得长庆在鬼窟里。良久云。柳絮随风自西自东。

    大沩秀云。保福拈提颇有宗风。及乎问着。又却拖泥带水。

    天童觉云。俱忘未忘夺人夺境。为什么保福不肯长庆。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古南门云。保福向悬崖走马剑刃翻身。固是好手。虽然呈能露巧之时。何似帝力不知之世。具眼者辨。

    法忍谧云。盘山洞山固是廉纤。保福长庆未见剿绝。若在衲僧门下。又当如何。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

    白岩符云。保福与么问。将谓较他二老别有长处。及被棱公一拶。依旧联联纤纤。今日或有问白岩。作么生道得剿绝。转身便归方丈。

    保福上堂。此事如击石火闪电光。构得构不得未免丧身失命。僧便问。未审构得底人还免丧身失命也无。福曰。适来且置。阇黎还构得么。曰。若构不得。未免大众怪笑。福曰作家作家。曰和尚是什么心行。福曰一杓屎拦面泼也不知臭。

    雪窦显云。诸上座。保福有生擒虎兕底爪牙。者僧也不易相敌。虽然如此。要且放过保福一着。祇如雪窦与大众还许诸方检责也无。若免不得。平地上死人无数。其中有得活底么。乃拈起拄杖云。来也来也。

    护国元云。能擒能纵。能杀能活。保福可谓作家。者僧可惜许。错转话头。待他道阇黎还构得么。向道明眼宗师天然有在。当时下得者语。直饶保福全机。更买草鞋行脚。何故。不见道得人一牛还人一马。

    古南门云。保福与者僧敲击且置。且道构得底是个什么。又那个是构得底。那个是构不得底。大众还曾简责也未。古南不避口业为你分析一上。构不得底。活得也无用。构得底。死去又何妨。忽有个出来道。只今是死是活。拈拄杖便趁。

    保福因僧侍立次。乃曰你得与么粗心。曰甚处是某甲粗心处。福拈一块土度与曰抛向门外着。僧接土抛了却。又问甚处是某甲粗心处。福曰。我见你触着磕着。所以道你粗心。

    雪窦显云。然则者僧被热瞒。争奈真不掩伪。曲不藏直。雪窦将今视古。于理不甘。你者一队汉或僧堂里来寮舍内出。筑着磕着亦乃不知。近来粗心转盛。我若放过便见诸方检责。卓拄杖下座。

    古南门云。雪窦也似随搂搜。说甚筑着磕着。遂卓拄杖云。直得百杂碎了也。你辈粗心还知么。

    清化嶾云。保福为怜三尺子。不惜两茎眉。者僧若与么会去。也是韩獹逐块。

    宝掌白云。保福有点铁成金起死回生的手段。争奈者僧蒙袋到底。粗心有甚可救处。山僧慨古思今。宁忍坐观屈辱。乃蓦拈拄杖撺下云。开也筑着。合也筑着。汝等更若粗心。山僧与你保任此事终不虚也。

    保福因僧问。家贫遭劫时如何。福曰不能尽底去。曰为什么不能尽底去。福曰贼是家亲。曰既是家亲为什么翻成家贼。福曰。内既无应。外不能为。曰忽然捉败功归何处。福曰赏亦不曾闻。曰恁么则劳而无功。福曰。功即不无。成而不取。曰既是成功为什么不取。福曰。不见道。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径山杲云。丝来线去弄精魂。

    天宁琦云。家无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

    保福在病。问僧曰。我与汝相识年深。有何方术相救相救。僧曰。方术甚有闻说。和尚不解忌口。

    清凉钦别云。和尚解忌口么。

    雪窦显别云。只恐难为和尚。

    瑞岩愠云。者僧也不易得。怎奈保福心且未甘。当时只好轻轻道。和尚病得几时。看他出什么语。但云不堪发药。岂不笼罩古今。

    越州镜清道怤禅师(青六雪峰存嗣)

    僧问。学人未达其源。乞师方便。清曰是什么源。曰其源。清曰。若是其源。怎受方便。僧礼拜退。侍者问。和尚适来莫是成褫伊么。清曰无。曰莫是不成褫伊么。清曰无。曰未审师意如何。清曰。一点水墨。两处成龙。

    雪窦显于争受方便处云。死水里浸却。有甚用处。于两处成龙处云。犹较些子。复云。雪窦不是减镜清威光。要与者僧相见。是什么源。其源。三十年后与汝三十棒。

    五祖戒云。与么道也太险。虽然语险。争奈用得者一点亲。要会么。莫怪镜清多意气。他家曾谒圣明君。

    昭觉勤云。镜清具本分钳锤。有作家炉鞴。正如明镜当台举无遗照。虽则赴感应机。要且犹费葛藤。若是山僧。是什么源。其源。劈脊便棒。未审师意如何。劈脊便棒。非唯截断众流。亦乃光扬宗眼。

    南堂欲云。镜清一点水墨两处成龙。直得倾湫倒岳云黯长空。雪窦要减他威光与者僧相见。且款款地。山僧见处也要诸人共知。是什么源。其源。劈脊便棒。直下悟去裂破古今。

    古南门云。雪窦也则放过。是什么源。其源。待甚三十年。劈脊便棒。何故。是真难掩。是伪不昌。

    灵岩储云。佛果奢而不俭。镜清俭而不奢。固是二俱好手。未免者僧不甘。当时若问灵岩。学人未达其源乞师方便。对他道今日有斋。不特使那僧虚来实往。亦免者一队汉饭后添羹。

    广教玉云。学人未达其源乞师方便。家住大梁城。更觅长安路。是什么源。金锤劈面。其源。苍天中更添冤苦。若是其源争受方便。虽然赤心片片。可惜放过。适来莫是成褫伊么。也须问过。无。纯钢打就。莫是不成褫伊么。掉转枪头。无。生铁铸成。未审师意如何。相逼来也。一点水墨两处成龙。大众试把火来照看镜清面皮厚多少。

    镜清一日于僧堂前自击钟曰。玄沙道底。玄沙道底。僧便问玄沙道什么。清乃𦘕一圆相。僧曰若不久参怎知与么。清曰失钱遭罪。

    雪窦显云。洎被打破蔡州城。

    古南门云。者僧虽善成褫镜清。若论蔡州城。打破多时了也。

    镜清问僧近离甚处。曰石桥。清曰本分事作么生。曰近离石桥。清曰。我岂不知你近离石桥。本分事作么生。曰和尚何不领话。清便打。僧曰某甲话在。清曰。你但吃棒。我要者话行。

    雪窦显云。然则倚势欺人。怎奈事不孤起。者僧若能慎初护末。棒须是镜清自吃。

    镜清上堂良久。有僧问祖歌如何唱。清曰拖送醉人酒。曰与么则孤负和尚也。清曰猛虎不食伏肉。

    大觉升云。镜清虽纵夺可观。却乃添杯醉后。大觉则不然。今日有问祖歌如何唱。向他道上大人。与么则孤负和尚也。可知礼也。且道与镜清是同是别。

    镜清因僧问。学人啐请师啄。清曰还得活也无。曰。若不活。遭人怪笑。清曰也是草里汉。

    雪窦显云。衲僧有此奇特事。若一个半个互相平展。古圣也不虚出来一回。

    证果成云。镜清者汉大似不打自招。

    白岩符云。镜清门下有此一僧。固不虚费油盐浆水。为什么。却道也是草里汉。莫是镜清惯压良为贱么。且喜没交涉。莫是明罚暗赏么。且喜没交涉。毕竟如何。良久云。敕律吉。

    镜清住庵。时有行者来。徐徐近绳床取拂子提起问曰。某甲定唤者个作拂子。庵主唤作什么。清曰不可更安名立字也。行者乃擿却拂子曰着甚死急。

    明招谦代云。敢死喘气。

    宝寿方云。行者也不妨是个行家。可惜庵主当时放过。若不放过。管取行者报恩有分。

    镜清问僧门外是什么声。曰雨滴声。清曰众生颠倒迷己逐物。曰和尚作么生。清曰洎不迷己。曰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清曰。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

    黄龙心云。说难说易。转见迷己。要不迷己。如今唤作甚么声。

    琅瑘觉云。得即得。大似平地陷人。

    法云秀云。出身句诸人总知。脱体句还有道得底么。良久云。事难方见丈夫心。

    光相得云。者里则不然。门外是什么声。雨滴声。便与合掌云。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或有道者僧一样答话。为什么毁誉不同。向道。一点水墨。两处成龙。

    胜法法云。琅瑘虽解拗曲作直。决定不知是甚么声。

    理安洸云。炉鞲不热。顽矿难镕。当时待伊道和尚作么生。劈脊便棒。非惟剿绝者僧。亦乃头正尾正。

    镜清问僧。赵州吃茶话你作么生会。僧便出去。清曰邯郸学唐步。

    雪窦显云。者僧不是邯郸人。为什么学唐步。若辨得出。与你茶吃。

    南堂欲云。镜清亲见者僧是邯郸人。雪窦因什么道不是。拈拄杖画一画云。有口不得茶吃者多。

    镜清问灵云。行脚事大。乞师指南。灵曰浙中米作么价。清曰。若不是道怤。洎作米价会却。

    大沩秀云。灵云只解放去不能收来。若不是某甲洎作米价会却。何不更问你作什么会。他若拟对。便与热棒打出。

    白岩符云。善射者不轻发。发必中的。勤老可谓善射矣。然只有杀人箭。且无活人箭。若是山僧。待道若不是某甲洎作米价会却。便高声唤侍者云。教维那领向明窗下安排。

    镜清在雪峰普请次。峰问沩山。道见色便见心。还有过也无。清曰古人与么道那。峰曰。虽然如此。我要共你商量。清曰。若与么。不如某甲钁地去。

    灵隐泉云。雪峰探竿在手影草随身。若不是镜清普请。几乎狼藉。

    镜清因僧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清曰有。曰如何是新年头佛法。清曰元正启祚万物咸新。曰谢师答话。清曰镜清今日失利。又僧问明教。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教曰无。曰。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为什么却无。教曰张公吃酒李公醉。曰老老大大龙头蛇尾。教曰明教今日失利。

    昭觉勤云。道有也失利。道无也失利。且道誵讹在什么处。者里明得。不妨识进退别休咎。始知一句下有分身之意。有出身之路。今日或有问崇宁。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对他道不在者两头。他或道为什么如此。向道崇宁今日失利。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

    径山杲云。二尊宿。一人向高高峰顶立。不露顶。一人向深深海底行。不湿脚。是则也是。未免有些誵讹。今日或有问杲上座。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只向道。今日一队奴仆在茶堂里邨歌社舞弄些神鬼。直得点胸尊者恶发。把钵盂峰一掷掷过恒河沙世界外。惊得憍陈如怕怖慞惶。倒骑露柱跳入担板禅和鼻孔里。撞倒舒州天柱峰。安乐山神忍俊不禁出来拦胸搊住曰。尊者你既称阿罗汉。出三界二十五有尘劳。超分段生死。因什么有许多无明。被者一问不胜懡㦬。却回佛殿里第三位打坐。依旧点胸点肋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自云。住住。杲上座。他问新年头佛法。为什么一向虚空里打筋斗说脱空谩人。良久云。杲上座今日失利。

    天宁琦云。有佛法无佛法。尽被镜清明教二大老当头坐断。不许后人抟量。妙喜以虚空口掉广长舌。将三千大千世界过现未来佛及众生真如凡圣阴阳寒暑乘除加减束作一句。卷舒无碍收放自由。管什么新年头旧年尾。佛法道有也得。道无也得。谁敢正眼觑着。若到天宁门下更须勘过。少年曾决龙蛇阵。潦倒还同稚子歌。

    道林慧云。镜清明教总是个撒蓬尘汉。丈夫气概。安肯踏他故辙。今日有问弁山。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向道沿村[焊-干+恭]竹连天响。万里歌谣贺太平。伊若眼目定动。便与劈脊一棒。何故。好日彼此要发利市。

    大觉升云。一人道有。一人道无。二俱失利。胆大心粗。大觉有三十拄杖一时发付。且道在镜清分上。明教分上。二僧分上。若检点得出。可与古人把手同行。

    紫梅周云。道有也失利。道无也失利。孟夏渐热。仲冬严寒。是则是。祇如有人问乐平。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且道合作么生。良久云。山僧今日失利。

    镜清因僧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清曰有。僧曰如何是新年头佛法。清曰孟春犹寒。

    剑门永云。剑门则不然。今日若有人问。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向道孟春犹寒。

    鼓山贤云。镜清剑门二语既是一般。因甚么有异。善知时节同露春光则不无。若是新年头佛法。俱未梦见在。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三十四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三十五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青六

    韶州云门文偃禅师(青六雪峰存嗣)

    到鹅湖。闻上堂曰。莫道未了底人长时浮逼逼地。设使了得底。明明得知有去处尚乃浮逼逼地。门下问首座。适来和尚意作么生。曰浮逼逼地。门曰首座久在此住。头白齿黄。作者个语话。曰上座又作么生。门曰。要道即道。见即便见。若不见莫乱道。曰只如道浮逼逼地又作么生。门曰。头上着枷。脚下着杻。曰与么则无佛法也。门曰此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

    沩山喆云。大凡拨草瞻风须是其人。云门可谓青天霹[靂-秝+林]旱地震雷。直得百里魂虑变慑。不见道。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

    黄龙新云。云门以锥锥地。首座以刀剜空。直饶齐下锥刀。未免头上着枷脚下着杻。

    宝掌白云。云门大似按剑鸿门。气冲牛斗。其时虽有猛将如云谋臣如雨。也只得敛衽有分。何故。眼空宇宙谁当敌。三尺龙泉照胆寒。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门曰。向上与汝道即不难。作么生会法身。曰请和尚鉴。门曰。鉴即且置。作么生会法身。曰与么与么。门曰。者个是长连床上学得底。我且问你法身还解吃饭么。僧无对。

    雪窦显云。者僧将成九仞之山。不进一篑之土。过在什么处。

    积翠永云。云门直得入泥入水。

    保福展代僧云。欠他一粒也不得。

    昭觉勤云。云门可谓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权衡佛祖龟鉴宗乘。所以后来尊宿各出眼目互相扶竖。虽然如是。只明得法身边事。未明得法身向上事。且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域中无背面。阃外有威权。

    南堂静云。者僧敢将游艇子撩拨洞庭湖。殊不知云门金镞惯调曾百战。铁鞭多力恨无仇。若是大随又且不然。者僧也拈却。云门也架阁。且作么生会法身。良久云。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

    天童杰云。云门浑刚打就生铁铸成。不动钳锤火星迸散。永庵主冷处着把火。义出丰年。保福闹处爱入头。未免傍观者哂。天童据款结案。也要诸方捡点。若捡点得出。生陷无间地狱。

    南堂欲云。若论战也。个个立在转处。者僧眨得眼来。枪头早在云门手里。直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雪窦更要进土在。还委悉么。箭穿红日影。须是射雕人。

    古南门云。君子务本。者僧吃饭不知下落。便问法身向上事。自非云门明鉴秋毫。焉到水穷山尽。雪窦云将成九仞之山不进一篑之土。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太奇。

    清化嶾云。韶阳如大冶红炉。惯炼精金。者僧却将一锭汞银不觉入炉便了。要会法身向上事么。故国无消息。家乡绝往还。

    云门问新到汝是甚处人。曰新罗。门曰将什么过海。曰草贼大败。门引手曰为什么在我手里。曰恰是。门曰一任𨁝跳。僧无对。

    雪窦显别云门后语云。嘘嘘。又云。云门老汉龙头蛇尾。放过者僧。为什么在我手里。恰是。劈脊便棒。

    沩山喆云。云门雪窦只知步步登高。大沩即不然。为什么在我手里。恰是。便乃呵呵大笑。不见道杀人刀活人剑。

    南堂欲云。者僧过得海来。恰值落在云门手里。雪窦推波助澜。可谓小出大遇。

    白岩符云。雪窦斩钉截铁。大沩放两抛三。虽然各出只眼。总不堪与云门把手。殊不知云门老汉豁达大度。虽百亿须弥卢包纳有余。又岂在乎一新生犊子。为什么在我手里。恰是。如今不许蹈二老旧辙。试别道看。

    云门上堂。直得尽乾坤大地无纤毫过患。犹是转句。不见一色始是半提。更须知有全提底时节。

    乌石道云。云门雷声甚大雨点全无。当时若有个汉。待道更须知有全提底时节。便与掀倒禅床。管取云门一场败缺。

    云门曰。尽大地是个解脱门。枉作佛法会却。何不见山是山见水是水。

    师林则云。潦倒云门前言不应后语。如今尽大地人见山何曾唤作水。见水何曾唤作山。既不作佛法会。又唤什么作解脱门。我眼本正。因师故邪。邪师过谬。非众生咎。喝一喝。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西来意。门曰长连床上有粥有饭。

    师林则云。跛脚阿师只会现成受用。不知稼穑艰难。若问老僧。却向他道。元日人日。未有不阴。料想今年桃李贵。不如井底种林檎。

    云门示众。拈拄杖曰。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衲僧见拄杖但唤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总不得动着。

    径山杲云。我不似云门。将虚空剜窟竉。蓦拈拄杖云。拄杖子不属有。不属无。不属幻。不属空。卓一下云。凡夫二乘缘觉菩萨。尽向者里各随根性悉得受用。唯于衲僧分上为害为冤。要行不得行。要坐不得坐。进一步被拄杖子迷却路头。退一步被拄杖子穿却鼻孔。只今莫有不甘的么。试出来与拄杖子相见。如无。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天宁琦云。凡夫不合起有见。二乘不合起无见。缘觉不合起幻有见。菩萨不合起当体即空见。不可放过。云门老汉贪观白浪。失却手桡。累他天下衲僧总落拄杖圈缋。放过不可。好与一坑埋却。

    愚庵盂拈拄杖云。凡夫二乘缘觉菩萨总向者里着倒。直得行不得。坐不得。动不得。静不得。擿下云。如今抛向东洋大海里。免教向者枯木上生枝生叶。

    云门举马大师道。一切语言是提婆宗。以者个为主。乃曰。好语。只是无人问我。时有僧便问。如何是提婆宗。门曰。西天九十六种。你是最下种。

    雪窦显云。赤幡被者僧夺了也。

    白岩符云。雪窦道赤幡被者僧夺了也。噫。也只见到者里。殊不知马祖当时恁么道。早是义堕。

    云门问僧甚处来。曰江西。门曰江西一队老汉寐语住也未。僧无对。

    法眼益云。大小云门被者僧勘破。

    五云逢云。什么处是勘破云门处。要会么。法眼亦被者僧勘破。

    宝寿方云。大小云门只见他非。要且不知己过。

    无量现云。我若作者僧。当时见云门恁么道。但礼拜了退。

    白岩符云。大小韶阳明于责人昧于责己。大似个灯台子相似。惟者僧无语。不虚曾见作家来。

    云门到灌溪。有僧举溪上堂语曰。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𧝹𧝹。赤洒洒。没可把。上座作么生会。门曰。举即易。出也大难。曰上座不肯和尚与么道那。门曰你适来恁么举那。曰是。门曰你驴年梦见灌溪。曰某甲话在。门曰。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你道大梵天王与帝释天商量甚么事。曰岂干他事。门喝曰逐队吃饭汉。

    天童忞曰。大凡举话须知话之起倒。者僧既不是弄潮手。空将鼻孔与人扭捏。广润见处也要诸人共知。拈拄杖云。看看。望海鑯动也。𨁝跳上瑞云峰顶。压着诸人顶门。是你还解𢌞避也无。良久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𧝹𧝹。赤洒洒。没可把。甚处去也。抴拄杖一时打散。

    云门问直岁甚处去来。曰刈茅来。门曰刈得几个祖师。曰三百个。门曰。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又作么生。直岁无语。门便打。

    沩山喆云。直岁为众竭力。到云门面前乃力尽神疲。何故。棋逢敌手难藏幸。水到沧溟始识波。

    径山杲云。直岁无语。有三百个祖师证明。云门令虽行。要且棒头无眼。

    沩山果云。者僧若具眼。见云门恁么道。但云和尚休要把髻投衙。拟议之间。随手便摵。不惟庆快平生。亦乃参学眼正。

    天宁琦云。大小云门却被直岁勘破。

    云门示众。尽十方世界乾坤大地。以拄杖画一画曰。百杂碎。

    雪窦显云。者汉是即是。要且未有出身路。如今拄杖在雪窦手里。复横按云。东西南北甚处得来。

    古南门云。云门雪窦向万仞崖头垂手。不妨各有出身之路。虽然如是。无风匝匝波。

    资福侣云。云门雪窦。一人舞百尺寒松。一人坐千寻巨浪。捡较将来。忒煞惊群动众。拈拄杖云。者是凌霄峰得来底。乃掷下。

    云门示众。三乘十二分教。达磨西来。放过即不可。若不放过。不消一喝。

    雪窦显举毕随后喝一喝云。大众。好喝。且道落在什么处。若要鼻孔辽天。辨取者一喝。

    开先金云。辨即辨矣。三乘十二分教着在什么处。直饶你知得着处分明。三十棒一棒也少你不得。何故。不见道放过即不可。

    云门示众。直得触目无滞达。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身。亦不可得。唤作三昧性海俱备。犹是无风匝匝之波。直得忘知于觉。觉即佛性。唤作无事人。更须知有向上一窍在。

    天童觉云。宾主不谙。二俱有过。各与二十棒。祇如向上一窍又作么生。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

    径山杲云。泼油救火浑闲事。雪上加霜愁杀人。

    天童忞云。山僧即不然。收拾诗书归旧隐。鸟啼花笑一般春。

    龙池微云。云门打葛藤。不出知解。若是向上一窍。未梦见在。且道如何是向上一窍。遂震威一喝。

    博山奉云。向上一窍是什么碗脱丘。

    报恩琇云。云门慈悲之故。而有落草之谈。

    大觉升云。诸人要见云门么。昔日曾担睦州板。一朝伸屈在灵枢。所以病多谙药性。路远说途艰。若是俊鹰快[鷂-缶+(工/山)]。总无恁么事。

    云门因僧问。秋初夏末。前程若有人问。作么生祇对。门曰大众退后。曰未审过在甚么处。门曰还我九十日饭钱来。

    沩山喆云。者僧贪程太速。致使云门随索饭钱。如今还有识云门者么。出来与大沩相见。良久云。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里。

    昭觉勤云。者僧贪观白浪。云门见机而作。虽然斩钉截铁。未是本分草料。有问崇宁。只对道驴事未去马事到来。待伊如何若何。劈脊便打。

    护国元云。老韶阳据虎头收虎尾则不无。斩钉截铁犹欠一着。或有问护国。劈脊便打。待伊道过在甚么处。向道我不似云门索饭钱。

    天童觉云。大众退后。衲僧去就。岂用机关。那容体究。蓑翁老熟惯波澜。桡桌不施船放流。

    天童华云。者僧有迎刃底谋略。云门具杀活底手段。虽然如是。应庵门下更须勘过了打。

    天童杰云。平如镜面。险似刀山。者僧有破关底机谋。云门善用不战屈人兵底手段。虽然如是。鼻孔在灵隐手里。

    天宁琦云。放过即不可。作么生祇对。但对他道。七十二棒翻成一百五十。过在甚么处。对他道。你但吃棒。我要者话行。

    南㵎问云。云门可谓知机观变。善为切磋。检点将来。亦是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诸人且如何委悉。去路一身轻似叶。高名千古重如山。

    云门示众。你若不相当。且觅个入头处。微尘诸佛在你舌头上。三藏圣教在你脚跟底。不如悟去好。还有人悟得么。出来对众道看。

    雪窦显云。然则养子之缘。怎奈压良为贱。其间或有不甘底出来掀倒禅床。岂不是大丈夫汉。然虽如是。且问据个甚么道理。乃蓦拈拄杖云。洎合停囚长智。击禅床下座。

    昭觉勤云。崇宁今日土上加泥。敢道直得沩山水牯牛。触杀东海鲤鱼。陕府铁牛吞却嘉州大象。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门曰北斗里藏身。

    玉泉皓因张无尽举傅大士与洞山二颂。皓云。此只颂得法身。未颂得法身向上事。尽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皓云。昨夜雨霶烹。打倒蒲萄棚。知事普请行者人力。拄的拄撑的撑。撑撑拄拄到天明。依旧可怜生。

    径山杲云。云门只答得法身句。未答得透法身句。今日有问径山。如何是透法身句。向道蟭螟眼里放夜市。大虫舌上打秋千。

    天童悟云。通玄又且不然。有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劈脊便棒。纵使不会。管教永劫不忘。

    白岩符云。韶阳老汉是透过法身那边的人。与么答话。笑杀皓布裈。者里有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向道本铺发卖南北川广生熟药材。下顾者认招牌为记。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门曰有读书人来报。

    径山杲云。读书人既到者里。且如何与伊相见。乃云不是冤家不聚头。

    天童悟云。和尚家风。云门尽情说了。相见之意。大慧不妨道破。祇如相见后又作么生。乃云。君向潇湘我向秦。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曰东山水上行。

    昭觉勤云。者里则不然。有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向道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

    高峰妙云。二老虽具顶门正眼。悫其本源。天地悬隔。

    径山琇云。东山昭觉恁么提持。郑州出曹门。妙喜悟去。真州望长芦。径山见处也要诸人共知。诸佛出身处。浑不用思惟。早晨吃白粥。如今肚又饥。

    乌石道云。云门脚跟浮逼逼。未尝点地。圆悟坐在家舍。寸步不移。检点将来。总未会诸佛出身处在。若有问乌石。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但向道。奇怪石头形似虎。火烧松树势如龙。

    龙池传云。山僧则不然。有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向道西河火里坐。

    云门信云。东山水上行则不难。须弥安嘴上如何理会。

    南㵎问云。二老答处。不是高峰大难委悉。诸人切不得错会。有问理安。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但对道吾常于此切。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

    愚庵盂云。韶阳昭觉二大老。可谓得之于心应之于手。眉毛中挂五座须弥。鼻孔里藏四大海水。要扶个诸佛出身处。崖洲万里。

    灵隐礼云。韶阳佛果二大老。虽则陷虎却物正按旁提。检点将来。于他诸佛出身处大似郑州出曹门。今日有问天宁。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但向道[鴳-女+隹]唳蜀冈三尺雪。乌栖古树一枝云。

    洞山昱云。提持向上玄关。还他云门老作家。若是本分接人。犹欠悟在。设有问山僧。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向道三春已往孟夏渐热。且道与云门是同是别。

    云门垂语。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乃自代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博山来云。古佛在众生肚里结冬。众生在古佛肚里度夏。众生不识古佛。古佛不识众生。且道南山起云北山下雨是甚么节文。拈拄杖云。向下文长。

    云门因僧问。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曰须弥山。

    圆通善云。此公案或云才拟问早是过如须弥。或云如须弥山八风吹不动千古镇常安。或云为人难透如须弥山。与么商量。要且未梦见云门在。除是桶子底脱红丝线断。方知总不恁么。不见道三句明一句。一句明三句。三一不相涉。分明向上路。

    天童杰云。大小云门话头也不识。

    径山琇云。者僧无量劫来着此贴肉汗衫。若不遇云门作家难为脱却。

    云门因僧问。和尚寿年多少。门曰七九六十八。曰学人不会。门曰。不会。为汝减却五年。

    佛日晰云。云门大师一期演唱宗乘。美则美矣未免玩人丧德。山僧者里则不然。若有问和尚寿年多少。但向道拄杖子同年。倘更问拄杖子年多少。便与劈脊一棒。管取庆快平生。虽然。也是寒山道底。

    云门上堂。闻声悟道。见色明心。遂举起手曰。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曰。元来祇是馒头。

    白云端举毕。展两手云。有么有么。又摇手云。无也无也。乃云。曾经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总是烟。

    法云秀拈拄杖卓一卓云。者个是声色。那个是心。良久云。世间无限丹青手。到此都卢𦘕不成。

    黄龙清云。云门可谓食饱伤心。诸人切忌向胡饼里讨汁。

    五祖演云。我即不然。乃以手作打杖鼓势云。棚八攞扎。

    南堂静云。老僧即不然。张公吃酒李公醉。李公吃酒张公醉。张公李公酩酊醉。鼻息如雷瓮里睡。

    径山杲拈拄杖云。者个是色。卓一卓云。者个是声。诸人总见总闻。那个是明底心。那个是悟底道。喝一喝云。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复卓杖一下。

    圆通善云。韶阳老人可谓唱弥高和弥寡。如今却向廷寿拂子头上入方网三昧。东方入定西方起。乃至男身入定女身起。还会么。野色更无山隔断。天光直与水相通。

    天宁琦云。汝等诸人不是不闻声。因什么不悟道。不是不见色。因甚么不明心。云门恁么堤撕。妙喜恁么判断。一曲两曲无人会。雨过夜塘秋水深。

    仰山钦云。跛脚师抚怜赤子。动则倒腹倾肠。只是做造怆忙。带些粘牙缀齿。钦上座则不然。闻声悟道见色明心。卓拄杖云。家家观世音。

    伏龙长云。大小云门只在声色里头出头没。者里则不然。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

    云居庄云。我不似云门认奴作郎指鹿为马。蓦拈拄杖云。看看拄杖子穿过诸人髑髅。乃卓一卓。

    博山来云。闻声悟道。虚空敲不响。又作么生。见色明心。清风无形质。又作么生。胡言汉语即不无。观世音菩萨入普门三昧。云门者汉向甚处摸索。

    雪窦云云。韶阳与么说话。大似嚼饭喂婴孩。山僧则不然。闻声岂悟道。见色不明心。证取三摩提。南无观世音。

    云门问僧什么处来。曰礼塔来问。曰谑我。曰某甲实礼塔来。门曰五戒也不持。

    保福展云。智不责愚。

    汾阳昭云。彼此相钝置。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谭。门曰胡饼。

    径山杲云。云门直是好一枚胡饼。要且无超佛越祖底道理。

    松隐然云。妙喜一手抬一手搦。未免话作两橛。既是好一枚胡饼。又道无超佛越祖底道理。诸禅德。且道妙喜还有为人处也无。参。

    天宁琦云。𡎺。

    天宁杰云。云门信口垂慈不费心力。天宁却不恁么。或有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向道清晨吃白粥。午后便不饥。

    安国聪云。妙喜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殊不知临济玄要主宾。洞山君臣偏正。乃至百千法门无量妙义。总不出者枚胡饼。诸人还委悉么。苟或不然。且向胡饼里咬嚼。

    云门垂语。人人尽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作么生是诸人光明。自代曰。厨库山门。又曰。好事不如无。

    愚庵盂云。云门代两语。一语水里拈星。一语山头张网。大唐国里打鼓。新罗国里鸣钟。料掉没交涉。请归堂吃茶。

    灵岩储卓拄杖云。厨库山门一击洞开了也。杓大碗小一任诸人检点。毕竟光明在什么处。不见道开口即错拟心即乖。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道。门曰透出一字。

    径山杲云。透出一字。却不相似。急转头来。张三李四。

    天宁琦云。天宁作么生。拈拄杖击禅床云。洎合停囚长智。

    云门曰。百草头上道将一句来。众无语。自代曰。俱。

    昭觉勤云。札。复云。直得万机寝削千眼顿开。细如须弥大如芥子。软如铁硬如泥。虽然如是。只道得一半。或有问山僧。只对他道收。且道落在什么处。

    径山杲云。普。复云。俱札普。日轮午。李将军。射石虎。虽然透过那边。枉发千钧之弩。

    天宁琦云。云门俱。少实多虚。圆悟札。了无交涉。妙喜普。直须荐取。者三个汉各立生涯。摇头摆尾到处逢他。深山藏猛虎。浅草露群蛇。

    灵岩储云。圆悟老汉不识好恶。错下名言。云门当时恁么答话。惑乱人不少。那堪土上加泥。今日若有人问国清。百草头上道将一句来。拽拄杖劈脊便打。何故。免教伊在百草头上躲跟。

    佛川宗云。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栏杆。

    云门因僧问。十二时中作么生得不空过。门曰你向甚么处着此一问。曰学人不会请和尚举。门曰。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

    夹山豫云。云门恁么为人。正是前头打得着。后头打不着。若是山僧。待道学人不会请和尚举。劈头一棒。向伊道逢人切莫错举。

    云门问僧看什么经。曰瑜伽论。门曰义堕也。曰甚么处义堕。门曰自领出去。

    中峰本云。雪上霜。枷上杻。觌面无私。移星换斗。要见者僧话堕处么。且待三十年后。

    云门示众。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相, 似。亦是光不透脱。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坐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法身去。放过即不可。子细检点将来。有甚么气息。亦是病。

    博山来云。造精之极。研极之疵。非慧目莫能鉴。若夫心知体合。截流注之病根。达本忘情。镜无己之景象。除是向威音那畔分身。十字街头打睡底汉。方可诊候。不然莫将日疟误作伤寒。

    愚庵盂云。世尊三昧迦叶不知。迦叶三昧阿难不知。阿难三昧商那和修不知。佛祖三昧众生不知。众生三昧山河大地不知。灯笼三昧露柱不知。打破情识窠臼。掀翻从前鬼窟。柏树子开花。虚空粉碎。且道是三昧是病。若检点得出。好参云门禅。若检点不出。不免髑髅前见鬼。

    云门因僧问。弑父弑母佛前忏悔。弑佛弑祖向什么处忏悔。门曰露。

    育王雪云。云门具杀人不眨眼底手段。被者僧轻轻一拶。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

    云门因讲僧参。经时乃曰。未到云门时恰似初生月。及乎到后曲弯弯地。门得知乃问。是你恁么道耶。曰是。门曰。甚好。吾问汝。作么生是初生月。僧乃斫额作望月势。门曰。你如此。已后失却目在。僧经旬日复来。门又问。你还会也未。曰未会。门曰。你问我。僧便问如何是初生月。门曰曲弯弯地。僧罔措。后果失目。

    琅瑘觉云。你道佛法灵验不灵验。如今有人问琅瑘。如何是初生月。向道经堂前打板声。

    白云端云。者僧失却目。云门和鼻孔不见。虽然如是。家住□州西。

    黄龙新云。语惊时听。得无动机。若谓者僧失双目。入地狱如箭射。

    东禅观云。者僧虽失双目。光射九天。云门两眼虽存。前明后暗。

    云门上堂。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始是好手。时有僧便出众曰。与么则堂中第一座有长处也。门曰苏噜苏噜。

    沩山喆云。若非云门被者僧一问。几乎将南作北。

    黄龙南拈起拂子云。大众。若唤作拂子。是平地上死人。不唤作拂子。未透荆棘林在。

    五祖演云。太平即不然。平地上个个丈夫。荆棘林里坐得始是好手。何故。格。

    泐潭清云。只者拂子是荆棘林。诸人作么生过。直饶过得。也是猢狲系露柱。

    云居庄云。云居则不然。平地上活人无数。入得荆棘林是好手。或有出来说长说短。拈拄杖便打。何故。水流湿。火就燥。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笑岩宝云。云门被者僧一拶。辄自先跳入荆棘林中坐地。我则不然。待道与么则堂中第一座有长处也。劈头便打云。汝为什么又深入者一重。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三十五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三十六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青六

    云门曰。一任横说竖说。未是宗门苗裔。若据宗门苗裔。是甚么热碗鸣。三乘十二分教说梦。达磨西来说梦。若有老宿开堂为人说法。将利刀杀却百千万个有甚么过。

    天童忞云。眼盖诸方。气凌一世。许他云门老子。检点将来。跛脚阿师说得行不得。当时山僧若在。直出众前。扼腕立地向他道。和尚项上三百斤铁枷何不卸却。待他动静。便与掀倒禅床。

    白岩符云。韶阳老汉像心像意信口说。大似旁若无人。殊不知话堕了也。还有出他一头地者么。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佛。门曰乾矢橛。

    理安问云。惊群句直是惊群。奇特事不妨奇特。云门大师可谓硬峻一时。汝等诸人切忌向者里咬嚼。

    云门曰。既知来处。什么劫中无祖师。自代曰。某甲今日不着便。

    径山杲云。云门也是作贼人心虚。径山则不然。既知来处甚么劫中无祖师。不图打草。祇要惊蛇。

    云门上堂众集。门以拄杖指面前曰。乾坤大地微尘诸佛总在里许争佛法觅胜负。还有人谏得么。若无人谏得。待老汉与你谏看。僧曰请和尚谏。门曰者野狐精。

    愚庵盂云。者老汉挟势凌人。取面镜来。请老汉试照照看你面皮厚多少。

    云门问岭中顺维那。古人竖起拂子放下拂子意旨如何。顺曰拂前见拂后见。门曰如是如是。门后却举问僧。汝道当初诺伊不诺伊。僧无对。门曰可知礼也。

    愚庵盂代僧云。和尚也须防护口业好。

    云门示众。十五日以前即不问。十五日以后道将一句来。乃自曰。日日是好日。

    天童觉云。属虎人本命。属猴人相冲。

    云门到库下。问僧作什么。曰设供。门曰你是甚处人。曰某处人。门乃唤典座与者上座设却供。

    沩山喆云。云门一期慈悲却成多事。当时便回去。免见挂人唇齿。良久云。若不登楼望。焉知沧海宽。

    云门曰。佛法太杀有。祇是舌头短。复自曰。长也。

    天童觉云。云门大师虽然自起自倒。要且车不横推理无曲断。

    径山杲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闻猿叫断肠声。

    天宁琦云。云门原不知有佛法。一个个舌头遍覆十方世界。特地说无说有说短说长。好劈口便掌。且道, 天宁意在什么处。河里失钱河里捷。

    宝寿新云。佛法两字在云门手里以为一件奇货。殊不知在新长老门下一些也用不着。何则。拄大门又短。做火叉又长。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门曰花药栏。曰便恁么去时如何。门曰金毛狮子。

    雪窦显著语云。太无端。

    昭觉勤云。还知者僧问处与云门答处么。若知得。两口无一舌。若不知。未免颟顸。

    天童觉云。贼来须打。客来须待。云门雪窦二俱作家。者里莫有便恁么去者么。切忌撞头磕额。

    云门示众。拄杖子化为龙。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处得来。

    通玄奇云。云门一期施设不妨新鲜。斟酌将来。也是抱赃叫屈。

    灵隐礼云。云门恁么道。大似藏尽楚天月。犹存汉地星。山僧则不然。卓拄杖云。拄杖子把定乾坤了也。山河大地分付阿谁。复卓拄杖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

    云门因僧问。树凋叶落时如何。门曰体露金风。

    昭觉勤云。云门善巧方便。可谓即事即理。即隐即显。三句可辨。一镞辽空。虽然。犹是粘皮着骨。若有问蒋山。树凋叶落时如何。对他道撑天拄地。且道是三句是一镞。试玉须经火。求珠不离泥。

    天宁琦云。者僧若道个谢师答话。云门大师管取有理难伸。山僧即不然。树凋叶落时如何。拈起拄杖。才伫思。打下法堂。免致诸方检点。

    昭觉渊云。云门具逸群机击节扣关。于闪电光中与人解粘去缚[托-七+友]楔抽钉。不妨好手。检点将来。大似与贼过梯。者里则不然。或有问树凋叶落时如何。向道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云居庄云。者僧置个问头不妨亲切。只如云门与么答。还有为人处也无。径山则不然。忽有与么问。但向道。不因夜来雁。争见海门秋。拈拄杖画一画下座。

    天宝枢云。得人一牛。还人一马。喝一喝。

    愚庵盂云。释迦老子无事向水中捞月。达磨祖师有手只可拏空。挨得黄檗痛棒。再到睦州折脚。三个毬子一时辊来。四下藤条好称禅佛。竖拂子云。云门大师来也。你若向体露金风上见。崖州万里。

    白岩符云。文义相随还他韶阳答话。若是白岩又且不然。树凋叶落时如何。但向他道。分付火炉头。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尘尘三昧。门曰。钵里饭。桶里水。

    雪窦显云。直饶多口阿师也难下嘴。

    报恩秀云。者僧问处直要人当面拈出。云门恁么道。且道是拈出不拈出。

    资福广云。何止钵里桶里。直得通身遍身。犹见有饥渴者。且道过在什么处。

    云门因僧问。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门曰清波无透路。曰和尚从何处得。门曰再问复何来。曰正恁么时如何。门曰重迭关山路。

    昭觉勤曰。者僧泛一只船。入云门法海里。引得一阵猛风。看他把舵张帆也不易当抵。及至下梢。可惜输他一筹。且道什么处是输处。试辨看。

    磬山修云。者僧向万古碧潭再三捞捷。争奈云门有翻天覆地之能。

    灵岩储云。者僧将成九仞之山。终亏一篑之土。当时但向道。和尚脚下草鞋钱什么人还。待伊眼目定动。便与一喝。免使多少人向光影里捞摸。

    云门上堂。眼睫横亘十方。眉毛上透乾坤下透黄泉。须弥塞却汝咽喉。还有人会得么。若有人会得。拽取占波国。与新罗斗额。

    愚庵盂云。上南京船。往福建去。北京人来。为什么不得江西信。试道看。

    云门上堂拈起拂子曰。者里得个入处去。捏怪也。日本国里说禅。三十三天有个人出来唤曰。特舍儿担枷过状。

    愚庵盂云。是时天子雨[曼-又+万]陀罗花。摩诃[曼-又+万]陀罗花。[曼-又+万]殊沙花。摩诃[曼-又+万]殊沙花。旃檀香风悦可众心。漆桶不快。请过一边。

    云门示众。与你说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是烧枫香供养你。与你说佛说祖。是烧黄熟香供养你。与你说超佛越祖之谈。是烧饼香供养你。归依佛法僧下去。

    径山及云。云门气宇如王。乃作此座主见解。山僧者里。道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是将黑豆换你眼睛。说佛说祖。是将木槵子换你眼睛。说超佛越祖之谈。是将鱼目换你眼睛。归依佛法僧下去。

    焦山乘云。我又不然。说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是将陈葛藤绊杀汝。说佛说祖。是将干屎橛薰杀汝。说超佛越祖之谈。是将栗棘蓬鲠杀汝。归依佛法僧下去。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正法眼。门曰普。

    风穴沼因僧问。如何是正法眼。答云瞎。

    天童杰云。如何是正法眼。破砂盆。

    大梅帜云。三大老各奏宫商自成曲调。且道还有亲疏也无。阳春雪曲无人和。一遇知音便与弹。

    云门示众。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拈灯笼向佛殿里。将山门来灯笼上。

    灵隐礼云。云门恁么告报。虽谓出就藏锋。佛日者里又且不然。四威仪内万象之中。中有一宝秘在当阳。以拄杖卓一卓云。会么。四顾良久。复卓一卓云。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

    云庵悦云。云门田地稳密。神通妙用则不无。若较解粘去缚。犹欠一着在。

    云门游历时到陈操尚书家。操问。儒书即不问。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么生是衲僧行脚事。门曰尚书曾问几人来。操曰即今问上座。门曰。即今且置。作么生是教意。操曰黄卷赤轴。门曰。此是文字语言。作么生是教意。操曰。口欲谈而词丧。心欲缘而虑忘。门曰。口欲谈而词丧。为对有言。心欲缘而虑忘。为对妄想。作么生是教意。操无语。门云。曾闻尚书看法华经是否。操曰是。门曰。经中道。一切治世语言资生业等。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且道非非想天即今有几人退位。操又无语。门曰。尚书不得草草。师僧家抛却千经五论。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书又争怪得。

    保宁茂云。云门道一句语中具三句。且道从前许多络索在三句内三句外。诸方商量咸谓。云门有掣电之机。陈操尚书虽则肩横日月背负须弥。及乎挨拶将来。未免草绳自缚。如斯话会。要见古人远之远矣。毕竟如何。李将军有嘉声在。不得封侯也是闲。

    福州鼓山神晏国师(青六雪峰存嗣)

    示众。鼓山门下不得咳𠻳。时有僧咳𠻳一声。山曰作甚么。僧曰伤风。山曰伤风即得。

    琅瑘觉云。大小国师雷声甚大雨点全无。

    云盖本云。鼓山虽是探竿影草。未免将曲作直。道林即不然。作么生伤风。山中无别药。门外有青松。

    城山洽云。鼓山把定封疆。不许半人来往。为什么却放过者僧。不见道狮子不食雕残。俊鹰不打卧兔。

    广教玉云。鼓山垂钩四海。者僧拽裾龙门。虽然拳踢不施。却也师承有据。诸方尽道鼓山龙头蛇尾。殊不知者僧被鼓山推在百丈深坑里了也。至今出头不得。

    鼓山示众。欲知此事。如一口剑。僧便问。学人是死尸。如何是剑。山曰拖出者死尸着。僧应诺。便归衣钵下结束而去。至晚山问首座。问话底僧在否。座曰当时便去也。山曰好与三十棒。

    东禅齐征云。者僧若不肯。鼓山有甚么过。若肯。何得便发去。又云。鼓山拄杖赏伊罚伊。具眼者试商量看。

    雪窦显云。诸方老宿总道鼓山失却一只眼。殊不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虽然如是。若子细检点将来。未免一时埋却。

    东禅观云。者僧将个死尸出来。弄得活活地。鼓山好一口剑。尚欠磨砻在。

    宝寿方云。尽道鼓山好棒。惜乎用得迟了。学人是死尸如何是剑。劈脊便与二十趁出。诸方虽有舌剑唇锋。谁敢检点。恁么批判。未梦见鼓山在。诸人试检点看。

    古南门云。者僧藏锋运剑。被鼓山二十棒打得横尸万里。虽然如是。旁观者哂。

    鼓山有偈云。直下犹难会。寻言转更赊。若论佛与祖。特地隔天涯。举以问僧曰汝作么生会。僧无语。其僧乃谓侍者曰。某甲不会。请代一转语。侍者曰。和尚与么道犹隔天涯在。山闻乃唤侍者问。汝为者僧代语是否。者曰是。山便打趁出院。

    开先金云。鼓山与侍者做处不密。总被者僧一状领过。且置不问。只如开先亦曰。直下犹难会寻言转更赊。若论佛与祖特地隔天涯。诸人又作么生会。

    白岩符云。者僧无语。不妨直下会得。鼓山与侍者却乃远在天涯。不见道直下犹难会寻言转更赊。

    鼓山初参雪峰。才入门峰便搊住曰是什么。山释然契悟。举首摇舞。峰曰子作道理耶。山曰何道理之有。峰为首肯。

    径山琇云。卧龙才奋迅。丹凤便翱翔。

    明州翠岩令参禅师(青六雪峰存嗣)

    上堂。一夏与兄弟东语西话。看翠岩眉毛在么。长庆曰生也。云门曰关。保福曰作贼人心虚。

    翠岩芝云。为众竭力。祸出私门。

    云居元云。翠岩知而故犯。经赦不原。云门按后施行。依公问罪。还识长庆保福么。普州人送贼。

    昭觉勤云。输机是算人之本。翠岩坐却天下人舌头无㗖啄处。长庆云生也。因事长智。保福云作贼人心虚。是精识精。云门云关。据款结案。虽宗师竞酬。还截得翠岩脚跟么。不蹑前踪。试请道看。

    雪窦宗云。尽大地是翠岩一只眼。更说什么眉毛在不在。直得诸方尊宿做尽伎俩。出他圈缋不得。宗上座又作么生。以拂子画圆相云。分付海山无事客。钓鳌时下一圈圞。

    大沩泰云。保福道作贼人心虚。同道者方知。长庆云生也。随语生解。云门云关。塞断咽喉。若有问大沩。又作么生。拈拄杖卓一卓云。一串穿却。

    报恩秀云。雪窦道善窃者鬼神不知。既为保福天童觑破。翠岩不是好手。殊不知许大云门长庆都被翠岩一茎眉毛一时穿脚鼻孔。

    径山琇云。翠岩也是和麸粜[麩-夫+丐]。又云一队无孔铁锤。

    松隐然云。保福道作贼人心虚。好事不出门。长庆道生也。恶事传千里。云门道关。错。者一队汉只解护惜眉毛。不知打失鼻孔。龙峰今日直要与伊据款结案。大众还委悉么。暑气尽随云雨去。清风透入户庭来。喝一喝。

    普明领云。灼然是贼是贼。

    宝掌白云。翠岩只知开口易。不觉舌头长。长庆闹处爱入头。云门丧车挂药袋。保福抱赃叫屈。宝掌今日据款结案了也。更要露个消息。贵要诸人共知。乃竖拂子云。见之不取思之千里。

    天目律云。翠岩将谓拭唾。谁知狼藉转多。保福长庆云门不堪向狼藉处更添龌龊。虽然。他弟兄恁么做处。且道还据干计也无。

    翠岩因座主请就讲筵斋。岩曰。山僧有个问头。道得即斋。乃拈起胡饼曰。者个还具法身么。座主曰具。岩以胡饼就口曰。与么则吃却法身也。座主无对。

    云门偃代座主。特谢和尚降重空筵。

    明因怀代座主云。不谓宗师家也作恁么见解。

    福州长生皎然禅师(青六雪峰存嗣)

    因有僧问雪峰。如何是第一句。峰良久。僧举似生。生曰此是第二句。峰令其僧再问。如何是第一句。生曰苍天苍天。

    白岩符云。雪峰长生揭尽神思妙策。也只提持得第二句。直饶瞿昙掩室。毗耶杜口。也只提持得第二句。且作么生是第一句。归堂吃茶。

    长生因僧问。古人有言。无明即佛性。烦恼不须除。如何是无明即佛性。生忿然作色举拳呵曰。今日打者师僧去也。曰如何是烦恼不须除。生以手拏头曰。者师僧得恁么发人业。

    荐福如云。长生与么答话。大似随人脚跟转。

    福州安国弘瑫禅师(青六雪峰存嗣)

    举国师碑文云。得之于心。伊兰作栴檀之树。失之于旨。甘露乃蒺藜之园。谓僧曰。一语须具得失两意。汝作么生道。僧竖拳曰不可唤作拳头。瑫不肯。亦竖拳别云。祇为唤者个作拳头。

    雪窦显云。无绳自缚汉。拳头也不识。

    大沩秀云。雪窦安国尽谓孤高方外。及乎临锋受敌。又却逐队随行。

    天童华云。若见得雪窦彻。便见得安国龙头蛇尾。若见不彻。伊兰作栴檀之树。甘露乃蒺藜之园。

    东禅观云。者僧不能钳安国之口。安国不能止雪窦之讥。雪窦不能免大沩之议。可怜者一队汉。不奈一个拳何。待云我要个语具得失两意。只向道休。何谓如此。狮子一滴乳。迸散十斛驴乳。

    南堂欲云。我不似安国论得论失一语两意。拈拄杖。我此拄杖能杀能活。活中有杀杀中有活。或则杀活同时。或则杀活不同时。若善用去。世出世间无法不备。便乃纵夺可观卷舒无碍。若用不得。总是无绳自缚汉。

    笑岩宝云。大小安国脚跟未点地在。

    古南门云。安国也是自起自倒。唤作拳头道失得么。不可唤作拳头道得得么。只为唤作拳头。若向得失上走。有甚了期。雪窦虽则动弦别曲。要且不出此老圈缋。毕竟如何。展手云。急须着眼看仙人。

    四祖浪云。甚处是安国龙头蛇尾处。若检点得出。伊兰作栴檀之树。检点不出。甘露乃蒺藜之园。

    太原孚上座(青六雪峰存嗣)

    上雪峰。峰闻乃集众。原到法堂上顾视。雪峰便下看知事。明日却上礼拜曰。某甲昨日触忤和尚。峰曰知是般事便休。

    雪窦显云。一千五百人作家宗师。被孚老一觑便高竖降旗。明日道知是般事便休。果然。

    云门偃因僧问。作么生是触忤处。门便打。雪窦云。打得百千万个有甚用处。直须尽大地人吃棒方可扶竖雪峰。且道太原孚具什么眼。

    云居舜云。大小雪峰被孚上座惑乱一上。又云。只者孚上座。也是担枷过状。

    雪窦宗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殊不知雪峰坐筹帷幄决胜千里。孚上座呈尽平生见解。也只在雪峰圈缋里。

    南堂欲云。眼眼相觑心心相知。僧问云门作么生是触忤处。门便打。棒头有眼明如日。雪窦云打得千个万个有甚用处。要识真金火里看。

    法忍谧征云。孚上座上法堂顾视。便下看知事。那里是他触忤处。雪峰道知是般事便休。且道伊知什么事。

    白岩符云。雪窦道一千五百人作家宗师被孚老一觑便竖降旗。是又岂知他雪峰老汉不动干戈善能坐观成败。

    太原因鼓山赴闽王请。雪峰门送。回至法堂曰。一只圣箭射入九重城里去。原曰是伊未在。峰曰渠是彻底人。原曰。若不信。待某甲去勘过。遂趁至中路便问。师兄向甚么处去。山曰九重城里去。原曰忽遇三军围绕时如何。曰他家自有通霄路。原曰恁么则离宫失殿去也。曰何处不称尊。孚拂袖便回。峰问如何。原曰。好只圣箭。中路折了也。遂举前话。峰乃曰渠有语在。原曰者老冻侬犹有乡情在。峰休去。

    沩山喆云。此话众中商量不少。或云才问甚处去。者里便好打。不打是圣箭折处。或云忽遇三军围绕时如何。好打。不打是圣箭折处。如斯理论。非唯瞒他亦乃自瞒。要会么。相如曾夺连城璧。秦主安然致太平。

    宝峰文云。雪峰一千五百人善知识受侯王供养。福报因缘即不无。若是佛法。未在。洞山则不然。待道好只圣箭中路折了也。却问他你道什么。他拟举。便痛棒打出。一使孚上座已后作个本色衲子。二与圣箭子增其锋铓。三与禅门作个真正宗匠。为后人眼目。诸禅德。是不是。有眼者辨取。

    保宁勇别鼓山语云。孚上座我也知你是个恶人。

    径山杲云。众中商量甚么处是圣箭折处。云鼓山不合答他话。是圣箭折处。鼓山不合说道理。是圣箭折处。恁么批判。非唯不识鼓山。□□不识孚老。殊不知孚上座正是一枚贼汉。于鼓山面前纳一场败阙。懡㦬而归。却来雪峰处[托-七+友]本。大似屋里贩扬州。若非雪峰有大人相。者贼向甚么处容身。当时可惜放过。却成个不了公案。只今莫有为古人出气底么。试出来。我要问你甚么处是圣箭折处。

    天宁琦云。鼓山圣箭子射入九重城。甚生意气。孚上座却云箭折。诬人之罪以罪加之。妙喜谓孚上座是一枚贼汉向鼓山面前纳败阙归。骑贼马杀贼。苍天苍天。大凡事不孤起。当时雪峰只因卖弄者一只圣箭子。致使勾贼破家。若也咬定牙关。谁敢无风起浪。便是尽大地稻麻竹苇化作衲僧。要勘鼓山也无启口处。天宁不是贬剥古人。圣箭子是甚么。厕草茎抛向垃圾堆头着。更问他折处。且莫𡱰沸汤好。

    云门澄云。一人死中得活。好手手□□好手。一人半路抽身。得便宜处失便宜。雪峰道好只圣箭射入九重城里去。早是抛钩掷钓。孚上座云待某甲勘过始得。盲龟跛鳖纳败阙了也。孚趁至中途归举似雪峰。大似把髻投衙。峰云他有语在。须知不是好心。孚云老冻侬犹有乡情在。□□贪前不觉错后。峰便休。无齿大虫伤人不知痛。

    太原因保福签瓜次。福曰道得与你瓜吃。原曰把将来。福度与一片。原接得便。

    雪窦显云。虽是死蛇。解弄也活。谁是好手者。试请辨看。

    南堂欲云。猛虎口中夺食。饥鹰爪下分餐。太原较些子。保福若具奔流度刃底手。待伊拟接。便与抛向背后。看他把什么蛇弄。

    白岩符云。者两个汉昂昂藏藏。等是狮门牙爪。乃尔弄泥弹子过日。明眼人见。讨甚面目。我若作孚上座。待道道得与你瓜吃。便取瓜而去。看保福又作么生。若作保福。待道把将来。便以瓜度与。他拟接。却缩手袖瓜。看孚上座又作么生。

    疏山顺云。太原被保福一片瓜塞却咽喉。至今出气不得。众中莫有与孚上座雪屈□□。出来与疏山拄杖子相见。

    太原到投子。子曰。久向太原孚上座。莫便是么。原便作掌势。子曰老僧招得。原便出。子曰且听诸方断看。原却回。首子便打。

    玄沙备云。莫是投子招得么。

    白岩符云。投子太原虽谓手亲眼辨。怎奈互相屈辱。

    太原在雪峰。一日玄沙到。峰谓沙曰。此间有个老鼠子。今在浴室里。沙曰待与和尚勘过。遂到浴室。值原打水。沙曰相看上座。原曰已相见了。沙曰甚么劫中曾相见。原曰瞌睡作么。沙却入方丈白峰曰。已勘破了。峰曰作么生勘伊。沙举前话。峰曰汝着贼也。

    南㵎问云。孚上座略展锋铓。却被玄沙据定。雪峰到底具大人之相。不谬为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还有人检点得出么。神仙秘诀父子不传。

    太原因鼓山问。父母未生时鼻孔在什么处。原曰老兄先道。山曰。如今生也。汝道鼻孔在什么处。原曰恁么又争得。山却问。师兄作么生。原曰将手中扇子来。□□扇子再问。原但摇扇而已。山□□□殴原一拳。

    昭觉勤云。崇宁又不然。父母未生□□鼻孔在什么处。只劈口便掌。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三十六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三十七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青六

    抚州金峰从志禅师(青六曹山寂嗣)

    上堂。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还有人道得么。若有人道得。金峰分半院与他住。时有僧出礼拜。峰曰。相见易得好。共住难为情。便下座。

    天童觉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者僧拟乎强取。金峰却又不甘。还知蚌𧑐相持总落渔人之手么。若也辨得函盖箭锋。金峰一院两手分付。

    宝寿新云。金峰将个破院子看得活宝相似。放又恐放去。捏又怕捏杀。当时者僧若是个汉。待道有人道得金峰分半院与他住。便好掀倒禅床喝散大众。管教一院两廊双手分付。还有旁不甘底么。出来与金峰作主。

    金峰因僧侍次。乃谓僧曰。举一则因缘。汝第一不得乱会。僧曰请和尚举。峰竖起拂子。僧良久。峰曰知道阇黎乱会。僧以目视东西。峰曰雪上□□霜。

    昭觉勤云。金峰起模画样。者僧好肉剜疮。不唯雪上加霜。亦且将错就错。山僧亦有一则机缘。只是不举向诸人。何故。六耳不同谋。

    清化嶾云。古洞云兴。碧潭雾起。金峰老汉不合教坏人家男女。怎如山僧者里。全无□□佛法道理。

    金峰一日拈起枕子示僧曰。一切人唤作枕子。金峰道不是。僧曰未审和尚唤作什么。峰拈起枕子。僧曰恁么则依而行之。峰曰你唤作什么。曰枕子。峰曰落在金峰窠里。

    法云秀云。买卖不相当。牛头南马头北。与么说话也未出得金峰窠窟在。毕竟如何。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云盖本云。卖宝遇着瞎波斯。

    昭觉勤云。浑囵无缝罅。绵密不通风。𦘕也𦘕不成。描也描不就。唤作枕子固是落在金峰窠窟里。直饶不唤作枕子。未免亦落在金峰窠窟里。且作么生出得金峰窠窟。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

    髻珠是云平。地上栽荆棘。不善趋避者刺手刺脚。未审和尚唤作什么。他拈起枕子便好一喝。当时者僧若能下得者一喝。管取金峰□□在窠窟里出头不得。

    金峰因僧问讯次。乃把住曰辄不得向人道我有一则因缘举似你。僧作听势。峰与一掌。僧曰为什么打某甲。峰曰我要者话行。

    明招谦云。可惜许。金峰好一则因缘被者僧塌却。若要话行。者一掌须是金峰自吃始得。

    昭觉勤别云。六耳不同谋。

    金峰上堂。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僧便问如何是和尚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曰问凡答凡问圣答圣。如何是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峰曰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

    天童杰云。乌巨当时若见。但冷笑两声。者老汉忽若瞥地。自然不堕圣凡窠臼。

    报恩琇云。金峰可谓得向上钳锤。不落时人窠窟。然检点将来。也是自起自倒。

    寿昌浩云。金峰老汉缜密处水泄不通。疏顽时随邪逐恶。者僧贪他香饵。未免堕在圣凡窠窟里。百劫千生出身无路。兴国今日平高就下买帽相头。诸仁者。莫谓山僧为你说老婆禅好。喝一喝。

    □□泰云。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也没交涉。二十年后无老婆心。也没交涉。毕竟如何。再迟二十年与诸人道破。

    金峰因僧问。是身无知如土木瓦石。此意如何。峰下禅床扭僧耳朵。僧负痛作声。峰曰今日始捉着个无知汉。僧作礼出。峰召阇黎。僧回首。峰曰若到堂中切不得举着。曰为什么。峰曰恐有人笑金峰老婆心。

    南山宝云。杀人刀活人剑。在金峰惯得其妙。怎奈者僧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当时若是个汉。待伊拟下禅床。便与一啐。管取金峰作伎俩不成。

    金峰一日见僧来便起身。僧便出去。峰曰恰共昨日那师僧见解不别。僧遂回曰昨日僧道什么。峰曰恰与么问。曰知道金峰有眼。峰曰。金峰且置。你今日何处吃饭。曰道着即不中。峰曰与么则无来处也。曰老婆心堪作什么。峰曰。金峰问僧不曾弱他。就中阇黎无话会处。曰岂是分外。峰曰小慈妨大慈。

    昭觉勤云。钩头香饵放去收来。冲浪锦鳞摇头振[髟/(鼠-臼+(ㄇ@(企-止)))]。虽金峰不曾弱他。奈者僧承机自弱。还会么。小慈妨大慈。

    金峰问僧甚处来。曰东国来。峰曰作么生过得金峰关。曰公验分明。峰曰试呈似金峰看。僧展两手。峰曰金峰关从来无人过得。曰和尚过得么。峰曰波斯吃胡椒。

    仰山钦云。过关须是透关眼。守关须是把关人。金峰不觉瞌睡。致被者僧冲突。虽然。荡荡一条官驿路。晨昏曾不禁人行。

    金峰因僧问。金杯满酌时如何。峰云金峰不胜酩酊。

    昭觉勤云。承言会宗。明机普应。则不无金峰。子细检点将来。也大漏逗。若有人问蒋山。金杯满酌时如何。只对他道山僧自来天戒。

    抚州曹山慧霞禅师(青六曹山寂嗣)

    僧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山曰曹山不如。曰出世后如何。山曰不如曹山。

    天童觉云。佛与曹山主宾互换。出世不出世各具一只眼。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还会么。幽洞岂拘关锁意。纵横不涉两头机。

    报恩秀云。曹山不如。自携瓶去酤村酒。不如曹山。却着衫来作主人。天童拈处不碍裂开。万松着语何妨捏聚。佛与曹山主宾和合出。世不出世双眼圆明。终日在途中不离家舍。终日在家舍不离途中。还会么。云生洞口还归洞。密密金刀剪不开。

    天宁琦云。大小曹山口甜心苦。若有人问寿山。佛未出世时如何。好。出世后如何。好。与他三个好。且听一生参。

    龙华体云。曹山可谓宝镜高悬妍[媏-而+(乏-之+虫)]并照。美则美矣未免话作两橛。今日若有问新弁山。佛未出世时如何。向道以吾为隐乎。出世后如何。吾无隐乎尔。且道与曹山是同是别。

    寿昌浩云。正偏妙叶还他本分宗师。就里明机须□当阳有准。若有问山僧。佛未出世时如何。水足草足。出世后如何。牵犁拽耙。何故。不见道云散家家月。春来处处花。

    曹山因僧侍立。山曰道者可煞热。曰是。乃问。祇如恁么热。向什么处迴避。山曰向镬汤炉炭里𢌞避。曰镬汤炉炭里作么生𢌞避。山曰众苦不能到。

    昭觉勤云。回机转位。宛尔通方。直下似腊月莲花。虽然如是。斩钉截铁更饶一路。或有问山僧。恁么热向什么处𢌞避。只向他道镬汤炉炭里𢌞避。镬汤炉炭里如何向避。向道热杀也。且道还有为人处也无。

    资福侣云。亲切提持。圆融自在。还他曹山。然检点将来。尚存义路。山僧者里则不。然若有问镬汤炉炭里作么生𢌞避。向他道知汝信不及。

    洞山度云。诸禅德。只如镬汤炉炭里苦不可言。因甚道众苦不能到。还知古人落处也无。若知落处。寒则普天普地寒。热则普天普地热。者里会得。更须知有向上一窍。其或未然。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

    龙潭观云。喜善则不然。寒暑到来向什么处𢌞避。只向伊道。三条椽下七尺单前。他若更问祇如三条椽下七尺单前作么生𢌞避。向道热则乘凉寒便添衣。

    曹山因僧问。四山相逼时如何。山曰曹山在里许。曰还求出也无。山曰在里许即求出。

    瀛山訚云。潦倒曹山被者僧拶得立地尿出。

    白岩符云。与么答话。大似自语相违。我若作曹山。待道还求出也无。不求出。他必问为什么不求出。却向道。是他受用惯常。

    洪州凤栖山同安丕禅师(青六云居膺嗣)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安曰。金鸡抱子归霄汉。玉兔怀胎入紫薇。曰忽遇客来将何祇待。安曰。金果早朝猿摘去。玉华晚后凤衔归。

    广福勤云。广福则不然。有问如何是和尚家风。祇向他道。翠竹丛边歌款乃。碧岩深处卧烟萝。忽遇客来将何祇待。没底篮儿盛皓月。无心碗子贮清风。

    径山杲云。同安家风不妨奇怪。径山要且不然。有问如何是和尚家风。但向道。斋时一钵和罗饭。禅道是非总不知。客来将何祇待。蒸饵𩚼饦。

    天宁琦云。正偏回互不犯锋铓。问答纵横唯明尊贵。同安老人惯得其便。或有人问天宁。如何是和尚家风。向道钵盂鐼子。忽遇客来将何祇待。饭后一杯茶。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

    天童忞云。同安十分奇怪。大慧一味寻常。从上家风但只恁么。达磨一宗埽土而尽。大觉门下又复不然。有问如何是和尚家风。烂研巴豆三千颗。泻却诸方五味禅。客来将何祇待。换骨洗肠重整顿。通身是眼更须参。

    紫梅周云。同安家风太杀富贵。要且无衲僧气味。者里则不然。忽有问如何是和尚家风。但对道。郁郁长松盘翠盖。林林修竹结青垣。忽遇客来将何祇待。斋时炊燕麦。午后点粗茶。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

    凤山启云。同安老祖富同金谷侠比孟尝。虽则卖弄祖父家风。未免糜费常住。脱有问妙叶家风。向他道。锄翻碧落云千顷。消受青山月一瓢。客来将何款待。只有家常饭。殊无五味香。

    同安问僧甚处来。曰湖南。安曰还知同安者里风云体道花槛璇玑么。曰知。安曰非公境界。僧便喝。安曰短败樵人徒夸书剑。僧拟进语。安曰剑甲未施贼身已露。

    百丈泐云。者僧祇知贪程不觉错路。同安善于接机却费许多周折。百丈则不然。问他甚处来。曰湖南。便云剑甲未施贼身已露。不特令者僧庆快平生。亦免使诸人话堕。

    同安看经次。见僧来参遂以衣袖盖却头。僧近前作吊慰势。安放下衣袖提起经曰会么。僧却以衣袖盖头。安曰苍天苍天。

    宝寿方云。尽道者两个汉大似赤眼撞着火柴头。殊不知他是个名门老将。遇着孙武子家儿孙。自然纵夺可观互换有准。虽然。笑杀钓鱼台上客有分在。

    □□泰云。横身宇宙。明暗交驰。换手捶胸。互为宾主。所谓作家相遇各尽来机。然就中一句。终是未曾道着。

    池州嵇山章禅师(青六云居膺嗣)

    在投子作柴头。一日侍投子同吃茶次。子举茶碗曰。森罗万象总在里许。山遂将茶泼却曰。森罗万象在什么处。子曰可惜一碗茶。

    明招谦云嵇山未泼茶前合下得什么语免他道可惜一碗茶。

    歙州朱溪谦禅师(青六云居膺嗣)

    韶国师行脚时到参。值犬咬灵鼠。韶便问是什么声。溪曰犬咬灵鼠声。韶曰。既是灵鼠。因甚么却被犬咬。溪曰咬杀也。韶曰好个犬。溪便打。韶曰莫打某甲话在。溪休去。

    昭觉勤云。朱溪八面受敌。固宜委曲接人。国师一着当机。未免承虚接响。当时待他道莫打某甲话在。但向道已后须遇人始得。

    杭州佛日本空禅师(青六云居膺嗣)

    参夹山。入方丈。才至阶前。山便问甚处来。曰云居来。山曰即今在什么处。曰在夹山顶𩕳上。山曰。老僧行年在坎。五鬼临身。日拟上阶。山曰三道宝阶从何而上。曰。三道宝阶曲为今时向上一路。请师直指。山便揖。日乃上阶礼拜。山问阇黎与什么人同行。曰木上座。山曰何不来相看老僧。曰和尚看他有分。山曰在甚处。曰在堂中。山便同日下到堂中。日遂取拄杖掷在山面前。山曰莫从天台得否。曰非五岳之所生。山曰莫从须弥得否。曰月宫亦不逢。山曰恁么则从人得也。曰。自己尚是冤家。从人得。堪作什么。山曰冷灰里有一粒豆[焊-干+恭]。

    宝寿方云。本公一酬一对大有来由。不愧为云居嫡子。然敲磕将来。不无话作两橛。当时待问木上座在甚处。何不向道某甲乍到劳倦。别日再来呈似。拂袖便出。夹山眼里有睛。自当大开东阁。却乃曰在堂中。衲僧分上成得个甚么。

    潭州报慈藏屿禅师(青六龙牙遁嗣)

    僧问。情生智隔。相变体殊。只如情未生时如何。慈曰隔。曰情未生时隔个什么。慈曰者个梢郎子未遇人在。

    琅瑘觉云。报慈不妨入泥入水。若据衲僧门下。远之远矣。

    黄龙新云。也是小慈妨大慈。者僧还同受屈。梢郎子未遇人在。今时往往作是非会。不作是非会如何理论。良久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

    开福宁云。报慈一隔。佛祖命脉。放去收来。凡圣罔测。

    东禅观云。报慈始初大开东阁。末梢只以粗茶备礼。

    南㵎问云。报慈可谓冰棱上行。剑刃上走。怎怪者僧对面千里。

    大同安云。慈禅法施非悭。无问其人。将至宝一时擿出。怎奈困神穷子见不能取。乃曰。惜哉。如何而处。

    隋州护国守澄净果禅师(青六疏山仁嗣)

    僧问。[鴳-女+隹]立枯松时如何。国曰地下底一场懡㦬。曰滴水滴冻时如何。国曰日出后一场懡㦬。曰会昌沙汰时护法善神向甚么处去。国曰三门头两个汉一场懡㦬。

    博山来云。护国三懡㦬。囫囵无缝罅。便是具铁眼铜睛底汉子也分剖不下。惟同道者方知。且道谁是同道者。直饶你知得道得。总是一场懡㦬。

    △南七

    汝州风穴延沼禅师(南七南院颙嗣)

    在郢州衙内升座曰。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祇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时有卢陂长老出问。某甲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穴曰惯钓鲸鲵沉巨浸。却嗟蛙步蹍泥沙。陂伫思。穴喝曰。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穴打一拂子曰。还记得话头么。陂拟开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曰。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穴曰太守见个甚么道理。牧曰当断不断反招其乱。穴便下座。

    昭觉勤云。风穴擐三玄戈甲。施四种宾主。明立信旗密排阵敌。及至卢陂才跨铁牛。画时擒下。遂令牧主知归。所谓龙骧虎骤凤翥鸾翔。虽然。若是崇宁。待伊道有铁牛之机。劈脊便棒。杀人刀活人剑还知落处么。

    报恩秀云。风穴道太守见个甚么道理。者里便好与卢陂雪屈。

    天宁琦云。击石火。闪电光。构得构不得。未免丧身失命。风穴壁立千仞。坐断卢陂舌头。卢陂若是个人。未到牧主检责。才见他道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呵呵大笑。他若拟议。拍一拍便行。无端请师不搭印。倚他门户旁他墙。刚被时人唤作郎。如今有人与风穴作主。我要问他。心印在什么处。

    博山来云。风穴泥印子在手。印住也得。印破也得。卢陂不搭印。正是铁牛机。可惜干[焊-干+恭][焊-干+恭]地。若带些水头。管取他泥印子烂去。

    磬山修云。决战者不顾其首。卢陂也是一员猛将。敢来夺令搀旗。怎奈风穴作家阵势排定。教你无门可入无路可出。自非披三玄戈甲七事随身者。孰能如是。虽然。当时不得牧主。怎生收煞。

    天童忞云。风穴据令。牧主知归。可谓龙骧虎骤凤翥鸾翔。旦暮一时。千秋或遇。祇如卢陂落节。且道过在什么处。

    焦山乘云。风穴牧主早已被卢陂看破。

    龙华宗云。向弓弦上走马。针锋上削铁。卷舒自在收放临时。还他兴化老汉。若是龙华又且不然。遂拍膝一下云。自有一双穷相手。未曾容易舞三台。

    崇庆古云。者僧祇解据虎头不解收虎尾。累及风穴丧尽生平。何似我龙上座。入水不动波。出林不动草。便能以铁牛机一印印定。且道凭何证据。呈拄杖云。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复卓一卓。

    大觉升云。风穴正令全行。卢陂退身卖阵。检点将来。总让牧主一筹。何故。伯牙纵有高山调。不是知音也是闲。

    白岩符云。大小风穴一期做处。却被个俗官觑破。若不得个隐身符子。讨甚衲僧。好与卢陂长老一状领过。

    风穴参南院。入门不礼拜。院曰入门须辨主。穴曰端的请师分。院于左膝拍一拍。穴便喝。院于右膝拍一拍。穴又喝。院曰左边一拍且置。右边一拍作么生。穴曰瞎。院便拈棒。穴曰。莫盲枷瞎棒。夺打和尚。莫言不道。院擿下棒曰。今日被黄面浙子钝置一场。穴曰。和尚大似持钵不得诈道不饥。院曰阇黎曾到此间么。穴曰是何言欤。院曰老僧好好借问。穴曰也不得放过。

    灵隐岳云。嗄。也甚奇怪。一个秃笤帚。一个破粪箕。搕𢶍堆头也用得着。然未免钝置门风。若据令而行。总欠一着。

    南堂欲云。精金跃冶正要钳锤。赤骥追风岂资鞭影。是他南院末上太杀伤慈。直到下梢分疏不下。本觉者里设有问。入门须辨主端的请师分。便与连棒趁出。何故。当门不用栽荆棘。免得人来惹着衣。

    风穴上堂。若立一尘。家国兴盛野老颦蹙。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野老安怗。于此明得。阇黎无分全是老僧。于此不明。老僧却是阇黎。阇黎与老僧。亦能悟却天下人。亦能瞎却天下人。欲识阇黎么。右边一拍曰者里是。欲识老僧么。左边一拍曰者里是。

    云门偃云。者里即易。那里即难。

    琅瑘觉云。杓卜听虚声。

    雪窦显举若立一尘家国兴盛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遂拈拄杖云。还有同生同死底衲僧么。

    白云端云。大众。立即是不立即是。良久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拍禅床一下。

    五祖演云。太平即不然。若立一尘。法堂前草深一丈。不立一尘。锦上铺花。何也。不见道九九八十一。穷汉受罪毕。才拟展脚眠。蚊虫獦蚤出。

    灵隐岳云。大小风穴醋气犹在。何故。始作翕如也。纵之纯如也。皦如也。绎如也以成。喝一喝。

    报恩秀云。云门矢上加尖。琅瑘脑后拔楔。此亦一尘废立家国兴亡也。其实中心树子何曾少动。

    乌石道云。风穴大似个卖卜汉。未抛卦钱时吉凶祸福尽在自身。擿下卦钱祸福吉凶尽在他人分上。然虽如是。且道他以手左边拍一拍。右边拍一拍。意作么生。

    愚庵盂云。吃官酒。卧官街。当处死。当处埋。妙手何须夸遍拍。三台须是大家催。

    洞山莹云。风穴将十方常住一片田地。开两路门头与人较奢论富。美则美矣。检点将来。少些大人气相。洞山则不然。卓拄杖云。荡荡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

    广润融云。者黄面浙子把临济主宾玄要一时瓜分得七花八裂了也。虽然。幸喜伊能喝不作喝用。故门风不致扫土。且道那里是喝不作喝用处。遂一喝。

    风穴因僧问。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穴曰。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

    雪窦显云。曾有人问。我对他道。劈腹剜心。又且如何。复云。因风吹火。别是一家。伤鳖恕龟。必应有主。

    鼓山圭云。且道是犯不犯。

    南华昺云。风穴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眼睛里倒卓须弥。眉毛里横安世界。毕竟落在甚处。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

    西禅需举雪窦语毕云。二老汉一人如三春和煦。一人如雪上加霜。虽则来机不昧纵夺可观。其奈未出者僧所问。曾有僧问西禅。向伊道。泥牛吼处千华秀。木马嘶时万木秋。复云。师子频呻。象王回顾。三千年后。和泥合水。莫道见西禅来。

    天童觉云。露裸裸。圆陀陀。直是无棱缝。且道风穴无棱缝何似雪窦无棱缝。还会么。和光惹事。刮笃成家。

    天童杰云。风穴老祖将白[麩-夫+丐]和麸壳粜了。引得后来人徒向百花深处作道理。成群作队外边打之绕。径山则不然。有问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即向他道。置将一问来。

    中峰本云。者僧问处如大浸稽天。无物不在波澜之内。风穴固是入水不溺。怎奈全身在里许。

    云居庄云。者僧与么问。风穴与么答。似则似矣。是则未是。虽然。你要见他风穴。三生六十劫。

    积翠润云。者里若有问。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便劈脊棒云。话堕了也。

    风穴因僧问。九夏赏劳请师言荐。穴曰。出袖拂开龙洞雨。泛杯波涌钵囊华。

    昭觉勤云。风穴用得当阳事。不妨风流儒雅。要且只道得途中句。或有问道林。九夏赏劳请师言荐。向道四绝堂边呈瑞气。三湘江畔夺高标。

    风穴因真园头同念法华问讯次。穴问真。如何是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真曰鹁鸠树上啼。穴曰。你作许多痴福作么。何不体究言句。乃问念法华。你作么生。念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穴却顾真曰。你何不看念法华下语。

    高峰妙云。山僧昔年侍立先师次。亦尝被问此话。拟下语间。遂遭一顿热棒打出。直得三日忍痛不已。大众。端要见二老优劣。但将妙上座吃棒处看。

    风穴因僧问。古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穴曰。木鸡啼子夜。刍狗吠天明。

    径山杲云。者黄面浙子恁么答话也。做临济儿孙未得在。今日或有问径山。古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只向他道。木鸡啼子夜。刍狗吠天明。

    南堂欲云。先行不到。末后太过。要见条理始终。须是金声玉振。

    磬山修云。妙喜老人恁么答话。亦未作得风穴儿孙在。有人问磬山。古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但向他道。木鸡啼子夜。刍犬吠天明。

    报恩贤举妙喜语毕云。富而好礼。以见无骄。财不苟得。方无滥取。径山老人只欲抑人扬己。不顾旁观。自不能逃二者之咎。虽然。还知他为人处么。若非舍己从人。那见婆心切切。喝一喝。

    瓯峰承云。此三大老一人得第一句。一人得第二句。一人得第三句。有人拣辨得出。堪为济下儿孙。其或未然。郑州出曹门。

    风穴因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穴曰是汝自己。僧礼拜。穴便打。

    天宝枢云。是汝自己。以水浇水。劈脊便棒。彻骨彻髓。

    郢州芭蕉继彻禅师(南七芭蕉清嗣)

    僧问。有一人不舍生死不证涅槃。师还提携也无。蕉曰不提携。曰为什么不提携。蕉曰林溪粗识好恶。

    天童觉云。芭蕉虽然识好恶。且不能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如今有问长芦。便和声打。为什么如此。从来不识好恶。

    洞山莹云。芭蕉虽识好恶。大似醉后添杯。要活者僧不得。天童不识好恶。是则驱耕夺食。虽活者僧。未免伤锋犯手。若有问新丰。但向道利剑不斩死汉。他若是个衲僧。管取别有生涯。

    郢州兴阳归静禅师(南七西院明嗣)

    初参西院便问。拟问不问时如何。院便打。阳良久。院曰。若唤作棒。眉须堕落。阳于言下大悟。

    保福展云。虽然如是。你眉毛有几茎。

    开福宁云。者僧却有陷虎之机。西院不觉投他深阱。若人辨得。亲佩毗卢印。当阳捋虎须。如其见解未圆。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

    樟山量云。兴阳悟去则且置。诸人还知西院落处么。良久乃曰。倚天长剑用无痕。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三十七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三十八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青七

    洪州同安志禅师(青七同安丕嗣)

    先同安临寂上堂曰。多子塔前宗子秀。五老峰前事若何。如是三举。莫有对者。末后志出曰。夜明帘外排班立。万里歌谣道太平。安曰须是者驴汉始得。

    白岩符云。先同安钵袋子分付。不得个人。到临末梢头尤切切也。求贤之急亦至矣。志老与么应对。虽不失其为宗旨。然未审还恰他意也无。若不恰他意。他又道须是者驴汉始得。若恰他意。怎奈三十代后有个白岩不肯。

    襄州石门慧彻禅师(青七石门蕴嗣)

    僧问。如何是伶俐底人。彻曰。维摩不离方丈室。文殊未到早先知。又僧问。如何是伶俐底人。彻曰垢腻汗衫皂角洗。又僧问。如何是伶俐底人。彻曰古墓毒蛇头戴角。

    天童觉云。一句子把定要关。一句子不存轨则。一句子体用双照。若人会得。许你伶俐。还端的么。枯龟妙在孙膑手。一灼爻分十字文。

    石门因僧问。年穷岁尽时如何。门曰东村王老夜烧钱。

    开先暹因其僧又问。年穷岁尽时如何。先曰依旧孟春犹寒。

    昭觉勤云。不妨田地稳密。若有问道林。年穷岁尽时如何。只向他道。定盘星上转风车。

    乌石道云。石门虽则善应来机。怎奈倚他门户数他珍宝。石溪则不然。忽有问年穷岁尽时如何。只向他道。两竿红烛下。一片祖师心。

    磬山修云。有人问磬山。年穷岁尽时如何。对他道。一炉红焰暖腾腾。

    道林慧云。石溪虽则尽力提撕。终是以常住物私做人情。今夜忽有问弁山。年穷岁尽时如何。向他道。寒暄一夜隔。客须两年催。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

    襄州广德周禅师(青七广德延嗣)

    僧问。阿逸多不断烦恼不修禅定。佛记此人成佛无疑。此理如何。周曰。盐又尽炭又无。曰盐尽炭无时如何。周曰。愁人莫向愁人说。说起愁来愁杀人。

    径山杲云。古人恁么。唤作洗脚上船。

    愚庵盂云。不是问津来渡口。安能游遍武陵春。

    益州青城香林澄远禅师(青七云门偃嗣)

    僧问如何是室内一碗灯。林曰三人证龟成鳖。

    瑞岩愠云。三人证龟成鳖。一口各含一舌。当机不辨来风。吃水也须防噎。老香林。能捩挈。真灯照世都吹灭。喝一喝。

    香林因僧问。如何是衲衣下事。林曰腊月火烧山。

    雪窦显云。腊月火烧山。万种千般。翘松[鴳-女+隹]冷。踏雪人寒。达磨不会。大难大难。

    昭觉勤云。举一明三。衲僧孔窍。千差一辙。本分钳锤。虽然如是。道林则不然。或有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只对他道。绵包特石。铁褁泥团。

    天童华云。香林恁么道。老鼠入牛角。忽有问归宗。如何是衲衣下事。只对他道。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天童忞云。应庵老祖恁么道。亦未免贪前失后。若是山僧。有问如何是衲衣下事。但向他道。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

    古南门云。香林冬行春令。雪窦拆东补西。若要理会衲衣下事。各自摸取好。

    灵岩储云。恁么答话。虽则及时及节。未免移东补西。若是东山则不然。如何是衲衣下事。向道动则风生。且道香林底是。东山底是。若捡点得出。东山性命在诸人手里。捡点不出。诸人性命在东山手里。抛拄杖云。负命者上钩来。

    天井新云。雪窦拖泥带水处截铁斩钉。昭觉截铁斩钉处带水拖泥。诸人还知香林为人处么。狗衔枯骨走。

    宝掌白云。唱既高。和亦峻。还他二老。若是衲衣下事。正未梦见在。

    瓯峰承云。者一队汉将衲衣下事错下注脚。各好与三十拄杖。

    □□獬云。二尊宿向玛瑙阶前垂手。琉璃殿上经行。若是衲衣下事。白云万里。

    韶州白云子祥禅师(青七云门偃嗣)

    问僧。不坏假名而谈实相。你作么生会。僧指椅子曰者个是椅子。祥以手拨椅曰。与我将鞋袋来。僧无对。祥曰者虚头汉。

    云门偃闻云。须是他始得。

    径山杲云。云门扶强不扶弱。怎奈怜儿不觉丑。者僧当时若是个汉。待他道将鞋袋来。便与掀倒禅床。直饶白云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也分疏不下。

    天宁琦拈拄杖云。者个是假名。那个是实相。者个是实相。那个是假名。一不是。二不成。路远夜长休把火。大家吹杀暗中行。

    昭庆庭云。公道无私。民情得所。既谙风宪。那许替身。然虽易辨来锋。怎奈难为去就。良久云。放过一着。

    南㵎问云。云门怜儿不觉丑。不知白云当时失却一只眼。何故。只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

    鼎州德山缘密圆明禅师(青七云门偃嗣)

    上堂。及尽去也。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识此人。参学事毕。

    投子青云。藏尽楚天月。犹存汉地星。

    报恩秀举投子语毕云。车也去了。借甚油缸。

    博山来云。孤危不立。更用相亲。法外无身。犹欠哮吼。鼻孔与眉毛从来不相识。相识去。舌头原在口里。

    白岩符云。山僧拟辞贤岫远赴长安。长揖矣烟霞云鸟。把臂乎车马袍笏。你若向者里觑见一班。要与他山相见有甚么难。

    德山上堂。俱胝和尚凡有扣问只竖一指。寒则普天普地寒。热则普天普地热。

    雪窦显云。什么处见俱胝老。莫错认定盘星。复云。森罗万象彻下孤危。大地山河通天险绝。什么处得一指头禅。妙喜曰。可谓是贵人多忘。

    古南门云。有利无利。不离行市。

    岳州巴陵新开颢鉴禅师(青七云门偃嗣)

    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陵曰。鸡寒上树。鸭寒下水。

    五祖演云。大小巴陵只道得一半。白云即不然。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又因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答。云。人贫志短。马瘦毛长。

    佛日晰云演祖文皱皱地。也只道得一半。隆安即不然。祖意教意是同是别。马搭鞍。驴拽磨。

    巴陵示众。祖师道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既不是幡风。向甚么处着。有人与祖师作主。出来与巴陵相见。

    雪窦显云。雪窦道风动幡动。既是风幡。向甚处着。有人与巴陵作主。亦出来与雪窦相见。

    古南门云。巴陵大似见角知牛。雪窦亦乃因风吹火。固能尽力提持。要且未解与祖师作主。古南也只因风吹火。不是风动不是幡动。大众。曹溪大师来也。高着眼。

    随州双泉师宽明教禅师(青七云门偃嗣)

    游山回。首座领众门接。座曰和尚游山[山*险]𡾟不易。宽提起拄杖曰。全得者个力。座乃夺却拄杖。宽放身便倒。大众皆进前扶起。宽起以拄杖一时趁散。回谓侍者曰。向道全得者个力。

    黄龙南云。明教虽然会起会倒。不觉弄巧成拙。

    资福侣云。一倒一起煞有规程。然当时一众竟不扶起。非唯省却一顿拄杖。且看此老如何起身。复云。险。

    白岩符云。首座见义勇为。犹欠末着参随。持公力护。妄惹冤情。若夫明教者汉。虽曰通身手眼予夺自在。然未免被侍者笑破口唇皮。

    襄州洞山守初禅师(青七云门偃嗣)

    参云门。门问近离甚处。山曰查渡。门曰夏在甚处。山曰湖南报慈。门曰几时离彼。山曰八月二十五。门曰放汝三顿棒。山明日却上问讯曰。昨蒙和尚放三顿棒。不知过在甚么处。门曰。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山于言下大悟。

    雪窦显云。云门气宇如王。拶着便冰消瓦解。当时若据令而行。子孙也未到断绝。

    白云端云。大小云门被洞山一问。直得额头汗出。口里胶生。

    天童杰云。云门放去太奢。收来太俭。末后殷勤。何不与他本分草料。洞山恁么悟去。也是杓卜听虚声。

    灵隐岳云。诸方尽谓父子投机。啐啄同时。殊不知云门正令不行。却向草窠里辊。致令洞山打失鼻孔。至今无摸索处。

    保宁茂云。云门探竿在手。洞山抱赃领罪。若当时云门才开口。洞山好大展坐具三拜。复归客寮。看他者汉何处着楔。

    浮山□云。把定乾坤。佛祖无进入之路。放开江海。鱼龙得游泳之方。云门老人不妨奇特。雪窦云。云门气宇如王拶着便冰消瓦解。识甚好恶。当时若据令而行。瞎却天下人眼。

    瑞岩愠云。云门放洞山三顿棒。汝诸人作么生会。诸人会处便道。洞山惯曾作客少遇知音。云门食店虽开不许人吃。所以雪窦抑云门而出洞山。浮山小雪窦而扶云门。与么见解天地悬殊。诸人要会么。年年八月二十五。查渡依然冷浸秋。

    天井新云。山高水深。云行鸟飞。在云门则可。在天井则不可。何故。家无滞货不富。

    灵岩储云。雪窦恁么道。为复是成褫云门。为复是成褫洞山。若谓一点水墨两处成龙。错过目前。更道两段不同收归上科。辜负先觉。山僧今日不图雪上加霜。祇要诸人寒毛卓竖。有么有么。良久卓拄杖云。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

    愚庵盂云。云门到者里也把不住。使人上头上面。会见老胡一枝扫土而尽。

    法忍谧云。洞山若非末后殷勤。堕在烂泥坑里永拔不出。又云。只为末后殷勤。堕在烂泥坑里永拔不出。

    □□獬云。云门放洞山三顿棒。俭生不孝。雪窦据令而行。义出丰年。要见洞山么。人居大国方知贵。水到潇湘一样清。

    洞山示众。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幡竿头上煎䭔子。三个胡孙夜簸钱。

    道吾真别云。老僧则不然。三面狸奴脚踏月。两头白牯手拏烟。戴冠碧兔立庭柏。脱壳乌龟飞上天。且道誵讹在什么处。

    保福达云。一等为虚空画眉目。洞山道吾较些子。

    云溪挺云。上大人。收拾起。如何若何。赵钱孙李。

    洞山上堂。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复云。于此四句语中见得分明也。作个脱洒衲僧。根椽片瓦粥饭因缘。堪与人天为善知识。于此不明。终成莽卤。

    愚庵盂云。夜梦不祥。题破在壁。君子读之。化为大吉。

    洞山因都谏太保问。眼处入正受。诸尘三昧起。此意如何。山曰。洞山茶碗里有太保。太保茶碗里有洞山。太保无语。却将此语问谷隐。隐曰不落无言说。又问延庆。庆曰唤什么作三昧。

    幻寄稷云。三老恁么道。忒杀廉纤。若有问幻寄。如何是眼处入正受诸尘三昧起。但向伊道。过。

    愚庵盂云。一个老婆禅。一个新妇禅。一个女儿禅。总被太保折倒了也。

    洞山因僧问。如何是佛。山曰麻三斤。

    天宝枢云。麻上生绳犹自可。那堪绳上更生蛇。喝一喝云。一条来往长安路。

    金粟元云。向者里会得。见洞山则易。见自己则难。既见洞山。为甚却不见自己。乃竖拳云。看看者个重多少。

    松隐理云。我不似洞山指东话西。如何是佛。你问阿谁。他若眼目定动。直向道。古佛过去久矣。

    蕲州北禅悟空寂禅师(青七云门偃嗣)

    问僧甚处来。曰黄州。禅曰夏在什么处。曰资福。禅曰福将何资。曰两重公案。禅曰怎奈在北禅手里何。曰在手里即收取。禅便打。僧不甘。禅随后趁出。

    雪窦显云。奇怪。宛有超师之作。还知者僧么。只解贪前不能顾后。若在雪窦手里。棒折也未放在。

    保宁茂云。北禅抛钩。者僧施钓。一个半觔。一个八两。且道优劣在者僧在北弹。

    南堂欲云。一不做二不休。打人须是铁拳头。

    金陵奉先深禅师(青七云门偃嗣)

    同明和尚在众时。闻僧问法眼如何是色。眼竖起拂子。或曰鸡冠花。或曰贴肉汗衫。二人特往请益。问曰。承闻和尚有三种色话是否。眼曰是。深曰[鷂-缶+(工/山)]子过新罗。便归众。李后主在座不肯。白法眼曰。寡人来日置茶筵请二僧重新问话。明日后主备彩一箱剑一口。谓二人曰。今日请上座重新问话。若问得是。奉赏杂彩。若问不是。只赐一剑。法眼升座。深出问。今日奉来问话。师还许也无。眼曰许。深曰[鷂-缶+(工/山)]子过新罗。捧彩便行。大众一时散去。时法灯作维那。乃声钟集众僧堂前勘辩。灯曰。承闻上座久在云门。有什么奇特因缘。举一两则商量看。深曰。古人道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维那作么生商量。灯拟议。深乃打一坐具。便归众。

    佛日晢云。法眼大人相。法灯小丈夫。深上座惯得其便。虽然。若到隆安门下。总不许动着。何故。识法者惧。

    云溪挺云。法灯纵饶掘得万丈深坑。将他一时埋却。也是贼过后张弓。况乎立马成擒。未免丧师辱国。深公深公。得利不可再往。

    奉先同明和尚到淮河。见人牵网有鱼从网中透出。深曰。明兄。俊哉。一似个衲僧相似。明曰。虽然如此。怎如当初不撞入网罗好。深曰。明兄。你省悟在。明至中夜方省。

    径山杲云。明上座省得底。且道是网罗里底网罗外底。

    愚庵盂云。一度被蛇咬。三年怕烂草。

    西遁超云。须知古人言不虚发。且道如何是他欠悟处。若向明公语下搜求。直须打到棒折。若儱侗道个惑乱一上。打到棒折尚未放休。除此二途。还有知二公落处者么。乃呵呵大笑云。入也入也。

    东塔熹云。深禅布弥天网子验衲僧鼻孔。惜明上座没量大人。被语脉转却。末后省去不无。未免从他网子里经过。

    眉州黄龙赞禅师(青七云门偃嗣)

    问僧近离甚处。曰香林。龙曰在彼多少时。曰六年。龙曰。世尊在雪山六年证无上菩提。汝在香林六年成得个甚么。僧无语。龙曰移厨吃饭汉。

    宝寿新云。者僧据黄龙判断。分文不值。仔细看来。不无长处。且道那里是他长处。只见波涛阔。不觉洞庭深。

    泉州招庆道匡禅师(青七长庆棱嗣)

    普请挑泥次。中路按拄杖问僧。上窟泥下窟泥。曰上窟泥。庆打一棒。又问一僧。上窟泥下窟泥。曰下窟泥。庆亦打一棒。又问明招。上窟泥下窟泥。招放下泥担叉手曰。请和尚鉴。庆便休。

    径山杲云。招庆虽然休去。怎奈明招不甘。云门当时若见他放下泥担云请师鉴。劈脊也与一棒。看他如何折合。

    天宁琦云。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骄。

    愚庵盂云。上窟也打。下窟也打。放下泥担便休去。好不了事。且道是赏伊是罚伊。捡点不出。也与你一拄杖。

    福州报慈光云禅师(青七长庆棱嗣)

    问僧近离甚处。曰卧龙。慈曰在彼多少时。曰经冬过夏。慈曰。龙门无宿客。为什么在彼许多时。曰狮子窟中无异兽。慈曰汝试作狮子吼看。曰。若作狮子吼。即无和尚。慈曰念汝新到放汝三十棒。

    雪窦显云。奇怪。诸禅德。若平展则两不相伤。据令则彼此俱险。还捡点得出么。

    古南门云。者僧且置。忽若据令。报慈合吃多少棒。

    清化嶾云。主善验宾。宾能看主。可谓二俱作家。虽然。若是山僧者里。只管尽法不顾无民。

    仁王教云。一主一宾虽然好手。未免互相钝置。虽然。末上报慈道念汝新到放汝三十棒。且道是赏是罚。时有僧出。教便打。

    泉州太傅王延彬居士(青七长庆棱嗣)

    入招庆佛殿。指钵盂问殿主。者个是什么钵。主曰药师钵。公曰只闻有降龙钵。主曰待有龙即降。公曰忽遇拏云[穫-禾+瓜]浪来时作么生。主曰他亦不顾。公曰话堕也。

    云门偃别殿主云。他日生天莫辜负老僧。

    玄沙备别殿主云。尽你神力走向什么处去。

    保福展别云。归依佛法僧。

    百丈恒别殿主作覆钵势。

    沩山喆云。殿主只知瞻前不知顾后。太傅神威既逞。殿主钵盂犹覆。大沩当时若见他道拏云[穫-禾+瓜]浪来时如何。托起钵盂道。尽汝神力。直饶八大龙王来。也只得振威[虒-虎+乇]愬。

    白岩符云。忽遇拏云[穫-禾+瓜]浪来时作么生。以手指空云。放尔为霖霄汉去。复指钵云。莫教忘却此中来。当时殿主下得者番手脚。管取太傅屈膝有分。

    太傅到招庆煎茶。朗上座与明招把铫。忽翻却茶铫。公乃问茶罏下是什么。朗曰捧罏神。公曰。既是捧罏神。为什么翻却。朗曰。事官千日。失在一朝。公拂袖便出。明招曰。朗上座吃却招庆饭了。却向外边打野榸。朗曰上座作么生。招曰非人得其便。

    雪窦显云。当时但踏倒茶罏。

    沩山喆云。王太傅大似相如夺璧怒发冲冠。明招也是忍俊不禁。难逢快便。大沩若做朗上座。当时见问。既是捧罏神为什么翻却。但呵呵大笑。何故。见之不取。千载难追。

    瀛山訚云。王太傅如秤衡上星儿。觔两分明。秤得天下衲僧也。然简点将来。却被招庆明招捉败。且道捉败在甚么处。

    宝掌白云。太傅大似挑战无功。山僧若作朗上座。待问茶罏下是什么。便与震威一喝。管教者俗汉心平意降。又云。明招也是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

    资福侣别云。正现大人相。

    益州净众归信禅师(青七青峰楚嗣)

    僧问。莲花未出水时如何。净曰菡萏满池流。曰出水后如何。净曰叶落不知秋。

    天童觉云。李陵持汉节。潘阆倒骑驴。

    牛眠炯云。净众与么答话。未免惹人情解。山僧者里则不然。莲花未出水时如何。龙师火帝。出水后如何。鸟官人皇。

    婺州明招德谦禅师(青七罗山闲嗣)

    问国泰。古人道俱胝只念三行咒。便得名超一切人。作么生与他拈却三行咒。便得名超一切人。泰竖起一指。招曰。不因今日。怎识得者瓜洲客。

    泐潭清云。明招只识得瓜洲客。且不识国泰。直饶识得。也未梦见俱胝老在。

    明招违和。国泰深和尚来问疾。才入招便曰。阿㖿阿㖿。深师叔救取老僧。深曰和尚有什么救处。招举头一觑曰。咦。眼子乌律律地。依前是个旧时深上座。乃回身面壁。更不相见。

    径山印云。明招若不转身面壁。有甚面目见国泰。一疾尚不奈何。岂况出入生死。

    愚庵盂代国泰高声唤侍者拏汤来。复云。苦哉屈哉。

    明招拥炉次。僧问。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那句是宾。那句是主。招指火曰。与我向此中拈出一茎眉毛得么。曰。非但某甲。尽大地人丧身失命。招曰你因甚自把髻投衙。

    径山杲云。者僧有头无尾。明招有尾无头。若人道得头尾圆全句。云门与你拄杖子。

    天宁琦云。不解拈出火里眉毛。未知四句中那一句是宾那一句是主。妙喜道者僧有头无尾明招有尾无头。直饶妙喜道得头尾圆全句。天宁拄杖子未放伊在。

    愚庵盂云。前不遘村后不迭店。且幸留得个火罏子。

    灵岩储云。者僧于荆棘林里出头。明招向火焰中垂手。虽则予夺临时。捡点将来。二俱不了。当时若是灵岩见者僧恁么问。便与他劈头一喝。不唯使者僧即棘林而成宝所。亦与从上漆桶增几分光彩。

    明招到招庆。有度上座问罗山。寻常道诸方尽是麨饭。惟有罗山是白饭。上座从罗山来。遂展手曰。白饭请些子。招打两掌。度曰。将谓是白饭。元来只是麨饭。招曰痴人棒打不死。度至晚举似诸禅客次。招近前曰不审。度曰今日便是者上座下两掌。有瑫上座曰。不用下掌。就里许作么生道。招曰。就里许也道道。瑫无对。招曰是你诸人一时缚作一束。倒卓向尿闼下。来日相见珍重。

    天童杰云。寻常向诸人道。终日在洪波浩渺中。舀水相泼浑身无一点湿。是他明招踏著者些子。自然用出闲闲地。惜乎锋头少锐。引得许多葛藤。若是华藏见他道。将谓是白饭元来只是麨饭。连腮更与两掌。且教者汉疑三十年。

    明招上堂。众才集便曰。风头稍硬。不是汝安身立命处。且归暖室商量。便归方丈。大众随后到方丈。招曰。才到暖室。便见瞌睡。以拄杖一时打散。

    荐福璨云。风头稍硬且归暖室商量。钩头有饵。大众随后到方丈。黄连随根嚼未是苦。才到暖室即便瞌睡以拄杖一时打散。可惜黄金如粪土。复云。明招先锋有作。殿后并。吞可惜众中无人。当时若见道。此处风头稍硬且归暖室商量。便好一时散去。教者老汉要归方丈未可在。

    鄂州黄龙诲机禅师(青七玄泉彦嗣)

    僧问。禅以何为义。机曰以谤为义。

    雪堂行云。三世诸佛是谤。西天二十八祖是谤。唐土六代祖师是谤。天下老和尚是谤。诸山是谤。山僧是谤。于中还有不谤者也无。谈玄说妙无沙数。怎似双峰谤得亲。

    天宁琦云。若有人问南湖。禅以何为义。向他道以赞为义。且道谤底是。赞底是。眼见则瞎。耳听则聋。口说则哑。心思则穷。天际雪埋千丈石。洞门冻折几株松。

    福州鼓山智岳了宗禅师(青七鼓山晏嗣)

    初游方至鄂州黄龙便问。久向黄龙。及乎到来祇见赤班蛇。龙曰。汝祇见赤班蛇。且不识黄龙。山曰如何是黄龙。龙曰滔滔地。山曰忽遇金翅鸟来又作么生。龙曰性命难存。山曰恁么则被他吞却去也。龙曰谢阇黎供养。山便礼拜。

    瀛山訚云。今日撞着个买剑客。三十文货与一口。

    白岩符云。黄龙一等做处予夺得宜。不愧为岩头嫡孙。然冷地里不知不觉直为鼓山吞却。还有人辨得出么。

    鼎州大龙智洪弘济禅师(青七白兆圆嗣)

    僧问。色身败坏。如何是坚固法身。龙曰。山花开似锦。㵎水湛如蓝。

    径山杲云。若以此明坚固法身。生身入地狱。

    愚庵盂云。试问大龙还曾梦见坚固法身么。

    广教玉挥拂子云。会么。昨日是三十。今朝乃初一。展事投机知不知。野老爱闲烟树立。无限轮椎劈不开。古今空射辕门戟。拟不拟。如山屹。三更半夜过牢关。忠言不避风前泣。

    福州报慈院文钦禅师(青七保福展嗣)

    僧问如何是妙觉明心。慈曰。今冬好晚稻。出自秋雨成。

    瀛山訚云。知时识节须是报慈。若论妙觉明心。未梦见在。且毕竟作么生是妙觉明心。喝一喝。

    漳州地藏桂琛禅师(青七玄沙备嗣)

    问僧甚处来。曰南州。藏曰彼中佛法如何。曰商量浩浩地。藏曰怎如我者里栽田博饭吃。曰怎奈三界何。藏曰唤什么作三界。

    沩山喆云。清贫长乐。浊富多忧。

    报恩秀于怎如我者里栽田博饭吃下云。当时便好道。恁么则非但南州也。

    博山来云。者僧羁縻三界。带累他南州禅客俗气不除。如今还有与地藏相见者么。更须抛却犁耙锄头始得。

    大慈言云。大小地藏道个栽田博饭。不妨令人疑着。无端末上道你唤什么作三界。却似龙头蛇尾。

    仁王教云。地藏家风无愧古佛。真个千载一遇。乃为者僧一拶。直得七零八落。

    地藏问僧甚处来。曰秦州。藏曰将得什么物来。曰不将得物来。藏曰你为什么对众谩语。其僧无对。藏却问秦州岂不是出鹦鹉。曰鹦鹉出在陇西。藏曰也不较多。

    沩山喆云。者僧亲从秦州来。为什么道对众谩语。要会么。作客不殷勤。带累主人拖泥涉水。

    福州安国慧球禅师(青七玄沙备嗣)

    上堂。我此间粥饭因缘为兄弟举唱终是不常。欲得省要。却是山川大地与汝发明。其道既常。亦能究竟。若从文殊门入者。一切无情土木瓦砾助汝发机。若从观音门入者。一切音响瑕蟆蚯蚓助汝发机。若从普贤门入者。不动步而到。以此三门方便示汝。如将一只折着搅大海水。令彼鱼龙知水为命。会么。若无智眼而审谛之。任汝百般巧妙不为究竟。

    琅玡觉云。虽是善因而招恶果。

    荐福行云。若据山僧捡点。安国自己性命亦未知落处。在者里。一只折着也不消得。莫有虎口夺食者么。若无。山僧不免向灸瘢上更下一燋去也。拍禅床下座。

    东禅观云。安国一时嚼饭喂婴儿。不知旁观恶心。

    福州大章山契如庵主(青七玄沙备嗣)

    僧问。生死到来如何迴避。章曰符到奉行。曰恁么则被生死拘将去也。章曰阿㖿㖿。

    瀛山訚云。者老汉恁么放憨。直得阎家拱手。虽然。更须勘道始得。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三十八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三十九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八

    汝州首山省念禅师(南八风穴沼嗣)

    示众。拈竹篦曰。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汝诸人且唤作什么。时叶县省在会下。乃近前掣得抛向阶前。却曰是什么。山曰瞎。县于言下大悟。

    广慧琏云。省驴汉悟则太煞悟。要且未尽先师意旨。

    天宁琦云。广慧恁么道。先师实有意旨那。将一把火照看面皮厚多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若是向上提持。还我竹篦师兄始得。

    云居庄云。脱体风流须是首山。当机抗敌还他叶县。一向与么去。临济佛法扫土而尽。

    瓯峰承云。我王库内无如是刀。

    明招补云。我当时若在。待道汝诸人唤作什么。但嘘两虚。管取首山者汉瓦解冰消。

    首山因汾阳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龙袖拂开全体现。曰师意如何。山曰象王行处绝狐踪。汾于言下大悟。礼拜起曰。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捷始应知。

    保宁茂云。大小首山龙头蛇尾。有底便道真不掩伪曲不藏直。拍禅床云。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首山因僧问。如何是佛。山曰新[嬾-束]骑驴阿家牵。曰未审甚么句中收。山曰。三玄收不得。四句岂能该。曰此意如何。山曰。天长地久。日月齐明。

    首山念又因僧问。新[嬾-束]骑驴阿家牵。意旨如何。山曰百岁翁翁失却父。曰百岁翁翁岂有父耶。山曰汝会也。又曰。此是独坐无尊卑。从上无一法与人。

    愚庵盂云。钦深渊默。漆鸡头大。将军除壁虱。

    光相得云。与么答话。应机接物不妨迅捷。检较将来。未免旁观者哂。

    首山因僧问。如何是佛。山曰杖林山下竹筋鞭。

    道峰清云。首山控千里马。发穿杨箭。无有不中之者。怎奈遇著者僧。致令劳而无功。若有问道峰。如何是佛。祇向道。此问何来。且道与首山是同是别。

    汝州广慧真禅师(南八风穴沼嗣)

    风穴问。会昌沙汰时。护法善神向什么处去。真曰。常在阛阓中。要且无人见。穴曰你彻也。

    径山杲云。你道风穴自彻也未。

    △青八

    鼎州梁山缘观禅师(青八同安志嗣)

    示众。南来者与伊三十棒。北来者与伊三十棒。

    琅瑘觉云。梁山好一片真金。将作顽铁卖却。琅瑘即不然。南来者与你三十棒。北来者与你三十棒。从教天下人贬剥。

    天童忞云。琅瑘虽不将金作铁卖。其奈自不说价要人还钱。广润又则不然。南来者与你三十棒。北来者与你三十棒。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

    佛日晰举琅瑘语毕云。二老可谓婆心太切。只知入水入泥。不顾旁观者哂。隆安即不然。南来者任他南来。北来者任他北来。三十棒切忌动着。何故。黄金自有黄金价。何必和沙卖与人。

    白岩符云。琅瑘搀行夺市。锥只恁么利。广润拟出一头。凿只恁么方。要见梁山。较三千里。

    梁山上堂。真园头出问。家贼难防时如何。山曰识得不为冤。曰识得后如何。山曰贬向无生国里。曰莫是他安身立命处么。山曰死水不藏龙。曰如何是活水龙。山曰兴波不作浪。曰忽遇倾湫倒岳时如何。山下座把住曰。阇黎。莫教湿着老僧袈裟角。

    黄龙清云。梁山老汉洞达机宜。堪称作者。怎奈借便开门。展转令人着贼。黄龙即不然。才见问家贼难防时如何。便与一刀两断。教伊永绝窥窬。然虽如是。忽有个衲僧出来。却指山僧云贼贼。又作么生。具眼者辨取。

    天童华云。梁山和尚要且只解战贼不解杀贼。有问山僧。家贼难防时如何。劈脊便打。何故。不见道齐之以礼。

    云门信云。园头久默此要。真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机。苟非梁山大难抵敌。虽然末后中他一箭。且喜卸甲而归。还有救得者么。若问云门。忽然倾湫倒岳时如何。但向道照管尾巴。且看园头作何折合。

    栖霞成云。擒贼须擒王。梁山纵之而不擒。何也。盖欲试其贼之手段果能为王否。应庵云只解战贼不解杀贼。呜呼。杀又何难。战不易也。使其弓折箭尽自肯投降。则贼可转为良民矣。齐之以礼。必先导之以德。

    龙华体云。梁山老人向平田浅草拨着个焦尾大虫。直是利害。若非深谙伏虎之方几遭毒口。遂高声召云。大众。者里也有一个。好生堤防。还见么。乃蓦拈拄杖下座一齐打散。

    凤山启云。正偏妙叶。玉线金针。者僧如庖丁游刃用有余。饶梁山似郢匠挥斤纤毫无损。应庵曰只能战贼不解杀贼。殊不知垂衣裳而天下治者尧舜也。

    河渚谦云。梁山原来胆小。只能识贼贬贼。不能用贼。若是山僧。待问家贼难防时如何。但向道用防作么。不见道家无小使不成君子。

    白岩符云。真公一挨一拶。尽有捋虎须底胆略。自非梁山老汉阔大门墙。难为包裹。虽然。者里却不恁么。待道忽遇倾湫倒岳时如何。劈脊便打云。者畜生。看你走向甚么处去。

    宝光渊云。梁山老汉也是当断不断返招其乱。若据宝光见处。待问家贼难防时如何。便与三十痛棒趁出。为什么。不见道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梁山因太阳玄参。问如何是无相道场。山指观音像曰者是吴处士画底。玄拟进语。山急索曰。者个是有相底。如何是无相底。玄顿悟于言下。遂作礼起。却依位立。山曰何不道取一句。玄曰。道即不辞。恐上纸笔。

    报亲舟云。大似云雷相送。冲霄跨汉只在片时。咦。

    清化嶾云。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

    栖霞成云。梁山可谓有奔流度刃之机。活捉生擒之手。太阳如香象渡河截流而去。忽然回顾。直得满地落花红似锦。百川四渎尽芬芳。

    乌龙岑云。玉线金针绣鸳鸯于锦上。须是梁山。东君布令见春工于一枝。还他玄老。虽然杰出当时。未免费人唇舌。

    金陵清凉法眼文益禅师(青八地藏琛嗣)

    问修山主。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你作么生会。修曰毫厘有差天地悬隔。眼曰与么又争得。曰和尚作么生。眼曰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修便礼拜。

    东禅齐征云。山主恁么祇对。为甚么不肯。及乎请益法眼。乃仍只恁么道。且道疑讹在什么处。者里看得透。许你具一只眼。

    五祖戒别法眼劈脊便打。

    保宁勇云。修山主当时何不也好向法眼道。与么会又争得。白岩符云。大小保宁错过修山主也不知。是他便礼拜也太煞誵讹。

    径山杲云。法眼与修山主丝来线去。绵绵密密。扶起地藏门风。可谓满目光生。若是径山门下。更买草鞋行脚始得。何故。毫厘有差天地悬隔。甚处得者消息来。

    天宁琦云。二老汉不会转身句。加今有问天宁。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作么生会。向他道。昨日有人恁么问。三十棒趁出院去也。

    报恩秀云。万松当时见法眼道恁么又怎得。向道久闻和尚有此机要。不然摆手便行。管取一时坐断。

    博山来云。法眼勾人在不疑之地。且道有多少法术。王言如丝。其出如纶。

    河渚谦代修云。和尚元来别有长处。

    法眼问僧甚处来。曰泗洲礼拜大圣来。眼曰大圣今年出塔否。曰出。眼却问旁僧曰。你道伊到泗洲不到泗洲。

    浮山远云。者僧到即到泗洲。只是不见大圣。

    道场全云。者僧见即见大圣。只是不曾识法眼。

    东禅观云。者僧到也到泗洲。见也见大圣。识也识法眼。只是自讨头不见。

    报恩琇云。者一队汉病在膏肓。只顾道那僧不见。谁知却是自不识那僧。有人出来道和尚也是扶弱不扶强。新报恩随声便打。且道是肯他不肯他。

    法眼因僧问。声色两字甚么人透得。眼却谓众曰。诸上座。且道者个师僧还透得也未。若会此僧问处。透声色也不难。

    天童觉云。从前不了。祇为家贼难防。直下分明。且向草庵止宿。

    高峰妙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愚庵盂云。平地上死人无数。

    法眼指凳子曰。识得凳子。周匝有余。

    云门偃云。识得凳子。天地悬殊。

    雪窦显云。泽广藏山理能伏豹。

    荐福怀云。识得凳子是楠木做。

    圆通秀云。识得凳子。四脚着地。

    泐潭清举法眼云门雪窦语毕云。三个汉总是依他作解。明昧两岐。不脱见闻。如水中月。黄龙即不然。逼塞乾坤外。开张日月前。

    径山杲云。识得凳子。好剃头洗脚。虽然如是。错会者多。

    龙池传云。识得凳子。更参三十年。归来休云依旧是凳子。

    云门澄云。识得凳子。正有事在。

    清化嶾云。识得凳子。不许坐着。坐着则祸事。

    资福侣云。识得凳子。双目如瞽。

    灵溪昱云。法眼解放不解收。云门解收不解放。天衣平地上吃交。总是依草附木。何如拽杖看云起。闲听黄鹂三两声。

    法眼问觉上座船来陆来。觉曰船来。眼曰船在什么处。曰船在河里。觉退。眼乃问旁僧曰。你道适来者僧具眼不具眼。

    博山来云。虚空无彩色。大海有波澜。

    报恩琇代旁僧云。贼过点兵。

    义山讷云。丝来线去不露锋铓。自非见处精明用处自在。何以能此。虽然。你若作佛法会。带累他二老不值半文钱。

    慧云盛云。觉上座四棱蹋地。故法眼退己让人。旁僧若是个汉。好与道潭州纸贵一状领过。

    白岩符云。与么相见。可谓大羹玄酒一扫诸方古今残剩。不妨奇特中奇特。乃无端向旁僧露尿臭气。得不返令人恶心。

    □□獬云。法眼恁么问。觉上座恁么答。若作佛法会。入地狱如箭射。

    法眼因僧参次。乃以手指帘。寻有二僧齐去卷帘。眼曰一得一失。

    黄龙清云。法眼镆鎁在手杀活临时。二僧齐去卷帘。且道那个得那个失。还会么。世事但将公道断。人心难与月轮齐。

    南㵎问云。法眼探头。二僧逐块。直饶收处迅捷。未免平地吃交。

    百丈泐云。八字打开。眉横鼻直。眼里无筋一世贫。千古万古空相忆。法眼道一得一失。还有分疏得者么。卓拄杖云。山僧口门窄。

    资福侣云。虎啸堂前又且不然。或有二僧一齐卷帘。但向道一对无孔铁锤。且道赏伊罚伊。若到诸方不得错举。

    曹溪珠云。清凉老汉指尖头上大有神锋。二僧不善𢌞避。未免丧身失命。若是个汉。当时待指帘。便好与掀倒禅床。

    法眼因僧问。承教有言。从无住本立一切法。如何是无住本。眼曰。形兴未质。名起未名。

    博山来云。形未兴。名未起。且道森罗万象从何处得来。者里放过即不可。喝一喝。

    法眼上堂。三通鼓罢。簇簇上来。佛法人事。一时周毕。

    慧温尼云。三通鼓罢。簇簇上来。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

    天童忞云。法眼用钩。慧温用锥。山僧也不钩你。也不锥你。且放教冷来看。乃云。三通鼓罢。簇簇上来。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法眼问永明潜曰。律中道隔壁闻钗钏声即名破戒。现睹金银合杂朱紫骈阗。是破戒是不破戒。明曰好个入路。眼曰汝向后有五百毳徒。为王侯所重在。

    天宁琦云。真个入得。锦上铺花。若入不得。眼中着屑。

    光相得云。法眼欲从火里拈出一茎眉毛。既不可得。而永明乃善于就窠打劫。固足称矣。然只解瞻前不能顾后。

    资福广云。石雨和尚住云门时。每拈此话问人。无有契其机者。广后至亦蒙问及。广答云。此是古人作用耳。雨持以示众。大为称赏。越年复举此话问广云。汝去年道是作用。且道是甚么作用。广云大似骑贼马杀贼。雨便休去。不复措一辞。大众。且道山僧此两语有得失无得失。雨和尚赞叹休去。是好心不是好心。者里见得。方有参学眼。

    法眼因僧问。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曰是曹源一滴水。

    天童杰云。法眼和尚向百战场中舞纛旗。未免旁观者哂。忽有问灵隐。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只对他道。和屎合尿。

    法眼因僧慧超问。如何是佛。眼曰汝是慧超。

    金粟元云。法眼恁么抵对。可谓瘥病不假驴䭾药。能弹何用玉丝弦。者僧悟去亦觉可人。检点将来。犹有事在。且道是什么事。咄。玄沙道底。

    广胤标云。红炉点雪还他作者。者僧懵懵懂懂。担一尊没鼻孔古佛。要法眼与他点睛。法眼轻轻与他一点。立时光天照地。然到衲僧门下。更须擉瞎。方堪共语。

    法眼因僧问。古佛堂前何人先到。眼曰不动步者。

    资福广云。法眼恁么答话。引他业识茫茫者坐在无魂必死之地。将谓古佛堂前可以坐致。殊不知唐丧光阴虚消岁月。古佛堂前。驴年梦见。然则毕竟什么人先到。即向他道。牛头狱卒。

    襄州青溪洪进禅师(青八地藏琛嗣)

    问修山主。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么为生死之所流。修曰。笋毕竟成竹去。如今作篾使还得么。进曰汝向后自悟去在。修曰某甲所见止如此。上座意作么生。进指廊下曰。者个是监院房。那个是典座房。修即礼谢。

    白岩符云。大小青溪他是将门之子。不是惯欺僚属。祇为他富堪敌国。差珍异宝东掷西抛。总是他寻常事。又何足怪。虽然。祇如修山主礼谢。且道是会了恁么。不会恁么。为是别有利害。

    抚州龙济绍修禅师(青八地藏琛嗣)

    问僧甚处来。曰翠岩。济曰翠岩有何言句示徒。曰。寻常道出门逢弥勒。入门见释迦。济曰与么道又争得。僧便问和尚又如何。济曰。出门逢阿谁。入门见什么。僧于言下有省。

    荐福怀云。山僧则不然。出门则吴山楚水。入门则佛殿行廊。或有个衲僧出。问师意如何。却许伊具一只眼。

    西禅需云。龙济头白齿黄作恁么语话。懒庵即不然。出门竹径无人埽。入户方塘照影寒。

    龙济上堂。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同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此语具一理二义。若人辨得。不妨于佛法中有个入处。若辨不得。莫道不疑好。珍重。

    黄龙清云。修山主只知布网张罗。不觉自遭笼罩。至今不得出身。

    径山杲云。点铁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

    天宁琦云。修山主熟处难忘。也是胡地冬抽笋。

    净慈一云。直饶有个入处。堪作什么。凡夫则是凡夫。圣人则是圣人。且道凡圣两忘一句作么生道。闲持经卷倚松立。笑问客从何处来。

    愚庵盂云。辨得也是草里汉。辨不得也是草里汉。若龙济者不敢批评。请自领去。

    龙济颂曰。欲识解脱道。诸法不相到。眼耳绝见闻。声色闹浩浩。

    昭觉勤云。声不到耳。色不到眼。声色交参。万法成现。且道还蹋着解脱道也无。不省者个意。修行徒苦辛。

    龙济颂曰。初心未入道。不得闹浩浩。钟声里荐取。鼓声里颠倒。

    天目礼云。修山主可谓五音六律无相夺伦。美则美矣。要且活埋在声尘堆里。至今出身不得。何故。玄沙道底。

    龙济颂曰。二破不成一。一法镇长存。若人一二解。永劫受沉沦。

    昭觉勤云。修山主直似倚天长剑凛凛神威。向平坦坦处壁立千仞。壁立千仞处平坦坦。虽然。只道得一半。山僧即不然。二破不成一。一法亦不存。不作一二解。永劫受沉沦。

    龙济曰。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

    径山杲咄云。又是从头过。

    天宁琦云。教里少哩。修山主有多少奇特。也只是座主见解。未梦见我衲僧巴鼻在。见露柱但唤作露柱。见灯笼但唤作灯笼。不得动着。动着三十棒。

    龙济曰。万法是心光。诸缘唯性晓。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

    天宁琦云。既无迷悟。了个什么。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

    福州东禅玄亮禅师(青八白龙希嗣)

    僧问。本无迷悟为什么却有佛有众生。禅曰话堕也。

    瀛山訚征云。且道是者僧话堕。东禅话堕。试论量看。

    随州智门光祚禅师(青八香林远嗣)

    僧问。莲花未出水时如何。门曰莲花。曰出水后如何。曰荷叶。

    天童觉云。灵龟无卦兆。空壳不劳钻。

    智门因僧问。如何是佛。门曰踏破草鞋赤脚走。如何是佛向上事。门曰拄杖头边挑日月。

    雪窦显云。千兵易得。一将难求。

    笑岩宝云。一句明三句。三句明一句。还他智门。只如雪窦恁么道。在者僧。在智门。具眼者定当看。

    智门因僧问。如何是般若体。门曰蚌合明月。曰如何是般若用。门曰兔子怀胎。

    雪窦显云。非惟把定世界。亦乃安怗[邱-丘+(看-目)]家。若善能参详。便请丹霄独步。

    古南门云。古南则不然。如何是般若体。盲人见暗。如何是般若用。机妇停梭。大众。何必特地参详。幸在家中稳坐。还会么。早知灯是火。饭熟几多时。

    鼎州德山慧远禅师(青八双泉郁嗣)

    解夏上堂。僧问九旬禁足今已满。自恣之仪事若何。山曰。猢狲趁蛱蜨。九步作一歇。曰未审意旨如何。山以颂示之曰。两个儿童舁木鼓。左边打了右边舞。刹那变现百千般。分明示君君记取。

    瑞岩愠云。答也答了。颂也颂了。怎奈者僧未肯点首在。灵岩路见不平。要与德山相见。自恣在今朝。有花当面贴。一句定誵讹。猢狲趁蛱蜨。蛱蜨飞。无处寻。空中打坐。海底穿针。蓦拈拄杖顾视左右云。众中莫有因斋庆赞者么。卓拄杖云。休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蕲州五祖戒禅师(青八双泉宽嗣)

    因玉㵎颂云门北斗藏身话曰。北斗藏身为举扬。法身从此露堂堂。云门赚杀他家子。直至如今谩度量。且问其作颂之意。㵎乃张目视之。戒曰若恁么会。云门不值一钱。公亦当无两目。后㵎果如其言。戒暮年亦失一目。觉范曰。今人妄意测度先德之言。疑误后昆。亦可以少诫。

    中峰本云。北斗藏身。岂但玉㵎颂不出。便是五祖戒也只得向背后叉手。暮年各损其目。也是好采。洪公谓误谤先宗感果如是。休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五祖问僧近离甚处。曰东京。祖曰还见天子也无。曰常年一度出金明池。祖曰。有理可恕。无理难容。出去。

    真如元征云。者僧亲从东京来。他恁么应对。见天子不见天子。五祖末上与么道。是赏伊是罚伊。

    莲华峰祥庵主(青八奉先深嗣)

    示寂日拈拄杖示众曰。古人到者里为什么不肯住。众无对。峰乃曰。为他途路不得力。复曰。毕竟如何。以拄杖横肩曰。楖𣗖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言毕而逝。

    昭觉勤云。也好与三十棒。只为他担板脑后见腮莫与往来。诸人还辨得庵主么。脚跟也未点地在。

    天童觉云。负入不负出。本色住山人。思大吞尽诸佛。普眼不见普贤。且道病在甚么处。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

    宝寿新云。莲峰拄杖子搅乱三千大千世界了也。还知么。却化为龙矣。还降得么。咦。

    明招补云。庵主老不歇心。怎奈土旷人稀。相逢者少。

    枣树第二世禅师(青八黄龙机嗣)

    问僧近离甚处。曰汉国。树曰汉国天子还重佛法也无。曰。苦哉。赖值问着某甲。若是问着别人则祸生。树曰作什么。曰。人尚不见。有何佛法可重。树曰。阇黎受戒来多少时。曰二十夏。树曰大好不见人便打。

    雪窦显云。者僧棒即吃。要且去不再来。枣树令虽行。怎奈无风浪起。

    南堂欲云。者僧句里藏锋。枣树棒头有眼。说什么去不再来。直须棒了出院。

    天奇瑞云。埋兵索战输他作者。量敌排军岂不伤躯。正眼从来付大谋。大众。到者里如何免得。良久云。涂毒鼓边休侧耳。

    古南门云。者僧有前无后。枣树有后无前。雪窦明眼难瞒。要且蹉过棒头。

    白岩符云。者僧祇解慎初不解护末。枣树虽善护末要且不解慎初。拈拄杖云。者里还有善始善终者么。设有。在白岩门下并须吃棒。为什么聻。待你脱却汗臭衫子。谩谩来与你道。

    枣树问僧发足甚处。曰闽中。树曰俊哉。曰谢师指示。树曰屈哉。僧作礼。树曰。我与么道。落在什么处。僧无语。树曰彼自无疮勿伤之也。

    昭觉勤云。凡为宗师言不虚发。者僧既是闽中来。有何俊哉。谢师指示。有何屈哉。还见得誵讹么。若见得。方信道枣树在山僧拂子头上。无风起浪好肉剜疮。其或未然。老僧罪过弥天。

    枣树因僧辞。乃问。若到诸方。有问老僧此间法道。你作么生对。曰待问即道。树曰何处有无口底佛。曰祇者也还难。树竖拂子曰还见么。曰何处有无眼底佛。树曰祇者也还难。僧绕禅床一匝而出。树曰善能祇对。僧便喝。树曰老僧不识子。曰用识作么。树敲禅床三下。

    昭觉勤云。枣树有口如哑。者僧有眼如盲。绕禅床一匝。败军之将。敲禅床三下。弓折箭尽。

    白岩符云。枣树用尽伎俩。毕竟不奈者僧何。者僧呈尽丑态。毕竟脱枣树笼罩不得。二俱不了。若到山僧者里。并须吃棒趁出。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三十九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四十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九

    汾阳太子院善昭禅师(南九首山念嗣)

    僧问如何是接初机底句。阳曰汝是行脚僧。如何是辨衲僧底句。阳曰西方日出卯。如何是正令行底句。阳曰千里特来呈旧面。如何是立乾坤底句。阳曰。北俱卢州长粳米。食者无瞋亦无喜。又曰。只将此四转语。验天下衲僧。才见汝出来。验得了也。

    翠岩芝云。先师将此四句语验天下衲僧。仔细思量。却被天下衲僧一时勘破。

    径山杲云。诸人要识大愚么。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汾阳示众。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有作首山示众)

    云峰悦拈拄杖云。者个岂不是拄杖。那个是你行脚事。复云。楖𣗖横檐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

    沩山喆拈拄杖云。者个是拄杖。那个是行脚事。直饶向者里见得。于衲僧门下只是个脱白沙弥。若也不识。且向三家村里东卜西卜。忽然卜着也不定。

    泐潭澄云。识得拄杖子。入地狱如箭射。

    灵隐岳云。汾阳虽是开口见胆。未免落在第二头。蓦拈拄杖云。者个不得唤作拄杖子.漆桶。参。

    妙峰善云。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错。识得拄杖子。入地狱如箭。错。老僧则不然。识得拄杖子。错。复云。妙峰三个错。不是无病药。庞公卖笊篱。清平道木杓。

    径山琇拈拄杖云。者个唤作拄杖子。早是头上安头。那堪更云识得行脚事毕。大小汾阳话作两橛。

    伏龙长云。识得拄杖子。更买草鞋行脚三十年。

    云居庄云。汾阳一条拄杖。换却天下衲僧眼睛。

    宝掌白云。今之禅和子。才见人提起个拄杖子。便向白木枝上着倒。莫说行脚事。要做个脱白沙弥犹未得在。乃呈起拄杖云。者个是拄杖子。用识作么。皮下有血底。一手夺来拗作两橛。山僧也只得唾手休去。若是三搭不回。正好南天台北五台。行驴脚马脚。无了日在。  宝掌白云。今之禅和子。才见人提起个拄杖子。便向白木枝上着倒。莫说行脚事。要做个脱白沙弥犹未得在。乃呈起拄杖云。者个是拄杖子。用识作么。皮下有血底。一手夺来拗作两橛。山僧也只得唾手休去。若是三搭不回。正好南天台北五台。行驴脚马脚。无了日在。

    普荫□举伏龙语毕云。二尊宿一人坐杀天下衲僧。至今走不得。一人走杀天下衲僧。至今坐不得。大云道识得者个穿却鼻孔。到者里直使天下衲僧欲走走不得欲坐坐不得。然虽如是。报恩有分。

    白岩符云。尽大地是条拄杖子。你作么生识。不学汾阳头上安头。别道一句看。拟议不来。劈脊便打。

    汾阳示众。拈拄杖曰。三世诸佛在者里。为汝诸人无孔窍。遂走向山僧拄杖里去强生节目。

    净因成云。汾阳与么示徒。大似担雪填井。旁若无人。山僧今日为汝诸人出气。拈起拄杖云。三世诸佛不敢强生节目。却向山僧拄杖里走出。向诸人道。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

    天童忞云。呼来遣去。许他二老死蛇活弄。然虽如是。向上一窍未曾动着。山僧今日为诸人拈掇去也。拈起拄杖云。识得者个。三世诸佛被诸人穿却鼻孔。若也未识。诸人鼻孔被三世诸佛穿却。掷下拄杖云。是个什么。

    汾阳示众。夫学般若菩萨。当参活句。莫参死句。

    天童忞云。有般汉闻恁么说话。便商量道。有义味是死句。无义味是活句。似则固似。怎奈摩斯吒心肝不在树头上。此去弥勒佛下生时尚隔五十六亿七千万岁在。然则毕竟作么生是活句。靠拄杖云。强中强。吉中吉。波罗会上有殊利。当门不用栽荆棘。急力来。明州城内近来少贼。顾侍者云。有人守方丈么。者云有。自云。山僧今秋防失脱。

    汾阳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阳曰青绢扇子足风凉。

    中峰本云。拈得便用。道出平常。山高水阔。地久天长。青绢扇子足风凉。是拈得便用耶。道出平常耶。谁人知此意。令我忆汾阳。

    汝州叶县归省禅师(南九首山念嗣)

    问僧。日暮投林。朝离何处。曰新戒不曾。学禅县曰。生身入地狱。下去。

    智门宽代僧进语云。钥匙在和尚手里。

    洞山聪云。者僧言中有响。许你是个作家。怎奈有前无后。当时若是个俊俏衲僧。待道生身入地狱。何不向道却烦和尚引导。

    叶县因僧问。诸余即不。问如何是今日施设。县曰有你者瞎驴在。曰与么则打鼓弄琵琶。县曰捺胃放屁声。

    云峰悦云。然则一期以势欺人。其奈事不孤起。叶县老人失却一只眼。还有人捡点得出么。你若捡点得出。云峰分半院与。你若捡点不出。良久云。横按镆鎁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

    襄州谷隐山蕴聪慈照禅师(南九首山念嗣)

    上堂。十五日已前诸佛生。十五日已后诸佛灭。十五日已前诸佛生。你不得离我者里。若离我者里。我有钩子钩你。十五日已后诸佛灭。你不得住我者里。若住我者里。我有锥子锥你。且道正当十五日。用钩即是。用锥即是。正当十五日。钩锥一时息。更拟问何如。回头日又出。

    昭觉勤云。放行处把住。把住处放行。虽是为人钳锤。怎奈伤锋犯手。若是崇宁则不然。十五日已前。不得住我者里。若住我者里。我放火烧你。十五日已后。你不得离我者里。你若离我者里。我放火烧你。正当十五日。化为万斛明珠。撒在大千沙界。处处尽放光明。各各急须着眼。

    径山杲云。[懨-猒+火]张三玄三要。扶竖临济正宗。须是恁么人始得。虽然如是。云门即不然。十五日已前。诸佛本不曾生。十五日已后。诸佛本不曾灭。十五日已前。你若离我者里。我也不用钩钩你。一任横担拄杖紧捎草鞋。十五日已后。你若住我者里。我也不用锥锥你。一任拗折拄杖高挂钵囊。且道正当十五日。合作么生。十五日前后。钩锥徒尔为。今朝十五日。正好用钩锥。且作么生用。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天宁琦云。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报恩秀云。妙喜向石门放行处把定。把定处放行。终是撞头磕额。赖有末后句。与天童同参。且道同参底事作么生。石女夜裁无缝锦。死蛇多出放生篮。

    伏龙长云。二大老把手上高山。怎奈旁观者哂。且道无明有甚长处。十五日已前诸佛生。以不生生为生。十五日已后诸佛灭。以不灭灭为灭。十五日已前。你若住我者里。我却用锥锥你。直须尸横万里血溅梵天。十五日已后。你若离我者里。我却用钩钩你。直须眉毛撕结鼻孔相拄。所以道十五日前后钩锥常在手。正当十五日。大家要知有。一任面南看北斗。草木丛林狮子吼。

    栖霞成云。谷隐恁么说话。大似手忙脚乱奈伊不何。摄山即不然。十五日已前。你若住我者里。一任吟风啸月。十五日已后。你若离我者里。一任玩水观山。正当十五日又作么生。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岂藉四时催。

    谷隐因僧问。如何是夜半正明天晓不露。隐曰牡丹花下睡猫儿。

    广胤标云。花明无月夜。声急正秋天。今人动辄以理事功位会他家里事。却似捧土培泰山。掬水沃东海。直是远在。且毕竟如何即是。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谷隐入州看官。路逢延庆长老问。中路相逢。一句作么生道。隐曰某甲礼拜和尚有分。明日到院茶话次。庆曰。昨日闻学士说新石门和尚。和尚久在石门。为什么却新去。隐曰脑后合掌。

    天宁琦云。石门道某甲礼拜和尚有分。延庆着贼也不知。要识石门么。李靖三兄久经行阵。虽然如是。未免倚势欺人。

    谷隐因僧问。一阳才起天地咸知。依时及节事如何。隐曰午夜灯光连夕照。曰照后如何。隐曰茶烟香篆一时清。

    天童忞云。山僧则不然。有问一阳才起天地咸知依时及节事如何。但向道。长至来朝贺。昏钟此夜参。参后如何。大众归单打坐。两序𥨊堂茶汤。

    广教玉云。慈照禅师答者僧话。要且无合杀。山僧则不然。有问依时及节事如何。便捧。更问如何若何连。棒趁出。倘或是个衲僧。必定有转身一路。

    谷隐因僧问。一处火发任从你救。八方齐发时如何。隐曰快。曰还求出也无。隐曰若求出即烧杀你。僧礼拜。隐曰直饶你不求出也烧杀你。

    仁王教云。我不似谷隐联纤。八方火发时如何。合掌云。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汝州广慧元琏禅师(南九首山念嗣)

    参首山问。学人亲到宝山。空手回时如何。山曰家家门前火把子。慧曰某甲从今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山曰。汝会处作么生。与我说来看。慧曰祇是地上水碙砂。山曰汝会也。慧便礼拜。

    径山杲云。你道首山还肯他广慧也无。若道肯他。何故不与一棒。若道不肯他。何故不与一棒。有人于此道得。妙喜与你一棒。

    并州承天三交智嵩禅师(南九首山念嗣)

    示众。第一单枪甲马。第二甲马单枪。第三撒星排阵。第四衣锦还乡。僧便问如何是单枪甲马。交曰。不是金牙作。怎能射尉迟。曰如何是甲马单枪。交曰。金镞马前落。娄樊丧胆魂。曰如何是撒星排阵。交曰。阵云横海上。未辨圣明君。曰如何是衣锦还乡。交曰。四海无消息。回奉圣明君。

    天宁琦云。三交幸是太平时节。何得干戈相待。报恩今日也不用单枪甲马。也不用甲马单枪。也不用撒星排阵。也不用衣锦还乡。寒来向火。热则乘凉。撒手到家人不识。了无一物献尊堂。

    大觉升云。三交虽有图王定乱之谋。不免为太平奸贼。大觉无者许多般去就。却能坐致太平。乃竖拂子云。会么。吾宁斗智不斗力。一纸贤于十万师。

    △青九

    郢州太阳警玄禅师(青九梁山观嗣)

    上堂。夜半乌鸡抱鹄卵。天明起来生老鹳。[鴳-女+隹]毛鹰嘴鹭鸶身。却共乌鸦为侣伴。高入烟霄。低飞柳岸。向晚归来仔细看。依稀却似云中雁。

    崇先奇云。混不得。类不齐。太阳老人拈示殆尽。只是罕遇知音。皋亭恁么道。多少错会者又向炭库里作活计。

    白岩符云。恁么说话。若人委悉得。三病二光一时透脱。不然。山僧且为你点破。舜若多神被无手人将兔角杖打得通身红烂。直得鲜血淋漓。大地如雪。还委悉么。直饶你委悉得。要见太阳犹隔一由旬在。

    太阳问僧甚处来。曰洪山。阳曰先师在么。曰在。阳曰。在即不无。请渠出来我要相见。僧曰聻。阳曰者个犹是侍者。僧无对。阳曰吃茶去。

    龙池微云。者僧将一条断贯索到处要穿人鼻孔。者回却被明安老汉穿却。直得措手脚不办。虽然明安老汉在洞下不无所长。若是临济棒折也未放在。

    崇先奇云。者僧果的从洪山来。只是错传洪山语。以致虚费太阳常住茶汤。

    太阳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曰。满瓶倾不出。大地没饥人。

    报恩伦云。明安老汉不负问端。尽情吐露。可谓所得甚简。施设弥宽。丹霞道。罔象无心黄帝重。卞和有志楚王嫌。虽谓知言。然亦只是矢上加尖。空中着楔。要识明安家风么。热则乘凉寒向火。了无间事挂心头。

    崇先奇云。太阳老人从来家风严密。门庭广大。可惜者僧不是登龙者。

    明州雪窦重显禅师(青九智门祚嗣)

    到大龙问。语者默者不是。非语非默更非。总是总不是拈却。大用现前时人知有。未审大龙如何。龙曰子有如是见解那。窦曰者老汉瓦解冰消。龙曰放你三十棒。窦礼拜归众。龙却唤云。适来问话底僧出来。窦便出。龙曰甚处是老僧瓦解冰消。窦曰转见败阙。龙作色曰叵耐叵耐。窦不顾。后举似南岳福严雅雅曰。大龙何不与本分草料。窦曰和尚更须行脚。

    南㵎问云。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检点将来。二俱不了。山僧则不然。待问大龙如何。劈脊便棒。者老汉今日瓦解冰消。连棒趁出。免得[逅-口+巿]相钝置。福严云何不与本分草料。雪窦却道和尚更买草鞋行脚始得。我要问福严。本分草料甚么处去也。拈拄杖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崇先奇云。雪窦老人大似个黠儿拾得风流袋。不顾旁观者哂。且道谁是旁观。

    白岩符云。逆剥龙鳞。倒拖兕尾。固是英雄豪杰流事。然在大方老作。又当好笑。你道他笑个甚么。他笑道。新妇儿。方梳澡。六幅长裙就地扫。翻踪马上握金鞭。不顾堂前有大嫂。

    雪窦举古德曰。眼里着沙不得。耳里着水不得。忽有个汉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瞒。佛祖言教是什么热碗鸣声。便请高挂钵囊拗折拄杖。管取一员无事道人。又曰。眼里着得须弥山。耳里着得大海水。一般汉受人商量。佛祖言教如龙得水似虎靠山。却须挑起钵囊横担拄杖。亦是一员无事道人。复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然后没交涉。三员无事道人中。选一人为师。

    天童觉云。坐断乾坤。建立世界。和光混俗。各有所长。且道选那一人为师。蓦拈拄杖云。穿过了也。

    南堂欲云。高挂钵囊拗折拄杖。未是无事道人。挑起钵囊横担拄杖。亦未是无事道人。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然后没交涉。亦未是无事道人。卓拄杖喝一喝云。木马火中嘶。黄昏后日出。

    崇先奇云。雪窦虽则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带累多少人生陷地狱。要识三员无事道人么。也只是官驿里撮马粪汉。

    雪窦为道日损偈曰。三分光阴早二过。灵台一点不揩磨。区区逐日贪生去。唤不回头怎奈何。

    无禅才云。雪窦老汉颟颟顸顸儱儱侗侗。更参三十年也未会禅在。然虽如是。土旷人稀。试听下个注脚。瞎却摩醯三只眼。南北东西路不分。千林落叶无人扫。独自松门展脚眠。

    雪窦曰。大施门开无壅塞。忽有个衲僧出来。雪窦倒退七百里。何故。临危不悚人。

    有老宿云。大施门开无壅塞。忽有个衲僧出来。两手分付。何故。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又老宿云。大施门开无壅塞。忽有个衲僧出来。三十棒一棒也不较。何故。许人一物。千金不移。

    天童忞云。灵峰今日亦大施门开无壅塞。忽有个衲僧出来。且教他立在门外。何故。伊欠少个什么。

    雪窦因僧问。古人道有读书人到来。意旨如何。窦曰且在门外立。曰请师相见。窦曰任是颜回亦不通。

    天童忞云。雪窦虽是真实相为。太杀不近人情。若是天童有问。读书人到来时如何。导之以德。请师相见。齐之以礼。毕竟意旨如何。相逢相见呵呵笑。更有春风春又春。

    雪窦上堂起立曰。雪窦得与么高。诸人得与么矮。若人道得齐肩句。许伊把定乾坤。

    广润融云。雪窦恁么说禅。忒杀齐头故事。山僧则不然。蓦涌身上禅床竖拄杖云。广润得与么高。诸人得与么矮。若人道得齐肩句。犹是兔子吃牛奶。

    雪窦示众。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字字无人识。

    佛鉴勤云。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不必重拈出。

    高峰妙云。二大老一人说易。一人说难。未免见有偏枯。高峰则不然。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字字无平仄。

    焦山杰云。前二老明中有暗。暗中有明。高峰半明半暗。总未免偏枯。我则不然。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字字无点画。

    雪窦示众。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衲僧得一以无风浪兴。尔若辨得。祸不入慎家之门。

    天童悟云。者龙头蛇尾汉错下注脚。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衲僧得一以无风浪兴。以拄杖一时趁散。

    石佛伽云。大小雪窦惯向人前卖弄。我当时若在。便与掀翻几案。

    雪窦示众。诸人要知真实相为么。但上无攀仰。下绝己躬。自然常光现前。个个壁立千仞。

    云峰悦云。雪窦恁么为人。入地狱如箭射。

    广教玉云。雪窦虽则养子之缘。怎奈无出身路。云峰路见不平。亦且枷上着杻。三角则不然。要知真实相为。个个须从拄杖上翻身。其或未委。长连单上有粥有饭。作么生道。

    白岩符云。雪窦恁么为人。未见好手。我者里则不然。诸人要知真实相为么。但饥来吃饭困来打眠。只是不得动着。动着则入地狱如箭。

    雪窦示众。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挂在壁上。达磨九年面壁。不敢正眼[覤-儿+丘]着。如今衲僧要见。劈脊便打。

    昭觉勤云。雪窦妙中之妙。奇中之奇。向佛祖头上提持。衲僧顶门凿窍。不妨自在。要且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若是山僧则不然。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竖拄杖云。在拄杖头上。拈起也天回地转。放下也草偃风行。有时八臂三头。有时壁立千仞。如今莫道衲僧要见。直饶千圣出来列祖齐至。并须倒退三千里。敢问大众。且道什么人合得受用。分付天台木上座。突出南山鳖鼻蛇。撺拄杖下座。

    宝寿方云。二老与么说话。要提持者一着子。大似压沙取油。殊不知我王库内无如是刀。

    天界盛云。二老汉拨乱乾坤即不无。若是安[邱-丘+(看-目)]定国未敢相许在。杖人即不然。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良久。噫。无限珍奇何处用。前三三与后三三。

    福严容云。二大老一人说近。一人说远。依稀越国。仿佛扬州。山僧者里则不然。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遂喝一喝。

    洞山度云。者里则不然。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蓦竖拂子云。要见便见。要拈便拈。其或伫思停机。莫怪洞山性躁。乃击禅床喝一喝。

    雪窦因僧问。黑豆未生芽时如何。窦曰透水透砂。生芽后如何。窦曰喂驴喂马。

    广教玉云。扩佛祖心印。提本分钳锤。饶我雪窦。山僧承大众锄豆。将今视古。也拟定个眼目。设有问黑豆未生芽时如何。白云峰倒卓。生芽后如何。西河浪泼天。若道与古人别。法无异旨。若道与古人同。语言又异。具眼者辨取。

    雪窦到洞山聪处。山问。沩山水牯牛。上座作么生会。窦曰作后人标榜。山拟道。窦以坐具拂一下便行。山曰且来上座。窦曰未参堂。

    古南门云。雪窦好一头水牯牛。只是不受人调制。虽然。不唯标榜后人。亦乃标傍佛祖。

    雪窦示众。春山迭乱青。春水漾虚碧。寥寥天地间。独立望何极。便下座。却顾谓侍者曰。适来有人看方丈么。曰有。窦曰作贼人心虚。

    乌石道云。雪窦家私平生受用之物。尽情掷出与诸人了也。乌石者里虽然活计无多。也要诸人委悉。且作么生是乌石活计。卓拄杖云。燕语莺啼春日暖。园林是处百花香。

    雪窦上堂。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古人向什么处见客。或若道得接手句。许你天上天下。

    崇先奇云。雪窦恁么为人。何能坐断得天下人舌头。当时若有个师僧出众。但向他道。和尚话堕也。不知待他眼目定动。拂袖便行。

    灵峰祥云。我要问雪窦。你即今向甚处着此一问。

    天台山德韶国师(青九法眼益嗣)

    示众。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法眼闻曰。只此一颂。堪起吾宗。

    径山杲云灭却法眼宗祇缘者一颂。

    昭庆庭云。天不盖。地不载。无处隐身。水自绿。山自青。纤毫碍眼。祇如通玄峰顶不是人间。且道是什么所在。一片落花飞。万国春归去。

    天童悟云。新通玄则不然。今日别开一路。通玄峰顶。别是人间。只缘不荐。错认青山。喝一喝云。还荐么。便下座。

    天台因僧问。乍离凝峰丈室。来坐般若道场。今日家风。请师一句。台曰亏汝甚么处。曰恁么则雷音震动乾坤界。人人无不尽沾恩。台曰。幸然未会。且莫探头。僧礼拜。台曰探头即不中。

    护国蕴云。国师恁么答话。揭露佛祖家风则不无。要且此僧未肯点头。今日若有问山僧今日家风请师一句。但向道。天台一万八千丈。朝夕烟云八面封。

    金陵清凉法灯泰钦禅师(青九法眼益嗣)

    开堂。山僧本欲居山。藏拙养病过时。奈缘先师有未了底公案。出来与他了却。时有僧出问。如何是先师未了底公案。灯便打曰。祖祢不了殃及儿孙。曰过在什么处。灯曰过在我殃及你。

    翠岩芝云。为众竭力。祸出私门。

    云峰悦云。者老汉一期与夺也似光前绝后。及乎拶着。又却龙头蛇尾。如今莫有为清凉作主底么。

    昭觉勤云。法灯纵域中杀活。握阃外威权。直得气概惊群风标独立。山僧卑志。本亦如斯。今日出来祇缘五祖先师有个现成公案。对众举扬。有不惜性命底出来挨拶看。如无。不免自拈自弄去也。喝一喝击拂子下座。

    天童觉云。者僧若是个汉。出来便掀倒禅床。不惟自己有出身之路。亦免祖祢不了殃及儿孙。

    东禅观云。千钧上弦必思鏖战。寸铁入手惟恐无敌。者僧既不惜出来。好大家割舍理会。却只恁么把伊涂糊一上。所以清凉公案至今未了。

    仰山钦云。跨灶起家。法灯是则好手。其奈自身不了。殃及祖翁。新护圣欲了先师公案。别有人在。且道是阿谁。乃打喷啑一声。

    百丈雪云。山僧本欲潜栖岩壑养病过时。亦为先师有不了公案。今日出来特为了却。或有问云门有甚不了公案。只向他道。石女惊回霜夜梦。木人扑落午天星。更问过在甚么处。向道。易使清风梳翠竹。难教明月住须弥。

    古南门云。法灯可谓谦光导物。枉尺直寻。山僧则不然。遍界不曾藏。虽踞孤峰绝顶。未尝不在水云深处。又何曾隐遁来。本师现在吃得屙得。有甚公案不了。既然如是。今日又向诸人面前叫唤作么。祖灯续焰明无尽。只要钩头得锦鳞。

    龙唐敷云。当仁不让。法灯固是作家。见义勇为。者僧翻成特地。若是治平欲了先师公案。又且不然。良久曰。铁牛吃尽栏边草。轰角春风匝地生。

    杭州报恩慧明禅师(青九法眼益嗣)

    一日有新到参。恩问近离甚处。曰城都。恩曰。上座离城都到此山。则城都少上座。此间剩上座。剩则心外有法。少则心法不周。说得道理即住。不会请去。僧无对。

    洞山莹代僧云。某甲纵说得道理。终不似和尚好。

    瑞州洞山晓聪禅师(青九文殊真嗣)

    上堂。晨鸡报晓灵。粥后便天明。灯笼犹瞌睡。露柱却惺惺。复曰。惺惺直言惺惺。历历直言历历。明朝后日。莫认奴作郎。珍重。

    崇先奇云。大众。好言语。若人信受奉行。敢保一生受记。从教三十年后有人道。皋亭和泥合水。

    白岩符云。说到灯笼犹瞌睡。露柱却惺惺处。便止。不妨令人疑着。阳春雪曲难为和者。乃复云。惺惺直言惺惺。历历直言历历。下里巴歌岂堪王者之听。虽然。他道不得认奴作郎。吃饭穿衣是奴。擎拳竖指是奴。毕竟郎在甚么处。

    洞山示众。天晴盖却屋。乘时刈却禾。输纳王租了。鼓腹唱讴歌。

    荐福璨云。打净洁毬子谁人不会。开先则不然。天晴盖却屋。乘时刈却禾。输纳王租了。秋冬事转多。呵呵呵。唤不回头怎奈何。

    枝山选云。洞山家法固是严密。捡点将来。惜乎太杀安排。枝山者里。田不耕。税不纳。几间败屋随缘修补。也无甚讴歌可唱。诸仁者。且道枝山家法与洞山家法相去多少。

    潭州北禅智贤禅师(青九福严雅嗣)

    除夕小参。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分岁。老僧烹一头露地白牛。炊黍米饭。煮野菜羹。烧榾柮火。大家吃了唱村田乐。何故。免见倚他门户旁他墙。刚被时人唤作郎。便下座归方丈。至夜深维那入方丈问讯曰。县里有公人到。禅曰作甚么。那曰道和尚宰牛不纳皮角。禅遂捋下头帽掷地上。那便拾去。禅下禅床擒住曰贼贼。那乃还帽曰。天寒且还和尚。禅呵呵大笑。那出去。时法昌为侍者。禅顾昌曰。者公案作么生。昌曰潭州纸贵一状领过。

    仰山钦云。活剥耕牛。北山是则好手。其奈墙堑不牢。被个贩私盐汉子和赃捉败。天宁则不然。今夜无可管顾。诸人不免烹个独角泥牛。炊无米饭。唱无声曲。与诸人分岁。忽有个汉出来道。有公人索和尚筋角。便与和声一棒。何故。有功者赏。

    宝华忍云。北禅将官路当人情。虚装好体面。钦祖贴别人不发积。连你一齐穷。灵祐则不然。也不烹露地白牛。免得天寒地冻捋帽露顶。也不宰独角泥牛免。得年穷岁尽动棒劳神。然虽如是。毕竟如何是分岁一句。乃拽杖便归方丈。

    宝寿方云。新云门今夜无可与诸人分岁。也煮些野菜羹。炊黍米饭。与众兄弟吃了。烧榾柮火。也唱个村田乐。只是不烹露地白牛。何故。不欲将常住物私做人情。

    佛川义云。野山者里也无潭底月可㓟。也无岭头云可切。也无折角泥牛可宰。也无露地白牛可烹。但向冰河中取火。枯木上拈花。缓操没弦琴。谩吹无孔笛。唱个菩萨蛮。与诸人分岁去也。良久云。哩啰哩哩啰啰哩啰啰哩。

    相州天平山从漪禅师(青九清溪进嗣)

    到西院旬日。尝自曰。莫道会佛法。觅个举话底人也无。院闻而默之。异日上法堂。院召曰上座。漪举首。院曰错。[漪-大+(立-一)]进三两步。院又曰错。[漪-大+(立-一)]近前。院曰。适来两错。是上座错。是思明老汉错。[漪-大+(立-一)]曰是从[漪-大+(立-一)]错。院曰错错。乃曰。上座且在者里过夏。共汝商量者两错。[漪-大+(立-一)]不肯便去。住后每举前话曰。我行脚时被业风吹到汝州。有西院长老勘我。连下两错。更留我过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恁么时错。我发足向南方去时。早知错了也。

    首山念云。据天平作恁么解会。未梦见西院在。何故。话在。

    昭觉勤云。如今人闻他道。未发足向南方时早知道错了也。便去卜度道。未行脚时自无许多佛法禅道。及至行脚被诸方热瞒。不可未行脚时唤地作天唤山作水。幸无一星子事。若总恁么作流俗见解。何不买一片帽大家戴。有甚么用处。佛法不是者个道理。

    龙翔欣举雪窦颂毕云。者则公案丛林中商量者多。决断者少。中峰今日为诸人断看。一人监主自盗。一人卖贼放赃。一人知而不首。各与三十拄杖。何也。速则易改。久则难追。

    愚庵盂云。山僧要与二老把臂同行。西院要做他家嫡骨儿孙。观风知变。不昧其源。七事随身。师子威狞。有照有用。将道天平是个人。临济爪牙实有望焉。那知是个抱桥柱洗澡汉。有欲与天平雪屈者。试来与愚庵商量者四错看。

    五祖冈云。假使九洲之铁。也难铸此两错。

    凤山启云。天平老钉桩摇橹。将鱼目要与龙王斗富。可谓不知量矣。若也主宾互换与夺自如。非惟不负西院。亦不致担板到底。

    西遁超云。古今知识判断者多。要皆冬运机筹。各立营寨。但未识孙吴兵法有主客。强弱之势在我耳。老夫今用唐虞三代之风。扫却诸军阵势。贵图君尊臣奉。父严子顺。以见太平景象。还会么。莫带累二大老做了瞎汉。

    白岩符云。适来者两错。是上座错。是思明老汉错。错错。天平当时下得者两错。管取西院懡㦬而休。免见后来费却许多唇舌。至今遭人捡点。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四十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四十一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十

    潭州石霜慈明楚圆禅师(南十汾阳昭嗣)

    室中常插剑一口。旁置水一盆。草鞋一緉。凡见僧参。遽曰看剑。稍涉, 拟议。便喝出。

    天童华云。我当时若见。便去左耳边低声下一转语。待他贪观天上。却与一指。拟议拔剑便斩。蓦拈拄杖下座。一时打散。

    高峰妙云。大小慈明劳而无功。西峰不动一枪一旗。从教凫短[鴳-女+隹]长。何故。年年九月九。遍地菊花香。

    栖霞成云。慈明如汉高之歌大风相似。若寝食不能一日去诸怀也。岂其终身以干戈待天下乎。何恐惧如此。

    大沩海云。慈明老人与么施设。大似做成圈缋坑陷平人。大沩者里则不然。有僧入门便高声云仔细。伊若眼目定动。连棒打出。

    慈明与永首座同辞汾阳后。相从二十年终不脱洒。一夕围炉夜深。明以火着敲炭曰。永首座永首座。永咄曰野狐精。明以手指曰。讶。郎当汉又恁么去也。永于言下顿悟。

    高峰妙云。慈明无端坑陷平人。合吃三十棒。永首座不合随风倒柂。亦当代吃十棒。或有个抱不平底出来道。西峰聻。只向道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龙池微云。永公虽然悟去。却被火炉看破。慈明虽有起死回生手段。要且不出野狐见解。好与一坑埋却。

    慈明问真点胸如何是佛法大意。真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明呵之曰。头白齿黄作者般见解。真却问明。如何是佛法大意。明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真于言下大悟。

    中峰本云。驱耕夫牛。夺饥人食。慈明老人未为好手。真点胸虽则向者里悬崖撒手绝后再苏。若要知佛法大意。更参三十年始得。

    翠岩喆云。慈明用向上钳锤。敲出凤凰五色髓。真老于言下吐气。扑碎骊龙明月珠。虽则师资妙叶。啐啄同时。捡点将来。未免吃翠岩手中棒。何故。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

    神鼎僼云。慈明虽解就窠打劫。怎奈与贼过梯。翠岩悟则不无。其如有屈无叫处。何故聻。早知灯是火。饭熟已多时。

    白岩符云。惯敲识锁。善破情关。浏阳手段有之。真公虽然悟去。文成偶尔。若是佛法大意。又岂止未曾梦见。

    慈明示众。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前是案山。后是主山。那个是无为法。良久曰。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天童华云。天童也着一只眼。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东拂于逮。西瞿耶尼。南阎浮提。北[鬱-山+止]单越。到处去来。不如在此。

    天童忞云。山僧也着一只眼。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翻身趯倒剑门关。大地山河无寸土。

    广教玉云。慈明应庵二大老若有转身处。佛法到今日不至扫土。广教别资一路。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相骂饶你接嘴。相唾饶你泼水。还会么。击拂云。大海若知足。百川应倒流。

    慈明冬日榜僧堂。作此字[(○*○*○)/=]二[一/一]三[┘*└][(┐@三)*(田/?)][水-?+(曲-曰+口)]。其下注曰。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首座见曰。和尚今日放参。明闻而笑之。

    龙翔欣云。众中尽作奇特商量。其奈旁观者哂。龙翔则不然。慈明如虫御木。首座偶尔成文。昆仑来处无涓滴。流出黄河九曲浑。

    芙蓉觉云。大小慈明向威音王以前拈出一个胶盆子。首座随邪逐恶。便向他机境上起模画样。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山僧当时若在。直向道草本不劳拈出。

    神鼎僼云。一人肘后符灵。难瞒识者。一人顶门眼正。已堕圈挛。捡点将来。各有差池。虽然。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然而天童今晚不可空然。拈拄杖空中打一圆相云。若有人跳得出来。朝与他一腰玉泉布裈。

    东塔熹云。大小石霜虽慈悲太煞善巧多方。捡点将来。也是好肉剜疮。

    慈明问显英首座近离甚处。曰金銮去。夏在甚处。曰金銮前。夏在甚处。曰金銮先前。夏在甚处。曰和尚何不领话。明曰我也不能勘得汝。教库下供过奴子来勘。且点一碗茶与汝湿口。

    愚庵盂云。石霜不奈者担板汉何。只得打个悬空觔斗。何不与渠本分草料赶出山门。绝教渠一世向金銮坐着。

    滁州琅玡慧觉禅师(南十汾阳昭嗣)

    僧问。拈椎竖拂即不问。瞬目扬眉事若何。瑘曰赵州曾见南泉来。曰学人未晓。瑘曰。今冬多雨雪。贫家怎奈何。

    宝寿方云。琅瑘与么答话。可谓宝藏大开。怎奈不遇高鉴。功成浪施。然不因夜来雁。怎见海门秋。

    琅瑘上堂拈拄杖曰。盘山道向上一路。滑。南院道壁立千仞。险。临济道石火电光。钝。琅瑘有定乾坤底句。各各高着眼。高着眼。卓拄杖下座。

    白岩符云。三个老古锥。被琅瑘各与一杓恶水泼了也。更道我有定乾坤句。诸昆仲。祇如他卓拄杖下座。还是定乾坤句。不是定乾坤句。良久云。者杓恶水却是琅瑘自泼了也。

    琅瑘因僧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瑘曰。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僧有省。

    松隐然云。骑贼马赶贼。大小琅瑘固是作家。然犹欠淘冶在。今日或有问龙峰。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劈脊便棒。且道与琅瑘是同是别。有眼衲子试辨看。

    资福广云。琅瑘和尚就窠打劫。不资余力。信是敏子。若清净本然。毕竟不知下落。

    瑞州大愚守芝禅师(南[三]汾阳昭嗣)

    示众。三世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却知有。乃拈起拂子曰。黧奴白牯总在者里放光动地。何谓如此。两段不同。

    径山杲云。大愚若无后语。洎合被黧奴白牯换却眼睛。虽然如此。也未免秤椎蘸醋。

    愚庵盂云。大愚拈个黧奴白牯。还曾梦见么。

    大愚问侍者曰。你问讯了一边立地。是什么道理。曰不会。愚曰过者边立。者便过。愚曰无端无端。

    天宁琦云。成人者少。败人者多。

    广胤标云。侍者却难得。何以见得聻。不因夜来雁。怎见海门秋。

    大愚示众。竖穷三际, 。横遍十方。拈起也帝释心惊。放下也地神胆战。不拈不放唤作什么。自曰。虾蟆。

    灵岩储云。祥符则不然。竖穷三际。横遍十方。拈起也至简至易。放下也同天同地。不拈不放唤作什么。自云。啊啑。

    大愚因僧问。通身是眼。口在什么处。愚曰三跳。曰不会。愚曰。章底词秋罢。歌韵向春生。

    愚庵盂云。大愚果有悬河之辩。怎奈者僧无眼。

    大愚示众。大家相聚吃茎齑。若唤作一茎齑。入地狱如箭射。

    能仁鉴云。若不唤作一茎齑。亦入地狱如箭射。毕竟如何。但能饭向无心碗。自有人提折脚铛。

    灵泉开云。恁么说话。大似豆腐拆骨。醋里除酸。西山又且不然。大家共吃者茎齑。若不唤作一茎齑。入地狱如箭。何也。棒打石人头。只要论实事。

    舒州法华全举禅师(南十汾阳昭嗣)

    到琅瑘。瑘问近离甚处。华曰两浙。曰船来陆来。华曰船来。曰船在甚处。华曰埠下。曰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华以坐具摵一摵曰。杜撰长老如麻似粟。拂袖而出。瑘问侍者。此是什么人。者曰举上座。瑘曰莫是举师叔么。先师教我寻见伊。遂下。旦过问。上座莫是举师叔么。莫怪适来相触忤。华便喝。复问长老何时到汾阳。曰某时到。华曰我在浙江早闻你名。元来见解只如此。何得名播寰宇。瑘遂作礼曰某甲罪过。

    径山杲云。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二大士蓦札相逢。主宾互换。直下发明临济心髓。苟非彻证向上巴鼻。具出常情正眼。未免作得失论量。

    云门信云。拳来脚去。本分钳锤。若将破提篮盛水救火。笑杀旁观。三十年后有人说破。

    东山澓云。众兄弟向二尊宿舌头上打得个秋千过来。方得道出常情。非特不被是非绊却。抑且即是非而作佛事。不然君向西秦我之东鲁。

    宝寿方云。硬者硬似铁。软者软如绵。发挥临济纲宗则不无。正眼看来。也是鼓粥饭气。

    青龙斯云。二老一宾一主。一抬一搦。发明临济家风则不无。怎奈都来是个小家子禅。云门今日若有法兄到来。既本问他船来陆来。想他亦不道在河下步下。但只唤侍者汲耶溪水烹罏峰茶吃了。促膝抵掌谈笑寒暄而已。且道是世谛流布。别有佛法。良久云。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

    云岩学云。举上座可谓竿木随身逢场作戏。虽然若无琅瑘唱拍相随。那得阳春雪曲。

    东塔熹云。二老宿言中带戟语内藏锋。虽则棋逢敌手。要且识者难瞒。祇如一人拂袖。一人作礼。意归何处。具眼者定当看。

    资国秀云。琅瑘有陷虎之机。法华有擒龙之作。虽则二俱作家。而法华犹未免暗输一筹。明眼者试辨看。

    □□日云。龙象蹴踏。全主全宾。终始还他二俱作家。虽然。者里有三十棒。二人平分。

    法华示众。释迦不出世。达磨不西来。佛法遍天下。谈玄口不开。

    径山杲云。作贼人心虚。

    愚庵盂云。大小法华龙头蛇尾。

    一指海云。既曰谈玄。为什么又道口不开。乃以如意击案云。还会么。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来方始是。

    南岳芭蕉谷泉禅师(南十汾阳昭嗣)

    到慈明。明问。白云横谷口。游人何处来。泉左右顾曰。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明曰未在更道。泉乃作虎声。明以坐具便摵。泉接住推明置禅床上。明却作虎声。泉大笑曰。我见七十余员善知识。今日始遇作家。

    龙翔欣云。若论作家。总未是在。何也。一人得体不得其用。一人得用不得其体。如何敢称临济儿孙。诸德。你若捡点得出。非唯圆他古人旧话。亦免今日钝置我无传和尚。蓦拈拄杖卓一卓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

    天宁琦云。错下名言。当时慈明怎容得者风颠汉恁么道。更与一坐具。看他作个什么伎俩。才眼目定动。便连棒趁出。临济法道未致寂寥。

    愚庵盂云。二大老蓦拶相逢。如马伏波陈师。反正俱妙。似孙武子用兵。进退有宜。如龙插翼。似虎戴角。直是撄他不得。近他不得。虽然。临济门下足可观光。若在显圣者里。乃拍左案云。且立一边看。

    谷泉同慈明山行。遇一毒龙湫。泉捉明同浴。明掣肘去。泉解衣跳入。霹[靂-秝+林]随至。腥风吹雨。林木振摇。明蹲草中。意泉死矣。须臾晴霁。泉乃引头出波间曰。㘞。

    南㵎问云。谷泉拚得一条穷性命。要验天下衲僧。却被慈明老汉勘破。

    黄檗琦云。谷泉井底虾蟆。年久月深成精作怪。与毒龙何异。大小慈明掣肘而去。虽然不被他惑。未免在草中蹲。不得出头。若是山僧。待引颈时一棒打杀。免致腥风作浪。魔魅人家男女。

    资福广云。谷泉卖弄。若无慈明证据。不免徒劳。

    安吉州天圣皓泰禅师(南十汾阳昭嗣)

    到琅瑘。瑘问埋兵掉斗未是作家。匹马单枪便请相见。泰指瑘曰。将头不猛带累三军。瑘打泰一坐具。泰亦打瑘一坐具。瑘接住曰。适来一坐具是山僧令行。上座一坐具落在甚么处。泰曰伏惟尚飨。瑘拓开曰。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泰曰贼过后张弓。瑘曰且坐吃茶。

    白岩符云。二老相见。可谓遇故乡人说故乡话。然本色固是本色。捡点将来。未免俱带些子客气。

    △青十

    舒州投子义青禅师(青十太阳玄嗣)

    因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子曰。威音前一箭。射透两重山。曰如何是相传底事。子曰。全因淮地月。得照郢阳春。曰恁么则入水见长人也。子曰。祇知金玉异。那辨楚王心。僧礼拜。子以拂子击之。

    报恩伦云。者僧恁么问。投子恁么答。宗中辨的。量外转机。可谓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还晓会得也无。其或莽卤漫汗。报恩为你饶舌。拈拂子云。笑把金针穿断线。殷勤分付到儿孙。掷下拂子。

    崇先奇云。开疆辟土。革故鼎新。投子老人自是一代英杰。且道者一只箭如今落在什么处。有人道得。天下横行。

    投子因芙蓉楷参问。祖师言句如家常茶饭。离此之外别有为人处么。子曰汝道寰中天子还假尧舜禹汤也无。蓉拟进语。子以拂子蓦口摵曰。汝发意来早有三十棒也。蓉忽开悟。礼拜便行。子曰且来阇黎。蓉不顾。子曰汝到不疑之地耶。蓉掩耳而去。

    栖霞成云。芙蓉当时直出。岂不使人疑着。被投子轻轻拽回。不觉全身漏逗。到者里若能兴波作浪。管教投子回互不来。

    崇先奇云。俊哉。大似破壁飞腾。三十棒分付得着。虽然。捡点将来。犹少三十棒在。

    郢州兴阳青剖禅师(青十太阳玄嗣)

    在太阳作园头。种瓜次太问。甜瓜何时得熟。阳曰即今熟烂了也。曰拣甜底摘来。阳曰与什么人吃。曰不入园者。阳曰未审不入园者还吃也无。曰汝还识伊么。阳曰。虽然不识。不得不与。太阳笑而去。

    崇先奇云。瓜熟子离离。不入园者坐享无功。太阳父子恁么拣辨。可谓甜者彻蒂甜。噫。

    白岩符着语云。甜瓜何时得熟。平地上捞甚鱼虾。即今熟烂了也。面皮厚多少。拣甜底摘来。深入虎穴。与什么人吃。倒转枪头来也。不入园者。话作两橛。未审不入园者还吃也无。大好一拶。汝还识伊么。苍天苍天。虽然不识不得不与。是何言欤。笑而去。且信一半。

    兴阳因僧问。娑羯出海乾坤震。觌面相呈事若何。阳曰。金翅鸟王当宇宙。个中谁是出头人。曰忽遇出头时又作么生。阳曰。似鹘捉鸠君不信。御楼前验始知真。曰恁么则叉手当胸退身三步也。阳曰。须弥座下乌龟子。莫待重教点额痕。

    报恩秀云。者僧如牢度差与舍利弗创给孤独园时斗胜。然龙固为鳞虫之长。其如终不免为妙翅之食。

    幻寄稷云。剖公着贼不知。更授之太阿。可悲可痛。

    越州天衣义怀禅师(青十雪窦显嗣)

    示众。百骸俱溃散。一物镇常灵。百骸溃散皆归土。一物常灵甚处安。

    南堂静云。一物常灵甚处安。长空云散碧天宽。莲宫佛刹花无数。眨起眉毛仔细观。天宁琦云。观则不无。唤什么作一物。喝一喝。

    能仁鉴云。南堂恁么道。只堪入佛不堪入魔。山僧见处也要诸人共知。亦有一颂。一物长灵甚处安。转身踏破月团团。刀山剑树须摧折。热铁烊铜饮必干。

    香山济云。既是百骸溃散。唤什么作一物。良久云。一物常灵甚处安。可中有句许谁参。云收雾卷秋空静。万里蟾光玉一团。

    天衣示众。古人道。五蕴山头一段空。同门出入不相逢。无量劫来赁屋住。到头不识主人翁。有老宿云。既不识他。当初问什么人赁。恁么拈也太远在。何故。须知死人路上有活人出身处。活人路上死人无数。那个是活人路上死人无数。那个是死人路上活人出身处。若捡点得分明。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

    径山杲云。天衣古佛美则美矣。善则未善。具眼衲僧试甄别看。

    愚庵盂云。辨金鍮。分玉石。还他天衣古佛。不解出身。未免向鬼窟里作活计。者里甄别得出。正好戴却炙脂帽子。穿却鹘臭布衫。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

    南康云居晓舜禅师(青十洞山聪嗣)

    初参洞山。一日如武昌。行乞至刘居士家。士曰。老夫有一问。答得相契即开疏。否则且请还山。遂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居曰黑似漆。曰磨后如何。居曰照天照地。士揖曰且请上人还山。拂袖入宅。居懡㦬而还。洞山问何返太速耶。居具言前事。山曰你问我。我与你道。居遂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山曰此去汉阳不远。磨后如何。山曰黄[鴳-女+隹]楼前鹦鹉洲。居于言下大悟。

    天童忞云。居士即俗明真。谁言世上无仙客。云居行廛悟道。须信壶中别有天。然从长捡点。当时未离鄂州城荐去犹较些子。若向洞山门下悟来。直是隔云千里望长安。何故。天酥酡饭非珍馔。一味园蔬饱即休。

    象田现别前语云。门前水数曲。别后语云。屋后山万层。

    云居上堂。诸方有弄蛇头。拨虎尾。跳大海。剑刃里藏身。云居者里寒天热水洗脚。夜间脱袜打睡。早朝旋打行缠风。吹篱倒。唤人夫劈篾缚起。

    天童忞云。云居与么住持极是省缘。捡点将来。翻成多事。何故。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洪州刺史许式居士(青十洞山聪嗣)

    一日与泐潭澄上蓝溥坐次。潭问。闻郎中道。夜坐连云石。春栽带雨松。当时答洞山甚么话。公曰今日放衙早。潭曰。闻答泗州大圣扬州出现底是否。公曰别点茶来。潭曰名不虚传。公曰和尚早晚回山。潭曰今日被上蓝觑破。蓝便喝。潭曰须是你始得。公曰不奈船何打破戽斗。

    瀛山訚云。贼来相趁。客来相待。一个引玉抛砖。一个埋兵掉斗。无端殃及上蓝。真个不奈船何打破戽斗。要识三大老面目么。琵琶随手拨。箫鼓应时鸣。

    荆门军玉泉承皓禅师(青十北塔广嗣)

    僧入室次。有狗子在旁。泉叱一声。狗子便出去。泉曰。狗却会。你却不会。

    瀛山訚云。玉泉用尽伎俩。逞尽机谋。者僧不妨坐观成败。

    玉泉一日因众集。泉问曰作么。众曰入室。泉曰待我抽解来。及上厕毕来。见众僧不去。以拄杖赶散。

    白岩符云。与么做处。虽谓迥出常情。然捡较将来。犹带粥饭气在。若是山僧。见众僧不去。但唤将水来。待伊将水至。乃洗手云。事讫就水。当愿众生。出世法中。速疾而往。便休。

    玉泉示众。晷运推移。布裈赫赤。莫怪不洗。无来换替。

    荐福璨云。荐福当时若见。即向他道少卖弄。

    玉泉因苏东坡微服过访。泉问尊官高姓。坡曰。姓秤。是秤天下老和尚底秤。泉乃喝一喝曰。且道者一喝重多少。坡无对。于是尊礼之。

    天宁琦云。玉泉是作家宗匠。东坡是当世大儒。蓦札相逢。发挥此道。尽谓东坡休去。秤尾无星。殊不知八两半觔。总在自家手里。虽然如是。也须扶起玉泉。只如他道者一喝重多少。多少人道不得。直饶道得。更与一喝。

    罄山修代东坡云。犹未出定盘星在。

    天界盛代子瞻抚掌云。草贼大败。

    天童忞云。丛林商量尽道子瞻胸藏万卷。不须玉泉一喝便见瓦解冰消。殊不知玉泉墙堑不牢。轻轻被他一拶。直得全身败露。大众请简点看。那里是他败露处。若简点不出。未免总被俗官勘破。

    金粟元云。尽道东坡大儒秤子折却。谁知玉泉老汉一钓便上。当时学士若知有转身句。敢保天下长老不奈伊何。虽然。也须扶起玉泉。喝一喝。

    西遁超云。东坡固是钝汉。玉泉亦太杀欺人。见人可欺。遂尔不顾自己败缺。东坡说姓秤。便与他秤一秤。万一东坡云果然上钩来也。或云恰值牙行不在。岂不使俗官反居上风。

    □□岩代东坡云。不劳再验。

    □□玉代东坡云。者汉一钓便上。

    洪州法昌倚遇禅师(青十北禅贤嗣)

    问英胜二首座曰。我欲来者里起法堂。且道作得个什么向当。英曰贼是小人。昌曰邵武子动着便作屎臭。英曰曾经霜雪苦。昌曰。明珠自有千金价。怎肯林间打[少/隹]儿。英曰。大似持钵不得。诈道不饥。昌却指胜曰。你且道。合作得个什么向当。胜曰。本来无位次。不用强安排。昌曰。你者驴汉。安向甚处着。胜曰一任敲砖打瓦。昌曰也只是个杜撰巡官。英曰。若是千金宝。何须打[少/隹]儿。昌曰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英曰路见不平。

    白岩符云。拳来脚去。枪来剑去。一步紧一步。一着高一着。三个老汉可谓经事多矣。若是法堂向当。终未能定夺在。何故。今年太岁当头。合逢戊巳。

    法昌垂语。我要一个不会禅底作国师。

    径山杲云。且道是醍醐句。是毒药句。

    永州祚云。恁么则十字街头廖胡子。大有长处。

    平田本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法昌上堂。春山青。春水绿。一觉南柯梦初足。携筇纵步出松门。是处桃花香馥郁。因思昔日灵云老。三十年来无处讨。如今竞爱摘杨花。红香满地无人扫。

    云门信云。者个语话若作禅道佛法商量。太远在。若作风流景致会。又辜负法昌。还有人向者里和会得么。出来说看。若和会未得。元在法昌舌根上转。

    东明际云。雪峤老汉与么拈提。且道还契他法昌也未。

    南康云居佛印了元禅师(青十开先暹嗣)

    入室次。苏子瞻适至。印曰此间无坐榻。学士来此作么。瞻曰暂借和尚四大为坐。印曰山僧有一问。学士道得即请坐。道不得当输玉带。瞻欣然曰便请。印曰。四大本空。五蕴非有。学士向什么处坐。瞻无对。遂解下玉带。

    宝寿方别佛印。于暂借四大为坐处拈棒便打。

    天界盛于学士向什么处坐处代子瞻云。若恁么则被某甲坐断也。又云。者个破禅床我不坐。

    天童忞云。佛印贪饵忘钩。东坡弄巧成拙。若是山僧。待他道四大本空五蕴非有。向前抴倒便坐。岂不显得俊俏底苏学士。

    慧云盛云。佛印虽则便宜。性命已在东坡手里。

    檀度依云。学士方才要坐。和尚锦帐高张。怎奈措大寒酸。不解蓦直便上。岂可谓入幕之宾乎。虽然。至今玉带犹镇山门。大好疑着。

    白岩符云。金山者汉贪他蝇头小利。却向俗官手里生被活埋。

    杭州慧日永明延寿禅师(青十天台韶嗣)

    因二僧参。乃问。参头曾到此间否。曰曾到。又问第二上座。曾到此间否。曰不曾到。明曰一得一失。少选侍者问。适来二僧。未审那个得那个失。明曰。你曾识者二僧也无。曰不曾识。明曰同坑无异土。

    清化嶾云。平展处不犯锋铓。验人处岂用多辞。叵耐二僧无端累他侍者受屈。

    天斗伟云。黄河九曲。非无其源。梗楠千尺。非无其本。永明一期施设。自非本深源远。岂可得哉。然懵懂侍者且置勿论。当时被二僧道个情知和尚曾见法眼。又作么生。

    福州严峰师木禅师(青十天台韶嗣)

    僧问。灵山一会迦叶亲闻。严峰一会谁是闻者。峰曰问者不弱。

    瀛山訚云。者僧问处。大似把炬逆风先着手。严峰答处。正如当罏卖酒便倾卮。良久复云。笑杀旁观。

    温州瑞鹿寺上方遇安禅师(青十天台韶嗣)

    尝阅楞严经。至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乃破句读曰。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于此有省。或者曰师破句了也。安曰此是我悟处。乃毕生不易。时号安楞严。

    瀛山訚云。安公若不是悟去。几多人笑水潦[鴳-女+隹]也。且道伊悟底是有知见无知见。

    洪州云居道齐禅师(青十法灯钦嗣)

    因大梅煦参乃曰。我要问汝从什么处来。若从僧堂来。即是谩语。不从僧堂来。又是自瞒。汝毕竟从甚处来。梅于言下顿悟。

    翠岩芝云。若不如是。怎知如是。

    友可玄云。者僧亲从堂中来。为甚却道谩语。云居也是心斜不觉口歪。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四十一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四十二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十一

    洪州黄龙慧南禅师(南十一慈明圆嗣)

    因化主归上堂。世间有五种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者不易。三变生为熟者不易。四端坐吃者不易。更有一种不易。是甚么人。良久曰聻。便下座。

    翠岩真时为首座。藏主问。适来和尚道第五种不易。是什么人。真曰。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天童杰云。一手不独拍。两手鸣掴掴。豁开三要三玄。捏碎佛祖标格。村歌社舞得人憎。胜似当年白拈贼。

    天宁琦云。山僧则不然。第五种不易是甚么人。莫怪坐来频劝酒。自从别后见君稀。

    雪窦云云。是则是。犹有者个在。今日有问雪窦。第五不易是什么人。但向道老僧随例餐䭔子。也得三文买草鞋。

    五磊权云。二大老与么答话。美则甚美。了则未了。山僧则不然。第五不易是什么人。无漏国中留不住。浮幢王刹任分身。

    石霜尊云。或有问山僧。第五不易是谁。向道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

    黄龙因僧问。德山棒。临济喝。直至如今少人拈掇。请师拈掇。龙曰千钧之弩不为鼷鼠而发。机曰作家宗师今朝有在。龙便喝。僧礼拜。龙曰。五湖衲子。一锡禅人。未到同安。不妨疑着。

    百丈泐云。黄龙一向具咬猪狗底手脚。今日被者僧折倒。既是千钧之弩不发鼷机。为甚轻为破的。具眼者分辨看。

    黄龙示众。有一人朝看华严暮观般若。昼夜精勤无有暂暇。有一人不参禅不论义。把个破席日里睡。如是二人同到黄龙。一人有为一人无为。安下那一个即是。良久云。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

    天童忞云。山僧不比黄龙小家子禅。如是二人同到能仁。一齐安下。何故。海阔从鱼跃。天空任鸟飞。

    佛川义云。智眼精明。门庭孤峻。须让黄龙。捡点将来。犹欠大人之相。且道野山者里又作么生。击拂子云。但愿春风齐着力。一时吹入我门来。

    黄龙室中尝问僧曰。人人尽有生缘。上座生缘在何处。正当问答交锋。却复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又问诸方参请宗师所得。却复垂脚曰。我脚何似驴脚。三十余年示此三问。学者莫能契其旨。丛林目为三关。

    龙翔欣云。黄龙三关如商君立法。法虽行而先王之道废矣。故当时出其门者甚多。得其传者益寡。使其恪守慈明家法。子孙未致断绝。

    白岩符云。阳春雪曲无能和者。邨歌舞社到处与人合得着。龙翔深悉此意。故为如是语。若曰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则龙翔失言又其甚矣。盖黄龙用处敏捷不落窠臼。斯所以为慈明诤子。而乃曰使其恪守慈明家法子孙未致断绝。噫。是何言之厉且过也。吾所不敢闻命。

    瑞鹿信云。我手何似佛手。上大人丘乙己。我脚何似驴脚。化三千七十士。人人有个生缘。尔小生八九子。上座生缘在甚么处。佳作仁可知礼也。复云。黄龙设三关捞捷四海英灵。大似布缦天网。被山僧一时收下了也。现前大众还委悉么。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

    袁州杨岐方会禅师(南十一慈明圆嗣)

    因僧问如何是佛。岐曰三脚驴子弄蹄行。曰莫祇者便是么。岐曰湖南长老。

    径山琇云。大小杨岐被者僧一问。未免手脚俱露。

    云门信云。要会三脚驴子落处。须向驴胎马腹里走一遍来。见杨岐始不难。

    能仁鉴云。尽谓杨岐答话奇特。殊不知却被者僧勘破。悲华恁么道。有为杨岐作主底么。

    白岩符云。剖破籓篱。别开泼天门户。还他杨岐老作。然只答得佛边事。若是佛向上事。此去殑伽河十万八千未为远。

    杨岐上堂。杨岐乍住屋壁疏。满床尽撒雪真珠。缩却项。暗嗟吁。良久曰。翻忆古人树下居。

    龙唐柱云。会长老亲见慈明。将谓有多少奇特。遇兹境缘便打不过。未免长吁短叹。山僧乍住龙唐。上无片瓦旁无四壁。烟云堆里坐卧经行。举头天外。自在逍遥庆快。诸禅德。桃花流水杳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杨岐在九峰受请。下座。九峰勤和尚把住曰。且喜今日得个同参。岐曰作么生是同参底事。曰九峰牵犁杨岐拽杷。岐曰。正恁么时。杨岐在前。九峰在前。峰拟议。岐拓开曰。将谓同参。元来不是。

    天宁琦于拟议处代峰便喝。

    龙翔欣云。杨岐九峰埙篪迭奏。今古罕闻。龙翔今日对众举扬。贵要大家知有。且道知有个什么。祖翁田地无多子。努力同心两弟兄。

    石塔忍云。者两个尊宿骨肉操戈。不顾旁观者哂。怎似我其天和尚。甜言美语逼得鲇鱼上竹竿。略无𢌞避处。虽然。在前在后固无论。祇如弟遂兄高又且如何。良久云。板拍相催难缩手。当风妙叶贵知音。

    河渚谦于拟议处代峰云。念你今日新做长老。

    杨岐一日问白云端。你受业师为谁。端曰茶陵郁和尚。岐曰闻伊过桥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端为诵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净光生。照见山河万朵。岐笑而趋起。端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询之。适岁暮。岐曰。汝见昨日打殴傩者么。端曰见。岐曰汝一筹不及渠。端益眩然。乃问曰毕竟意旨如何。岐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端大悟。

    护国元云。杨岐大笑。眼观东南意在西北。白云悟去。听事不真唤钟作瓮。捡点将来。和杨岐老汉都在架子上将错就错。若是南明则不然。我有明珠一颗。切忌当头错过。虽然觌面相呈。也须一槌打破。举拂子云。还会么。棋逢敌手难藏幸。诗到重吟始见工。

    天童忞云。诸禅德。若论者颗明珠。体超太虚。坚逾金石。生佛圣凡总在渠景子里头出头没。山僧要问南明。且作么生打破。若打得破。世界人物一时空荒绝灭。若打不破。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还有为南明作主者么。

    杨岐上堂。薄福住杨岐。年来气力衰。寒风凋败叶。犹喜故人归。啰啰哩。拈却死柴头。且向无烟火。

    天目礼云。净慈亦有一颂。自住南山寺。年荒遇水灾。风凄蒲柳变。不见故交来。正恁么时如何。相思黄叶落。白露点苍苔。

    宣州兴教坦禅师(南十一琅瑘觉嗣)

    开堂日。雪窦化主省宗出问。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出世后为什么杳无消息。教曰鸡足峰前风悄然。宗曰未在更道。教曰大雪满长安。宗曰。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拂袖归众更不礼拜。教曰新兴教今日失利。便归方丈。令侍者请宗至。教曰。适来错抵对一转语。人天众前何不礼拜盖覆却。宗曰。大丈夫膝下有黄金。怎肯礼拜无眼长老。教曰我别有语在。宗乃理前语。至未在更道处。教曰我有三十棒寄你打雪窦。宗乃礼拜。

    南㵎问云。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忽然宾主互换。未免有得有失。若道兴教是主。怎奈被省宗不肯。若道省宗是宾。因甚却寄棒打雪窦。者里缁素分明。许你具超方眼目。还委悉么。不因夜来雁。怎见海门秋。

    天井新云。虽然二俱作家。怎奈一齐捉败。当时宗化主礼拜。兴教合下个什么语。得圆前话。李向赤边咬。

    龙唐柱云。宗化主惯临大敌。虽是作家。怎奈坦堂头埋兵掉斗。却有掩袭之计。所以化主一鼓而勇。再鼓而怯。不免束手投降。若是个汉。待他道我有三十棒寄你打雪窦。即好云。且喜和尚出世事毕。岂不头正尾正。

    光相得征云。宗化主前头不礼拜。后头却礼拜。且道有利害无利害。

    檀度依云。祥麟不踏生草。大鹏耻宿鸡栏。寒山子忘却来时路。要且须知有倒行逆施手段。鸡足长安之句。虽空花水月。耀古腾今。不拜高风。于雪窦门下。吾必以省宗为巨擘焉。然而三十拄杖。毕竟是阿谁领。

    南岳云峰文悦禅师(南十一大愚芝嗣)

    上堂。汝等诸人与么上来。大似刺脑入胶盆。与么下去。也是平地吃交。直饶不来不去。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宝寿方云。云峰者汉如当台镜子相似。只会照人不能照己。殊不知自己未出方丈门时。早已吃交了也。

    云峰因僧问。如何是心地法门。峰曰不从人得。曰不从人得时如何。峰曰此去衡阳不远。

    径山杲云。云门即不然。如何是心地法门。不从人得。不从人得时如何。看脚下。

    龙华体云。弁山又且不然。如何是心地法门。不从人得。不从人得时如何。困来打眠饥来吃饭。

    金明进云。二老恁么答话。心地法门何曾梦见。金明则不然。如何是心地法门。不从人得。不从人得时如何。劈脊便棒。

    白云静云。者里又不然。如何是心地法门。不从人得。不从人得时如何。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

    △青十一

    东京天宁芙蓉道楷禅师(青十一投子青嗣)

    在投子作典座。子曰厨务勾当不易。蓉曰不敢。子曰煮粥耶蒸饭耶。蓉曰。人工淘米着火。行者煮粥蒸饭。子曰汝作甚么。蓉曰和尚慈悲放他闲去。

    崇先奇云。深相体信。出入无难。芙蓉得之矣。三十年后人多懈怠。那里讨者闲汉。

    文峰玉云。持筹画䇿自有群寮。端拱无为须还主上。芙蓉与么酬对。可谓善得其旨。然到文峰者里。尚须别有个话会始得。为甚么。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

    芙蓉因侍郎杨杰居士相会。公曰与师相别几年矣。蓉曰七年。公曰学道来参禅来。蓉曰不打者鼓篴。公曰恁么则空游山水百无所能也。蓉曰。别来未久。善能高鉴。公乃大笑。

    东明际云。平坦处不妨孤危。孤危处不妨平坦。

    博山奉云。非杨公不能见芙蓉之造。诣非芙蓉不能当杨公之探讨。黄金遇火愈见精光则固是。若在明眼作家。俱难为捡点。且道什么处是难为捡点处。若人辨别得出。许你具超方眼。

    芙蓉一日侍投子游菜园。子度拄杖与蓉。蓉接得便随行。子曰理合如是。蓉曰与和尚提鞋挈杖也不为分外。子曰有同行在。蓉曰那一人不受教。子休去。至晚问蓉。早来说话未尽。蓉曰请和尚举。子曰卯生日戌生月。蓉即点灯来。子曰汝上来下去总不徒然。蓉曰在和尚左右理合如此。子曰。奴儿婢子。谁家屋里无。蓉曰。和尚年尊。缺他不可。子曰得恁么殷勤。蓉曰报恩有分。

    风穴喜云。明投暗合。玉转珠回。宾主和同不无洞达。然则门庭酬唱足可观光。若论向上一途。犹未可在。何也。不见道那边不坐空王殿。怎肯耘田向日轮。

    芙蓉因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蓉曰。金凤夜栖无影树。峰峦才露海云遮。

    天目律云。还见芙蓉老汉答处通玄么。不见道韶阳曾见睦州来。

    芙蓉因僧问。如何是无缝塔。蓉曰。白云笼岳顶。终不露崔巍。

    凤山启云。湘南潭北金刀已剪不开。白鸟芦花玉户推归不得。芙蓉恁么道。虽则针线绵密。由来巴鼻全无。要见无缝塔也大难在。何故。霜天月落夜将半。谁共沉潭照影寒。

    金陵蒋山法泉禅师(青十一云居舜嗣)

    僧问。初祖面壁意旨如何。泉曰撑天拄地。曰便与么去时如何。泉曰落七落八。又问二祖立雪齐腰意旨如何。泉曰三年逢一闰。曰为什么付法传衣。泉曰村酒足人沽。

    白岩符云。蒋山言中有响。响夺可观。诚堪眼目人天。千古一遇。若是山僧者里。又且不然。初祖面壁意旨如何。平地捷鱼虾。便恁么去时如何。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二祖立雪齐腰意旨如何。刺脑入胶盆。为什么付法传衣。若要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杭州佛日戒弼禅师(青十一育王琏嗣)

    因僧问。如何是毗卢印。日曰草鞋踏雪。曰学人不会。日曰步步成迹。

    高峰妙云。佛目和尚虽则高提祖印不负来机。殊不知古篆难明。致令者僧遇如不遇。若是高峰则不然。忽有人问如何是毗卢印。但云文不加点。学人不会。要会作么。且道与佛日是同是别。

    清化嶾云。古今参学者往往被一緉草鞋遮却双眸。不睹光明。当时若别开只眼。管取觑透佛日面门。返观毗卢印。值什么破铜钱。

    东京法云圆通法秀禅师(青十一天衣怀嗣)

    上堂。山僧不会巧说。大都应个时节。相唤吃碗茶汤。亦无祖师妙诀。禅人若也未相谙。踏着秤锤硬似铁。

    龙唐柱云。宝寿即不然。山僧惯会巧说。着着应时及节。未须相唤茶汤。超胜祖师妙诀。禅人若也能相谙。大冶红罏无钝铁。

    △南十二

    洪州黄龙祖心禅师(南十二黄龙南嗣)

    与夏倚公立谈肇论。至会万物为自己者。及情与无情共一体处。时有狗卧香桌下。龙拈压尺击狗。又击香桌曰。狗有情即去。香桌无情自住。情与无情。如何得成一体。公立不能对。龙曰。才涉思惟便成剩法。何尝会万物为自己。

    瑞岩愠云。黄龙老汉场慈不少。夏公立如入宝山空手而回。诸人要会万物为自己。情与无情共一体么。槌杀有情狗子。碎却无情香桌。尽情收拾将来。与他一团束缚。抛向东洋大海。自然洒洒落落。虽然。更须知有顶门一窍始得。拈拄杖击香台云。阿剌剌。阿剌剌。登山脚膝酸。吃茶舌头滑。十字街头石敢当。对月临风吹尺八。

    天童忞云。抽钉[托-七+友]楔即不无瑞岩。怎奈伤锋犯手。何如有情狗子仍教他守夜。无情香桌且留来支用。诸人要会万物为自己。情与无情共一体么。且听拄杖子为你着力。击香桌一下。

    龙华体云。黄龙博得些些小利。未免旁观者哂。恕中虽能据款结案。且未出得他肇公圈缋。总不如公立当时却较些子。

    隆庆宝峰云庵真净克文禅师(南十二黄龙南嗣)

    示众。今朝九月一。夜来霜气寒。当知门外路。一一透长安。喝一喝。

    瑞岩愠云。老真净向净洁地上撒屎撒溺。当时一众甚么处去也。山僧敢将狗尾要续其貂。今朝九月一。山风吹面寒。知音千里外。白雁报平安。是则是。未见作家。不见道。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迹迹者迹所不能迹。喝一喝。才有是非。纷然失心。

    宝峰因黄龙南曰。适令侍者卷帘问渠。卷起帘时如何。渠曰照见天下。放下帘时如何。渠曰水泄不通。不卷不放时如何。渠无语。汝作么生。峰曰和尚替侍者下涅槃堂始得。龙喝曰关西人果无头脑。乃顾视旁僧。峰却指之曰。只者师僧也未梦见。龙大笑。

    白岩符云。黄龙道渠无语汝作么生。若是今时学者。十个有五双便向他不卷不放时着倒。是他宝峰却不恁么。宝峰道和尚替侍者下涅槃堂始得。若是如今师家。不是蛮骂便是瞎棒。是他黄龙却不恁么。且道他父子节文在什么处。觌面当机雷电疾。还他家富产儿骄。虽然。总不禁旁僧冷眼。

    宝峰自香城归见黄龙。龙问甚处来。峰曰特来礼拜和尚。龙曰恰值老僧不在。峰曰向甚么处去。龙曰天台普请南岳游山。峰曰恁么则学人得自在去也。龙曰脚下鞋甚处得来。峰曰庐山七百五十文唱得。龙曰何曾得自在。峰指鞋曰何尝不自在。龙骇之。

    资福广云。黄龙攻其所不守。宝峰守其所不攻。冲车临埤。火箭飘空。敌手相逢。胜负难决。余艎蓦唤随声应。夺得荆蛮一个船。且道宾家分上。主家分上。

    宝峰上堂。衲僧门下无非过量境界。自在禅定。乃喝一喝曰。岂不是过量境界。又謦欬一声曰。岂不是自在禅定。阿呵呵。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云居庄云。显示过量境界自在禅定。还他真净老人。若是衲僧门下。犹欠悟在。径山则不然。拈拄杖卓一卓云。得之于心。事事无碍。应之于手。法法圆成。靠拄杖云。他家自有通霄路。不向如来行处行。

    宝峰法界三观六颂。其一曰。事事无碍。如意自在。手把猪头。口诵净戒。趁出淫房。未还酒债。十字街头。解开布袋。

    一指海云。宝峰老汉奇特甚奇特。冷眼看来只是个破戒比丘。山僧则不然。事事无碍。如意自在。食不论顿。睡懒解带。见恶不瞋。见好亦爱。一生从来。不会捏怪。大众。且道山僧底是宝峰底是。

    隆庆府泐潭洪英禅师(南十二黄龙南嗣)

    因僧参礼拜起。便垂下袈裟角曰。脱衣卸甲时如何。潭曰。喜得狼烟息。弓弰壁上悬。僧却揽上袈裟曰。重整衣甲时如何。潭曰。不到乌江畔。知君未肯休。僧便喝。潭曰惊杀我。僧拍一拍。潭曰也是死中得活。僧礼拜。潭曰将谓是收燕破赵之才。元来是贩私盐汉。

    瀛山訚。云将军节制屈杀偏裨。当时者僧何不道贼贼便出。

    如庵彰云。者僧冲锋抗敌。不觉脑后着戈。泐潭虽能布长蛇大阵。怎奈无生擒活捉之机。顾左右云。者里还有不顾危亡单刀直入者么。如无。看山僧向饿虎口中夺食去也。拈拄杖一齐趁散。

    黄檗积翠永庵主(南十二黄龙南嗣)

    问僧审奇。汝久不见。何所为。奇曰近见伟藏主。有个安乐处。永曰试举似我。奇乃叙所得。永曰。汝是。伟未是。奇莫测。归以告伟。伟笑曰。汝非。永不非。奇愈疑。走积翠。质之南公。南亦大笑之。永闻作偈曰。明暗相参杀活机。大人境界普贤知。同条生不同条死。笑倒庵中老古锥。

    阳山顶云。三个老汉。绵里有针。泥里有刺。明赏暗罚则不无。若是衲僧巴鼻。天地悬隔。何故。不合说是说非。

    白岩符云。者三个汉向平地上铺锦阱。者僧一往看来。分明被他活陷。然以山僧捡点。恰是他父子三人被者僧将条断贯索一串穿却。

    舒州白云守端禅师(南十二杨岐会嗣)

    上堂。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便向一茎草上现琼楼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虽有琼楼玉殿。却被一茎草盖却。作么生得汗出去。自有一双穷相手。未曾轻易舞三台。

    径山杲云。一茎草上现琼楼玉殿。决定可信。琼楼玉殿被一茎草盖却。莫被他热瞒。径山恁么道。为已得一回汗出者说。未得一回汗出者。切不得动着。

    伏龙长云。善知识者是大因缘。解粘去缚盖是寻常。夺食驱耕须还敏手。白云张千钧之弩。岂因鼷鼠发机。大慧垂四海之钩。只为狞龙上钓。且道无明者里作么生。既有一双穷相手。不妨容易舞三台。

    天宁琦云。拈却一茎草。琼楼玉殿在什么处。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

    笑岩宝云。白云大慧俱善抑扬当时则不无。怎奈扑鼻臭汗气在。

    宝寿新云。白云虽然为众竭力。犹未十分称的。殊不知一茎草全是琼楼玉殿。说甚端的不端的。琼楼玉殿即是一茎草。更要现个什么。直饶凤山另展机谋。运出奇才。折合将来。也只得一半。何故。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还知新长老落处么。幸是五湖南畔客。相将携手出云楼。

    资福广云。琼楼玉殿被一茎草盖却。古今有之。若于一茎草上现琼楼玉殿。只恐白云徒有此语。何故。不见道。末大必折。尾大不掉。

    佛日晰云。隆安者里即不然。不须汝诸人汗出。但只饥来吃饭困来打眠。

    白云上堂。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时撞着铁壁相似。忽然一日觑透。方知自己原是铁壁。如今作么生透。复曰。铁壁铁壁。

    狮林则云。白云被铁壁觑透。打失一只眼睛。

    伏龙长喝一喝云。用铁壁作么。

    宝掌白弹指一声云。百杂碎。

    白云因僧问。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去此二途请师别道。云便喝。僧曰从来疑着和尚。云便打。僧曰作家宗师。云曰也不消得。僧礼拜。

    伏龙长云。者僧道从来疑着和尚。是肯语是不肯语。白云便打。是赏伊是罚伊。选佛若无如是眼。直饶千载亦奚为。

    白云因提刑郭公甫谒。上堂。夜来枕上作得个山颂。谢公甫大儒庐山廿载之旧。今日远访白云之勤。而今举与大众。请已后分明举似诸方。此颂岂唯谢公甫大儒。且要与天下有鼻孔衲僧脱却贴肉汗衫。乃曰。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

    友可玄云。白云本欲令提刑脱却贴肉汗衫。殊不知更为伊添上一重了也。诸人试捡点看。

    金陵保宁仁勇禅师(南十二杨岐会嗣)

    上堂。若说佛法供养大众。未免眉须堕落。若说世法供养大众。入地狱如箭射。去此二途。且道保宁今日当说什么。三寸舌头无用处。一双空手不成拳。

    百丈泐云。保宁参禅不过雪窦。誓不再还。故能赤手空拳向十字街头横冲直撞。谁敢撄锋角敌。今日山僧不顾危亡。为大众捉败去也。乃呵呵大笑归方丈。

    石霜尊云。大小保宁元来小胆。石霜即不然。若说佛法供养大众。如龙得水。若说世法供养大众。似虎靠山。去此二途又作么生。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

    保宁示众。释迦老子四十九年说法。不曾道着一字。优波鞠多丈室盈筹。不曾度得一人。达磨不居少室。六祖不住曹溪。谁为后昆。谁为先觉。既然如是。彼自无疮勿伤之也。拍膝顾众云。且喜得天下太平。

    宝寿方云。保宁道彼自无疮勿伤之也。不知早自挖肉了也。又道天下太平。不知早自作乱了也。

    保宁示众。大方无外。大圆无内。无内无外。圣凡普会。瓦砾生光。须弥粉碎。无量法门百千三昧。拈拄杖曰。总在者里。还会么。苏噜苏噜㗭哩㗭哩。

    松源岳云。者老汉大似业识茫茫。无奈船何打破戽斗。

    保宁茂云。松源搂出心肝。要且未见先保宁在。山僧今日重为拈出。会尽万法一如。拈却金圈栗棘。也是泗洲人见大圣。

    保宁上堂。风鸣条。雨破块。晓来枕上莺声碎。虾蟆蚯蚓一时鸣。妙德空生都不会。都不会。三个成群四个作队。窈窈窕窕飘飘飖飖。向前村后村折得梨花李花。一佩两佩。

    南堂欲云。保宁大似二八少年风流才子。一向卖俏。于唱教门中足可观光。在我衲僧门下正好吃棒。何故。禾黍不阳艳。竞栽桃李春。翻令力耕者。半作卖花人。

    能仁鉴拈拄杖云。者里则不然。白云为盖。流水作琴。一曲两曲无人会。雨过夜塘春水深。

    福州长庆惠暹文慧禅师(南十二净因臻嗣)

    僧问。离上生之宝刹。登延圣之道场。如何是不动尊。庆曰孤舟载明月。曰忽遇橹掉俱停又作么生。庆曰渔人偏爱宿芦花。

    瀛山訚别云。我不与么道。或有问如何是不动尊。祇向道烧香礼拜着。且道与长庆是同是别。

    △青十二

    邓州丹霞子淳禅师(青十二芙蓉楷嗣)

    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肇法师恁么道。祇解指踪话迹。且不能拈示于人。丹霞今日劈开宇宙。打破形山。为诸人拈出。具眼者辨取。以拄杖卓一下曰。还见么。鹭鸶立雪非同色。明月芦花不似他。

    象田现云。剖破藩篱。高厂玄阁。要人把手共登。固是丹霞一片热肠。怎奈荆山良璧尚带玼痕。当时以拄杖卓一下便休。不妨奇特。乃更笺了又注。祖师门下济得个什么边事。

    丹霞因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霞曰金菊乍开蜂竞采。曰见后如何。霞曰苗枯花谢了无依。

    白岩符云。大小丹霞与么答话。未免令人向牛头见与未见处话作两橛。者里则不然。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松直棘曲。见后如何。鹄白乌玄。

    丹霞上堂。宝月流辉。澄潭布影。水无蘸月之意。月无分照之心。水月两忘方可称断。所以道。升天佛事直须飏却。十成底事直须丢却。掷地作金声不须回顾。若能如是。始解向异类中行。诸人到者里还相委悉么。良久曰。常行不举人间步。披毛戴角混尘泥。

    崇先奇云。有国有家未尝不本此。丹霞老人恁么为人。难免丧尽家珍。

    南山宝云。与么说话。且道与雪峰轻打我还有同别也无。若人捡点得出。要明异中异也不难。遂抚案云。咦。也不得自瞒。

    洪州宝峰阐提惟照禅师(青十二芙蓉楷嗣)

    示聪藏主法语五则。其第五曰。有情故情渗漏。有见故见渗漏。有语故语渗漏。设得见无。情无。语无。拽住便问他。你是何人。

    灵岩储良久云。会么。夜来床席破。𠺒嗦到天明。

    宝峰上堂。太阳门下妙唱弥高。明月堂前知音盖寡。不免舟横江渚。桌举清波。唱庆尧年。和清平乐。如斯告报。普请承当。拟议之间。白云万里。

    天目律云。当堂慵正坐。狭路不相逢。直得双放双收。全宾全主。还他宝峰则固是。若是向上一途。又岂止白云万里。

    东京净因枯木法成禅师(青十二芙蓉楷嗣)

    上堂。知有佛祖向上事。方有说话分。诸禅德。且道那个是佛祖向上事。有个人家儿子。六根不具七识不全。是大阐提。无佛种性。逢佛杀佛。逢祖杀祖。天堂收不得。地狱摄无门。大众还识此人么。良久曰。对面不仙陀。睡多饶寐语。

    宝寿方云。大小净因恁么提持。撑门抵户即得。若是佛向上事。三生六十劫。且作么生是佛向上事。吃官饭。游官街。兴时踏断长溪月。散发狂歌笑落腮。

    贤峰竟云。三种渗漏语。从上以来要得断尽无余者实鲜。若夫成枯木断拂翁。与么提持可无憾矣。然所谓向上事则未可。竟上座有一转语举似诸人。诸人切不得作向上会。

    友可玄云。宝寿也是酒助歌娱乐。风催景气新。若是佛祖向上事。何曾道着。良久云。还有人道得么。乃击案一下云。天意高难问。人情老易悲。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四十二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四十三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十三

    洪州黄龙悟新禅师(南十三黄龙心嗣)

    示众。粗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你者一队尿床鬼子。三生六十劫也未梦见第一义在。

    天童忞征云。死心恁么说话。为是眼盖诸人气吞一切耶。为复第一义谛不可图度耶。为复不愤不启不悱不发激厉将来耶。请捡点看。

    白岩符云。黄龙老秃。山翁瞎驴。要提持第一义谛。第一义谛是个什么。风雨亭边破草鞋。即使拾得有什么用处。汝辈有血性汉。切不得被他惑乱。

    黄龙因僧问。承师有言。老僧今夏向黄龙潭内下三百六十个钓筒。未曾遇着个锦鳞红尾。为复是钩头不妙。为复是香饵难寻。龙曰。雨过竹风清。云开山岳露。曰。恁么则已得真人好消息。人间天上更无疑。龙曰。是钩头不妙。是香饵难寻。曰。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龙曰乱统禅和如麻似粟。

    灵岩储喝一喝云。者汉何异缘木求鱼。天宁今夏抛却丝纶。冷坐巾帻山前。看他鸢飞鱼跃。凤走麟奔。总不暇顾着。数尽落霞对明月。拨开松影露青天。偶尔有个蟭螟撞到面前。并不与他京三下四。一任越水吴山。何故聻。若将有意为有意。往往事从有意生。

    黄龙上堂。行脚高人。解开布袋。放下钵囊。去却药忌。一人所在须到。半人所在须到。无人所在也须亲到。

    天童杰云。死心有年有德。语不妄发。如大冶精金千煅万炼始成绕指。然后裁截并无虚弃。虽然。毕竟意归何处。三边一箭收功后。四海何愁不太平。

    白岩符因僧问云。如何是半人所在。未闻梅破。腊如何是一人所在。尚有菊擎霜。无人所在还用到否。岩便喝一喝云。者瞎汉乱撞作么。

    黄龙因太史黄庭坚参。龙问。死心死。学士死。彼此烧作一堆灰。向甚处相见。坚无语。龙曰。晦堂处参得底。用未着在。坚后谪官黔南。忽有省乃曰。寻常被天下老和尚瞒却多少。唯死心道人不肯。可谓真实相为。

    瀛山訚云。铁面去皮。晦堂拆骨。死心又敲骨出髓矣。山谷始得疑情尽。命根断。若到山僧者里。且立一边着。为什么。铁壁从渠透。银山更要通。

    石霜尊云。死心舍命从人。太史一死更不再活。

    东京法云佛照杲禅师(南十三宝峰文嗣)

    示众。老僧熙宁八年文帐在凤翔府供申。当年崩了华山四十里。压倒八十村人家。汝辈后生茄子瓠子。几时知得。

    白岩符云。者汉大似为魅所著。白日见鬼。不知惑乱多少人。山僧今日放他不过。直贬向铁围山里。永不许伊出头。为什么。太平天下。那许妖言。

    法云因一座主曰。禅家流多爱脱空。云乃问。承闻座主讲得百法论是否。曰不敢。云曰。昨日晴。今日雨。是什么法中收。主无对。云曰莫道禅家流多爱脱空好。主抗声曰。和尚且道。昨日晴。今日云。是什么法中收。云曰二十四时分不相应法中收。主乃屈膝作礼而谢。

    径山杲云。昨日晴。今日雨。时分不相应。三日后看取。

    天宁琦云。云自帝乡去。水归江汉流。

    瑞州九峰希广禅师(南十三宝峰文嗣)

    游方日。谒云盖智。乃问兴化打克宾意旨如何。智下禅床展两手吐舌示之。峰打一坐具。智曰此是风力所转。又问石霜琳。琳曰你意作么生。峰亦打一坐具。琳曰。好一坐具。祇是不知落处。又问真净。净曰你意作么生。峰复打一坐具。净曰他打你也打。峰于言下大悟。

    南㵎问云。三大老中有一人堪为佛祖之师。有一人堪为人天之师。有一人自救不了。且那个堪为佛祖之师。那个堪为人天之师。那个自救不了。捡点得出。三十棒一棒也不较。若捡点不出。三大老为你证明。然虽如是。广道者悟去。又悟个甚么。切忌钻龟打瓦。

    风穴喜云。九峰虽则三度令行到底。不知坐具落处。真净道他打你也打。正是金鍮莫辨。玉石难分。即今还有辨得出底么。若辨得出。生陷无间地狱。

    临江慧力可昌禅师(南十三东林总嗣)

    因僧问。佛力法力即不问。如何是慧力。力曰。踏倒人我山。扶起菩提树。曰菩提无树。向甚处下手。力曰。无下手处。正好着力。曰今日得闻于未闻。力曰莫把真金唤作鍮。

    报恩琇云。新报恩则不然。有人问如何是慧力。但向他道。吃官酒。卧官街。当处死。当处埋。

    天童忞云。高高山顶立。还他慧力。深深海底行。须是报恩始得。然从长捡点。一人入佛不能入魔。一人入魔不能入佛。若是天童又且不然。设有人问。如何是慧力。祇向他道。山月如银牵老兴。闲行不觉过峰西。

    神鼎僼云。昌老见处只可自了。若有问山僧。如何是慧力。但向他道。烦恼海中为雨露。无明山上起云雷。

    眉山学士苏轼居士字东坡(南十三东林总嗣)

    参东林论无情说法话有省。乃献投机颂曰。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

    上竺智谒护国元。举前颂且云。也不易到此田地。元曰。尚未见路径。何言到耶。智云。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若不到此田地。如何有者个消息。元云是门外汉耳。智致疑。通夕不寐。乃晓钟鸣。去其秘蓄。乃别前颂云。东坡居士太饶舌。声色关中欲透身。溪若是声山是色。无山无水好愁人。持以告元。元云向汝道是门外汉。

    幻寄稷云。上竺者汉思量了一夜却寐语。东坡门外汉。者汉未及门。此庵云向汝道是门外汉。且道是赏伊罚伊。莫错会好。

    蕲州五祖山法演禅师(南十三白云端嗣)

    垂语。譬如水牯牛过牕棂。头角四蹄都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

    天童华云。者样说话多年在肚皮里。信知天下无人理会。所以密之三寸。今日拈出。敢问诸仁者。既是大的俱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

    狮林则云。者个是东山演祖不了事处。老汉参方三十年。也有两件不了底事。是什么两件事。饥来要吃饭。困来要打眠。

    大梅帜云。过得过不得则且置。毕竟唤什么作牛尾巴。良久云。遍界不藏全体露。丝毫有见事还差。喝一喝。

    五祖示众。今夏无可管顾。诸人近作得一家宴。遂抬手曰。啰啰招啰啰摇啰啰送。莫怪空疏。伏唯珍重。

    荐福璨云。老东山龙肝凤髓百味具足。怎奈美食不中饱人吃。

    伏龙长云。一个铁酸饀百味具足。知他祭了多少闲神野鬼。直饶一咬百杂碎。到者里急须吐却。

    佛日晰云。东山老祖设一佳宴。破费常住不少。隆安今晚也设一佳宴管顾大众。只是不破费常住一丝毫许。良久云。罢罢罢休休休。免使诸方笑怪。不见道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时衣。自家珍宝用不尽。何必区区向外驰。

    五祖上堂。山僧昨日入城。见一棚傀儡。不免近前看。或见端严奇特或见丑陋不堪动转行坐青黄赤白一一见了。仔细看来。元来青布幙里有人。山僧忍俊不禁乃问。长史高姓。他道老和尚看便了。问甚么姓。大众。山僧被他一问。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还有人为山僧道得么。昨日那里落节。今日者里拔本。

    天宁琦云。谁家别馆池塘里。一对鸳鸯画不成。

    白岩符云。五祖是从那边过来底人。胸次间要禅道佛法气息一点也无。斯所以能向空中建城雉。海面上架楼台也。自余是什么新妇禅骨董禅。又那里得知。虽然。尚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识得此人。许你具透关眼。

    五祖谢监收上堂。人之性命事。第一须是○。欲得成此○。先须防于○。若是真○人。○○。

    南㵎问云。大小五祖弄巧成拙。

    宝掌白云。会么。山僧今日不惜舌头。与诸人略为道破。良久云。摩斯吒心肝要且不在树头上。诸人莫错会好。

    宝峰弁云。贼不打贫家。

    五祖因僧问。一代时教是个切脚。未审切那个字。祖曰钵啰娘。曰。学人祇问一字。为什么却答许多。祖曰七字八字。

    昭觉勤云。迅雷不及掩耳。

    甄峰承云。利似倚天长剑。钝如无孔铁锤。

    五磊权云。大小演祖与么答话。毕竟正文未曾道着。且道如何是正文。良久云。孔门弟子无人识。碧眼胡僧笑点头。

    天目律云。者僧问个切脚。五祖乃恁么答。且道是什么义。红尘堆中花街柳巷。僻谷穷山白云澹宕。

    五祖示众。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谁。开圣觉曰。胡张三黑李四。祖然之。时圆悟为首座。乃曰。好则好。恐未实。更当搜看。次日祖入室。仍举前话问觉。觉曰昨日向和尚道了也。祖曰道什么。觉曰胡张三黑李四。祖曰不是不是。觉曰和尚为甚昨日道是。祖曰昨日是今日不是。觉于言下大悟。

    天童忞云。大小东山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将常住果子私自受用。若是天童即不然。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谁。高声召云。大众。今晚小尽二十九。普请大众吃茶去。抴拄杖骤步下应供堂。

    铁佛源云。诸人要知五祖底端的么。问取古庙里中央第一尊泥塑土地位下黑将军。

    五祖曰。世有一物。不属凡不属圣。不属邪不属正。万事临时。自然号令。

    瑞岩愠云。大小五祖白云正传将谓有回天关转地轴底谋略。如斯吐露。何异宋人以死鼠为璞。瑞岩则不然。世有一物在凡属凡在圣属圣。在邪属邪在正属正。万事纷纷何须号令。拈拄杖卓一卓。

    五祖曰。四五百石麦。二三千石稻。好个休粮方。耆婆不得妙。

    灵隐岳云。五祖老人好语。只为探头太过。香山有个方便。也要诸人共知。透得金刚圈。细嚼铁酸馅。一饱忘百饥。始信不相赚。

    伏龙长云。管取有钱常住不无演祖。若是将无作有拔贫助富。还我无明老汉始得。米不蓄一粒。菜不栽一茎。任渠往来者。吃得饱膨脝。

    天童忞云。千岩贫而謟。五祖富而骄。不肖忝为后裔。终不敢邯郸学他唐步。何故。大抵还他肌骨好。不搽红粉也风流。

    宝峰清云。有钱常住实是千岩。将无作有还他五祖。若是贫无不足富不有余。除是天童老人始得。然则道峰者里又作么。生良久云。祇有杨岐粟棘蓬。

    五祖示众。祖师说不着。佛眼看不见。四面老婆心。为君通一线。便下座。

    径山及云。若教频下泪。沧海也须干。

    焦山杰云。二老汉用尽气力费尽唇舌。千载而下未免遭人捡点。

    五祖因僧问。如何是佛。祖曰露胸跣足。如何是法。祖曰大赦不原。如何是僧。祖曰钓鱼船上谢三郎。

    径山杲云。此三转语。一转语具三玄三要。四料拣四宾主。洞山五位。云门三句。百千法门无量妙义。若人拣辨得出。许你具一只眼。

    五祖因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祖曰头上戴累垂。曰见后如何。祖曰青布遮前。曰未见时因甚么百鸟衔花献。祖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曰见后为什么不衔花献。祖曰贫与贱是人之所恶。

    径山杲云。师翁虽则善赴来机。怎奈语惊时听。径山今日有两语要与师翁相见。牛头未见四祖因甚百鸟衔花献。茅屋上安鸱吻。见后因甚不衔花献。佛殿里掘东司。

    灵岩储云。径山固是别转旗枪。未免分身两处。国清今日只有一转语。要与径山相见。牛头未见四祖因甚百鸟衔花献。不快漆桶。见后为什么不衔花献。不快漆桶。且道五祖底是。径山底是。国清底是。一僧才出。储云不快漆桶。便下座。

    五祖示众。前回底今日使不着。今日底后回使不着。使不着。重遭扑。自古至于今。谁错谁不错。忽有个汉出来道白云不是今日错。自云错。

    保宁茂云。扶竖临济正宗。揭示杨岐奥旨。还他五祖始得。虽然。也是泥里洗土块。山僧即不然。去年底今日用得着。今日底后日用得着。用得着。重拈却。一步阔一步。一着高一着。或有个汉出来道。长老与么说话也是无孔铁锤。只向他道若是无孔铁锤正用得着。

    五祖示众。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恁么会则不是了也。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恁么会方始是。

    白岩符云。恁么会则不是。滴泪斩丁公。恁么会方始是。咬牙封雍齿。顾左右云。大小五祖为诸人一捏粉碎了也。还会么。

    五祖因诸寺长老入山上堂。临济入门便喝。是什么热碗鸣声。德山入门便棒。拗曲作直。云门三句。洞山五位。大开眼了作梦。何故如此。国清才子贵。家富养儿骄。

    云居庄云。五祖老人大似将常住物作自己人情。径山见处也要诸人共知。乃竖起拂子云。德山.临济.洞山.云门只今在拂子头上。各说不二法门了。一时走入净瓶里澡浴去也。何故如此。水流原在海。月落不离天。

    五祖示众曰。狗子胜猫十万倍。

    愚庵盂云。搂破南泉窠窟。掀翻赵老家私。再看五祖为什么平白地上分个胜负。为复抑扬之语耶。为复故意扭捏耶。为复一期方便耶。若作恁般见解。不唯不识五祖。要见南泉赵州远之远矣。古人一般提持个事。利害在什么处。法性不宽。波澜不广。不到七通八达处。难以评论古今。却不是你一味该抹得去底道理。不见道当时摩竭令。几丧目前机。

    五祖出队归示众。出队半个月。眼不见鼻孔。失却祖师禅。拾得个骨董。且道甚处着。一分奉释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宝佛塔。

    峰顶𨛱云。山僧出队五个月。眼睛鼻孔无差别。有人问我祖师禅。劈头拄杖要见血。祇如遇着释迦牟尼佛。多宝佛塔。又作么生。良久乃和南云。恭惟合山头首久别众慈万福万福。

    五祖参白云。举南泉摩尼珠话。方伸请问。云便叱之。祖领悟。乃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云特印可。令掌磨事。

    文峰玉征云。卖来还自买即不问。诸人且道毕竟唤什么作一片闲田地。直饶你道得分明。我更要问你讨契券在。

    方山舍云。演老师毒中浮山后。担一担骨董撞入白云。保社忽地打翻始。知自己库藏取用无竭。虽然。捡点将来。也是不唧𠺕汉。

    提刑郭正祥居士字功甫(南十三白云端嗣)

    到云居请佛印元升座。公拈香曰。觉地相逢亦何早。鹘臭布衫今脱了。要识云居一句玄。珍重后园驴吃草。召大众曰。此一瓣香薰天炙地去也。印曰今日不着便。被者汉当面涂糊。便打。乃曰。谢公千里来相访。共话东山竹径深。借与一龙骑出洞。若逢天旱好为霖。掷拄杖下座。公拜起。印曰收得龙么。公曰已在者里。印曰作么生骑。公摆手作舞便行。印抚掌曰祇有者汉犹较些子。

    白岩符云。功甫龙即骑矣。只是不能为雨为霖以润枯藁。当时若是头角峥嵘。待道还收得龙么。便好掀倒法座。

    提刑郭公一日谒白云。云问牛醇乎。公曰醇矣。云遽厉声叱之。公拱而立。云曰醇乎醇乎。于是为公升堂曰。牛来山中。水足草足。牛出山去。东触西触。

    瀛山訚云。郭公水牯牛醇则醇矣。惜乎欠些头角。当时待白云厉声叱。便好拽下座痛与一顿。

    博山奉云。白云一抬一捺善得养子之缘。末上与么道。也是怜儿不觉丑。

    △青十三

    真州长芦真歇清了禅师(青十三丹霞淳嗣)

    上堂。处处觅不得。祇有一处不觅自得。且道是那一处。良久曰。贼身已露。

    车溪冲云。处处觅不得。且道什么处不是。有一处不觅自得。人无下贱。下贱自生。良久。什么处去也。贼身已露。还我赃物来。复云。真歇和尚祇解闭门作活。未知夺角冲关。且作么生是夺角冲关底句。卓拄杖云。扛江入水。

    宝寿新云。者老贼被新上座捉败了也。还有人遮盖得么。如无。且与你一条出路。拍香几云。去。

    道林志云。祇有一处不觅自得。且道是那一处。拈拄杖云。春在草头上。游人几个知。乃卓一卓。

    崇先奇云。督亢图穷匕首。现旁观者为之发竖。还有不惜性命底汉么。

    长芦普请次。路逢一僧。芦以杖指地上竹担。僧拈起竹担曰短些子。芦劈脊打曰。者里是什么所在。说长说短。

    大慈言云。者僧赤身挨白刃。不善趋避。未免丧身失命。长芦虽则见兔放鹰。怎奈劳而无功。二者俱好与三十乌藤。大慈恁么道。还有为长芦出气者么。复云。险。

    长芦上堂。转功就位是向去底人。玉韫金山贵。转位就功是却来底人。红炉片雪春。功位俱转。通身不滞。撒手无依。石女夜登机。密室无人扫。正恁么时。绝气息一句作么生相委。良久曰。归根风堕叶。照尽月潭空。

    闻庵宗答僧问云。如何是转功就位。撒手无依全体现。扁舟渔父宿芦花。如何是转位就功。夜半岭头风月静。一声高树老猿啼。如何是功位齐彰。出门不踏来时路。满目飞尘绝点埃。如何是功位齐隐。泥牛饮尽澄潭月。石马加鞭不转头。

    云溪挺云。且作么生说个转底道理。良久云。且过那边着。又云。切忌折合。

    明州天童宏智正觉禅师(青十三霞淳嗣)

    示众。诸禅德。吞尽三世佛底人。为什么开口不得。照破四天下底人。为什么合眼不得。许多病痛为你一时拈却了也。且作么生得十成通旸去。还会么。劈开华岳连天色。放出黄河倒海声。

    百丈泐云。天童费许多气力。不消山僧一弹指。已拈却了也。复喝一喝云。无人识得渠。

    天斗伟云。小大天童者两种人底病痛不妨为伊拈却。若是十成通旸则未可。诸人要得十成通旸么。吃官酒。卧官街。毫无一物挂胸怀。狂歌明月清风里。天子征书召不来。

    天童因僧问。清虚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童曰。文彩未痕初。消息难传际。曰。一步密移玄路转。通身放下劫壶空。童曰。诞生就父时。合体无遗照。曰。理既如是。事作么生。童曰。历历才回分化事。十方机应又何妨。曰恁么则尘尘皆现本来身去也。童曰透一切色超一切心。曰如理如事又作么生。童曰。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曰。入市能长啸。归家着短衫。童曰。木人岭上歌。石女溪边舞。

    崇先奇云。者僧久客未归。犹思故园风景。天童老人不惜老婆与他话尽云山。若是未能身里出门者。何异梦中悲喜。然虽如是。瞒皋亭不得。

    白岩符云。问在答处。答在问处。如此相见。自非曲巷𢌞廊无往不穿通过来者。要插一嘴知不可得。然细捡将来。是则总是。不是则总不是。为什么。我王库内无如是刀。

    天童因僧问。如何是向去底人。童曰。白云投壑尽。青嶂倚空高。曰如何是却来底人。童曰。满头白发离岩谷。半夜穿云入市鄽。曰如何是不去不来底人。童曰。石女唤回三界梦。木人坐断六门机。

    清化嶾云。觉祖真乃道枢绵密智域渊深。等闲为人处赤心片片及尽玄微。而今不肖儿孙也要平分风月土上加泥。有问如何是向去底人。开眼不觉晓。如何是却来底人。日午打三更。如何是不去不来底人。威音犹不住。那赴两头机。且道与天童相去几多。试简点看。

    婺州智者法铨禅师(青十三长芦信嗣)

    上堂。要扣玄关须是有节操极慷慨。斩得钉截得铁。硬剥剥地汉始得。若是畏刀避箭碌碌之徒。看即有分。以拂子击禅床下座。

    天宁琦云。大小智者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寿山别无奇特。晨朝热水洗面。黄昏脱袜打眠。大海从鱼跃。长空任鸟飞。

    瀛山訚云。智者天宁一个紧似铁箍。一个宽如皮袋。各见一边则固是。如今诸方在者里作么生。始得与二老别出一头地。良久云。坐断两边中不立。还他过量越情人。

    青龙操云。自口里水漉漉地。要人剿截恐难在。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四十三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四十四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十四

    江州圆通道旻圆机禅师(南十四泐潭干嗣)

    因左丞范冲宇致虚守豫章时过谒。茶罢曰。冲行将老矣。堕在金紫行中。去此事稍远。通呼内翰。公应诺。通曰何远之有。公跃然曰乞师再垂指诲。通曰此去洪都有四程。公伫思。通曰见即便见。拟思即差。公豁然有省。

    瀛山訚云。圆通老人囊中有妙药。能起死回生在顷刻。左丞虽于此省入。去此事不远。怎奈乡音犹易识。家国尚茫然。

    成都府昭觉寺克勤佛果禅师(南十四五祖演嗣)

    上堂。迥无依倚。超宗越格。非物非心。万仞壁立。桑树上着箭。柳树上出汁。

    天井新云。直饶恁么也只道得一半。且道是那一半聻。听事不真。唤钟作瓮。

    昭觉示众。通身是眼见不到。通身是耳闻不及。通身是口说不着。通身是心鉴不出。通身即且置。或若无眼作么生见。无耳作么生闻。无口作么生说。无心作么生鉴。若向者里拨得一线路。便与古佛同参。且道参什么人。

    径山杲云。惜乎径山当时不在。若在。点一把火照看者老汉面皮厚多少。即今莫有旁不甘底出来道和尚也是普州人。又作么生。即向他道。西天斩头截臂。者里自领出去。

    昭觉示众。古德道结夏已十一日。寒山子作么生。又有道结夏已十一日。水牯牛作么生。山僧即不然。结夏已十一日。灯笼露柱作么生。若识得灯笼露柱即识得水牯牛。若识得水牯牛即识得寒山子。

    径山琇云。大众。碎金鸾头。出五色髓。固是他三大老之手。若是新灵岩总无许多事。何故。家家门前赫日月。太平不用将军威。

    白岩符云。我要问昭觉。寒山子作么生识。眼目定动。便与掀倒禅床。

    舒州龙门佛眼清远禅师(南十四五祖演嗣)

    一日不安。僧问生死到来时如何。远曰皖公山。曰。为复只者个。别有在。远曰桐城县。有僧举似礼首座。座曰。远兄不相见三十年。者汉彻也。

    荐福行云。礼首座与先师同参。可怜死在句下。

    白岩符云。海龙王宫里无凡物。佛眼答话不妨惊群。怎奈赏鉴非人。致成钝置。我若作礼首座。不恁么道。且作么生道。远兄不相见三十年。尤作者般见解。梦见也未。

    嘉州九顶清素禅师(南十四五祖演嗣)

    因太守吕公来瞻大像。问既是大像为什么肩负大楹。素曰船上无散工。守乃作礼。

    昭觉勤云。疑杀天下人。

    荐福行云。将谓无人。又云。本有余力。

    大沩果别云。全身担荷。

    元礼首座(南十四五祖演嗣)

    僧问。金刚经曰修一切善法。如何是善法。礼遽起曰上是天。下是地。中间坐底坐立底立。唤什么作善法。僧无对。礼便打。

    荐福行云。大众。道无横径。理当即行。敢道礼首座鼻孔落在者僧手里。若人捡点得出。天下横行。

    法閦上座(南十四五祖演嗣)到东林度座下。见其得平实之旨。一日拈一枝花。绕度禅床一匝。背手插香罏中曰。和尚且道意作么生。度屡下语皆不契。逾两月度遂问閦曰。你试为我说。看閦曰某甲祇将花插香罏中。和尚自疑有什么事。

    南㵎问于和尚且道意作么生处云。者野狐精。我当时若作东林。便与劈脊打趁出。免得[逅-口+巿]相钝置。于和尚自疑有什么事处。乃嘘两嘘云。古今尽道閦上座驱耕夫牛夺饥人食。有夺有纵能杀能活。若约山僧捡点将来。似者般底也祇是个龙头蛇尾汉。自救未得在。

    平田本云。家无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

    金陵俞道婆(南十四琅琅起嗣)

    凡有僧至则曰儿儿。僧拟议。即掩却门。佛灯珣往勘之。婆见如前问。灯曰爷在甚么处。婆转身拜露柱。灯即踏倒曰将谓有多少奇特。便出。婆蹑起曰。儿儿。来惜你则个灯。竟不顾。

    白岩符云。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婆子固为可惜。何山虽铁符在握。善扫狼烟。然只解明击不解暗攻。具眼者为何山别出一只手看。

    △青十四

    潭州岳𪋤海禅师(青十四开先宗嗣)

    因僧问。进前三步时如何。麓曰撞头磕额。退后三步时如何。麓曰堕坑落堑。不进不退时如何。麓曰立地死汉。

    白岩符云。海和尚祇知严霜酷暑。不解暖日春风。者里则不然。进前三步时如何。金花满酌。退后三步时如何。紫诰荣归。不进不退时如何。仙翁顾问慵回首。天子招呼不上船。

    明州天童宗珏禅师(青十四长芦了嗣)

    因僧问。如何是道。童曰十字街头休斫头。

    瀛山訚云。天童老汉向当阳指出八达康庄。人人可得而履。固称作者。然犹未是衲僧痛快。或有问山僧如何是道。便与劈面掌云。谁教你草窠里走出去。

    无为军吉祥元实禅师(青十四天衣聪嗣)

    参天衣。一日偶失笑喧众。衣摈之。中夜宿田里。睹星月粲然有省。归呈衣。衣见乃问。洞山五位君臣如何话会。祥曰我者里一位也无。衣令参堂。乃谓侍僧曰。者汉却有个见处。奈不识宗旨何。入室次。衣预令行者五人分序而立。祥至俱召实上座。祥于是密契奥旨。遂述偈曰。一位才彰五位分。君臣叶处紫云屯。夜明帘卷无私照。金殿重重显至尊。衣称善。

    荐福如云。天衣为其向上关未透。大法未明。乃一时婆心所至。妙手巧心有难于形容者。自非吉祥未易神会。然祖师门下果有如是事乎。抑果无如是事乎。吉祥云一位才彰五位分。我要问他五位且置。只者一位从甚处得来。

    △南十五

    杭州径山大慧宗杲禅师(南十五昭觉勤嗣)

    开堂日下座次。少卿冯公楫问。和尚常言不作者般虫豸。因甚今日败缺。山曰尽大地是个杲上座。你作么生见。冯拟议。山便掌。

    天童忞云。冯济川可谓运斤有法。其奈斫垩无功。若是山僧。尽大地是个杲上座你作么生见。但云恁么则世界总被和尚占却。待他动静。随后便喝。岂不增色采僚。虽然。也须扶起大慧。正当今日有问山僧。又当对他个什么。云绽家家月。春来处处花。

    白岩符云。冯少卿向洪波浩渺里要见长人。却似个斗筲器量惯搜人短。怎奈妙喜是个摩天金翅。不但不婴其罗絷。且能直取龙吞。虽然。捡点将来。犹少机关在。今日有问新宝寿。和尚常言不作者般虫豸。为什么又在者里。向道符上座性命今日在你手里。

    径山初在云居首众。圆悟命秉拂小参。昭觉元出问。眉端挂剑时如何。山曰血溅梵天。悟于座后喝采曰。住住。问得极好。答得更奇。元乃归众。山由此名著。

    龙翔欣云。奇哉奇哉。一千七百人善知识生气凛然。谁知二百年后金陵城中再逢作者。如狮子筋琴一奏则众弦皆绝。如涂毒鼓一击则闻者皆丧。我此一众亲近承事勿生疲厌。各随根器成就法器。虽然。有际天之云涛。可容吞舟之鱼。有九万里之风。可负垂天之翼。

    东明际云。圆悟老人虽是养子之缘。怎奈旁观者哂。

    大慈[琮-示+(眉-目+贝)]云。奇则奇矣。怎奈怜儿不觉丑。看他父子法战一合下马。何如百战场中见作家耶。者里捡点得出。许你向剑刃上翻身。其或未然。未免伤锋犯手。咄。

    径山问僧。道不用修但莫染污。如何是不染污底道。曰某甲不敢道。山曰为甚不敢道。曰怕染污。山高声叫曰。行者将粪箕苕帚来。僧茫然。山便打出。

    白岩符云。者僧将成九仞之山欠进一篑之土则且置。祇如大慧与么道。还免得无过也未。我若作者僧。待道如何是不染污底道。但捧水一盆置妙喜前便出。

    径山问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你作么生会。僧曰领。山曰领你屋里七代先灵。僧便喝。山曰适来领。如今喝。干他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什么事。僧拟议。山打出。

    瑞岩愠云。大慧老人提持个一着子。纵以太虚空为口。须弥卢为舌。亦难拟其用处。然捡点将来。未免有得有失。当时者僧若是个人。见他与么问。只向道三更过铁围。岂不光前绝后。击拂子云。竹杖化龙去。痴人戽夜塘。

    径山谓子韶曰。你只知格物。不知物格。韶便问如何是物格。山曰。你不见唐明王斩阆守故事么。韶因有省乃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识一贯。两个五百。

    宝寿方云。妙喜子韶虽曰议论风生千古希遘。然只解依样画葫芦。者里则不然。或有问如何是物格。向道者枚如意是陶宗伯送底。还会么。红日一轮天外晓。痴人尽向雾中看。喝一喝。

    光相得云。釜中点沸不如灶里抽薪。惟善识者能之。妙喜老人固是其手。子韶便尔知归不妨伶俐。捡点将来。大似虾跳不出斗。

    径山问僧。香严上树话。你作么生会。曰好对春风唱鹧鸪。山曰。虎头上座道。树上即不问。树下道将一句来。又作么生。曰适来向和尚道了也。山曰。好对春风唱鹧鸪。是树上语树下语。僧拟对。山便打。

    大珠□云。惜乎者僧龙头蛇尾。好对春风唱鹧鸪是树上语树下语。只消道个疑则别参。敢保径山冰消瓦解。

    安吉州何山佛灯守珣禅师(南十五太平勤嗣)

    既见佛鉴有所证入。是夕厉声谓众曰。者回珣上座稳睡去也。圆悟闻得。疑其未然欲与勘过。遂召至。因与游山。偶到一水潭。悟乃推灯入水。遽问曰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灯曰潭深鱼聚。曰见后如何。灯曰树高招风。曰见与未见时如何。灯曰伸脚在缩脚里。悟乃称赏之。

    南堂欲云。何山得即得。未免带水拖泥。圆悟高则高。怎奈使心用行。虽然。不入惊人浪。难逢称意鱼。

    白岩符云。水不将杖探。不知水之深浅。金不将火试。不知金之真伪。何山之于昭觉既试矣探矣。使大方老作家见。必为喷饭。为什么。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州枢密吴居厚居士(南十五圆通旻嗣)

    拥节归钟陵谒圆通曰。某顷赴省试过此。过赵州关尝问前住讷老。透关底事如何。讷曰且去做官。今不觉五十余年。通曰曾明得透关底事么。公曰。八次经过。常存此念。然未甚到脱洒处。通度扇与之曰请使扇。公即挥扇。通曰有甚不脱洒处。公忽有省曰。更请末后句。通却挥扇两下。公曰亲切亲切。通曰吉撩舌头三千里。

    瀛山訚云。圆通若无后语。未免钝置。吴公只向挥扇处弄精魂。有甚了期。祇如道吉撩舌头三千里。是何意旨。

    洪州分宁尚书莫将居士字少虚(南十五大随静嗣)

    官西蜀。谒南堂咨决心要。堂使其向好处提撕久无所入。适如厕急。秽气甚急。以手掩鼻。遂有省彻。见南堂相为乃呈以偈曰。从来姿韵爱风流。几笑时人向外求。万别千差无觅处。得来元在鼻尖头。堂印之。

    瀛山訚云。尚书虽是苦心造到。捡点将来。犹带些秽气在。何故。为他向厕坑头着倒。

    △南十六

    台州国清简堂禅师(南十六护国元嗣)

    住江州圆通日上堂。圆通不开生药铺。单单只卖死猫头。不知那个无思算。吃着通身冷汗流。

    盘山嵩云。盘山者里既不开生药铺。也不卖死猫头。只把一枝无孔笛。临风吹断楚江秋。

    △南十八

    杭州灵隐松源崇岳禅师(南十八天童杰嗣)

    临终示众。久聚正路行者有。只不能用黑豆法。难以荷负正宗。临济佛法到此平沉。痛哉痛哉。

    云居庄云。松源老祖压良为贱。若是黑豆法用得有甚奇特。直须将断贯索穿过从上佛祖鼻孔方有自由分。时有僧问断贯索莫在和尚手中么。庄云者瞎汉。拈拄杖便打。

    △南二十

    海盐天宁楚石梵琦禅师(南二十元叟端嗣)

    上堂。通身是眼为什么看不见。通身是耳为什么听不闻。通身是口为什么说不到。通身是心为什么鉴不出。报恩有一道聪明神咒。布施诸人去也。便下座。

    大觉升云。山僧即不然。通身是眼有什么看不见。通身是耳有什么听不闻。通身是口有什么说不到。通身是心有什么鉴不出。也无聪明神咒布施诸人。珍重归堂吃茶去。

    天宁因僧问。如何是山里禅。曰猢狲上树尾连颠。如何是城里禅。曰十字街头一片砖。如何是村里禅。曰扶桑人种陕西田。曰谢师答话。宁曰苍天苍天。

    天目律云。大小楚石恁么答话。若不得后语。大似光景未忘。宝寿则不然。山里禅。虚岩午夜锁轻烟。城里禅。肉案头边唱哩嗹。村里禅。牯牛㹀跳出猪圈。谢师答话。泼油救燃。祇者末后一句。一任天下衲子钻研。

    明州育王横川如珙禅师(南二十天目礼嗣)

    晚参。少室无门户。如何便得通。夜深宁耐立。听我说西东。

    保宁茂举毕召大众云。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只是不得恁么会。珍重。

    普明用云。大好无门户。

    杭州净慈断桥妙伦禅师(南二十径山范嗣)

    参无准。准以狗子因何有业识。令下语凡三十转。皆不契。伦云可无方便乎。准乃举真净颂示之。伦悚然良久。忽闻板声大悟。

    金明进云。径山养子之缘。不顾脚跟泥水。伦祖白汗通身。要难恩酬罔极。有问金明。狗子因何有业识。向道伏惟和尚珍重万福。如更眼目定动。便与掀倒禅床。何故。牵藤引蔓恐辱先也。

    龙渊法云。无准老汉惯将死语开人活眼。可谓婆心太切。伦祖虽然瞥地收回劫外风光。要且尤欠一筹。何也。不见道。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

    净慈上堂。德山低头。夹山点头。俱胝竖起手指头。玄沙𡎺破脚指头。拈棒云。都来不出山僧拄杖头。何以见得。卓拄杖云。一叶落。天下秋。

    瓶山谦云。开疆辟土。革故鼎新。固是净慈老汉为人的赤心片片。瓶山今日也要平分风月。贵在诸昆仲共知。蓦拈如意云。德山.玄沙.夹山.俱胝总在瓶山如意头上。各各显扬无量妙义。还委悉么。不因夜来雁。怎见海门秋。

    △南二十一

    杭州天目高峰原妙禅师(南二十一仰山钦嗣)

    上堂。海底泥牛衔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铁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此四句内有一句。能杀能活能纵能夺。若人捡点得出。一生参学事毕。

    宝寿方问僧云。高峰道此四句内有一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且道是那一句。僧乃弹指云。只者一句也能纵能夺能杀能活。和尚请定当看。寿叱云。挑葱卖韭汉出去。你那里得知。

    古南门云。山僧亦有四句。五更撞钟脚落地。三更接板狗子吠。二时粥饭湿匙箸。半夜放参霜点被。此四句中有一句全用。有一句全体。有一句全体即用全用即体。有一句体用双忘。腾腾任运任运腾腾。若人捡点得出。便请归家稳坐。

    崆峒慈云。山僧亦有四句。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中有一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若人捡点得出。不惟参学事毕。亦且堪与人天为师。

    道林志云。高峰道内有一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且道是那一句。诸人还定当得出么。如其不然。乃蓦竖如意云。敢烦者个上座与汝通个消息。遂击案一下。

    光相得云。山僧亦有四句。开田而食。凿井而饮。日出而作。日没而息。内有一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若人辨得。一生参学事毕。且道与高峰是同是别。

    □□[爂-火+山]云。藏春色于壶天。栽犊角于马首。固是高峰作略。若论擒飞龙捉猛虎。犹未可在。

    高峰示众。竖拂子曰。大众。到者里进一步也不得。退一步也不得。总不恁么也不得。毕竟如何。不得不得。

    佛川宗云。野山则不然。乃竖拂子云。大众。到者里进一步也得。退一步也得。总不恁么也得。毕竟如何。得得。且道与高峰相去多少。良久云。两彩一赛。

    慧庆诠云。二老与么提持。直截不妨直截。义学看来不免被得失进退瞒过。者里则不然。乃蓦竖拂子云。切忌头上安头。便掷下。

    △南二十九

    秀州天宁法舟道济禅师(南二十九吉庵祚嗣)

    因陆五台问。画前元有易否。宁曰。若无。将甚么画。曰画后如何。宁曰元无一画。曰。现有六十四卦。何得言无。宁曰居士莫著文字好。曰请师离文字发一爻看。宁召五台。台应诺。宝曰者一爻从何处起。

    普明用云。画前画后。论有论无。总与大易无涉。直饶一唤一诺爻象分明。也未是衲僧极则。画前元有易否。天宁者汉何不当头便唤五台。待他应诺。却好云元有易否。陆公者里必然别有所入。且免后来许多周遮。

    △南三十一

    金陵月心笑岩德宝禅师(南三十一龙泉聪嗣)

    侍龙泉无闻聪围炉次。泉问。人人有个本来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处。岩曰一火焚之。泉曰恁么则子无父母耶。岩曰。有即有。佛眼[覤-儿+丘]不见。泉曰子还见么。岩曰某甲亦不见。泉曰为甚么不见。岩曰若见则非真父母。泉然之。

    白岩符云。二老与么酬对。自非亲从广堂深奥中履历过来。要如此丝来线去血脉联络。则三家村卖柴汉问他九重禁殿中事断所不知。而今主张直截痛快者。卑为联纤。是又何曾嗅着他一点汗臭气聻。虽然。若论本来父母。犹隔远在。为什么。不见道。若有所见则非真父母。

    笑岩上堂拈拄杖曰。有么有么。时有僧出作礼。岩劈脊便打曰多口作么。曰。某甲一言也未。何为多口。岩复打曰。再犯不容。

    万峰藏云。俊则太煞俊。未免着忙在。

    杭州径山无幻性冲禅师(南三十一敬畏空嗣)

    因编无趣录归。趣云。子一向做得个甚么。山云。性冲买得一段田。收得原本契书。请和尚佥押。乃将录呈上。趣接得云。者个是我底。你底聻。山云和尚莫搀夺行市。趣掷下录本。山便出。

    金明进云。我若作敬畏。待云请和尚佥押。便乃垂下一足。他更如何。但云念子远来且坐吃茶。不特不负来机。要且主宾有礼。若作径山。待云者个是我底你底聻。遽好与一掌。何故。大丈夫捋虎须未为分外。

    古林如云。我若作径山。待道者个是我底你底聻。便与作礼云。今日念和尚老大。

    △南三十二

    荆溪龙池禹门正传禅师(南三十二笑岩宝嗣)

    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池曰屋北鹿独宿。僧曰不会。池曰溪西鸡齐啼。

    夹山豫云。师翁答话虽则一椎两当。未免令者僧分西着北。不肖孙则不然。今日或有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但向道。面临江水阔。早晚看行舟。更曰不会。向道。两岸芦花里。清风引白鸥。

    绣州兴善南明慧广禅师(南三十二径山冲嗣)

    示众。五峰头卓朔。双径尾颠先喝。石岩一任𨁝跳。明月池覆地倾天。此四句中。有一句有杀人刀无活人剑。有一句有活人剑无杀人刀。有一句杀人刀活人剑俱有。有一句杀人刀活人剑俱无。拣点得倜傥分明。许你参学事毕。

    龙渊法云。兴善虽然杀活纵夺通身手眼。捡点将来。不无钝置杀人。

    空诸性云。四句外尚有一句子。百味具足不独杀活也。然虽南明终未能举出在。且道是那一句。良久云。[覤-儿+丘]着则瞎。

    兴善因看雪次。僧云满山都是雪。善云随声逐色汉。僧云请师离声色道一句。善却云满山都是雪。

    普明用云。者僧身挨白刃。活得命来不妨好手。南老人费尽盐酱。究竟不获称心。者里还有向声色外别道一句者么。良久云。切忌道满山都是雪。

    藕庵衍云。兴善老汉惯将官物欺压平人。此间有为者僧雪屈者么。出来与藕庵拄杖子相见。

    永宁振云。大小南明却被者僧看破。且道看破在甚处。具眼者辨看。

    △南三十三

    明州天童密云圆悟禅师(南三十三龙池传嗣)

    因僧问。如何是不动尊。童曰此去径山五百里。

    翠岩喆云。天童老汉惯用金刚王宝剑觌面全提。可惜者僧不知落处。若知落处。便好向百草头上卸却干戈。虽然。者里则不然。或有问如何是不动尊。但向道。露柱骑牛登五老。灯笼踏雪返西峰。

    天童因僧问。学人远来。要问和尚讨个佛做。童曰佛也是你分外事。

    翠岩喆云。斩钉截铁本分宗师。直下知归罕逢达者。还委悉么。浑身已在含元殿。何事唠唠问帝都。

    白岩符云。者老汉生平一条白棒不顺人情。不管是佛是魔蓦头便与一揕。在者里为什么不用聻。少年曾决龙蛇阵。淹倒还同稚子歌。

    天童因挂牌入室。有僧才跨门即曰。不用拈提。请师便棒。童曰为什么聻。僧无语。童便打。

    天童忞云。者僧将成九仞之山。尚亏一篑之土。若是山僧。待道为什么聻。但向道。横趋金殿过。定惹䘖炉香。敢保先师拄杖子两手分付。

    积翠润云。老天童祇有顺水之波。且无逆潮之浪。若是山僧。待渠道不必拈提。声未绝直与打出方丈。令渠倒疑三十年。不致后人向者里亸跟。虽然。如今有恁么僧来又作么生。乃喝一喝云。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

    建宁普明鸳湖妙用禅师(南三十三兴善广嗣)

    同雪峤上弦夜玩月次。峤指月问那半个在那里去了。明良久云会么。峤云也只得半个。明却问那半个在那里去了。峤亦良久。明云也只得半个。峤乃呵呵大笑。

    金明进云。二老举扬个事。如善舞太阿终不伤锋犯手。虽然。捡点将来。太杀草窠里辊。金明若在。见他恁么。便好拂袖而出。何故。不见道。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

    永正元云。埙篪[逅-口+巿]奏互换可观。还他二老作家。然只好明者一半事。若是那一半事。敢曰未在。且作么生是那一半事。待月落后与你道。

    龙渊法云。二老道即太杀。祇道得一半。金明虽则善为折衷。以小子看来大似凑成三个担板。

    退庵智云。二老为那半个费却许多腕头力作么。者里若有问。那半个在那里去了。但举拳云。鉴。他更如何。劈面便掌。

    瓶山谦云。向上一着即三世诸佛只得口挂壁上。二大老合水和泥。直是笑破人口。向上云乎哉。到瓶山者里。好各与三十笤帚。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四十四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四十五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青十五

    明州雪窦足庵智鉴禅师(青十五天童珏嗣)

    参翠山宗。宗问。道者为众竭力。不无其劳。窦曰须知有不劳者。曰尊贵位中留不住时如何。窦曰触处相逢不相识。曰。犹是途中主宾。如何是主中主。窦曰丙丁吹灭火。宗以手掩窦口。窦拓开便行。

    崇先奇云。翠山恁么问。雪窦恁么答。尽谓宾主穆穆。检点将来。大似持钵不得诈道不饥。

    △青十六

    明州天童长翁如净禅师(青十六雪窦鉴嗣)

    上堂。霜风号肃杀。霜叶堕萧。举拂子曰。看。惟有玲珑岩。崔嵬望转高。所谓天童滞货今朝短贩一遭。莫有酬价底么。下座。

    文峰玉云。长翁与么说法。阳春雪曲固难为和。乃无端唤作滞货要人酬价。从前雪曲可惜变作下里巴歌了也。还有挽转者么。试与长翁出臂力看。

    天童六坐道场并未言禀承。有请为拈香者。童曰我待涅槃堂里拈出。及临终果拈香曰。如净行脚四十余年。首到乳峰失脚堕于陷阱。此香今不免拈出钝置我雪窦足庵大和尚。

    龙唐柱云。长翁老祖被雪窦活埋在碧玉阱中。直得有屈无伸。所以三回两度吐露不得。逗到临末梢头方才雪屈。何也。纵有伯牙琴。应难写心曲。

    天童开炉上堂。召众打圆相曰。个是天童火炉。近前则烧杀。退后则冻杀。忽有个汉出来道合作么生。㘞。火炉动也。

    天界盛云。我当时若见者汉恁么道。便与蓦头一喝云。者老汉自己眉毛烧却也不知。

    白岩符云。在者里又且不然。尽大地是个火炉。你近前则烧杀。退后亦烧杀。直饶你总不恁么也无你亸避处。忽有个汉出来道毕竟合作么生。㘞。可惜许。

    崇先奇云。天童老祖大似贫儿暴富卖弄家珍。皋亭当时若见。踏翻便行。令者一队趋炎附热汉冻杀有甚么过。

    △青十七

    襄州鹿门觉禅师(青十七天童净嗣)

    参天童长翁。值翁上堂曰。一个乌梅似本形。蜘蛛结网打蜻蜓。蜻蜓落了两片翼。堪笑乌梅咬铁钉。门不觉失笑曰。早知灯是火。饭熟几多时。

    天界盛云。长翁用尽伎俩。不过只发得没意智汉个好笑。究竟向上事。未曾打发在。

    鹿门示众。尽大地是学人一卷经。尽乾坤是学人一只眼。以者个眼读如是经。千万亿劫无有间断。

    报恩秀云。看读不易。

    愚庵盂云。正恁么时。有经处无眼。有眼处无经。举意读时便成间断。报恩云看读不易。咄。寐语作么。

    龙唐柱云。看则眉毛落地。读则碓嘴生花。

    乌龙岑云。以者只眼读者卷经。直是东南西北无一物能为障碍。古今三世无一刻能为间断。只是看读不易。山僧为伊拈却去也。遂竖起拂子高声云。尽大地是一卷经。尽乾坤是一只眼。孟八郎汉便恁么去。乃掷下拂子。

    崇先奇云。鹿门恁么示众。也是依经解义。报恩虽善断章节句。怎奈打失眼睛。皋亭一出娘肚皮便开眼见明闭眼见暗。至今胸无一元字脚。山依旧是山。水依旧是水。又何用别作解会。也别无难易。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辨得者出来吐露。不知者切忌心粗。

    鹿门因普照参。照问如何是尽乾坤是学人一只眼。门曰汝被一卷经遮却也。照拟对。门摇手曰不快漆桶。照于是得言外旨。

    天界盛云。鹿门惯得其便则且置。且道如何是言外旨。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

    △青十八

    青州普照一辨禅师(青十八鹿门觉嗣)

    因大明宝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照曰。昨日有人恁么问。被打出去也。明曰今日又如何。照曰你得恁么不识痛痒。明礼拜。照曰。可惜许。棒折也。明直得汗下。

    文峰玉云。一挨一拶有放有收。还他二大老不虚其为作家手眼。有者道赤眼撞着火柴头。也不妨许伊道着。若是大明汗下。犹未梦见在。

    白岩符云。杀人不用刀。活人何必剑。在普照老汉得之矣。当时大明可惜放过。若不放过。待道可惜许棒折也。便好进云。知和尚祇有受璧之心。且无割城之意。看者老汉又当作何处置。

    普照尝垂百问勘[騇-古+(一/心)]学者。兹略记其五问。声前荐得落在今时。句后承当迷头认影。作么生是空劫已前自己。

    愚庵盂云。道即不难。恐落今时。旁僧云。请和尚道看。余打一掴云。羞也不识。要称禅客。

    龙唐柱云。青州老人秉洞上宗纲。为天下归仰。大开东阁迎宾。不忘重闱禁殿。要识空劫已前自己么。良久云。从来无位次。谁敢强安排。

    百丈源云。贫逸富劳。

    问。二边纯莫立。中道不须安。且道甚处相见得个端的。

    愚庵盂云。可怜无定河边骨。尽是春闺梦里人。

    百丈源云。和尚口干。叫侍者过茶来。

    问。回途转位直须戴角披毛。唤作畜生得么。

    愚庵盂云。娲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百丈源云。轻打我轻打我。

    问。念念释迦生世。步步弥勒下生。为甚么拟心即错动念即乖。

    愚庵盂云。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

    百丈源云。甜瓜甜。苦瓜苦。

    问。有口读不尽。无言心自明。是则裂破虚空。不是则鬼家活计。上人端的处。道将一句来。

    愚庵盂云。骨鎈。又云。背手抽金镞。

    百丈源云。莫装聋好。

    明州天童云外岫禅师(青十八直翁举嗣)

    上堂。闹市红尘里有闹市红尘里佛法。深山岩崖中有深山岩崖中佛法。山僧昨日出城门。闹市红尘里佛法一时忘却了也。归到二十里松云。便见深山岩崖中佛法。大众。且道如何是深山岩崖中佛法。白云澹泞出没太虚之中。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

    龙唐柱云。深山佛法。云外一一发泄了也。且道如何是闹市红尘里佛法。楼连湖野梅花弄霁雪之天。乐作行营鼓吹杂胡笳之曲。

    皓山季云。云外恁么说法。大似随境漂流。

    佛日哲云。云外老汉寻常气吞寰宇。及至拈着佛法二字。便打作两橛。隆安佛法则不然。闹市红尘里便是深山岩崖中。深山岩崖中即是闹市红尘里。所以太白峰头和泥合水。长安市上壁立万仞。壁立万仞处通身合水和泥。合水和泥时斩然壁立万仞。且道隆安有甚长处乃能如是。卓拄杖云。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

    天童垂语。天童今日大死去也。你作么生救。天童今日大死去也。你不要相救。天童今日大死去也。阿谁与我同行。

    雪窦证于第一问着语云。救他作么。第二问云。请和尚吃饭。第三问云。和尚先行。某甲后随。

    龙唐柱云。可惜放过天童者汉。我若在。待云今日大死去也阿谁与我同行。即与挑起钵囊横担楖𣗖。看者汉去得去不得。若去不得。便与推倒方丈。才见真狮子儿。岂不俊哉。

    △青十九

    磁州大明宝禅师(青十九普照辨嗣)

    示众。若论此事。如人作针线。幸然针针相似。忽见人来。不觉失却针祇见线。者边寻也不见。那边寻也不见。却自曰近处尚不见远处那里得来。多时寻不得。心烦昏闷。乃打睡。拽衣就枕。方就枕时。蓦然一札。曰原来在者里。

    愚庵盂云。大明不能为后人抽钉拔楔。作洒落了事人。反引渠向针线上作活计。就使模索得来。转见迷头认影。虽然。三十年后一回饮水一回噎。

    龙唐柱云。有时求不得。无心还自来。须知此事奇特非常。祇如枕边一札时如何。分明一段风流事。惟许佳人独自知。

    皓山季云。若论此事。直饶你蓦札相逢。到山僧者里犹未许在。何故聻。从门入者不是家珍。

    崇先奇云。大明虽婆心切切。若是皮下有血底自然不甘。还有为古人出气者么。皋亭要问伊知痛痒也未。

    △青二十

    太原王山体禅师(青二十大明宝嗣)

    示众。既有尊贵之位。须明尊贵底人。须知尊贵底人。不处尊贵之位。方明尊贵不落阶级。

    宝寿方云。太原与么提持。要明尊贵一路尚欠在。为什么。不见道方外谁敢论量。

    愚庵盂云。如何黑漆屏风上。更写卢同月蚀诗。

    王山见雀子啄生台饭。乃拍手一下。[少/隹]飞去。大明遂于山背上打一掌。山回首。明曰。还是[少/隹]子辜负你。还是你辜负我。山罔措。明曰。幸自可怜生。却乃互相辜负去。山豁然有省。十载执侍。秘重深严。一旦抽单。罔不疑怪。或问大明侍者何往。明曰。诸方来诸方去。何介意哉。曰参学何似。明曰。道有参学。栽他头角。道无参学。减他威光。一众方疑。后承印记。

    龙唐柱云。全身奉重不触威严。转位提持纵横得妙。道有道无二俱不涉。诸人作么生会。天晓便藏无影树。太阳虽照不能寻。

    △青二十一

    磁州雪岩满禅师(青二十一王山体嗣)

    初参普照。照曰。兄弟年少正宜力参。老僧当年念念以佛法为事。严避席进曰。和尚而今如何。照曰如生冤家相似。严曰若不得此语。几乎枉行千里。照下禅床握岩手曰作家那。

    报恩秀云。死灰里一粒豆[焊-干+恭]。

    愚庵盂云。普照当时待他问和尚而今如何。也好顶门一棒。或再进语。更与一棒。且教者汉参三十年。普照若行得此令。吾宗不止如是。虽然。烂泥里有刺。作者方知。

    龙唐柱云。雪岩向狮子颔下解铃。骊龙额上探珠。诚为好手。然终未免被普照赃诬一上。至今称不得好人。报恩曰冷灰里一粒豆[焊-干+恭]。也是压良为贱。

    崇先奇云。万松祖错下名言。殊不知青州勾贼破家。我若作普照。待问而今如何。拈棒趁出。免见互相钝置。

    白岩符云。雪岩末上若不与一拶。岂不失却青州。虽然。犹欠辣手。当时待道如生冤家。何不向道。和尚今日瓦解冰消。青州虽有恶水。管取无处浇泼。

    雪岩后造王山问。洞山于睹影处悟邈师真意旨。临济于彻困处悟佛法无多子。如何后来出世为人立甚正偏君臣玄要人境。无乃反惑乱人乎。山笑曰。子欲了此生死病源。既于彻悟处与为人处自生惑乱。则生死病根如何断得。古人所谓不疑言句是为大病。子今既疑则病发矣。子知此病即子药乎。岩于是坐卧不宁久之。一日读洞山兼中到颂曰。折合终归炭里坐。乃忽然契悟曰。今日方知病即药也。呈解于山。山曰料掉没交涉。岩曰者老汉此回瞒我不得也。

    天界盛云。草头方子撞辨。医得一个也。拈拄杖云。还有要识者草头方子者么。卓一卓云。料掉没交涉。

    白岩符云。大疑大悟。不疑则不悟。雪岩既疑矣悟矣。且道还谛当也无。直饶道此回瞒我不得。殊不知早被王山笼罩了也。山僧与么批判。还有为雪岩作主者么。良久云。设有也是料掉没交涉。

    △青二十二

    燕京报恩万松行秀禅师(青二十二雪岩满嗣)示众。机轮转处智眼犹迷。宝镜开时纤尘不度。开拳不落地。应物善知时。两刃相逢时如何回互。

    愚庵盂云。遍身绮罗者。不是养蚕人。

    报恩示众。去则留住。住则遣去。不住不去。渠无国土。何处逢渠。在在处处。且道是什么物得恁么奇特。

    愚庵盂云。秤锤蘸醋。

    报恩示众。动则埋身千丈。不动则当处生苗。直须两头撒开。中间放下。更买草鞋行脚始得。

    愚庵盂云。曾经三峡猿啼处。不是愁人也断肠。

    报恩示众。踢翻沧海大地尘飞。喝散白云虚空粉碎。严行正令犹是半提。大用全彰如何施设。

    愚庵盂云。琉璃殿上无知识。

    报恩示众。向上一机[鴳-女+隹]冲霄汉。当阳一路[鷂-缶+(工/山)]过新罗。直饶眼似流星。未免口如匾檐。且道是何宗旨。

    愚庵盂云。闭眼食蜗牛。一场酸涩苦。

    报恩问僧。俱胝竖指意旨如何。僧乃竖一指。恩曰。祇者个。更别有。僧无语。恩便喝出。

    龙唐柱云。措大汉子随人语脉里走。不识转身一路。待云祇者个更别有。便缩却指头。不惟与俱胝相见。亦乃使天下人摸索不着。

    报恩问僧。洞山道龙吟枯木异响难闻。如何是异响。曰不会。恩曰善解龙吟。

    崇先奇云。报恩老人虽别音响。怎奈欠一着在。者僧善解龙吟。只是不知时节。仔细看来。也是别宝遇着瞎波斯。

    报恩因僧问。撒手那边底人。为什么不居正位。恩曰大功不宰。曰。回头者畔底人。为什么不堕偏方。恩曰至化无为。

    白岩符云。芳花丛里不措一足。万年床上懒去安眠。独许万松个汉。尽大地人无敢论量。虽然。你若作正偏回互会。堕拔舌犁耕地狱有日在。

    △青二十三

    西京少室雪庭福裕禅师(青二十三报恩秀嗣)

    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曰待乳峰点头即向汝道。

    愚庵盂云。乳峰点头也。道个什么。火里䳭鹩吞大虫。

    龙唐柱云。天华则不然。有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即向他道。直待乳峰点头亦不向汝道。

    崇先奇征云。为是答者僧语。为是别有道理。者僧当时若果然会去。乳峰至今横点头竖点头。若也不会。祖师归天竺久矣。

    雪庭因僧问。如何是向上尊贵一路。庭曰。渔歌惊起沙汀鹭。飞出芦花不见踪。

    愚庵盂云。一字入公门。九牛拔不出。

    崇先奇云。有人透得过者。可辨语渗漏。

    白岩符云。与么答话。诸方尽作向上尊贵语会。还谛当也未。苟不曾认得皓布裈面目清楚。要与他雪庭老汉相见。千里万里。

    △青二十四

    西京少室灵隐文泰禅师(青二十四雪庭裕嗣)

    上堂。尘劫来事只在于今。河沙妙德总在心源。试教伊觌面相承。便不解当风拈出。且道过在什么处。卓拄杖曰。祇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愚庵盂云。只如灵隐还拈得出么。若拈得出。何不略借一观。若拈不出。河沙妙德向何处去也。隔墙恩怨如何说。独抱琵琶月下弹。

    龙唐柱云。大小灵隐将差珍异宝撒出。当阳供养诸人了也。拈拄杖云。看看。见之不取。思之千里。

    崇先奇云。大小灵隐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

    白岩符云。逆来则瞋。顺来则喜。甚处不是觌面相承处。更要当风拈出作么。泰翁与么说话。大似要人头上安头。蓦竖拂子云。决定是见。击案云。决定是闻。良久云。不可更头上安头也。乃掷下拂子。

    △青二十五

    西京还源宝应福遇禅师(青二十五少室泰嗣)

    因僧问。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应曰。风送泉声来几畔。月移花影到窗前。

    愚庵盂云。大小祖师引人向声色里作窠臼。好与三十棒。除却声色也好与三十棒。祇如愚庵聻。点石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

    南山宝云。有能向者里点得宝应老落处出。方知释迦掩室维摩杜口总是不守本分底人。

    龙唐柱云。转功就位。转位就功。则不无宝应。若问山僧。更有入理底句。寒松尽夜无虚籁。老[鴳-女+隹]移栖空月巢。

    崇先奇云。宝应老人平常六韬三略七事随身。恁么答话。大似坐观成败。然虽如是。还觉脑门重么。

    △青二十六

    南阳香严淳拙文才禅师(青二十六宝应遇嗣)

    因僧问。如何是理法界。严曰。虚空扑落地。粉碎不成文。如何是事法界。严曰。到来家荡尽。免作屋中愚。如何是事理无碍法界。严曰。三冬枯木秀。九夏雪花飞。如何是事事无碍法界。岩曰。清风伴明月。野老笑相亲。

    崇先奇云。香严老人只知指疆画界。不觉通身水泥。者僧会即会也。是纸上富贵。若是四法界。未梦见在。

    白岩符云。尽谓香严老汉被者僧扯入葛藤窠里东兜西搭。殊不知善言言者言满天下无口过。还知者老汉舌根不动处么。良久云。切忌道山僧饶舌。

    香严尝读证道歌。至幻化空身即法身处。豁然契悟。

    愚庵盂云。若向者里悟去。披毛戴角有日在。

    龙唐柱云。不离花下路。便见洞中春。会么。山僧借手行拳去也。乃举长芦上堂云。幻化空身即法身。遂作舞云。见么见么。恁么见得。过桥村酒美。又作舞云。见么见么。恁么不见。隔岸野花香。且道香严悟底与长芦道底还有差别也无。

    △青二十九

    西京少室俱空契斌禅师(青二十九凝然改嗣)

    僧问。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空曰乌龟向火。

    愚庵盂云。料掉没交涉。且道过在主家宾家。者里明得。方许你会空劫已前底事。如或不明。且看乌龟向火。

    龙唐柱云。恁么举扬。还当得空劫已前事么。天色稍晚。各自归堂参取好。

    凤山启云。五月五日午时节。赤口白舌尽消灭。

    崇先奇云。者僧当时悟去。可以随处作主。若更去东卜西卜。则病在心头。

    △青三十四

    建昌寿昌无明慧经禅师(青三十四廪山忠嗣)

    问僧。赵州道台山婆我为汝勘破了也。毕竟勘破在什么处。僧曰和尚今日败缺了也。昌曰老僧一生也不奈何。好教你知。若实会。举似来看。僧拟进语。昌打一棒云。者掠虚汉。

    栖霞成云。台山一案拈却多少人鼻孔。换却多少人眼睛。者僧也解诈明头。及乎老汉拈出个柴头向他面前一吹。直得退身无路。且道者一棒他还知落处么。

    白岩符云。可惜者僧有前无后。当时若是个善始善终底。待道老僧也不奈何。便好向道转见不堪。拂袖便出。管教者老汉刮目相待。

    崇先奇云。台山路惟赵州与寿昌老人亲履实践。故不与路为仇。可惜者僧当时舍近求远遂成周遮。若是皋亭。待他道老僧一生也不奈何。但云和尚更须买草鞋行脚。不图勘破寿昌。并得参见赵老。

    △青三十五

    越州云门显圣湛然圆澄禅师(青三十五大觉念嗣)

    因[鴳-女+隹]林参五台山达观可。盘桓夜深次。观曰你信得及么。[鴳-女+隹]曰信得及。观曰既信得及。请将法华经抛入尿桶看。[鴳-女+隹]如所言。诸方疑骇。门往勘之。问[鴳-女+隹]有此事否。[鴳-女+隹]曰实有此事。门曰汝信得及么。[鴳-女+隹]曰信得及。门曰既信得及割取头来。[鴳-女+隹]不知所措。门曰。虚头禅客。观闻曰。阿耶阿耶。[鴳-女+隹]林万劫地狱。云门一语出之矣。

    东明际云。此二尊宿一人有杀人刀无活人剑。一人亦有杀人刀亦有活人剑。若人捡点得出。许伊具择法眼。

    宝寿方云。二老汉生平气吞宇宙。虽岳偃湫倾无能动其丝发。乃被一孟八郎转却。而所谓生平气宇向什么处去也。

    广润融云。云门一语虽出[鴳-女+隹]林万劫地狱。又累天下老和尚及大地有情无情齐陷阿鼻。还有跳得出者么。一僧云广润长老聻。润便打。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异类中行。门曰轻打我轻打我。僧曰我会也。门曰你作么生会。僧遂作驴鸣。

    天目律云。师翁生平发一机垂一语。如金刚圈栗棘蓬。直是无你攒簇处。因甚到者里被人一拶便乃入泥入水。宝寿孙又且不然。如何是异类中行。便与他一把草。他若眼目定动。向道。者畜生。草料也不识。

    崇先奇云。者僧虽善步趋。犹欠返掷。捡点将来。也是邯郸学唐步。

    白岩符云。云门师翁一生眼脑端正气宇清明。无端引者僧向瞎驴痛马队里作活计。不肖孙则不然。设有问如何是异类中行。向他道。木作头。泥水作头。解作头。石作头。

    云门在云栖。栖举高峰海底泥牛话问门曰。他道内有一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你且道是那一句。门推出旁僧曰。大众证明。栖颔之。

    愚庵盂云。彼时此语传之海内。直得须弥山震动。大洋海波翻。阿修罗手擎日月高声唱云。邪正不分。过由旁僧。

    崇先奇云。披沙拣金。还他云门老人眼亲手快。若是内中一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莫道云栖。便是高峰老汉亦拈不出。何故聻。大众证明。

    龟山宣云。云栖借马行追。云门当风指出。二老与么相见。五湖衲子便宜多矣。然就中一句子。毕竟未能指出。

    云门在云栖时因津送亡僧回。栖问众曰。亡僧迁化。向什么处去。门出众曰。谢和尚挂念。

    愚庵盂云。云门老汉虽善机宜。还须替者僧入涅槃堂始得。

    云门因僧参乃问。你行脚事作么生。僧画一圆相。门划破圆相。僧敲桌三下。门却画一圆相。僧又敲桌三下。门又重画三圆相。僧以手抹却。门曰离此之外别道一句看。僧拟议。门便喝出。

    东明际云。者僧将成九仞之山。不进一篑之土。

    崇先奇云。王者之师有征无战。者僧不识大命擅自对垒。及乎被云门老人大书露布。方肯束手归降。

    锦德寒云。我若作者僧。待道离此之外别道一句看。拂袖便出。

    云门一日上堂说法毕。忽召众曰。还有问话者么。若有出来。我祇要打草惊蛇。僧才出。门曰真是一场业地。卓拄杖便下座。

    愚庵盂云。者老汉图得一时俊快。不顾后人捡点。者片地从古至今何曾清净得来。偶然一时打草。却被者僧靠倒。

    云门因雪峤大师问。如何是杀人刀。门曰布鼓当轩谁敢击。如何是活人剑。门曰虽然后学也堪为。

    东明际别前语云。照顾汝头。别后语云。快走快走。

    云门因中丞苏云浦问。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如何是金针。门曰。我在京师走一遭。不曾遇着一人。浦复问。门曰古佛过去久矣。

    崇先奇云。云门老汉金针暗掷。辜负鸳鸯独宿。者俗汉锦衣夜行。不思故国风光。

    凤山启云。祥麟不践生草。大鹏耻宿鸡栖。啮镞之机惊群之句谁敢追风。但末梢头太煞老婆。若是不肖。待复问。便与一棒。教者俗汉疑三十年。

    海门涌云。云门不合将精金杂以沙卖。诸人请另出一只手。

    信州博山无异元来禅师(青三十五寿昌经嗣)

    因寿昌以玄则禅师答僧问龙吟雾起虎啸风生话命颂。山冲口颂云。杀活争雄各有奇。模糊肉眼曷能知。吐光不遂时流意。依旧春风逐马蹄。昌颔之。

    栖霞成云。掀翻海岳须还[托-七+友]地之才。驱走雷霆要有滔天之作。博山此颂[托-七+友]地之才有矣。滔天之作具矣。要五百年名世凤舞岐山。十万里传心龙吟枯木。又须别有话会处始得。

    建阳东苑慧台元镜禅师(青三十五寿昌经嗣)

    因有省。以偈呈寿昌曰。识破不值半文钱。可怜摸索几多年。宗流尽是欺心汉。说甚祖师别有禅。昌曰。识得破果然不值钱。你且道那里是赵州勘破婆子处。苑厉声曰和尚莫作怪。昌为大笑曰。参禅要到者一着。始不受人牢笼。苑礼拜。

    栖霞成云。东苑老人被寿昌冷地一锥。若无后语。祸事祸事。

    白岩符云。东苑所供既实。寿昌乃又向无头对处捏出冤辞。自非抚心无愧者则勘鞫临场又安能当抵。虽然。末上一机未免彼此钝置。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四十五(终)

  • 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续藏经 普觉宗杲禅师语录
    (参学)法宏.道谦 编

    (祖庆)尝欲焚前录。俾学者自悟西来直指。不滞文字语言。今复镂此板。何也。正欲枷上着杻。缚上增绳。令渠自透自脱。灵剎汉一见。便知落处。更於此录。求玄妙。寻言句。一任钻龟打瓦。
    淳熙戊申重阳日住钟山小师 (祖庆) 谨书

    大慧普觉禅师语录卷上

    参学比丘 法宏 道谦 编
    洞山广道者。丛林号曰广无心。梓州人。初游方。问云盖智和尚。兴化打维那意旨如何。智下禅床。展两手吐舌示之。广打一坐具。智云。此是风力所转。又将此语。问石霜琳和尚。琳云。你意作么生。广亦打一坐具。琳云。好一坐具。只是你不知落处。又问真净。净云。你意作么生。广亦打一坐具。净云。他打你亦打。广於此大悟。真净因作颂云。丈夫当断不自断。兴化为人彻底汉。已后从教眼自开。棒了罚钱趂出院。
    慈明琅琊大愚等数人。辞汾阳。相让不肯为参头。汾阳云。此行不可以戒臈推。听吾一颂。夭无头。吉州城畔展戈矛。将军疋马林下过。袁州城里闹啾啾。慈明出班云。楚圆何人。敢当此记莂。遂领众礼拜。
    湛堂准和尚。初参真净。净问近离甚处。准云大仰。净云。夏在甚处。准云大沩。净云。甚处人事。准云。兴元府。净展手云。我手何似佛手。准罔措。净云。适来祗对一一灵明天真。及乎道个佛手。便成窒碍。且道病在甚处。准云。某甲不会。净云。一切见成。更教谁会。
    洪州黄龙山。父子传器。当代新山主。道眼明白。但其缘法与世不偶。故衲子罕从之。然鼎新一院。皆合丛林典刑。或问其故。新云。自有说禅者来。院成。诣南昌陈乞。请积翠南禅师。传法住持。郡可其请。后数年。新化去。塔於山中。南忽一夜梦见神人云。乞去守塔。寤亦不经意。一日坐於方丈。又见前梦中人云。顾去守塔。遂诘之。神云。自有交代人来。未几。果塑像人至。乃令别塑土地。移旧者守新山主塔。
    暹道者久参雪窦。欲举住金鹅。暹闻之。夜潜书二偈於方丈壁间。即遁去。偈曰。不是无心继祖灯。道惭未厕岭南能。三更月下离嵓窦。眷眷无言恋碧层。又曰。三十余年四海间。寻师择友未尝闲。今朝得到无心地。却被无心趂出山。暹后出世开先。承嗣德山远和尚。续通雪窦书。山前婆子。见专使欣然问曰。暹首座出世。为谁烧香。专使曰。德山远和尚。婆子诟骂曰。雪窦抖擞屎肠。说禅为你。你得恁么孤恩负德。
    云居舜老夫。常讥天衣怀禅师说葛藤禅。一日闻怀迁化。於法座上合掌云。且喜葛藤桩子倒了也。秀圆通。时在会中作维那。每见诃骂不已。乃谓同列曰。我须与这老汉理会一上。及夜参。又如前诃骂。秀出众厉声曰。岂不见圆觉经中道。舜遽曰。久立大众。伏惟珍重。便归方丈。秀曰。这老汉通身是眼。骂得怀和尚也。
    湖南小景淳上座。有才学。曾着无缝塔铭。大通本禅师。用其语答无缝塔话云。烟霞生背面。星月绕檐楹。淳居岳麓寺。律身精进。偶一夜经行殿陛。失脚被颠。傍僧掖起。昏懵不辨人事。至於平生所着文字。亦不能晓。兜率照禅师。初游方。过岳麓。闻老宿言淳事。照惊曰。我此生参禅。不明心地。亦如淳也。偶一颠尚如此。况隔阴耶。
    蜀僧太瘤。居众时。常叹佛法混滥异见锋起。乃曰。我参禅。若得真正知见。当不惜口业。遂发誓。礼马祖塔。长年不辍。忽一日塔放白光。感而有悟。后遍至丛林。勘验老宿。过雪窦山前云。这老汉。口里水漉漉地。雪窦闻其语。后相见。窦云。你不肯老僧那。太云。这老汉果然口里水漉漉地。遂摵一坐具便行。直岁不甘。令人於中路欧。打损太一足。太后至都下。放恣廛市。有官人请归家供养。每令侍妾奉事。太屡告辞。官人确留之。愈加礼敬。太一日伺官人至。故意挑其妾。官人以此改礼。因得辞。不数日。於闹市中。端坐而化。
    大阳平侍者。预明安之室。虽尽得其道。唯以生灭为己任。挤陷同列。忌出其右者。琅琊广照。公安圆鉴。居众时。汾阳令探明安宗旨。在大阳。因平密授。明安常云。兴洞上宗乘。非远即觉。二人云。有平侍者在。明安以手指胸云。平此处不佳。又提拇指丫义中示之云。平向去当死於此。洎明安示寂。遗嘱云。[疗-(日/小)+土]全身。十年无难。当为大阳打供。入塔时。门人恐平将不利於师。遂作李和文都尉所施二黄白器物。书於塔铭。而实无之。平后住大阳。果要开塔焚之。耆宿切谏。平曰。於我有妨。遂发塔见明安。颜貌如生。遂焚之。薪尽俨然。众皆惊异。平以油碗薪。俄成灰烬。众以事闻官。坐平谋塔中物不孝还俗。自称王秀才。谒琅琊。琊云。昔日平侍者。今朝王秀才。我在大阳时。便见你做处。遂不纳。又谒公安。安亦然。平流浪无所归。竟不免大阳丫叉之记。悲哉。
    峨眉山白长老。常云。雪窦有颂古百余首。其词意不甚出人。何乃浪得大名於世。遂作颂千首。以多为胜。自编成集。妄意他日名高雪窦。到处求人赏音。有大和山主。遍见当代有道尊宿。得法於法昌遇禅师。不出世。住大和称山主。气吞诸方。不妄许可。白携颂谒之。求一言之证。欲取信后学。大和一见。唾云。此颂如人患鸦臭。当风立地。其气不可闻。自此不敢出似人。后黄鲁直。至其寺书于壁云。峨眉山白老。千颂自成集。大和曾有言。鸦臭当风立。
    归宗可宣禅师。汉州人。琅琊广照之嗣。与郭功甫厚善。南康守以事临之。宣令人持书与功甫。且嘱莫令县君见。功甫时任星子尉。得书云。某更有六年世缘未尽。今日不奈抑逼何。且托生君家六年。望君见顾。功甫得书。既惊且喜。中夜彷佛见宣入卧内。不觉失声云。此不是和尚来处。妻问其故。功甫呼灯。以宣书示之。果有娠。及生即名宣老。才周岁。记问如昔。逮三岁。白云端和尚。过其家。功甫令出相揖。才见便呼师侄。端云。与和尚相别几年耶。宣屈指云。四年。端云。在甚处相别。宣云。白莲庄上吃油糍。端云。以何为验。宣云。爹爹妈妈明日请和尚斋。忽门外推车过。端云。门外甚么声。宣作推车势。端云。过后如何。宣云。平地一条沟。后六岁。无疾而化。
    海印信和尚。桂府人。嗣琅琊。住苏州定慧。时年八十余。平日受朱防御宅供养。屡到其家。一日朱问云。和尚后能来弟子家托生否。信笑诺之。归院小不快。数日而化。其化日。朱家生一女。圆照本禅师。闻其事。往访之。方出月。一见便笑。圆照唤云。海印你错了也。女子便哭。当时化去。
    和州开圣觉长老。参长芦夫和尚。久无所得。闻五祖法道。径造席下。祖一日。室中问。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谁。觉云。胡张三黑李四。祖然其语。时圆悟为座元。祖举似之。悟云。好则好。只恐未实。不可放过。更於言下搜看。次日入室。祖如前问。觉云。昨日向和尚道了。祖云。道什么。觉云。胡张三黑李四。祖云。不是不是。觉云。昨日为甚么是。今日又道不是。祖云。昨日是。今日不是。觉於言下大悟。后出世开圣。见长芦法席大盛。乃嗣夫。不原所得。拈香时。忽觉胸前如捣。遂於痛处发痈成窍。常以乳香作饼塞之。久而不愈竟卒。
    长芦福长老。世缘颇稔。而道眼不明。常将所得施利舟载。往上江斋僧。圆通秀禅师闻之。往验其虚实。适至遇上堂云。入荒田不拣。可杀颟顸。信手拈来草。犹较些子。便下座。秀大惊曰。说禅如此。谁道不会。乃谓诸方生灭。遂躬造方丈谒之。具说前事。请益提唱之语。福依文解义。秀曰。若如此。诸方不谩道你不会。
    开先暹和尚。为归宗南禅师。作禅床铭曰。明珠产蚌。凉兔怀胎。观此绳床。□道之媒。南次为开先作铭曰。着地便稳。
    荆公一日访蒋山元禅师。谈论次。元曰。相公口气逼人。想着述搜索。劳役心气。何不坐禅体此大事。公从之。又一日谓元曰。坐禅实不亏人。数年欲作胡笳十八拍不成。夜来坐间已就。元大笑。
    荆公一日问张文定公曰。孔子去世百年。生孟子亚圣。后绝无人。何也。文定曰。岂无人。恐有过孔孟者。荆公曰。谁。文定公曰。江西马大师。坦然禅师。汾阳无业禅师。雪峰。岩头。丹霞。云门。荆公闻举。意不甚解。乃问曰。何谓也。文定曰。儒家淡薄。收拾不住。皆归释氏去。荆公欣然叹服。后举似张无尽。无尽抚几叹赏曰。达人至论也。援笔记于案间。
    任观察。内贵中贤士 太上皇极眷之。任倾心释氏。遍参知识。每自叹曰。幸得为人。而形体不全。及不识所生父母。想前世轻贱於人。招此报应。遂发愿。遇休沐还私第。屏绝人事。炷香礼佛。刺血书华严经。每一字三礼。愿来生识所生父母。忽一日有客相访。任出少迟。客怒曰。人客及门。何故不出。任笑曰。在家中写一卷赦书。客诘其故。任以实对。取经示之曰。此阎老子面前吃铁棒吞铁丸底赦书。客惊骇久之。还家亦自写一部。
    宣州兴教坦禅师。温州牛氏子。世业打银。因磨洗银瓶次。忽有省。遂出家受具游方。为琅琊广照之嗣。怀禅师住兴教。坦为第一座。及怀受别请。欲举坦继住。时刁景纯守宛陵。怀恐刁涉外议。乃於观音前。祝曰若坦首座道眼明白。堪续住持。愿示梦于刁学士。刁夜梦牛在兴教法堂上。怀凌晨辞州。刁举所梦。怀大笑。刁问其故。怀曰。坦首座姓牛。又属牛也。刁就座出帖请之。坦受请升座。有雪窦化主省宗。出问。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辽天。出世后。为甚么杳无消息。坦云。鸡足峰前风悄然。宗云。未在更道。坦云。大雪满长安。宗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拂袖归众。更不礼拜。坦云。新兴教今日失利。便归方丈。令人请宗至云。适来错祗对一转语。人天众前。何不礼拜盖覆却。宗云。大丈夫膝下有黄金。争肯礼拜无眼长老。坦云。我别有语在。宗乃理前话。至未在更道处。坦云。我有三十棒。寄打雪窦。宗乃礼拜。
    真净禅师。游方所至。辩论倾座。众目为饱参。坐夏大沩。夜闻僧诵云门语云。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门云。清波无透路。因有省。到德山。遇应达磨小参。有六祖不及云门之语。出众诃之。迟明即行。欲谒云峰悦禅师。至湘乡。闻悦化去。乃上云居。时舜老夫预造寿塔。净曰。这俗汉。不宿出山。径造黄蘗。见南禅师。南尝问学者曰。锺楼上念赞。□脚下种菜时如何。众下语。□□契。乃问胜首座。云猛虎当路坐。南大称赏之。遂退居积翠庵。令胜补其处。净三到庵中。机缘不契。乃云。我自悟处。此老只是个修行僧。不会我说话。遂下山。至翠岩。见顺和尚。顺问近离甚处。净云。黄蘗。顺云。庵头老和尚安乐否。净曰安乐。顺曰。甚处人事。净曰。关西。顺曰。说话又不似关西人。净曰。幼曾游学。顺曰。甚处为僧。净曰。北塔广和尚小师。广与秀同参双泉郁。顺即哭曰。顷讷祖印。参此二大老。不会渠说话。及乎我参得些禅。要见他已迁化了。因此号顺婆婆。又问。新黄蘗住得如何。净曰。甚好。顺曰。渠只下得一转语好。便住黄蘗。禅也未梦见在。净因此豁然。见得积翠用处。遂作数颂。因暂到先寄积翠。南阅颂知之。净至。南问甚处来。净曰。翠岩。南曰。恰值老僧不在。净曰。向甚处去。南曰。天台普请。南岳游山。净云。恁么则学人亦得自在去也。南云。脚下鞋甚处得来。净云。庐山七百钱唱得。南云。何曾得自在。净指鞋云。何曾不自在。南异之。一日因侍者卷帘次。南问。卷起帘时如何。者云。照见天下。侍者。乃佛陁逊禅师。南曰。放下帘时如何。者云。水泄不通。南曰。不卷不放时如何。者无语。南举似真净。净曰。和尚须替侍者入涅乐堂始得。南厉声曰。关西人自来无头恼。净乃指旁僧。即云居佑。时为藏主。云只这藏主。也未梦见在。南大笑。
    湛堂准和尚。因读诸葛孔明出师表。遂悟作文章。有罗汉疏云。阿罗汉者。梵语也。此云无生。出三界二十五有尘劳。超分段生死。受如来付嘱。应供人天。福利一切群情。檀越宜兴供养。又有水磨记云。泐潭山。即马祖大寂禅师。与昔禅者辈。选佛大道场。虽年代深远。而佛法未尝远也。但其间善知识。所见不同。ㄠ有高下。故有远矣。如僧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观其所以。即知众生本来成佛。无有高下。其高下在人不在法也。而况末世有我说法者。是故选佛求师。不得不审也。大宋元符戊寅。有汉中沙门意中上人。寻师访道。选佛参禅。竿木随身。逢场作戏。然其场也戏乎一时。以其功也。利益千古。於是革其旧制。郢人犹迷。徇器投机。变通在我。岂以绳墨拘其大猷。而为古人规矩之所限哉。是谓有子不可教。其可教者。语言糟粕。非心之至妙。其至妙之心。在我不在文字语言也。纵有明师密授。不如心之自得。故曰。得之於心。应之於手。皆灵然心法之妙用也。故有以破麦也。即为其硙。欲变米也。即为其碾。欲求面也。即为其罗。欲去其糠也。即为其扇。而规模法则。总有关棙。消息既通不拨自转。以其水也。一波才动。前波后波。波波应而无尽。以其硙也。一轮既举。大轮小轮。轮轮运而无穷。由是上下相应。高低共作。其妙用也。出之自然。故不假人力之所能为。而奇绝可观。玄之又玄。然后左旋右转。竖去横来。更相击触。出大法音。皆演苦空无常无我。诸波罗蜜。而闻者闻其心。见者见其性。以至齅尝知觉。尽获法喜禅悦之乐。又何即以米面诸所须物供香积厨。而为二膳饱禅者辈往来选佛者欤。
    圆悟禅师。初在沩山。一日真如和尚问曰。如何。悟云。起灭不停。如曰。可知是博地凡夫。老僧三十年在里许履践。只得相似。次见晦堂。堂曰。我住院十二年不会。如今方会。脚尖头也踢出个佛。后住昭觉。有长老问。刘铁磨到沩山。并雪窦御街行颂。未审此意如何。悟曰。老僧更参四十年。也不到雪窦处。长老叹曰。昭觉尚如此道。况余人耶。
    刘宜翁尝参佛印。颇自负。甚薄真净。一日从云居来游归宗。至法堂。见真净便问。长老写戏得几年。净曰。专候乐官来。翁曰。我不入你这保社。净曰。争奈即今在这场子里。翁拟议。净拍手曰。虾蟆禅。只跳得一跳。翁大服。又坐次。指其衲衣曰。唤作甚么。净曰。禅衣。翁曰。如何是禅。净抖擞曰。抖擞不下。翁无语。净打云。你伎俩如此。要勘老僧。
    钱易郎中。访真净说话久。欲登溷。净令行者引从西边延寿堂里去。钱遽云。既是东司。为甚么却向西去。净云。多少人向东边讨。
    南康诸山相会。佛印后至。真净问云。云居来何迟。印云。为着草鞋从归宗肚里过。所以迟。净云。却被归宗吞了。印云。争奈吐不出。真净云。吐不出。屙即出。
    真净和尚。有时遽唤侍者。将老和尚真来。侍者将南禅师真至。展开。净以手加额云。不是这老和尚。岂能如此。輙颦蹙半饷。即戒收之。每每如此。潜庵源和尚。每见南禅师真。即泪下。
    真净罢参。辞南禅师。南戒曰。你更须见英邵武。净禀旨见英。入室相契。英谓曰。子真参得云门禅。南常叹曰。英门户广大。吾所不如。其为积翠所重如此。南示寂。偶泐潭虚席。南昌移文。命英补处。英蹶然曰。黄龙之道。舍我而谁。受之不辞。一日执事者。纷诤不已。英曰。吾领众不肃。有媿先师。奄然告寂。
    李文和都尉。请琅琊觉和尚。注信心铭。琅琊大写一句。下面小写一句。文和一见大称服。
    雪窦在庐山罗汉林禅师会中。一日同林看开池。林问。开池不待月。池成月自来。如今池成。为甚么不见月。窦以瓦片投池中。林喜之。一日上堂。窦出问云。法尔不尔。如何指南。林云。只为法尔不尔。窦云。大众记取和尚答话。拂袖归众。知事忿其不礼拜。欲挫辱之。遂请至库司问其故。窦云。和尚道甚么。一僧云。法尔不尔。窦云。你道得不是。却问次一僧。亦云。法尔不尔。窦云。这漆桶。拂袖便行。因作师子峰诗而去。
    舜老夫一日问秀圆通。闻你见怀和尚是否。秀云。是。舜云。有何言句。秀云。有投机颂曰。一二三四五六七。万仞峰前独足立。夺得骊龙颔下珠。一言勘破维摩诘。舜云。不好。别有甚么言句。秀云。一日有长老来参。怀举拂子云。会么。长老云。不会。怀云。耳朵两片皮。牙齿一具骨。舜叹云。真善知识。秀从此服膺舜老夫。
    洞山宝禅师。嗣五祖戒和尚。庐州人。生於娼室无姓。为人廉谨。尝在五祖主寺事。戒病。令行者往库司取生姜煎药。宝叱之。行者白戒。戒令将钱回买。宝方取姜付之。后筠州洞山缺人。郡守以书托戒。举所知者主之。戒曰。卖生姜汉。住得。遂令出世住洞山。后移住归宗。一日扶杖出门。见喝道者来。问甚官吏。云县尉令避路。宝立道左避之。忽见马跪不行。宝曰。畜生却识人。尉再拜而去。复迁云居。一夜山神肩舆绕寺行。宝云。抬你爷。抬你娘。抬上方丈去。神复舆归方丈。宝初行脚。尝宿旅邸。一夕为娼女所窘。遂让榻与之睡。宝坐禅明发。娼女索宿钱。宝与之。出门自烧被褥而去。娼女以实告其父母。遂请归致斋以谢。谓其真佛子也。尝作达磨祖师赞。大播丛林。琅琊觉和尚和之。今载正法眼藏。
    大愚芝和尚会中有僧。日诵金刚经二百遍。芝闻得令侍者请至。问云。闻汝日诵金刚经二百遍。是否。僧云是。芝云。汝曾究经意否。僧云不曾。芝云。汝但日诵一遍。参究佛意。若一句下悟去。如饮海水便知百川之味。僧如教。一口诵至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处。蓦然有省。遂以白芝。芝遽指禅床前狗子云。狗子喏。僧无语。芝便打出。潜庵源和尚。退居豫章之章江寺。妙喜曾参扣之。一日室中举前话。至不生法相处。芝云。狗子[吃-乙+小]。汝作么生会。妙喜云。狗子。潜庵大称赏之。谓其不生法相。大愚芝禅师。方便善巧。如珠走盘。不留影迹。今以实法与人。岂不孤佛祖之心乎。
    大申公执政时。因休沐日。预化疏请言法华斋。翌旦至府第坐於堂上。申公将出见之。自念曰。拜即是。不拜即是。言大呼曰。吕老子你好劳攘。快出来。拜也好。不拜也好。申公拜而敬之。斋毕。问未来臧否。言索笔大书毫州二字与之。不言所以。后罢相知亳州。治迭文字次。忽见二字在前。始悟其为谶也。
    真净和尚退洞山游浙。至滁州琅琊起和尚处。因众请小参。真净贬剥诸方异见邪解。无所忌惮。下座。见起和尚云。堂头在此。赖是别无甚言语。起云。你也得也。二人相顾大笑而去。
    叶县省和尚。严冷枯淡。衲子敬畏之。浮山远。天衣怀。在众时。特往参扣。正值雪寒。省诃骂驱遣。以至将水就旦过泼之。衣服皆湿。其他僧。皆怒而去。唯远怀并迭敷具整衣。复坐於旦过中。省至诃曰。你更不去我打你。远近前云。某甲二人。数千里特来参和尚禅。岂以一杓水泼便去。若打杀也则不去。省笑曰。你两个要参禅。却去挂搭。续请远充典座。众苦其枯淡。省偶出庄。远窃钥匙。取油面作五味粥。粥熟。省忽归赴堂。粥罢。坐堂外。令请典座。远至自首云。实取常住油面煮粥。情愿乞和尚责罚。省令算所直估衣钵还讫。打三十拄杖出院。远舍於市中。托道友解免。省不允。又云。若不容归院。只乞随众入室。亦不允。一日出街。见远在旅邸前立。乃云。此是院门房廊你在此住许多时。曾还租钱否。今计所欠追取。远无难色。持钵於市。化钱还之。省又一日出街。见其持钵。归谓众曰。远真有心参禅。令人呼其归。
    汾阳无德禅师。一日谓众曰。夜来梦亡父母觅酒肉纸钱。不免徇俗置以祀之。事办於库堂。设位如俗间礼。酌酒行肉。化纸钱讫。令集知事头首。散其余盘。知事辈却之。无德独坐筵中。饮啖自若。醉饱而去。众僧数曰。噇酒肉僧。岂堪师法耶。尽包腰而去。唯慈明大愚泉大道六七人在焉。无德翌日上堂云。许多闲神野鬼。只消一盘酒肉。两陌纸钱。断送去了也。岂不见。法华经云。此众无枝叶。唯有诸真实。便下座。
    范文政公守鄱阳。荐福缺人。力致古塔主。领住持事。一日对食次。有广侍者。宣州人。立其旁。古於盘中取甘蔗一片度与。广接得便去支床脚。古笑谓文政公曰。此子已后须参得禅。广竟不出。世寿八十四。无疾而化。
    真净和尚游方时。与二僧偕行。到谷隐薛大头处。薛问云。三人同行。必有一智。如何是一智。二僧皆无语。真净立下肩。应声便喝。薛竖拳头作相扑势。净云。不劳再勘。薛拽拄杖趂出。薛见石门慈照。
    自庆藏主蜀人。丛林知名。徧参真如晦堂照觉诸大老。由庐阜入都城。见法云圆通禅师。与秀大师偕行到法云。秀得参堂。有以庆藏主名达圆通。圆通曰。且令别处挂搭。候此间单位空。即令入堂。庆在智海。偶卧病。秀欲往问所苦。而山门无假。乃潜出智海见庆。庆以书白圆通言。秀越规矩出入。圆通得书。夜参大骂曰。此真小人。彼以道义故。拚出院来讯汝疾。返以此讦。岂正人端士所为。庆闻之。遂奄息。丛林竟谓庆遭圆通一诟而卒。
    抚州明水逊禅师。在法云侍者寮。时道林林禅师挂搭。方丈特为新到茶。逊躬至寮请之。适林不在。逊有同行僧。与林联案。僧曰。汝去。俟渠来我为汝请。逊去。僧忽忘之。至斋退。鸣鼓会茶。林不至。圆通问曰。新到在否。趣请之。林至。圆通令退坐榻立众前。责曰。山门特为茶。以表丛林礼数。因何怠慢不时至。林曰。适闻鼓声欲赴茶。忽内逼。遂去登溷。趋赴不逮。圆通。曰我鼓不是巴豆。才击动你便屎出。逊白曰。是某忘记请。某当出院。时同行僧出众曰。不干侍者与新到事。是某不合承受为渠请偶失记。某当代二人出院。圆通高其风义。并宥之。
    大沩秀禅师。在仰山伟和尚会中。为首座。山门请供养主二十人。先一日。以名赴堂司。令预知之。翌日乃方丈受曲折。及会茶次。輙失一人。伟问谁。曰随州永泰上座。秀曰。未谕已前告假。乞以他僧备员。伟然之。俄有告者曰。泰实在首座匿之。伟亟令寻果至。送入寮毕。遂鸣锺集众。数秀曰。汝为领袖。帅表后昆。处心不公。何以劝励学者。秀舌大而乾。窘无以对。竟杖逐之。丛林畏服。
    诸方尊宿示灭。火浴得舍利极多。唯真净和尚舍利大如菽。五色晶莹。而又坚刚。谷山祖禅师。真净高弟也。多收敛之。盛以瑠璃瓶。随身供养。妙喜游谷山。尝试置於铁砧。举锤击之。砧锤俱陷。而舍利无损。岂非平昔履践明白见道超诣所致耶。
    贤蓬头。江州人。沩山真如会中角立者。见地明白。机锋颖脱。有超师之作。但行业不谨。一众易之。真如结庵於方丈后。令贤独处。唯通小径。从方丈前过。不许兄弟往还。复二年。举首众立僧。秉拂说法。有大过人处。由是改观。住郢州兴阳数载。道大行。示寂肉身不坏。圆悟和尚在沩山。目击其事。妙喜游兴阳。尚及见其肉身。
    筠州黄蘗泉禅师。初习百法论。讲肆有声。更衣南询。见真净和尚於洞山。有悟道颂。其略曰。一锤打透无尽藏。一切珍宝吾皆有。机锋迅发。莫有当其锋者。真净尝叹曰。惜乎先师不复见。后上堂说法。不起于座而示寂。真净之言益验。
    湛堂准和尚。兴元府人。真净之的嗣。分宁云岩虚席。郡牧命黄龙死心禅师。举所知者。以补其处。死心曰。准山主住得。某不识他。只见有赵州洗钵颂甚好。郡牧曰。可得闻乎。死心举云。之乎者也。衲僧鼻孔。大头向下。禅人若也不会。问取东村王大姐。郡牧奇之。具礼敦请。准亦不辞。平生律身以约。虽领徒弘法。不异在众时。晨兴后架只取小杓汤洗面。复用濯足。其他受用。率皆类此。才放晚参。方丈行者人力。便如路人。扫地煎茶。皆躬为之。有古人风度。真后昆良范也。
    法云佛照杲禅师。尝退居景德铁罗汉院。殿有木罗汉数尊。京师苦寒。佛照取而烧之。拥炉达旦。次日淘灰中得舍利无数。诸座主辈。皆目之为外道。佛照乃丹霞辈流。非俗眼所能勘验。
    仰山伟禅师。服勤讲肆。声华藉甚。迨五十岁。方更衣入丛林。径造筠州黄蘗。参南禅师。抗志参问。久而未有省发。饮南洗脚水。经行廊庑间。见山中耆宿。即礼拜垂泪曰。念行伟年老。救取行伟。屏处一室。设独榻燕坐。有客至。即让榻命就座。炷香叉手立其傍。无他语。自尔无敢过门者。南知之。谓曰。汝忒[日*杀]绝物。不可如此。伟曰。行伟老矣。道业未成。何暇讲人事。如赵州和尚云。我在南方二十年。除斋粥二时。是杂用心处。行伟何人。輙敢宴逸。南不能夺其志。而心益奇之。
    延平陈了翁。名瓘。字莹中。自号华严居士。立朝骨鲠。指佞触邪。有古人风烈。留神内典。议论夺席。独参禅未大发明。禅宗因缘。多以意解。酷爱南禅师语录。诠释殆尽。唯金刚与泥人揩背。注解不行。尝语人曰。此心有出处。但未有知之者。谚云。大智慧人面前有三赤暗。果不诬也。
    佛照杲禅师。谢事法云。居景德寺铁罗汉院。一日因晒麦次。闻百法座主相语。曰禅和家多爱脱空。佛照造前曰。座主会讲百法论是否。座主曰。不敢。佛照曰。昨日雨今日晴。甚么法中收。座主无对。佛照以手中爬子打云。莫道禅和家脱空好。座主恚曰。和尚且道昨日雨今日晴。甚么法中收。佛照云。第四十二时分不相应法中收。座主屈服。妙喜住径山上堂。举前因缘乃云。昨日晴今日雨时分不相应。三日后看取。
    慈照聪禅师。首山之嗣。咸平中。住襄州石门。一日太守以私意笞辱之。塈归。众僧迎於道。首座趋前问讯曰。太守无辜屈辱和尚如此。慈照以手指地曰。平地起骨堆。其地随指涌一堆土。太守闻之。令人刬去。复涌如初。后竟不意於襄州。
    有僧问。深山岩崖中。还有佛法也无。照云。有。进云。如何是深山岩崖中佛法。照云。奇怪石头形似虎。火烧松桧势如龙。无尽居士爱其语。而石门录。独不载二事。皆妙喜亲见无尽居士说。
    庐山李商老。因修造犯土。举家病肿。求医不效。乃净扫堂宇。骨肉各令斋心。焚香诵炽盛光咒。以禳所忤。未满七日。夜梦白衣老人骑牛在其家。忽地陷。旋旋没去。翌日大小皆无恙。至诚所感。神速如影响。非佛力能如是乎。
    颙华严。圆照本禅师之嗣。初因登溷吃颠打破水瓶有省。作偈曰。这一交这一交。万两黄金也合消。头上笠腰下包。清风明月杖头挑。富郑公尝参问之。见上堂左右顾视。忽契悟。以颂寄圆照曰。一见颙师悟入深。夤缘传得老师心。江山千里谁云远。目对灵光与妙音。郑公罢相居洛中。思颙示诲。请住招提。闻颙入境。躬出迓之。临登车。司马温公适至。问公相何往。郑公曰。接招提颙禅师。温公曰。某亦同去。联镳出郭。候於邮亭。久之忽见数十担过。温公问。谁行李。荷担者应曰。新招提和尚行李。遂索马先归。郑公曰。要见华严。何故却归。温公曰。某已见他了。竟先还。妙喜尝见李仪中少卿言之。
    舜老夫住庐山栖贤。槐都官守南康。因私忿民其衣。净因大觉琏禅师。尝入舜室。闻舜还俗。得得遣人。取归净因。让正寝以居之。自处偏室。 仁宗数召琏入内问道。竟不言舜事。偶一日嘉王取旨出净因饭僧。见琏侍舜之傍甚恭。归奏 仁宗。召对便殿。时富郑公为宰相。奏舜被刑不可登对。只许朝见 仁宗见之叹曰。道韵奇伟。真山林达士。乃於扇头上书云。赐晓舜依旧为僧。仍赐紫衣银钵盂。特旨再住栖贤。舜去栖贤日。以二庄力舁轿。至罗汉寺前。二力相谓曰。既不是我院长老。不能远去。弃轿於途中而归。暨舜再来。先令人慰谕二庄力曰。你当时做得是。但安心不必疑惧。舜入院上堂举颂曰。无端被谮。抂遭迍。半载有余作俗人。今日再归三峡寺。几多欢喜几多嗔。
    无尽居士。自左司出守南昌。年饥。乃开东湖以济民。民困役死无数。时有寂禅师者。吴越钱氏之裔。住上蓝。无尽令选一得力行者。收瘗遗骸满千数。即与度牒。寂差行者文温。福州人。操闽音作诗上无尽曰。知府左司也大奇。教我东门南门西门北门收死尸。愿左司早入中书生个大男儿。更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寂欲槚楚。无尽知之。令人传语长老。行者诗好。休要打他。
    舜老夫。一日举盐官和尚唤侍者。将犀牛扇子来。侍者曰。扇子破也。盐官曰。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侍者无对。舜曰。时当三伏。正须扇子。为侍者不了事。虽然如是。盐官太絮。何不大家割舍。侍者当时若见盐官道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便向它道。已扬在[土*盍][土*(天/韭)]堆头了也。
    李康靖公徐州人。微时尝为豪右门馆东道善地理爱其忠孝直亮。以葬地遗之窆其父。且谓曰。若要身为三公。即低其穴。若欲世世荣显。可高数赤。虽高葬公亦位至两府。初登第受文僖县主簿。所得俸资。除供给家常外。唯用教子读书。邯郸公讳淑。时方七岁。真宗出幸杨内翰亿。备顾问。邯郸裹幞头衣绿袍。捧书一封。立於桥左 真宗望见。令侍卫抱至读其书。犹疑假手。令别作太清桥赋。即於上前。跪写进呈。上大喜。杨内翰奏曰。此国家祥瑞。当为陛下贺。送入馆。三迁入翰林。前后十六年 仁宗惜其才。尝谓侍臣曰。李淑如一枝花。恐不耐风霜。若令作宰相。是速其死也。邯郸英俊过人数等。读书五行俱下。古今罕有其比。名重一时。当世巨公薨。背不得邯郸铭其墓。其子为不孝。康靖后果入两府。今世世食禄於朝家。声不坠。实康靖阴德所致耳。
    翠岩真点胸。常骂舜老夫说无事禅。石霜永和尚令人传语真云。舜在洞山悟古镜因缘。如此岂是说无事禅。你骂他。自失却一只眼。舜闻之作颂曰。云居不会禅。洗脚上床眠。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弯弯。永和尚作颂曰。石霜不会禅。洗脚上床眠。枕子扑落地。打破常住砖。舜一日上堂云。黄昏后脱袜打睡。晨朝起来旋系行缠。夜来风吹篱倒。普请奴子劈篾缚起。便下座。
    五祖演和尚会中。有僧名法闪。入室次。祖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闪云。法闪即不然。祖以手指云。住住。法闪即不然作么生。闪於言下有省。后至东林宣秘度和尚室中。尽得平实之旨。一日持一枝花。绕禅床一匝。背手插於香炉上曰。和尚且道意作么生。宣秘累下语。闪不诺。经两三月。遂问闪曰。你试说看。闪曰。法闪只将花插香炉上。是和尚自疑。有甚么事。
    圆悟和尚。尝参北乌崖方禅师。佛鉴和尚。尝参东林宣秘度禅师。皆得照觉平实之旨。同到五祖室中。平生所得。一句用不着。久之无契会之缘。皆谓五祖强移换他。出不逊语。忿然而去。祖曰。你去游浙。着一顿热病打时。你方思量我在。圆悟到金山。忽染伤寒。困极入重病合。遂以平日参得底禅试之。无一句得力。追绎五祖之语。乃自誓曰。我病稍间。径归五祖去。佛鉴在定慧。亦患伤寒极危殆。圆悟病既愈。经由定慧。拉之同归淮西。佛鉴尚固执。且令先行。圆悟亟归祖山。祖喜曰。汝复来耶。即日参堂。便入侍者寮。经半月。偶陈提刑解印还蜀。过山中问道。因语话次。祖曰。提刑少年曾读小艳诗否。诗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提刑应诺。祖曰。且子细。圆悟适自外归。侍立次。问曰。闻和尚举小艳诗。提刑会么。祖曰。他只认得声。圆悟曰。只要檀郎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甚么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栢树子。[吃-乙+小]。圆悟忽然有省。遽出去。忽见鸡飞上栏干鼓翅而鸣。复自谓曰。此亦不是声。遂袖香入室通所悟。祖曰。此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诣。吾助尔喜。遂引去遍谓山中耆宿曰。我侍者参得禅也。
    佛眼和尚。在五祖时。圆悟举临济云。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佛眼一日忽谓圆悟曰。我举三句向你以手指曰。此是第二句。第三句已说了。便去。圆悟举似五祖。祖曰。也好[妳-女+口]。乃辞五祖。参归宗真净和尚。去后。祖谓圆悟曰。归宗波澜阔。远到彼未必相契。未数月。有书抵圆悟曰。比到归宗。偶然漏网。闻云居清首座。作晦堂真赞曰。闻时富贵。见后贫穷。颇疑着他。及相见。果契合。云云。踰年复还祖山。众请秉拂。却说心性禅。祖曰。远却如此说禅。也莫管他。
    洪州奉新县惠安院。门临道左。衲子往还泐潭黄龙洞山黄蘗。无不经由。偶法席久虚。太守移书宝峰真净禅师。命择人主之。头首知事耆宿辈。皆惮其行。时有渊首座。向北人。孤硬自立。参晦堂真净。实有契悟处。泯泯与众作息。人无知者。闻头首知事推免不肯应命。渊白真净曰。慧渊去得否。真净曰。你去得。遂复书举渊。渊得公文。即辞去。时湛堂为座元。问渊曰。公去如何住持。渊曰。某无福。当与一切人结缘。自肩栲栳。打街供众。湛堂曰。须是老兄始得。遂作颂饯之曰。师入新吴。诱携群有。且收驴脚。先展佛手。指点是非。分张好丑。秉杀活剑。作狮子吼。应群生机。开布袋口。撒向南北东西。直教珠回玉走。咸令昧己之流。顿出无明窠臼。阿呵呵。见三下三。三三如九。祖祖相传。佛佛授手。渊住慧安。逐日打化。遇暂到。即请归院中歇泊。容某归来修供养。如此三十五年。风雨不易。鼎新创建佛殿轮藏罗汉堂。凡丛林所宜有者。咸偏焉。黄龙死心禅师访之。渊曰。新长老。汝常爱使没意智一着子该抹人。今夜且宿此。待与公理会些细大法门。新惮之。谓侍者曰。这汉是真个会底。不能与他剺牙擘齿得。不若去休。不宿而行。渊终於慧安。阇维后六根不坏者三。获舍利无数。异香满室。累月不绝。奉新兵火残破无孑遗。独慧安诸殿嶷然犹存。岂非愿力成就。神物护持。使不坏耶。今诸方袖手领现成受用者。闻渊之风。得不愧於心乎。
    吕居仁。初筮仕。授楚州盐城主簿。有谢秀才。为诊脉曰。主簿二十年后。有急饥疾。后果如其言。再求之。医谢曰。虽无害已医不得。仍不可服暖药。常带饼饵酒卮自随。迁起居舍人。一日登对次。忽饥。即奏曰。臣有急饥疾。容臣退屏处服药 上笑许之。
    王荆公问真净和尚曰。诸经皆首标时处。圆觉经独不然何也。真净曰。顿乘所演。直示众生日用。日用现前。不属古今。今山僧与相公。同入大光明藏。游戏三昧。互为宾主。非关时处。又问。一切众生。皆证圆觉。而圭峰易证为具。谓之译者之讹。其义是否。真净曰。圆觉经若可易。维摩经亦可易。维摩岂不曰。亦不灭受而取证。不灭受蕴而取证。与皆证之义。亦何异哉。盖众生现行无明。即是如来根本大智。圭峰之说非是。荆公脱服。
    佛鉴和尚自浙中归祖山。踌躇不肯挂搭。圜悟曰。我与你相别才踰月。比今相见时如何。佛鉴曰。我只疑你这些子。遂参堂。圆悟话间。举东寺和尚问仰山。汝是甚处人。山云。广南人。寺云。我闻广南有镇海明珠。曾收得否。山云。收得。寺云。何不呈似老僧。仰山义手近前云。慧寂昨到沩山。亦被索此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东寺云。譬如蟭螟虫。於蚊子眼睫上作窠。向十字街头大叫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谓佛鉴曰。既云收得。逮索此珠时。又言无言可对。无理可伸。是如何。忽一日。谓圆悟曰。仰山见东寺因缘。我有语也。东寺当时只索一颗。仰山当下倾一栲栳。圆悟深肯之。
    法云杲和尚。遍历诸家门庭。到圆通玑道者会中。入室次。举赵州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意作么生。杲云。恩大难酬。玑大称赏之。后数日。举立僧秉拂。机思迟钝。满堂大笑。杲有惭色。次日。堂中特为大众茶。安茶具在首座寮案上。偶茶瓢子落地跳数跳。忽悟得答话。机锋迅捷。无敢当者。复至真净处。因看祖师偈云。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豁然大悟。后出世。上堂小参次。常谓人曰。和尚绍圣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悟得方寸禅。 诏住法云。开堂日。中使捧。
    御香至。要语录进呈。时洪觉范在会下。令侍者请来编语录。云且看老和尚面。觉范编次呈之。读毕谓曰。若要了生死底禅。须还和尚。若是攒花簇锦。四六文章。闲言长语。须是我洪兄始得。法云平生气吞诸方。孩抚时辈。盖所得有大过人处。乃敢尔也。
    福严置和尚。东川人。初游方。见真如禅师。发明正见。在沩山知客寮立僧。因语言过失。乞退作园头。以赎其罪。真如曰。汝薄福。事园供众。乃所宜也。终二载求替。辞真如。要参真净五祖去。真如曰。遍历诸方。先圣遗范。汝行勿迟。直造洞山。室中相契。真净举领众立僧。久之。又至四祖宣和尚会中。时时到五祖相见。即勘辩。果有过人处。五祖谓四祖曰。置首座。丛林达士。何不举他首众。四祖如其言。五祖亦上堂。称其知见作略。有李修撰。帅长沙。四祖以书荐之。未几。福严虚席。平普融复荐之。李曰。当先应副四祖。但寻书未见。因对客坐次。有鼠於架上拖下一轴书。送在面前。取视之。乃四祖举置首座书。李异之。遂令出疏帖敦请。
    泐潭深和尚。河东人。真净之嗣。有悟侍者。偶在知客寮。见掉下火柴头。忽然有省。直上方丈通所悟。深喝出。自尔失心。引绳於延寿东司中自缢。夜后常在藏殿知客寮东司三处出没。或敲磬。或移人鞋履。或度净水瓶。一众苦之。湛堂和尚游浙回。充首座。闻其事。中夜故入延寿堂东司抽脱。壁灯微明。忽然扑灭。方脱衣。悟便提水瓶至。湛堂曰。未要。且待我脱衣。脱衣罢。接水瓶。去当时悟自缢间抽脱。须臾又送筹子来。洗净了。唤云。接瓶去。悟才接。乃捉住摸其手。或似软。或似硬。问曰。汝是悟侍者么。汝便是当时在知客寮。见掉下火柴头。有悟处底么。参禅学道。只要知本命元辰下落处。汝在藏殿里。移端首座鞋履。岂不是你当时悟底。又在知客寮移枕子。岂不是当时悟得底。汝每夜在这里与人提瓶度水。岂不是当时悟得底。因甚不知落处。只在这里。恼乱大众。我明日劝大众。为你看藏经。裒钱设粥追悼汝。汝当别求出离。参禅学道。弘扬佛法。不得滞着於此。言讫乃推一推。如瓦砾塔子倒。索然有声。由是绝迹。湛堂臂冷如氷。踰年月方平复。盖非人附阴而至。故冷气侵人如此。
    许知可。毗陵人。尝获乡荐。省闱不利而归。舟次吴江平望。夜梦白衣人谓之曰。汝无阴德。所以不第。知可曰。某家贫无资可以遗人。白衣者曰。何不学医。吾助汝智慧。知可輙寤思践其言。果得卢扁之妙。凡有病者。无问贵贱。诊候与药。不受其直。病者日填门。无不愈者。后举又中乡评。赴春官。舣舟平望。梦前白衣人相见。以诗赠之曰。施医功普。陈楼间阻。殿上呼胪。唤六作五。思之不悟其意。后登第唱名。本第六人。因上名殿试罢不禄。遂升第五。乃在陈楼之间。方省前诗谶也。
    佛光无碍禅师。自苏州承安。赴 诏住大相国寺慧林禅院。 惠恭皇后。尝於帘下。见登对罢乘空而去。故日以太官所进御膳供养。复令取禅师所食之余还宫。又以地锦制法衣。自缀禅牌赐之。以表奉法之诚。冬月赐红锦帐子。乃至服饰器皿。皆宫中所赐。法衣回施法云佛照禅师。佛照复寄洪州宝峰湛堂和尚。书云。地锦法衣。与准师弟。行先师之道。湛堂示寂。留镇山门交割。至今犹存。
    照觉禅师。自泐潭移虎溪。乃赴王子淳观文所请开堂。后百废具举。升堂小参入室无虚日。常言。晦堂真净同门诸老。只参得先师禅。不得先师道。盖照觉只以平常无事。不立知见。解会为道。更不求妙悟。却将诸佛诸祖。德山临济曹洞云门真实顿悟见生法门为建立。楞严经中所说。山河大地。皆是妙明心中所现物。为鬲上语。亦是建立。以古人谈玄说妙为禅。诬罔先圣。聋瞽后昆。眼里无筋。皮下无血之流。随例颠倒。恬不知觉。真可怜悯。圆觉经云。末世众生。希望成道。无令求悟。唯益多闻。增长我见。又云。末世众生。虽求善友。遇邪见者。未得正悟。是则名为外道种性。邪师过谬。非众生咎。岂虚语耶。
    真净和尚。小参云。今时有一般汉。执个平常心是道。以为极则。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并是依草附木。不知不觉。一向迷将去。忽然问它。我手何以佛手。便道是和尚手。我脚何似驴脚。便道是和尚脚。人人有个生缘。那个是上座生缘。便道某是某州人。是何言欤。且莫错会。凡百施为。只要平常一路子。以为稳当。定将去合将去。更不敢别移一步。怕堕坑落堑。长时一似生盲底人行路。一条拄杖子。寸步抛不得。紧把着凭将去。晦堂和尚。谓学者曰。你去庐山无事甲里坐地去。今得道子孙氷消瓦解。间有末流。门如死灰。谚云。是真难灭。是假易除。信矣哉。
    佛照杲禅师。初住归宗。专精行道。未尝少懈。深夜修敬罢。坐於僧堂地炉中。忽见二僧入堂。一人厖眉雪顶。一人年少。皆丰彩颀然。杲心喜自谓曰。我坐下有如此僧。须臾二僧出堂。杲袭其后。见入佛殿中。杲亦随入。灯影荧煌。炉中尚有火。杲炷香拜佛。二僧复出。亦袭其后。至佛殿前。偶失所在。自念忘却香合在殿内。回身取时。见殿门扃锁。遂唤直殿行者守舜开门。舜取锁匙开门。见炉中香烟未散。香合在宝阶上。自不喻其故。妙喜亲见佛照说。时守舜在其傍。犹指以为证。
    大丞相吕公蒙正。洛阳人。微时生绪牢落。大雪弥月。遍于豪右。少有周急者。作诗。其略曰。十谒朱门九不开。满身风雪却归来。可想见也。涂中邂逅一僧。怜其穷窘。延之归寺。给粮与衣。遗镪遣之。才经月又罄竭矣。再谒僧。僧曰。此非久计。可移家属住寺中房廊。食时随众给斋饭。庶几可以长久。吕如其言。既不为衣食所折困。遂锐意读书。是年应举获乡荐。僧买马雇仆。备衣装津遣。入都下。省闱中选。殿试唱名。为大魁。初任西京通判。与僧相见如平时。挈家赴官。终任入馆。十年遂执政。凡遇郊祀。所有俸给并寄阁 太宗一日问曰。卿累经郊祀。俸给不请。何也。对曰。臣有私恩未报 上诘之。遂以实对 上叹曰。僧中有如此人。令具名闻。奏赐紫方袍。加徽号。以旌异之。吕计所积俸数万缗。牒西京令僧请上件钱修营寺宇。并供僧。其寺。元是铁马营 太祖太宗二圣生处 太祖朝已建寺。其僧乃寺主也 太宗别赐钱。重建三门。赐 御书度僧。吕公逐日晨兴拜佛。即祝曰。不信三宝者。愿不生我家。愿子孙世世。食禄於朝。外护佛法。犹子夷简申国公。每遇元日。拜家庙罢。即焚香。发广慧琏禅师书一封。申公之子公着亦封申国。元日发天衣怀禅师书。右丞好问。元日发圆照本禅师书。右丞之子用中。元日发佛照杲禅师书。其家世忱信痛敬。盖有自来矣。故录之以警后世云。
    保宁勇禅师二上足处清处凝。同参白云端禅师。凝在侍者寮最久。端有鬲气疾。凝常煨芦菔。以备无时之须。端作傅大士讲金刚经因缘颂曰。大士何曾解讲经。志公方便且相成。一挥案上都无用。直得梁王[奴/目]眼睛。举谓凝曰。[奴/目]底是甚么。此一句。乃为凝说老婆禅也。凝以为亲闻。故缀颂下。凝后住舒州天柱山。清住舒州太平。有大机辩。五祖演和尚敬畏之。清尝谓凝曰。吾弟禅乃是为老和尚煨芦菔换得。
    政和初间。有熊秀才。鄱阳人。游洪州西山。过翠岩。时长老讳思文。嗣佛印元禅师。亦鄱阳人。遣二人力抬。篮舆至净相。所经林壑阴翳。偶见一僧。貌古神清。厖眉雪顶。编叶为衣。坐於盘石。如壁画佛图澄之状。熊自谓曰。今时无这般僧。尝闻亮座主隐于西山。疑其犹在。出舆踧踖而前问曰。莫是亮座主否。僧以手向东指。熊与二力随手看。回头失僧所在。而小雨初歇。熊自登石视。坐处犹乾。踌躇四顾太息曰。夙缘不厚。遇犹不遇也。
    泐潭月禅师。黄龙南禅师齐名。丛林称。南有定力。月有辩才。常共饭。而月卞急。一举而尽。饮漱弃去。不顾他人迟速。南屡苦之。上蓝晋禅师。月之甥也。侍次亲目之。告南曰。师伯欲少待。但举楞严一二义诘之。必忘所食。衮衮不已。南试之。果如晋言。
    夹山龄。石霜琳。久依佛日才禅师。罢参后。同游上江。至黄檗见南禅师。上堂小参。琳不谕其旨。遂求入室。龄怒之烂欧一顿而去。琳后大悟。机锋脱略。凡说法颇类真净。而於真净不相识。住石霜。以颂送僧见真净。后句云。憧憧四海参禅者。不到新丰也是痴。
    生肇融睿。乃罗什法师之高弟。号四依菩萨。尝问什释维摩经。至不可思议品。皆阁笔。盖此境界。非心思口议。遂不能措一词。如李长者论入华严法界。词分句解。皎如日星。泮然无疑。若非亲遇了缘。安能如此。
    保宁勇禅师。四明人。初更衣。依雪窦明觉禅师问道。雪窦诃为央祥座主。勇不意。堂仪才满。即抽单。望雪窦山礼拜誓曰。我行脚参禅。道价若不过雪窦。定不归乡。遂至长沙云盖。参见杨歧会和尚。与白云端和尚为弟昆。后出世住江宁府保宁。道播丛林。果如其言。
    云顶山敷禅师开堂日。有乐营将。出问云。一口吸尽西江水。即不问。遂回顾阶前下马台云。请和尚吞却下马台。敷展两手云。细末将来。乐营将於言下有省。
    怀禅师尝谓秀圆通曰。元青州庆福建并汝三人。克证吾宗。自余皆是随根受道。
    须菩提解空第一。生时家室尽空。世尊才升座。须菩提便出众云。希有世尊。且道见个甚么道理。便恁么道。天亲菩萨。作无量偈。只赞希有二字。圆悟禅师云。一句是一个铁橛。故六祖闻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便悟去。
    真净和尚。一日告南禅师曰。端和尚颂临济三顿棒因缘。与某见处一般。南云。汝如何会他底。净才举。南喝云。端会。你不会。
    五祖和尚。初参圆照禅师。会尽古今因缘。唯不会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僧礼拜。化云。兴化昨日赴个村斋。半路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去神庙里避得过。遂请益圆照。照云。此是临济下门风。须是问佗家儿孙始得。祖乃参浮山远和尚。请益此公案。远云。我有个譬喻你。恰似三家村里卖柴汉。夯一条冲檐了。却问人。中书堂今日商量甚么事。祖云。恁么地时。大段未在。远因谓祖曰。汝来晚矣。老僧年迈耳背。汝可去参个小长老。乃白云端和尚。老僧虽不识佗。见佗颂临济三顿棒因缘。见得净洁。祖遂参白云。
    五祖和尚。尝问白云。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珠。白云便喝。祖大悟。
    五祖和尚。既入白云之室。白云令山前作磨头。祖逐年磨下收糠麸钱。典解出息。雇人工。开供外。剩钱入常住。每被人於方丈斗谍是非云。磨头。逐日磨下饮酒食肉。及非所。糠麸钱将使尽矣。一院纷纭。祖闻之。故买肉沽酒。悬於磨院。以手揶揄。与妇人语笑。无所忌惮。白云一日唤至方丈问其故。祖喏喏无他说。白云劈面掌云。便去退却。祖色不怍云。俟结算了请人交割。乃作礼而去。次日至方丈云。某在磨下。沽酒买肉之余。剩钱三百千入常住。白云大惊。方知小人嫉忌。时秀圆通作首座。受四面请。即请祖充第一座。及秀迁住栖贤。祖复继住四面。
    白云尝问五祖。僧问洞山。如何是善知识眼。山云。纸捻无油。意作么生。祖云。无摸索处。后出世住四面。白云以颂送之曰。无摸索处病难除。放下蛇头捋虎须。今日双泉通一线。好看月上长珊瑚。
    五祖和尚云。我这里禅。似个甚么。如人家会作贼。有一儿既长成。忽自思惟。我爷在时。我爷养家。我爷老后。我却如何养家。也须学个事业始得。遂白其爷。爷云。好得。一夜引至一富家。穿窬入其宅。开物帛柜。谓儿曰。你取性入柜中取物。儿才入。爷便闭却柜门。将锁锁了。故於厅上敲打。令人家惊觉。乃先寻旧窬而出。其人家起来。点火照上下。果是有贼。然又去了。贼儿在柜中怪云。我爷何故如此。正闷闷中。忽得一计。乃作鼠啮声。其人家使婢点火开柜。柜才开。贼儿遂耸身突出。吹灭火。推婢倒。急走出。其人家赶至中路。贼儿忽见一井。乃推一巨石投井中。其人家却於井中觅贼。贼儿乃直走归家。问爷。何故锁我在里许。爷云。你且休说。你怎生得出。儿具说上事。爷云。你恁么地尽做得也。
    五祖一日谓圆悟曰。你也尽好。只是有些病痛。悟曰。不知有甚么病。祖曰。禅忒多。悟曰。本为参禅。因甚么却嫌人说禅。祖曰。但只寻常说话多少好。续有僧问。因甚么嫌人说禅。祖曰。恶情悰便是。
    圜悟佛鉴佛眼同在五祖。一日相谓曰。老和尚只是乾嚗嚗地禅。往往说心说性不得。因请益佛身无为不堕诸数。祖曰。譬如清净摩尼宝珠映於五色。色是诸数。摩尼珠是佛身。圜悟谓二老曰。他大段会说。我辈说时费力。他只一两句便了。分明是个老大虫。
    五祖尝云。若说心说性。便是恶口。又云。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所谓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若不如是。尽是弄泥团汉。
    佛鉴和尚云。祖师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如今诸方。多是曲指人心。说性成佛。
    圜悟和尚。未出蜀时。已闻定慧信。洞山文。石霜琳禅师名。出蜀闻琳已归寂。因逗留沩山真如会中六七载。遂蹉跌竟不见三大老。为终身之恨。
    师初游方。见宣州明寂绍珵禅师。珵徧见前辈。如琅琊雪窦天衣。皆承事请法。出世嗣兴教坦和尚。后迁太平州瑞竹。退居西堂。师从之。请益雪窦拈古颂古。珵令看因缘。皆要自见自说。不少假其言语。师洞达先圣之微旨。珵尝称於众曰。杲必再来人也。复游郢州大阳。见元首座。洞山微和尚。坚首座。微在芙蓉会中首众。坚为侍者十余年。师周旋三公座下甚久。而曹洞宗旨者。尽得其趣。授受之际。皆臂香以表不妄付授。师自谓曰。禅有传授。岂佛祖自证自悟之法。弃之。依湛堂和尚。一日湛堂问曰。你今日鼻孔为什么无半边。对曰。宝峰门下。湛堂曰。杜撰禅和。又一日。於妆十王处。问曰。此官人姓甚么。对曰。姓梁。湛堂以手自摩头曰。争柰姓梁底。少个幞头。对曰。幞头虽无。鼻孔相似。湛堂曰。杜撰禅和。又看经次。问曰。看甚么经。对曰。金刚经。湛堂曰。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为甚么云居山高。宝峰山低。对曰。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湛堂曰。你却做得座主使下。湛堂一日谓师曰。杲上座。我这里禅。你一时理会得也。教你说也说得。教你做拈古颂古小参普说。你也做得。只是有一件事。你还知么。对曰。不知甚么事。湛堂曰。你欠[囗@力]地一解。在你不得这一解。我方丈与你说时便有禅。才出方丈便无了。惺惺思量时便有禅。才睡着便无了。若如此。如何敌得生死。对曰。正是某甲疑处。后因湛堂疾亟。师问曰。和尚若不起此疾。教某甲依附谁。可以了此大事。湛堂曰。有个勤爬子。我亦不识他。你若见之。必能成就此事。若见他了。不得便修行去。后世出来参禅。
    师在宝峰时。元首座极见喜。因请告谒李商老。约一月便归。后四十日方归。元一见遽云。恶野了也。无常迅速。师不觉汗下。
    师因读洞山悟道颂。疑有个渠又有个。我。成甚么禅。遂请益湛堂。堂云。你更举看。师再举。湛堂云。你举也未会。便推出。
    师因湛堂和尚示寂。请洪觉范。状其行实。又得兜率照禅师书为绍介。特往荆南。谒无尽居士求塔铭。初见无尽。立而问曰。公只恁么着草鞋远来。对曰。某数千里行乞来见相公。又问。年多少。对曰。二十四。又问水牯牛年多少。对曰。两个。又问。甚么处学得这虚头来。对曰。今日亲见相公。无尽笑曰。念公远来。且坐吃茶。才坐。又问。远来有何事。师曰。泐潭和尚示寂。茶毗。目睛牙齿数珠皆不坏。得舍利无数。山中耆宿。皆欲得相公大手笔作塔铭。激励后学。得得远来。冒黩钧听。无尽曰。某被罪在此。不曾为人做文字。今有一问问公。若道得。即做塔铭。道不得。即与伍贯钱。裹足归兜率参禅去。师曰。请相公问。无尽曰。闻得准老眼睛不坏是否。师曰。是。无尽曰。我不问这个眼睛。师曰。相公问甚么眼睛。无尽曰。金刚眼睛。师云。若是金刚眼睛。在相公笔头上。无尽曰。恁么则老夫为他点出光明。令他照天照地去也。师曰。先师多幸。谢相公作塔铭。无尽唯唯而笑。
    圆悟问师。达么西来。将何传授。师云。不可总作野狐精见解。又问。据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第一句。师云。此是第二句。
    圜悟问师。亡僧迁化。向甚么处去。师云。开宝塔。
    圜悟问师。岩头才跨德山门。便问是凡是圣。德山便喝意作么生。师云。杀人须是杀人刀。活人须是活人剑。
    僧请益圜悟。僧问投子。如何是十身调御。投子下禅床立。又问。凡圣相去几何。投子下禅床立意旨如何。圜悟曰。切忌。复请益师。师曰。恰好。
    师谓赵巨济曰。老和尚忽退去后。别有人来教你禅。这一转因缘怎生会。那一转又如何会。便将热屎泼但记取。
    师在云居作首座。一日到西积庄。遇一暂到从圆通来。云因看首座颂女子出定话。有个悟处。特来求首座印证。师云。你去你去不是。僧云。某甲未说见处。为甚么道不是。师再三摇手云。你去不是不是。其僧懡[怡-台+罗]而退。
    圆悟一日到首座寮。因说密印长老在金山升座。乃云。四年前见他恁么地。及至来金山升座。也只恁么地。打一个回合了。又打一个回合。只管无收杀。如何为得人。恰如载一车宝剑相似。将一柄出了。又将一柄出。只要搬尽。若是本分手段。拈得一柄。便杀人去。那里只管将出来弄。时有僧闻得谓师曰。某前日因看他小参语录。便知此人平昔做得细腻工夫。所以对众只要吐尽一段了又一段不肯休。师云。事不如此。龙王得半盏水。便能兴云吐雾降注大雨。那里只管去大海里辊。谓我有许多水也。又如会相杀底人。持一柄枪。才见贼马。便知那个定是我底。近前一枪杀了贼。跳上马背。便杀人去。须是恁么为人始得。
    师因遗火烧帘。次日告香。举狗子无佛性话。乃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云门大师道。若是得底人。道火何曾烧着口。因作颂曰。赵州狗子无佛性。道火何曾口被烧。昨夜蓦然帘上发。南海波斯鼻孔焦。
    师因举赵州问僧近离甚处。僧云。雪峰。州云。雪峰有何言句。僧云。雪峰道。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汝等诸人。寻常向甚么处痾。赵州云。汝更回去么。僧云。即日便行。州云。我寄你个锹子去。师云。如今诸方商量。赵州寄锹子与雪峰。便道刬却那痾底。当时若道寄个钵盂去。不知又如何商量。
    师因举。肇法师云。释迦掩室於摩竭。净名杜口於毗耶。须菩提唱无说以显道。释梵绝听而雨花。斯皆理为神御。故口以之而默。岂曰无辩。辩所不能言也。师云。盖以理为神御。故不是默。然人多是去这里。死却不得活。只得口挂壁上。古人道。依无住本。立一切法。云门大师活得便会道。扇子[跳-兆+孛]跳。上三十三天。[祝/土]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英蓬头曾下四转语云。释迦掩室於摩竭。是诸佛无说而说。净名杜口於毗耶。是菩萨无说而说。须菩提唱无说以显道。是声闻无说而说。释梵绝听而雨花。是凡夫无说而说。此四转语。在他分上则尽好。若是为人则不得。李道山剃头。请小参。山僧亦曾有四转语。释迦掩室於摩竭。丧尽家财。净名杜口於毗耶。守系驴橛。须菩提唱无说以显道。把髻投衙。释梵绝听而雨花。望空启告。
    师因举。旧见一老宿。上堂云。我在老师会中。得个末后句。不免布施大众。良久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便下座。师云。山僧即不然。我在老师会中。得个末后句。不免布施大众。便下座。
    师因入室。退谓众曰。今时兄弟。知见情解。多须要记闲言长语来这里答。大似手中握无价摩尼宝珠。被人问你手中是甚么。却放下了。拈起一个土块相似。可煞是痴。若恁么。参到驴年。也则未省。
    师云。如今一般宗师。为人入室三五遍。辨白学者不出。却教他说见处。便问。你见处如何。学者云。我见处说不得。却云。你说不得。我如何见得你去。若恁么地。如何为得人。不见泉大道到慈明处。云。片云横谷口。游人何处来。泉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明云。未在更道。泉作虎声。明便打一坐具。泉推明向禅床上。明却作虎声。泉云。我见八十四人善知识。唯你。
    继得临济宗风。看他恁么问答数句。那里是见他处。须是如此始得。
    师云。我这里无法与人。只是据欵结案。恰似你将得个琉璃瓶子来护惜。似个甚么。我一见便与你打破。你又将得个摩尼珠来。我与你夺了。你相次只恁么来。我又和你一双手截了。所以临济和尚道。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你道既称善知识。为什么却要杀人。且道是甚么道理。
    师云。如今兄弟。做工夫不省者。过在於何。只为要去明他。只如道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揔不得。且作么生明。是你将一转语。去明他得么。永明他不得。古人忒杀直截。自是你不肯去直截处行。可谓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师云。山僧待人至诚。须是你资质是始得。此是一超直入如来地。参禅须是直心直行直言直语。心言直故。终始地位。中间永无诸委曲相。祖师西来。只道直指人心。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乾屎橛。拟议思量。早曲了也。而况脱空乎。
    师云。学道人。如被人偷却一颗明珠相似。须是先捉得贼始得。若捉得贼。然后缓缓地考将来。自然寻得出也。
    师云。你若会去。过他方世界更他方世界又他方世师云。我这里空手只是用你底。
    师云。大凡参禅。不必有机锋便言是。昔云盖智和尚。道眼明白。因太守入山。憩谈空亭。问如何是谈空亭。智云。只是个谈空亭。太守不喜。遂问本慕顾。本云。只将庭说法。何用口谈空。太守乃喜。迁本住云盖。若以本较智。则大远。乃知真实事。不可以机锋取人。宝峰元首座。亦有道之士。答话机锋钝。觉范号为元五斗。盖开口取气。炊得五斗米熟。方答得一转语。
    师云。张无尽见兜率悦。却讥晦堂。有颂曰。久响黄龙山里龙。到来只是住山翁。须知背触拳头外。别有灵犀一点通。当时诸方莫不叹服。山僧后来见得。惜乎无尽已死。彼云。须知触背拳头外。别有灵犀一点通。若将此颂。要见晦堂。不亦远乎。
    师云。山僧在泐潭时。未参得禅。先会得汾阳十智同真。爱他道面目现在。遂作颂曰。兔角龟毛眼里栽。铁山当面势崔嵬。东西南北无门入。旷劫无明当下灰。尝举似洪觉范。觉范叹曰。作怪。我二十年做工夫。只道得到这里。
    李参政汉老。蔡郎中子应。储大夫彦伦。李教授端友。一日同会云门庵。因师小参。举赵州栢树子话。有颂曰。庭前栢树子。今日重新举。打破赵州关。特地寻言语。敢问诸人。既是打破赵州关。为什么却寻言语。良久云。当初将谓茆长短。烧了元来地不平。李参政闻之。豁然契悟。谓师曰。若无后语。某亦不省。李端友私谓蔡子应储彦伦曰。不是李汉老参得禅。乃是李参政参得禅。子应曰。不然。参政公不是三家村里汉。须是他自肯始得。彦伦曰。子应之言是也。
    乌龙长老。访冯济川话次。川云。昔有人问泗洲大圣。何姓。州云。姓何。又问。住何国土。州云。住在何国。此意如何。龙云。大圣本不姓何。亦无国土。乃随缘化度耳。川笑云。大圣姓何。住在何国。如是往返数四。遂致书於师。乞为断此公案。师云。有六十棒寄去。三十棒打大圣。当初不合道姓何。三十棒打冯居士。不合道大圣决定姓何。若是乌龙长老。教他自领出去。
    师到明月堂。见壁画枯骨。冯济川颂云。形骸在此。斯人何在。乃知一灵。不属皮袋。师继以颂云。即此骸骨。便是其人。一灵皮袋。皮袋一灵。
    因无碍请师赞法海真。乃曰。上江老宿。大段笑下江云门下。却不笑觉印。盖他曾见保宁勇。洎真净辈。兼秀圆通。曾见舜老夫。浮山远。所以较别。其余皆可笑也。盖法海嗣觉印。觉印嗣圆通也。其词曰。廓圆通门。续云门派。燕坐胡床。虎视百怪。佩毗卢印。摧伏魔外。一句当阳。电光匪快。不动道场入三昧。赞毁二俱遭白癞。夫是之谓法海老人。能於一毫端。而游戏无边之法界。

    大慧普学禅师语录卷上
    大慧普学禅师语录卷下
    李参政跋(汉老)

    妙喜老人。顷由训徒。凡举扬次。必引古今异事。欲闻后学之未闻耳。门人竟书草轴。且为记事。或好事传于方册。悉非老人着述之文。以故。事无次序。文不饰词。但一时据实。直截明道而已。丛林中不知其详者。往往以此品藻是非。氷炭得失。於戏。今之学者。管天蠡海。一致於斯。失其真而循其赝。却其本而趋其末。诚亦伙矣。殊不知老人初无意於编集文墨乎。予不可默识。谩书於草本之后。辛酉上元日。无住居士李邴。书于小溪草堂之上。

    张丞相(德远)

    以大方便。护持正法。巍巍实相。逈超生灭。江河汹涌。龙象蹴踏。我观师容。作如是说。
    正令既行。天魔落胆。在在处处。法光照曜。有子弗识。谓师立我。看取太虚。雷声电火。沛为法雨。均受其泽。以是观师。自他莫隔。
    法眼传心。俗眼传形。惟形与心。二揔非真。要识大慧。青天白云。

    李丞相(伯纪)

    闻佛日之名。而未识其面。见佛日之相。而未闻其言。心契神交。未识面可也。目击道存。不闻言可也。如水中月。虽非实见。已有清凉之意。如狮子吼。虽未发声。已生畏仰之心。自非真是恁么人。辨恁么事。众所推许。畴能及此。虽然孤峰顶上。诃佛骂祖。彼佛日也。一幅丹青。默然无说。此佛日也。孰是孰非。明眼人必有辨之者(咄)。

    李参政(汉老)

    师之事圜悟。如管仲之相齐。一则仲父。二则仲父。师之辨邪正。如仲尼之尊周。知我者春秋。罪我者春秋。观其说法。如雷如霆。要处如约如契。用处如日如月。合处如父如子。故一时英奇博达之士。皆重其道德。而从方外之游。四方鼻孔辽天分座说法之流。亦服膺而称弟子。呜呼所以起临济之正宗。光明盛大於世者。其有以也夫。
    圆颅岳耸。秀眸电晔。和气春融。孤标霜洁。为法梁楹。作世津筏。人天瞻仰。魔外震慑。更有一句。谁能辩别。道是则瞎却汝眼。道不是则蹇却汝舌。普化莫翻筋斗。赵州休言打杀。阿难迦叶尽攒眉。未了吾今为君诀。

    李参政(泰发)

    往年曾见老维摩。今朝忽着僧衣服。因甚丹青邈不成。只为从来无面目。

    钱参政(处和)

    □□□□□天地不清宁。此老灭天下。太平好时节。海里跷足坐。试问有何神通。把住蓦面便唾。拟向金轮风轮水轮。欲界色界无色界。东胜身洲。西牛货洲。南瞻部洲。北俱卢洲。绕天一十八遭。寻这般列列挈挈怪怪奇奇底尊慈。元来更无两个(咄)。
    肚里无一物。眼前空做大。座下千余人。从头都骂过。一期快尊怀。恶名遂远播。料想晋唐传里。必无如是之高僧。景德传灯录中。岂有这般底达磨。英灵衲子见之。好与蓦面便唾。

    冯给事(济川)

    要识径山长老。强项更无伦匹。安却千五百众。常住元无颗粒。若论说禅说道。果是纵横难敌。一味性气不常。佛也理会不出。隔江一见便回。敢保上上大吉。千五百人粥饭头。三百余州善知识。室中用个竹篦。只要抝曲作直。若能当下全提。便见佛祖消息。信得及则立地成佛。不费纤毫力。
    个是径山和尚。逆顺千般万样。喜时菩萨不如。怒时修罗莫况。信意七纵八横。一任时人背向。虚空尚可猫邈。这汉从来无状。

    徐侍郎(稚山)

    世尊梵相不可雕。志公形容不可邈。若要脱体浑相似。不用丹青兼斫削。此身俨若禅定处。又似谈空句非句。谩将写示世间人。不如倒行出门去。

    赵郡王(表之)

    未出头时。笼天盖地。才垂手处。惊天动地。家风不寻。常。谈禅成差异。识者望山赞扬。疑者谓渠骂詈。除非曾向此山顶上行。方解吞声与饮气。

    刘侍郎(韶美)

    平生凌跨佛祖。骂得半文不直。被人猫画将来。一句何曾道得。道不得听不闻。只这些子。函盖乾坤。所以四方学者。云集其门。没讨头处。翻袴作裈。我与此老。素无冤结。一回见面。眼中钉橛。不须到处露渠丑拙。河清海晏秋天高。谁家瓮里无明月。

    吴提刑(元昭)

    英气玉山横。慈容秋月满。道是径山真。谓似砂烝饭。道非径山真。麦中还有面。除非识心人。是非都不管。滞货百千年。秦时[车*度]轹钻。
    重兴临济正宗。杓柄须还这汉。从来海上横行。莫怪平生担板。我今随喜赞扬。要且一期方便。更若回头顾渠。瞎却天下人眼。

    刘侍郎(季高)

    瞿昙系四十九。此杰孙世希有。姿如天人仰如斗。七十五年狮子吼。接物利生慈父母。写之丹青传不朽。

    蔡郎中(子应)

    这个老阿师。平生无所证。面目不足观。言谈非可听。偏说大脱空。又爱使心行。搅扰天下丛林。诃骂古今贤圣。如何当代宗师。却有许多疵病。就中一处可怜生。解道狗子无佛性(咄)。

    张徽猷(昭远)

    禀奔雷掣电之机。负挟山超斗之气。逢人说妙谈玄。本分全无巴鼻。或时吹沙走石。元来是他游戏。若还不是具眼作家。管取落他这般圈缋。
    气宇轩昂。天资列挈。峭拔机锋。雷奔电掣。格外钳槌。烹祖烹佛。可怜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

    郑学士(尚明)

    世道交丧。恶魔王长。尧日扫氛。佛日破妄。江湖乱离。存备衰微。师来求人。说法应机。人住我去。人去我住。鹓鸾何求。鸱吓腐鼠。火种刀耕。若将毕生。水云无滞。山海任意。祖摧六宗。师辨正邪。只论一是。不问五家。居今行古。不存规矩。起废针肓。只令一悟。久参衲子。来不可麾。裹粮服膺。何以使之。少与激发。皆活鱍鱍。放之丛林。莫尔敢遏。宗工大贤。其合也天。不见怒疑。见之释然。如休黄蘗。如愈大颠。方来未艾。奕奕其传。道在论实。不汝竞口。分涂扬[金*麀]。各视长久。草偃风驰。雷轰雨骤。话行不待三十年后。

    郑参议(禹功)

    真个临济儿孙。透彻三玄三句。拈出丹霞幞头。江北江南独步。德山歌禾山鼓。雪峰球岩头舞。平地骨堆。做尽路布。争如四海一闲人。襟韵飘飘袖轻举。塞上将军只识彪。辟易方知有真虎。
    人言此老喜谈禅。此事谁人敢授传。少室峰前无剩语。二祖风流遍大千。立雪齐腰。兹事且置。明月堂前又作么生。熏风[台-台+弗][台-台+弗]今犹昔。正好披襟抚舜弦。

    陈通判(次仲)

    伟哉此老。有逼人之风韵。有如王之气宇。以正知见。主张大法。以大力量。荷担诸祖。纵口说禅。如雷如霆。恣意骂人。如风如雨。分别邪正。如正人端士之在庙堂。临机杀活。如谋臣猛将之临行伍。杜撰长老。嫉之如仇雠。本色衲僧。爱之如父母。杨岐一宗。历五世而光明盛大者。赖此老以为法道之主。至其驴鞴方来。钳锤后学。道出常情。众人莫得而拟议者。不过一条黑竹篦子。仁禅仁禅。切须荐取。

    傅经干(忠厚)

    堂堂径山。人中之杰。举世背毁。我独面折。人谓汲黯。不在朝列。下笔纵横。雷驱风卷。人谓东坡不在翰苑。我知斯人。人天之师。威武不屈。贫贱不移。蒲团拄杖。笑视轩羲。
    朝贤祭文。

    特进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荣国公汤(思退)

    呜呼。道基竺乾。化流普通。世历七祖。枝分五宗。诸方作者。角立争雄。逮晦而微。必昌而隆。大哉禅师。佛佛我同。行解相应。人境俱融。仲尼之日。老子之龙。照曜万里。乘云驭风。七十五年。法施无穷。震於华夷。仰如衡嵩。果满缘周。顺世而终。人天咨嗟。山林改容。惟师道鉴。夙契 宸聪。载锡命书。恩殊礼丰。我近逢师。警昏发蒙。亦窥其藩。未游其宫。师遽云亡。今将安从。拘縻朝绂。致奠莫躬。缄词命友。以纾我悰。师今湛然。常寂光中。生无所着。死亦非空。而我何为拳拳于衷。尚享。

    降授特进枢密使都督江淮军马魏国公张(浚)

    呜呼。我之与师。本自心契。燕语从容。相忘物外。惟师之心。忠孝是依。忧国忧民。不落他歧。孰识真僧。巧肆中毁。投之岭隅。快己私意。惟彼太虚。纤尘何污。惟彼真金。烈火何渝。晚岁际遇。本自天理。师不少留。为之出涕。尚享。

    右朝请大夫直敷文阁知临安军府事赐紫金鱼袋陈(辉)

    佛法寖季。异见相攻。不有杰然。孰振其宗。猗欤大慧。道峻而通。孔老梵释。内外混融。雄辩俊仪。如河决东。褰裳从之。靡求不供。下动闾里。上倾王公。历载五十。莫婴其锋。晚归龙井。谈笑示终。师岂有逝。道俗所恫。馈奠之薄。聊写我胸。尚享。

    徽猷阁直学士左朝请大夫致仕刘(岑)

    呜呼大慧。示现於世。说法度人者七十五年。道大孰拟。直与古佛黄面瞿昙。并躯而齐肩。正法寂寥。谁与扶持。赖吾大慧振起而复传。道眼如斯。人天归向。方当一心恃赖慈护。如子念母。如病得药。如徒得车。如涉得舡。众生如云。与师有缘。听法未厌。云何忽焉。虽闻示寂。尚冀住世。竟不少留。而般涅盘。如师之高。生死去来。梦幻泡影。皆示教而设权。天人之姿。今复何在。怀想謦欬。犹了了於目前。唯是老朽。识师京都。遇之择木之堂。别之吴山之岭。屈指于今几五十年。心眼相照。无复世态。为众生痛。徒想像於灵筵。形虽已矣。随缘赴感。当不离菩提座。而遍於三千大千。寓情斯文。如何可言。尚享。

    敷文阁直学士左朝奉大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徐(林)

    正教初传。一花五叶。结果既成。枝分派列。杨歧正宗。圆悟是嗣。师子窟中。复生师子。哮吼奋迅。震动大千。魔军潜伏。大用现前。群目瞻仰。皦日中天。师窜衡阳。我迁南土。移书相问。欣然心许。岁在己卯。始觌慈颜。欲传其心。匪训以言。欻然示寂。返真归源。双林灭度。三昧火起。葱岭西归。独存只履。四众缠悲。如失怗恃。我之於师。慕恋无已。何以寓哀。荐之明水。尚享。

    降授左朝散大夫敷文阁待制江淮都督府参赞唐(文若)

    呜呼。是本无法。法法相承。得无法法。指空示人。谓菩提印。谓魔王军。神而明之。万物俱陈。威音已前。谁凿户牗。迦叶一笑。符契相授。临济得师。弃而不守。鳌吞鲸掷。意气无前。反睨其母。慈孝熏然。巍巍堂堂。证大自在。散落语言。倾倒渤澥。为汝说竟。信受匪亲。礼乐征伐。若笑而颦。岂以障故。而生怒嗔。倒戈仗钺。悉归于仁。七十五年。俛仰如是。像教凋落。龙天憔悴。万世一遇。有 大圣人。尧思舜聪。契此道真。隆名懿号。兹焉宠贲。法既不灭。师岂长逝。我念畴昔。与师无同。西家之西。东家之东。云何讣来。裹饭无及。编曲鼓琴。明月其室。尚享。

    左朝奉大夫提举两浙东路常平茶盐公事(喻樗)

    大士达化。理难两全。或得佛法。而无世缘。有据名山。其徒如云。四众虽仰。道价蔑闻。备是二者。粤惟导师。我不即物。物咸从之。竖拂拈槌。诃佛骂祖。声如雷霆。震于东土。纵横妙用。我不敢知。势到佛力。尤为魁奇。纸衣立脱。隐峰倒化。视彼死生。实同昼夜。我瞻径山。浮图巍巍。稽首遗范。后学攸归。尚享。

    左朝散大夫充敷文阁待制知福州军州提举学事充福建路安抚使汪(应辰)

    呜呼。临济之道。不绝如线。剽窃裨贩。纷纷自衒。道不终晦。异人乃现。卓绝之识。纵横之辩。乘锋投机。间不容眴。嬉笑怒骂。种种方便。如蛰而雷。如暗而睍。一闻正音。不堕邪见。七十年间。更阅世变。持此皦皦。付之百炼。生死亦然。夫岂流转。我独何为。食不能咽。念昔从游。开我迷眩。我方在朝。移书责善。今无复闻。吾以自唁。重趼百舍。敬致兹奠。尚享。

    左承议郎充集英殿修撰知平江府提举学事张(孝祥)

    惟师。道大德备。为人天师。细入微尘。妙周沙界。无呼不在。一以贯之。言语赞扬。其则弥远。双林告变。只履云归。海断慈梁。人剜慧目。性路谁辟。佛灯永灺。像法之替。夫孰不悲。孝祥。辱登师门。见谓可教。一言之诲。针痼起死。仲夏委书。曰将来临。日听拏音。乃以讣至。惟日在天。人有明晦。我常与师。起居饮食。师存师亡。彼见如此。我辞荐羞。亦以彼故。尚享。

    右朝议大夫直敷文阁新知鄂州兼管内安抚使方(滋)

    惟师。妙辩无方。英栗间出。承湛堂之三唤。文采既彰。契圆悟之一言。灵光洞耀。德誉喧腾於四海。禅徒奔走於诸方。虽风波尝不测之渊。然松栢凛后凋之节。言不可已。存记载以不遗。道常无名。非赞叹之可及。俯念衰慵之迹。夙论道义之交。记倒屣之云初。辱持盂而惠顾。过门顶谒。荐登衡岳之蘧芦。易地相忘。屡枉程江之书札。迨来归於吴越。曾何间於岁时。独无庞蕴之机缘。可入终南之阃奥。亦乃循诱钝根之士。昭垂法语之言。中视欿然。爱忘厚矣。惊传讣问越在客涂。想灵塔之已成。哭虚堂而无路。宗门闳建。睹隆栋之忽倾。苦海横流。失慈航而安济。肃陈薄供。聊寄私衷。尚享。

    右奉直大夫直秘阁(易)

    惟师。昔以道法。鸣於东南。领袖万僧。声名弥天。虽释其衣。而心实儒。贯穿百家。气雄万夫。以言迕世。一跌几年。生死穷达。如不动山。虽困其身。道则愈明。四海导师。斗南一人。昔寓衡岳。时始见师。一见如旧。胸襟坦夷。生平自念。所遇孔艰。深中厚外。其徒实繁。与师一语。目明心开。西来妙旨。虽未究该。而其大节。荷师深知。今则已矣。谁其告之。呜呼。子方病归。几卧九泉。僧悦忽来。报师之迁。拊枕失声。挥涕咨嗟。知几百岁。复生师耶。师固超然。我心则勤。此一瓣香。非师莫陈。洋洋湘江。万折必东。我之怀师。岂有穷哉。尚享。

    左朝奉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观(黄钺)

    堂堂惟师。道大如天。徒知其高。孰见其全。出现於世。声震大千。奔走四方。释缚解缠。王公大人。服膺拳拳。晚契 皇明。恩旨屡宣。宝墨昭回。照耀林泉。方期入对。疏辟道源。师乎不留。遽顺世缘。苦海茫茫。丧大法舡。正宗淡薄。君子忧焉。钺识师晚。尚获周旋。畴昔之别。忽复累年。往见不能。俗虑所牵。书来自夏。讣问忽传。惊怛失声。徒尔潜然。师如宝月。历劫长圆。东升西沉。昼夜岂偏。此清净轮。宁有变迁。缄词千里。姑以告虔。山川虽隔。师常现前尚享。

    右朝散郎试将作监李(端民)

    呜呼。临济大用。杨岐正脉。不有伟人。孰探其颐。堂堂禅师。释门标的。落发受具。龙蛇混迹。周游四方。如玉蕴石。一见圆悟。机缘相直。狗子佛性。会其有极。全体现前。心融形释。匪圈金刚。匪蓬栗棘。昔也黯暗。青天白日。昔也钝滞。电光霹雳。囊箧细碎。窠臼绵密。光明普照。洞然明白。宗风既振。大阐法席。坐断双径。魔外辟易。正令方行。尽扫蝥[蟘-代+忒]。彼何人斯。乃俾迁斥。投荒万里。黄茅绝域。身虽可抑。其道不忒。挈包来归。了无一物 大君有命。育王振锡。学徒奔凑。亘于阡陌。旋归径山。坦涂再辟。谓言住世。永绍正嫡。云胡不淑。西归履只。呜呼哀哉。耆旧凋零。正音孤寂。风穴之后。石肠铁脊。一朝去此。悲恸奚益。慨念晚岁。尽夷畛域。莨莠之茂。公亦匪斥。纵心而行。刊落余癖。浮谤川流。往往疑惑。酰鸡夏虫。有言昔昔。岂识大慧。一味真实。惟彼至人。本无欣戚。生非吾作。死非吾息。或是或非。凡情孰识。逆行顺行。天亦莫测。若毁若赞。彼自拣择。呜呼哀哉。惟我支离。久仰名德。中间相望。云海荡潏。岂意东越。获拜履舄。叙述畴昔。情同莫逆。朅来行朝。会面促膝。出入四载。俗累萦迫。梦想名山。跬步间隔。时因西风。间奉书尺。继闻公病。忧忧怿怿。犹冀勿药。言笑之适。翩然告逝。閟此和璧。龙象既往。忧心如惄。法乳其瘠。慧峰其泐。孰与挥斤。以斫郢质。侧闻灵骨。塔庙奕奕。临风怆恨。垂天阘翼。虔修清供。以寓痛衋。焚香遣价。覼缕叙述。用致神交。倾写胸臆。明灵昭然。鉴于愿力。应供善来。以慰心恻。呜呼哀哉。伏惟尚享。

    右监门卫大将军昌州防御使提举佑神观赵(不微)

    呜呼。我未识师。仰师之高。每虞先颠。毕世莫交。乃既一见。领略音旨。猊座舂容。心目两契。师亦印可。容我入室。呵呵大笑。去碍膺物。我实鄙钝。赖师发蒙。睽异未几。拳拳于中。此遭非辜。自救不暇。忽闻顺寂。莫造几下。岁时睕晚。人物眇然。临文哽塞。老泪如川。尚享。

    右奉议郎知临安府临安县主管学事劝农
    公事赐绯鱼袋张(巨卿)
    右修职郎临安县主薄莫(漳)
    右修职郎临安县尉周(友谅)

    惟师。警悟之识。英特之资。禅门栋干。后学宗师。三昧六通。万辙千歧。如摩尼珠。随物应之。词锋颕利。触处投机。破迷释缚。涣释群疑。酌而不竭。用无尽时。如东海洋。莫能测之。浅识邪见。人各异师。执文害意。泥矩循规。磨砖未悟。卓锥何为。法雨普施。一洗空之。中遭谴斥。瘴岭崄巇。一身间关。万里奔驰。折而不挠。恬然自怡。定力岳峙。孰可沮之。能仁旧隐。纲领荐持。爰膺宸命。俯慰人思。神龙助供。草木生辉。四方龙象。靡然从之。维摩示病。退息随宜。一弹指顷。只履西归。邈焉逝矣。我心则悲。薄奠致诚。庶几鉴之。尚享。

    右修职郎权临安府观察判官罗(公旦)

    呜呼哀哉。师真无意於兹世耶。抑佛祖之道。当平沈而莫之继耶。何一病遽蜕。人天欲挽。而不可冀也。师之春秋七十有五。不可谓不寿。而大法所系。学者宗仰。虽百年而犹未慰也。自临济以来。显道设教者。不知其几。而光明俊伟。未有如师之比也。方其首众京师。结庵洋屿。头角未露於诸方。霆震已惊於群耳。盖师之所得。尽先圣之渊秘。而材力雄健。又有绝乎其类者矣。观其开辟道奥。论议骏发。浩乎如河海之莫际。及夫戏弄翰墨。一落千字。并孔老以为言。混三教而一致。世皆称师聪明之过人。博闻而强记。而不知此。皆其细也。握千圣之要机。揭明鉴而洞视。自凡学道之徒。有过乎前者。不待片辞之徙。而浅深洪纤。皆得其肝肺。则师之服人。有前辈之所未至。故一时震动。四方响应。魁礨不群之士。悉云赴而川会。一登鄮岭。两主径山。抠衣於座下者。率二万指。名声登彻於九重。而王公以下。莫不敛衽而钦事。昔其未见於世也。众欲正其师位。而其得罪迁徙也。日夜望其复归。归而既老矣。赢粮影从者。视所之而輙诣。及其谢病退卧。而众环绕弗散者。犹幸其一言之诲。呜呼孰知奄兮忽焉而不复见也。法鼓晨裂。流星夜坠。剡尺纸以 上奏。即吉祥而飙逝。我生不淑。习业蒙翳疏。导洗涤。惟师之恃。今师已矣。野干乱鸣。蛙[吉/黾]嘈杂。将何所而止戾也。薄奠敬陈。继以雪涕。非独悼一己之曷从。盖将为天下学者畏也。尚享。

    左承直郎添差临安府观察判官王(明发)

    惟师。道满四海。万衲一师。坐断今古。不留一丝。昭然若揭日月而行而示人以不疑。浩乎犹河汉之无极而人莫测其涯。所以能续佛命脉。而起临济於中微。师今云亡。天人畴依。闻者见者。亦孔之悲。呜呼住也无住。去也何为。师於中间。湛然不移。嗟予小子。器浅识卑。□与其进。不以遐遗。修敬觉灵。亦既后时。瀹茗以奠。姑写我思。尚享。

    清净居士李(琛)

    惟师。道大德备。识明行洁。赫赫若大霆震一世。皎皎若碧潭莹秋月。视生死如去来。括造化於笔舌。真所谓临济之宗师。佛乘之人杰也。呜呼。予与师衡阳之相逢。屡奉於从容。握手露情。实同契开心胸。昭然发蔀屋而睹光辉。洒然执热恼而濯清风。岁在辛巳之春晚。振锡凌空於阳羡。予适值於造朝。偶参差於一面。迄侦伺以言还。遂欣然而获见。方将拔我於流俗之中。慰我於生平之愿。夫何尺书远寄九祖下被丹青俨然。偈言疏示。稠封而来。足以见意。遗墨未乾。遽尔长逝。感德惟勤。岂不兴涕。谓师之亡。神怪茫茫。谓师之存。白璧无痕。或隐或显。其道弥尊。掣金锁而碎玄关。收剑铓而掩昆仑。琛也。辱在交旧。輙致其勤。备洁诚而尽意。庶不忘於妙喜老人。呜呼哀哉。伏惟尚享。

    净智居士黄(文昌)

    呜呼。我生远方。俗学所蔽。区区见闻。惟执文字。役役世涂。莫匪声利。不闻师名。况复法味。颇疑曩劫。曾预佛记。深禅妙句。时感梦寐。癸酉仲夏。一病几踬。悚然惊悟。回向真谛。始知有师道满天地。其后三载。实始相值。初瞻相好。生大欣慰。无怒一机。偶发妙契。师笑谓我。何从得是。勉哉弗偷。成就法器。阖宗归仰。父子兄弟。下及儿童。奔走承事。师适长沙。执别萧寺。我既潜然。师亦出涕。云何导师。未免情累。乃知缘会。非止一世。师居径山。我亦三至。今春之来。乃获给侍。师不少留。泊然而逝。纯陀后供。我则无愧。结集法藏。久出师意。敢有不敬。以负大施。师之道德。本不容议。或赞或毁。空中飞蚋。去来生灭。非一非二。我独何为。感叹歔欷。邪见峥嵘。正宗凋弊。临济法道。寂寥谁寄。唯是之忧。日堕清泪。尚享。

    无住居士袁(祖严)

    呜呼。天地虽大。有形斯彰。日月虽明。有数可量。惟我大慧。孰为乎方。若其有陈。为谤之端。往岁瞻礼。寓于四安。亲授法语。尽平生欢。岂期遗诲。遽成永诀。波旬外道。罔不欣悦。从渠喧嚣。如汤沃雪。孰知我师。不用言说。本自无生。今则何灭。四方有知。涕泪哽噎。引脰长号。馈奠以别。尚享。

    右修职郎新洪州司法参军王(中复)

    呜呼。极天下之明。不足以窥师之道妙。尽天下之口。不足以言师之盛德。其所以粗见於世者。至仁之功。如慈荫妙云。混元气而覆三界。无碍之辩。如天潢之水。决万仞而经九域。贤愚由是以知归。狐狸於焉而屏息。方其身蹈世纲。窜流夷貊。不陋而居。至者犹识。彼魔方炽。孰战而克。万里生还。槁项黄[酋*或]。
    帝衷简在 天章屡锡。宠以嘉号。庥光赫奕。归老林泉。为世所式。胡不百年。以休南国。呜呼。生死去来。虽如昨梦。在师处之。固已无憾。其所可惜者。季世末学。将无所凭依。使野干夜号。正道灭熄。[土*适]埴索涂。不见斗极。呜呼哀哉。中复二十余年。辱知甚厚。不鄙其愚。推挽是力。三年薄领调官北来。登山顶谒。昼谈至夕。约我西归。从容数日。岂期三月遽返而寂。怅音容之莫追。叹山川之改色。陈薄奠以荐诚。写忱辞之万一。尚享。

    左文林郎常州军事判官赵(文吝)

    惟师。道尊一代。提法之宗。拔邪归正。佛者知从。教阐宇内。罔不师崇。名起如日。破惊愚蒙。实大声闳。达天之聪。大慧锡号。允谐佥同。百世之下。闻者向风。文吝。久奉周旋。辱不鄙庸。知爱特至。洞察心胸。师去莫留。我念无穷。言虽在耳。曷瞻其容。宦缚于远。修祭阻躬。觉灵不泯。领此素衷尚享。

    左文林郎充江淮都督府淮备差遣(蔡頔)

    呜呼。道有正传。法无轻付。不落言诠。悉由心悟。死为可乐。生也有涯。作如是观。所见则差。惟大慧师。绝离伦类。昼夜晦明。混融一致。去来自我。戒定俱捐。闽广湖江。身百亿千。念昔先人。参同默契。时出禅机。与师游戏。我之识师。实自孩童。首辱受记。将谓击蒙。乃者谒师。于鄞之水。撞锺迎门。万二千指。昨秋邂逅。西湖之山。岂意此别。终焉莫还。方外所期。曷悲永诀。有志于兹。疑将谁决。纷纷邪解。亦谓宗师。临济余风。繇兹惧衰。不有克家。孰能振起。诸见扫除。请从今始。师虽往矣。师则长存。敢不归依。以实斯言尚享。

    右通直郎充江淮都督府干办公事罗(博文)

    呜呼。杨歧之旨。四叶而得圜悟。已大其门。而起其宗矣。五叶得师。而其法益光明盛大。惟师具烁迦罗眼。用剑锋上事。踏翻小艳之章。透出熏风之句。纵横妙用。卷舒自由。如临济德山。大机大用。诃佛骂祖。坐断诸方。於一竹篦头。锻炼百千衲子。随其根器。各得受用。诸多上足。皆丛林之楩柟。法筵之龙象。门庭之盛。俨然如马祖雪峰之当年也。博文。早服高风。愿扣兹事。才通消息。许以针芥。且言已发决定之志。他日聚头必无疑也。师由回雁。复迁程江。间关岁月。始得南归。负笈谒师。由杭走明。乃获相见於鄮峰之下。以践前言。一闻法语。即契初心。然后知先觉之不吾欺。则师於我。实有解黏释缚抽钉拔楔之力也。唯当拗折竹篦。如烧禅板。庶可少报不为我说破之恩耳。得师遗墨。岂胜怆然。属以王事。远适赣川哭师龙山。阻造塔前。迨乎岁晚。始返淮堧。谨遣伊蒲之供。遥瞻双径之巅。嗟法幢之忽仆。念祖道之难传。得法眼者。可不着鞭。惟灵光之不昧。鉴诚欵之勤拳。尚享。

    右通直郎知潭州安化县事赐绯鱼袋向(澣)

    呜呼。我生虽后。尚及老成。惟师妙喜。百世一人。人天所宗。如龙凤麟。方袍圆衲。此特其形。通万物於一理。孰知其真。澣自幼岁。已闻师名。见师宜春。如睹景星。师曰可教。朝夕是亲。以训以诱。以规之箴。凡二十年。几登师门。荷师不忘。久而益勤。顾其钝根。顽冥弗灵。不足以承师之诲。而徒存此心。今师往矣。山摧川湮。此道此法。谁与主盟。澣也无似。身方埃尘。闻师顺寂。失箸悲惊。嗟太山之安。仰叹此志之不伸。呜呼。穷通离合。去来死生。师之视此。如夕与晨。澣复何言。区区此情。弹指东望。为师具陈。情不自已。师无我嗔。呜呼哀哉。伏惟尚享。

    右奉议郎监行在左藏南库路

    惟师。天之秀灵。道之轨范。以达磨法髓。起临济宗风。直截示人。纤尘不立。一有得者。望而知之。自古以来。至今未见。方群生之咸赖。何法梁之遽摧。所谓师之存也。於其可见之时。当见其不可见者。所谓师之亡也。於其不可见之时。当见其必可见者。乃知师非存亡之所能系也。某夙承师训蒙。奖提为最。今也咫尺。鞅掌是拘。为此道以兴悲。奉深心以为报。伏惟尚享。

    右迪功郎监潭州南岳庙张(伯厚)

    制行卓绝。处己刚方。其心金石。其操氷霜。早悟法眼。声名四扬。空门领袖。学者梯航。曩自临安。与先子游。匪势利交。实臭味投。道同德合。情意绸缪。一罹谗网。同膺祸尤。安之若命。曾不为忧。虽在贬所。书问相周。迨其俱还。契好愈休。先子早世。师为痛苦。既致奠礼。又临柩所。恤亡念存。德莫比数。恩怀于衷。图报自许。师今云亡。一毫莫补。凶讣远闻。悲极肺腑。师之无恙。远近是依。师既逝矣。人谁适归。彼苍者天。胡不慭遗。菲礼致勤。师其或知。尚享。

    左朝散郎直秘阁潼川府路提点刑狱公事赐紫金鱼袋何(麒)

    咄大慧师肉骨身。无尽老佛云门僧。作小阇梨已英灵。圆颅出世诸方惊。振海潮音为发嗔。自谓佛日开群盲。倒推临济拖云门。踢翻晦堂喝东林。我为童子居蛮荆。立老佛傍识其人。劫火炽然无不坏。师见我文张口骇。向道元来无尽在。此语示人当再拜。龙象奔腾越天海。末法禅和多虾蠏。谓师不灭固捏怪。唤作师亡亦痴呆。二乘住世名应真。舍死趋生为大乘。太虚不没师长存。慧日杲杲元光明。

    右承务郎守太府寺丞王(之奇)

    呜呼。之奇。癸未穷腊。有岘首之役。道经玉泉。见住持僧云。道颜西遡。且报佛日禅师下世。慨然悲怆移日。之奇初识师梅阳。同忧患四年。久久相敬爱不衰。然穷冬盛夏。围炉纳凉。谈古今论人物。无一日不相从。及乎分首。犹眷眷不忘。后虽再会径山及辇下。亦犹前日。但各以事牵。不如曩日之欵也。惟禅师。津梁法海。为禅之宗盟。虽三尺童子。皆能言之。然之奇迂疎。未尝及此。不敢妄议。惟公英明刚果。出於天资。少日从诸大老游。能道前言往行。亹亹可听。故下视后进学士大夫。又赋性狷急。故不相知者。以不逊加之。嗟乎盛名之下难居。况以方内之事。责方外之人乎。公名既熏天。亦有疑似之谤。但之奇四年之中欵接既久。观公细行。所谓瞿昙氏之戒者。则无毫发。遗恨公今往矣。姑以平昔相与之义。及世人所未知者。笔於纸而奠之。不复为世俗礼。香茶蜜炬。亦徐孺子生刍之义也。尚享。

    俦与佛日大慧普觉禅师游。逾三纪矣。忽闻圆寂。不胜悲怆。天下独步宗师云亡。孰不叹惜。自惟衰耄。屏迹海濒。莫遑躬致茶果之奠。聊赋诗一首。以写我心云尔 一真居士莫俦

    竹篦常握振宗风。妙喜横行四海中。乔岳下览众山小。真龙尽洗凡马空。名标普觉白日并。塔跃宝光祥霭笼。居士幽栖身懒动。遥瞻明月恨何穷。

    双槐居士郑绩。隆兴改元十月九日。致薄祭于大慧普觉禅师塔前。遂作五偈。以道追慕之情

    岭外归来又八年。舌头无骨口澜翻。有时穿透九流去。涌出杨岐顶[宁*页]禅。
    句里呈机也大奇。个中消息不思议。只缘心地明如日。识得飞龙或跃时。
    明月堂前月色新。青山过雨绝纤尘。松风凄断碧云合。不见堂中旧主人。
    殿角生凉得力句。纵说横说河沙数。如今木倒藤亦枯。且道句归何处去。
    八月十日五更钟。吹毛用了匣藏锋。想当杀活自由处。不羡沙场定远功。

    释音

    蝥(莫交切) [蟘-代+忒](徒得切) 颅(音卢) 瘿(於井切) 吓(呼嫁切) 鏕(音鹿) 睍(奴见切) 灺(徐也切) 欿(胡感切) 剽(疋妙切) 唶(将吉切) 惄(奴历切) 渝(音余) 衋(□□□) 覼(力和切) 莨(鲁当切草名也) 莠(音酉似禾非禾) 潏(余律切) 鄮(莫候切) 礨(力水切) 蛙(□□□) 偷(他侯切) 潜(所奸切) 熄(音息) 忱(氏林切) 楩(步连切) 柟(汝盐切) 笈(□□□) 睕(於阮分) 慭(鱼觐切)

    赞方外道友
    紫岩居士画像赞(并序)

    士君子学先王之道。必由孝敬忠信而入。虽曰未至。亦足以耸动时听。夸示后来。予欲拔其尤扬於世以厚风俗。舍紫岩而谁。初识公於京师。时为奉常簿。公务之暇。来从圜悟老人游。神澄而量洪。志坚而气正。目不妄视。心无他缘。非圣人之言。不发於口。明静渊默。淡然如止水之不摇。未尝谑浪笑傲。盖天资也。后十五年。再会於吴之四安。时公身已贵名已大。功业以成。而明静渊默。与昔无异焉。又三年。予得谴来衡阳。公亦退身。奉母太夫人。居长沙新第。名其堂曰尽心。盖尽其心以事亲。而食息不忘於 君。显忠孝一而不偏也。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予曰。性者天性也。养性以事天。则不忘本也。公之尽心。苟异是说。非予所知也。衡阳廖侯。绘公像。来求予赞。予与公有方外之契。义不可辞。谨叙其略。为作赞曰。
    伟哉紫岩。昭代蓍龟。垂绅天朝。恢张羽仪。功成归休。韬藏光辉。自专一壑。甘旨庭闱。尽人子之心以事其亲。而造次必备。尽臣子之心以报吾 君。而颠沛罔欺。夫是之谓孝敬忠信之道。进退躬行而不息。深入净名之不二者也。

    侍郎胡公(明仲)画像赞

    刚徤纯粹。风度凝远。弟昆王谢而不逸也。穷理尽性。得圣人之精微。心了其妙也。藏光匿德。而不忘吾君。效葵倾於曜灵也。见义便为。若迅雷之破巨石。仁者之勇也。攘斥瞿昙。[纴-士+友]除老氏。疏通阙里之正脉也。吞涛江藏五湖内太虚。其量绰然而有余也。即此而见之欤。舍此而见之欤。具眼者其鉴诸。

    游运干(萧卿)画像赞

    亸袖拖筇。行而匪步。如春在花。粹然如煦。笔端风生。挥扫尘雾是萧卿耶。孰好非萧卿耶。孰恶是非好恶俱不足以私是公。唯疲瘵之氓喜。而暴贪之吏惧。斯可以为大君子之据。

    安抚刘公(方明)画像赞

    长沙开福宜禅师。知妙喜与宝文公有一日之雅。遣僧惟觉持此像。来衡阳求赞。不得而辞。为之赞曰。
    气吐虹霓。粹然平易。袖活国已验之方。抱廊庙大成之器。笔端语言。胸次忠义。致吾 君於四三王而六五帝。是皆韩吏部数百年遗风余烈。睹斯人而知斯文之不坠。

    直阁向公(宣卿)画像赞(并序)

    公之学圣人也。非诵其言而求其名称者也。临大节而不可夺而已。公之为政也。非苛察而奸蠧为之胆落者。非使之然者也。谓职分当然而身正而已。公之介廉。非着意以矫世而效伯夷之清者也。於道不苟而已。公之明白也。非循私而取与。若日月之昼夜者也。善善恶恶而已。公之为文也。非钩章棘句而务华忘实者也。落笔遣辞而尽意之所欲言而已。公之施设也。非能捧土而塞飞湍之瀑流者也。行其义之可行。止其义之可止而已。然为学为政。介廉明白。文章施设。皆可得而形容。若其精义入神。穷神知化。居一室而发枢机於千里之外。善应而动天地者。不可得而形容也。予以是故。作公之赞。而重其词曰。
    颀然向公。岌岌堂堂。烈如夏日。严如秋霜。至刚而柔。至柔而刚。孰谓却物。能圆能方。以是而见。有而非有。郢匠挥[金*畚]。徒夸好手。明镜当轩。孰逃妍丑。贤德贤业。可大可久。

    又野服像赞(并序)

    予罪居衡阳。阅三载。闻公守衡莅政。洎平昔出处大略於衡民。遇节必立。应机必断。推经旨以行己。本仁义以及物。事无大小。剖判是非。罔有颠倒。公以为是。则尽寰宇之口以非之。而终不能非公之是。公以为非。则尽寰宇之口以是之。而不能是公之非。故能活己卯岁之饥民数万於垂死。至今衡民以吾父称之。则知公行己及物居是非之间无遗恨矣。衡民绘公像。建生祠於青草野寺。以奉香火。予因睹其像。而作赞以慰衡民恋德之心。而丹青匪妙。略无彷佛。公之犹子深之。出此本相示。少分似之。予亟呼画工。摸而易之以冠裳。书前赞於其上。以归深之。抑留此本。为林下道伴。复作赞曰。
    野服幅巾而藏用於山林兮讷如也。分虎符为真明洪道衡阳之守兮鉴如也。受命於急难之间。而袒肩荷负兮岳如也。正法奉公以御吏。而柔明兮水如也。坐霜台扫险徤之讼。而空囹圄於太湖之阳兮电如也。前赞未尽公之德兮。今赞亦聊复尔耳。知公者谁。云门村叟而已。

    岘山居士徐显谟画像赞

    我欲赞此公。此公不受赞。又欲痛骂之。亦复无可骂。赞之与骂之。一笔且勾下。或曰。如水之清洁高廉聪识通朗。与夫徐孺子郭林宗之流。又何以异哉。妙喜闻之而笑。谓之曰。是亦跌荡放言高谈无畔岸傲世之匹夫。何足拟公而叹讶耶。其可贵者。目送归鸿。气横云汉。自言不断淫怒痴。而亦不与之俱。只这如意摩尼。毕竟无人酬价。且道这一络索。是赞耶是骂耶。苟或於此狐疑。一任妍穷周易。遍推六十四卦。

    同前

    释迦演化西竺乾。助扬金粟何巍然。达磨来兹东震旦。亦有庞老扶其颠。翻思命世宁乏贤。岘山居士超尘缘。一言定当诸佛祖。与二大士相摩肩。彼也此也有殊异。证也彻也无后先。太虚不受顾陆笔。火聚那容蚊蚋延。丹青一幅心手妙。卓[劳-力+斗]气宇凌云烟。未是此公真面目。更观皎月凝秋天。

    张徽猷(昭远)画像赞

    悟彻诸法无我。果於诸法自在。谈笑出入生死。敢与诸尘作对。世出世间大丈夫。一击铁围百杂碎。

    觉明居士夏运使画像赞

    觉明明妙处。不留元字脚。佛祖出头来。一时都扫却。没人情。有礼乐。铁脊梁。硬嚗嚗。堪任荷担这一着。妙喜恁么差排。大似助桀为虐。

    向侍郎画像赞

    佛道魔道两俱扫。世出世间亦虚闲。个是尘中了事汉。涅盘生死不相干。

    刘通判(彦冲)画像赞

    财色功名。一刀两段。立地成佛。须是这汉。

    郭县丞画像赞

    神情淡然。风骨粹然。袖手俨然。如春在花。如意在弦。如水在川。文章事业。遇物发宣。普而不偏。夫是之谓二十四考中书令之远孙。虽我不负丞。而无丞负予之叹者也。

    徐和仲画像赞

    神清而和。气劲而讦。文武双资。大巧若拙。奉公勤廉。赋性介洁。於朋友信而诚。可以托生死。然头戴棋盘。好为面折。似虚舟而触物。若霜风而扫热。是赞耶是毁耶。妙喜睹徐和仲之画像。掇笔代渠。作如是说。

    徐明叔画像赞

    椹口秀目。无依无欲。落笔遣词。神惊鬼哭。心造玄微。如石藏玉。劲气横秋。不可揽触。还见么。夫是之谓徐明叔。

    同前

    鸡笼山下。滴沥水边。燕窠城里。生得个徐明叔。不学瞿昙。不学老聃。不学孔丘。而瞿昙老聃孔丘所有底。悉自具足。野服幅巾。撑七尺之霜筇。与张晚李细钱嫩。半醒半醉。似利刀斫猫儿头竹。奇哉妙哉。汪哉洋哉。何莫由斯哉而乎文郁郁。若道渠侬自有官业。能书解篆。吾说是人。生身陷入阿鼻地狱。

    李总干画像赞

    气劲而和。於物无忤。内方外圆。清简俭素。与朋友交也诚而谦。奉公无私也勤而廉。天不佑善。若人云亡。士林凋丧。孰不感伤。吾是 睹斯像。而作此赞。乃公之实录也。可与日月而争光。

    路捡法画像赞

    不断烦恼入涅盘。不离俗谛谈真谛。精金百炼出炉冶。岂畏重将烈火试。人言此乃如一公。我道渠非渠即是。等闲步武清风生。扫尽士林寒乞气。

    本闲居士画像赞

    天边月白本来白。林下风清元自清。几人到此昏昏醉。只有渠侬独自醒。[囗@力]。且莫强涂糊。渠本不如此。识之者。是个没妻子底庞居士。不识者。乃无人情底王蛮子。

    荣侍郎画像赞

    谓渠似维摩耶。无佛病法病。谓渠似庞公耶。有男婚女嫁。超然透过两翁。毕竟二边俱化。夫是之谓荣二卿。袖手俨然。神情闲暇者也。

    方经略敷文画像赞

    岌岌堂堂七尺躯。无心合道暗相符。针锋头上天关透。世出世间真丈夫。

    无相居士画像赞

    浑钢打就脊梁骨。磊落尘中过量人。一去万牛挽不住。个是渠侬身内身。

    太虚居士画像赞

    神清彻骨。气和如春。荤不入口。酒不濡唇。正伦何也。太虚无云。或谓妙喜。赞者为谁。曰无相居士克家之子。忠孝两全底。邓伯寿之真。

    赵观察画像赞

    世味淡薄。灵龟五臧。并臧其一。锋颕莫当。造次必於是。训子以义方。亸袖携筇。步武颀然。岌岌堂堂。是谓士林坚好木。乃释门外护之金汤。

    苏知县(甫明)画像赞

    椹口秀目。心清寡欲。为政不苛。奸蠧潜衄。我说是言。如响应谷。观者哗曰。明甫实录。

    孟监场(异夫)画像赞

    手搦燕璧。目送云鸿。傲睨万物之表。了无余事於胸中。夫是之谓孟异夫。乃姚江之陶朱公。

    徐御药画像赞(号审观居士)

    颀然七尺大丈夫。胸次廓然如太虚。审观名实两相称。堪与人间作画图。

    欧阳总干画像赞

    采石江边李谪仙。醉中拏月上青天。今观此士亦如然。饮酒一斗诗百篇。

    张都监画像赞

    忠义果敢世无敌。铁骑横冲百万兵。惯从五凤楼前过。手握金鞭贺太平。

    李光祖画像赞

    胸次坦夷。仁义以字养之。体涉风素。清癯髯以资之。为政御吏。发栉而苗薅之。於道不苟。笃信而躬行之。夫是之谓李光祖。佩弦千百。而愈缓靠里昏而无断者也。

    陈逍遥画像赞

    傲睨万物。袖手俨然。气清神定。矫若飞仙。夫是之谓陈逍遥。慈俭躬行。而不敢为天下先者也。

    无相居士画杜少陵像求赞

    可怜能作诗。嬴得肚中饥。终朝醉兀兀。骑驴何所之。

    方敷文画东坡先生像求赞(二)

    道大德备。为□□□。万古东坡。如是如是。
    阙里横梁。颓波[石* ]□。暗呜叱咤。惊天动地。

    柯信甫画像赞

    胸次磊磊落落。举止如山如岳。一生只自修行。不管他人好恶。

    觉苑冲长老求王承宣画像赞

    华陁归去几千年。此道世久失其传。独有是公达本源。可与此老相差肩。我初识公于大梁。时已气槩摩秋霜。能生必死於膏肓。后无来者前无双。觉苑求予赞是公。我今描画太虚空。公术能攘造化功。酷热之际鏖东风。我本寡闻无似者。荷公道义不相舍。倒腹空肠尽倾泻。但看此赞即知也。

    卢宣教画像赞

    亸袖携筇步武归。浩然之气吐虹霓。不知除却神仙辈。更有何人得似伊。

    岁寒居士张知府画像赞

    氷柱兮摩空。藤萝兮倚树。貌古神色清。气平心胆素。贫无地卓锥。富有照乘珠。有问岁寒何似生。看取妙喜末后句。

    孙郎中求罗先生画像赞

    乌髯[髟/查][髟/少]。碧眸闪烁。据夺命方。炼不死药。在尘出尘。都无染着。夫是之谓罗赤脚。

    傅□□画像赞

    风度凝远。清深窅然。如春在花。如意在弦。有乃祖遗风余烈。为儒林挺特之贤。虽彷佛丹青其一二。盖胸中蕴妙而难传。夫是之谓傅使君。行将拊摩匡山之云烟。而中兴拭眼归宗之禅者也(时将赴南康任)。

    妙心居士画像赞

    野服幅巾。非假非真。元来这汉。是我般人。渠常喜我常嗔。两个八两定一斤。

    王校正画像赞

    莫论节义世希有。事业文章总罢休。只将一味无求法。坐断三衢人舌头。

    王子正画像赞

    了达生死如梦事。梦中谁复论亲疎。临行一着超今古。堪作尘寰真丈夫。

    王大授画像赞

    堂堂七尺身。言行两相应。士林坚好木。特秀一枝春。是谓汪溪先生。字曰大授。志愿未伸。若骅骝在凡马之廐。死而不亡。谓之寿天将相。斯文之不坠也。恢张尚期於有后。

    唐主管携先文画像求赞

    了相非相见实相。一念廓然无背向。八十四年如是修。龟毛拂子兔角杖。

    傅□□画像赞

    孰其后兮孰其先。目送飞鸿气悠然。傲睨万物凌云烟。饮酒一斗诗百篇。

    蔺廷彦画像赞

    携筇步武自徐徐。洒落风姿气凛如。活计贫无置锥地。胸中富有五车书。

    俞巡捡画像赞

    紫绶金章矍烁翁。诗书万卷在胸中。便宜从事非无意。每到词穷即诈聋。

    欧阳提干画像赞

    挥毫落纸鬼神泣。独步横拖七尺筇。文彩风流乃余事。试问负壶丫角童。

    罗国信画像赞

    萧然一枕卧长空。宝座莲台信已通。七十三年好消息。一时分付与春风。

    钱计议画像赞

    一生咬菜根。清净无伦比。临行一着奇。犹如脱弊屣。要识钱子虚。恁么而已矣。

    鲍知府画像赞

    野服幅巾。矫若飞仙。神情闲暇。访道参禅。夫是之谓鲍使君。不被八风五欲之所缠者也。

    张太尉画像赞

    顾虎头传难□□。□陁石上坐颐神。孤松倒挂倚岩□。□□风摇清[音* ]声。

    又作僧像求赞

    丹青在己巳。行年七十四。虽然无度牒。形仪十分似。

    董太尉画像赞

    不为富贵所折困。孤松之下坐盘陁。拨转上头关捩子。堪充震旦老维摩。

    湛净居士画像赞

    坐石握拂。不可轻忽。湛净如如。胸中无物。

    妙观居士画像赞

    亸袖拖筇。步武清风。燕岩谷之暇日。无留事於胸中。

    李运使画像赞

    等闲示现宰官身。便作儒林出格人。野服幅巾归旧隐。游戏寰中物外春。

    张侍郎画像赞

    透出天关。抹过地户。斗转星移。日轮当午。廓仁义道德之门。塞邪非鬼趣之路。夫是之谓无垢老人。惯向百尺竿头进步者也。

    赵知宗画像赞

    搀行夺市得人憎。搅挠丛林骂葛藤。妙喜退身三步去。诸方谁敢弄精魂。

    唐大夫画像赞

    一味读经参禅。胸中无物留连。要识此公落处。便是妙喜齐年。

    徐侍郎画像赞

    谓是俗人。世事全疎□。谓是苾刍。□有发有须。莫怪胸中淈[泳-永+盾]。都卢面觜模糊。不修戒定慧。而求出世间法。不断淫怒痴。而不与之俱。好个人中痴钝汉。亦婆罗门外道之徒欤。

    幻住道人画像赞

    有月上女之英气。而不逞机锋。似灵照之逸群。而不夸作略。蓦过邪师默照之深坑。高出二人顶[宁*页]上一着。生铁铸就脊梁。浑钢打成双脚。此是女流中真大丈夫。不为八风五欲之所转者也。

    杨太保画像赞

    人言此是杨太保。我道梅阳护法神。天资忠义不谄曲。一片精诚正直心。

    孙参政画像赞

    穷理尽性。入佛知见。七十八年。空中闪电。

    无垢居士张侍郎画赞

    搅遍三千大千界。都卢自买又自卖。而今本利一时空。却去贫儿处索债。渠活计我偏知。半聋半哑半呆半痴。犹自赤手讨便宜。常将扫帚画娥眉。

    双槐居士郑参议画像赞

    心□□□□。□观瀑布溜。外境无所缘。内亦无所受。坐石倚枯松。知音试穷究。世间出世间。一网都打就。

    韩尚书画像赞

    野服幅巾。携筇亸袖。目送征鸿。心无所受。实百代良吏之师。乃十世昌黎之后。只向是处行。不为文所囿。慷慨特达。大丈夫处事。若日轮之当昼者也。

    钱侍郎画像赞

    不贪生死诸欲快乐。不随想倒见倒心倒。夫是之谓世间出世间大丈夫。坐禅床握拂子。俨然在一切人眼睛中。不须向别处寻讨。作是说者为谁。双径明月堂妙喜宗杲。

    妙圆居士张知府画像赞

    胸中元有五车书。纳江湖於度内兮绰有余。汪洋如万顷之陂兮。未让江夏牛医儿。夫是之谓妙圆居士。学妙喜相期於此道兮。世所希者也。

    赞佛祖
    释迦出山相

    三十二相。八十种好。道树鹿苑。自起自倒。

    文殊问疾(二)

    只知赞不二。失却一只眼。自号七佛师。去而不复返。
    俗汉自病。无端插觜。引惹词讼。至今未已。

    入定观音(二)

    瞑目危坐。示那伽相。观音妙智。一椎两当。住寂静地。应剎尘量。法如是故。无碍无障。
    身不动摇。心入正受。一点灵光。如日当昼。

    维摩居士(二)

    佛病与法病。一扫两俱尽。传语老维摩。惜取穷性命。
    空诸所有。深入不二。举一针锋。惊天动地。

    观音达磨相对像

    达磨观音。观音达磨。我即是你。你即是我。一身两名。鼻孔耳朵。彼此无言。相对淡坐。坐不坐。(咄)当甚热大。

    九祖伏驮密多尊者

    五十余年打坐。不知等个甚么。直饶主伴交罗。未免当头蹉过。

    初祖达磨大师(二)

    枯松之下坐盘陁。着意忘怀两不蹉。来者直须高着眼。抬眸鹞子过新罗。
    竺乾不容住。懡[怡-台+罗]涉流沙。打落当门齿。犹言五叶花。

    二祖

    换却头颅骨。无端又易名。断臂立深雪。笑杀那边人。

    六祖大鉴禅师

    咄这老汉。且去碓米。传甚瓦钵衣盂。诌得四海鼎沸。今日见你形模。元来也只如此。

    马祖大寂禅师

    即心即佛。非心非佛。透过两重关。毕竟是何物。

    庞居士(二)

    多年历日系腰间。知与谁人作对谈。笊篱放下高叉手。应机何必口喃喃。
    无生本无说。说着即话堕。骨肉团圞头。大虫看水磨。

    布袋和尚(四)

    稽首龙华补处佛。不肯安然住兜率。却来[廓-享+墨]市要寻人。人间指作白拈贼。赤揎两腿箕踞坐。卖弄麻鞋逞奇特。口中时复自喃喃。唱言我是真弥勒。
    藞苴不存仪轨。亦无将将济济。十方法界虚空。都在破布袋里。蓦然闹市解开。撒向街头巷尾。南无弥勒世尊。家风如是而已。
    桔撩棒挑破席。倒街卧路求乞。谁知睹史陀天。元无这个消息。
    藞藞苴苴。全无定度。十字街头。遭人点污。

    临济和尚(三)

    色如淋了灰堆。喝似旱天震雷。虽有粗粗慥慥。却无隈隈[毯-炎+崔][毯-炎+崔]。咄咄咄是甚么。不得这个道理。定依一枚贼魁。
    面上少和气。肚里多骨董。可惜三顿棒。打这老漆桶。
    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脑后见腮村僧。向上更有一窍。

    普化和尚

    瞠开三角杀人眼。紧握拳头耸两肩。佛祖位中留不得。却来[廓-享+墨]市掣风颠。

    雪峰真觉禅师

    这个漆桶。也解爆裂。据欵结案。只得一橛。如何是那一橛。岭上寒松。天边白月。灭灭。

    法眼李王相对像

    人王法王有真伪。天眼法眼无纤翳。一幅丹青两得之。究竟同归第一义。

    言法华

    藞苴全无仪轨。常走街头巷尾。口头虽诵莲经。肚里长思吃底。人言凡圣莫窥。妙喜独识得你。咄哉破落村僧。脱却一双木履。

    五祖和尚

    贱卖檐板汉。贴秤麻三斤。多少参玄士。错认定盘星。说我元非我。言真不是真。直饶传得似。犹未别其神。

    圆悟禅师(四)

    突出两个当门齿。舌本澜翻似纺车。击石火中呈丑拙。闪电光里复周遮。捺却膝耸却身。做模打样。弄假像真。如今纵有这伎俩。拟将分付与何人。
    谤於佛。毁於法。十分藞苴。一味孟八。面目可憎。好与椎杀。正法眼灭瞎驴边。(咄)将此身心奉尘剎更不藏覆。开口见胆。学人不会。却成檐板。
    咄哉藞苴川僧。偏要欺瞒鲁子。尽用无限神通。未免归乡卒死。将谓有多少奇特。伎俩兀来只如此。

    觉范洪禅师

    透得云庵一字关。爱论曹山三种堕。笔端之上海涛翻。横说竖说浑无过。嬴得籍甚之名。几取杀身之祸。文章未让孔丘。谈禅岂肯达磨。诸人还见么。休寻无发官人。且看僧中措大。

    死心和尚

    禅又不会。一味粗慥。是赞是骂。道道道道。

    佛灯珣和尚

    空却阎浮世。难求此个僧。若将言语会。直是得人憎。骂佛又骂祖。谁知元不曾。请君抖擞精神看。莫认渠侬作佛灯。

    南华炳和尚

    平生顶门眼。照彻无纤翳。太平与南华。逢场便作戏。七月十六朝。雷声震天地。我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牧庵忠和尚

    内心寂静。外缘屏绝。悟处谛当。用处亲切。一棒一条痕。一掴一掌血。忠道者家风。须是妙喜说。火里乌龟飞上天。六月纷纷飘瑞雪。

    和山方和尚

    伽梨勃窣坐胡床。虎视丛林百怪藏。莫道死心今已死。死心有子不曾亡。

    普照英和尚

    击涂毒鼓。说无味禅。以觉为印。印觉群情。得佛祖之要妙。彻万法之根源。於刀山剑树上。夺衲僧性命。向镬汤炉炭里。以此事流传。是谓大法之梁栋。苦海之舟船。若也向这里提撕。犹如掘地而觅青天。

    普照钦和尚

    击碎沩山涂毒鼓。任运腾腾过此生。莫怪世人浑不识。常从佛祖那边行。

    佛日才和尚

    佛日赞佛日。非真即是真。有问似不似。挂起便铺陈。

    普明和尚

    证长灵般若之体。得圆悟大机之用。燕坐霅川三处道场。静圣俨临半千之众。念此道之凌迟。若一丝引千钧之重。祖肩荷担如山不动。夫是之谓普明老人。如箭射的。而百发百中者也。

    泉州胜和尚

    大坐当轩。膝横楖栗。手不驱蚊。胁不至席。有时象王回旋。或作狮子返掷。灯笼与露柱交参。占波共新罗斗额。知师者谓。六月黄河彻底氷。不知师者谓。九秋霜月连天白。饶伊乱度量。总是韶州客。

    妙空佛海讷和尚

    妙相怡然。耽耽虎视。恢云门一字之玄风。阐三句为人之巴鼻。扫浮非归实。是把定佛祖要关。不许衲僧吐气。夫是之谓妙空佛海老人。建法幢於大道颠危之际者也。

    含清照和尚

    兴化棒未折。克宾话已行。云居雪峰老。日午打三更。

    天王光和尚

    真狮子儿。耽耽虎视。神定气平。身心不二。悟祖师禅。脚踏实地。横按摸椰。如是如是。

    开善护和尚

    铁面岩棱。全无柔和。气锐性刚。不受折锉。贬剥瞿昙。捡点达磨。好与云门。一状领过。

    南华明和尚

    凛凛威风。有规有矩。起东山云。施曹溪雨。一句当阳。截断露布。我今赞之。超今越古。

    南安岩琅和尚

    云庵的孙。湛堂嗣子。虎视耽耽。无彼无此。一击涂毒。闻之即死。南安岩畔日高眠。便是渠侬逸格禅。

    玄沙昭和尚

    栗棘蓬金刚圈。唯此老是真传。若也信不及。且听渠说禅。作么生是渠说底禅。猛火着油煎。

    慈云祖和尚

    参彻先师逸格禅。知音不遇且如然。而今老住慈云寺。嬴得清声播大千。

    国清远和尚

    这川藞苴。无真无假。一条白棒。佛来也打。更有一般长处。解向钵盂里走马。

    沩山慧和尚

    虎头燕颔将军相。横按霜筇物表高。一口等闲吞佛祖。有何魔外敢譊譊。

    能仁敏和尚

    形仪软似绵。脊梁硬似铁。冬不畏寒。夏不怕热。夫是之谓敏和尚。无穷福利。而不自矜者也。

    正堂辩和尚

    传佛眼道。说逸格禅。不立窠臼。不滞语言。作自得之鼻祖。为丛林之美传。夫是之谓正堂老人。乃得鱼而忘筌者也。

    山东惠云金师翁

    有威有德。人皆敬畏。劈面上闻。且不要讳。

    山东惠云周师翁

    磊磊落落。如山如岳。据坐五峰。清风索索。个是惠云周大师。稽首祥麟一只角。

    盐官慧生庵主

    昔日生法师。讲得石头点。今日生庵主。亦把家风展。画得浑相似。堂堂不可掩。求我赞称扬。碧眸光闪闪。

    喻弥陀

    个是喻弥陀。传来不较多。观瞻如具眼。静处萨婆诃。

    萃长老写宏智禅师与师相对像求赞

    两眼对两眼。各檐一片板。合得无锋罅。会俉非迟晚。傍观有人敢定当。许伊曾吃大虫胆。

    保宁秀和尚

    坐凤凰台。传天童道。自在快活。不属作造。失乡关者。方便指归。迷宝所者。引之令到。一条浑钢脊梁。铁棒打之不倒。观者高着眼。且不得草草。

    梦庵信和尚(二)

    住世七十八年。提持向上一着。镆铘[月*来]里横按。八倒七颠俱着。
    伽梨勃窣坐。孤风迥绝攀。顶[宁*页]上一着。不许衲僧参。

    大慧普觉禅师语录卷下(终)

    大慧先师。以无量三昧辩才。秉佛慧炬。洞烛人心。承学之徒。随说抄录。散落诸方。末后最庵道印法兄。裒次编正。总为一集。名曰广录。前后颠末。了然无遗。昔释迦老子。住世七十九年。说法三百余会。临涅盘时。於金棺中。现露双趺。以示迦叶。迦叶告诸比丘。佛已涅盘。凡金刚舍利。非我等事。我等当结集法藏。无令断绝。道印法兄之用心。与迦叶等。然当时迦叶一言之后。阿难依教奏行。佛之奥义。徧满沙界。祖庆亲炙先师之日最久。敢不奉承道印法兄之用心。镂版刊行。以广其传。庶几见者闻者。同悟真如。佛之慧命。永永不绝。古语云。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萨发心。学者当有以亮(祖庆)附丽阿难之本意。绍熙元年四月结制日。(祖庆)谨跋。

  • 程正:近十年日本学者的中国禅研究成果

    内容提要

    日本学术界对于中国禅宗史的研究水准之高,早已在世界范围内得到公认。笔者将其始于上世纪初的现代研究划分成四个阶段。在对于前三个阶段作一个简单的回顾之后,笔者将第四阶段——即从1991年至今的十余年中,日本学者撰写的学术专著、论文之题名,以发表年代先后为顺序,做了一个简单的归纳,提供给中国学界同仁。希望能以此促进日中两国学界的学术交流,达到互相交流、互通有无的目的。

    勿庸讳言,日本学术界对于中国禅宗史研究所作出的贡献,无疑是极其巨大的。以松本文三郎所著《达磨》(1911年)—一书为标志,日本学术界拉开了中国禅宗史现代研究的帷幕。回顾从1911年至今的九十多年的历程中,以笔者愚见,可以分为以下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从1911年到1925年的十五年。
    第二阶段:从1926年到1955年的三十年。
    第三阶段:从1956年到1990年的三十五年。
    第四阶段:从1991年开始至今。

    如果说松本文三郎的《达磨》一书意味着第一阶段的开始,那么忽滑谷快天的《禅学思想史(上)》(玄黄社,1923年)和《禅学思想史(下)》(玄黄社,1925年),就标志着第一阶段的结束。作为第一阶段研究的特点,我们可以注意到:日本学者所使用的研究材料只是,道宣撰《唐高僧传》(667年成立)、流通本《六祖坛经》、道原撰《景德传灯录》(1004年成立)等几部有限的传统传世资料。因此,笔者以《禅学思想史下》的出版之年——1925年,作为划分第一阶段与第二阶段的分界线。

    胡适于1930年出版的《神会和尚遗集》,无疑吹响了向第二阶段进军的进军号。铃木大拙开日本学者利用敦煌资料之先河,他于1939年出版了《校刊少室逸书及解说》(安宅佛教文库)一书。在这本书后,他以附录的形式(《达摩的禅法和思想及其他》),首次利用了敦煌资料对达摩的禅法和思想的解明作出了尝试。而宇井伯寿的巨作——禅宗史研究三部曲,即《禅宗史研究》(岩波书店,1939年)、《第二禅宗史研究》(岩波书店,1941年)、《第三禅宗史研究》(岩波书店,1943年),和铃木大拙于1951年出版的《禅思想史研究第二》(岩波书店,1951年)一书,则是整个第二阶段的代表之作。笔者个人认为,第二阶段具有以下特点:

    日本学术界已经开始注意到敦煌出土的禅宗文献给历来的禅宗史研究所带来的无法估量的冲击,并且已经开始主动地把敦煌禅宗文献导人禅宗史研究中来。可是,敦煌出土的文献资料的数量极其庞大,被整理校订的,还只是其中极小的一部分。所以,全面运用敦煌禅宗文献来研究中国禅宗史的工作,还只能是停留在点与点的状态。距离初期禅宗史的全貌解明,还有很漫长的路程。

    关口真大于1957年出版的《达摩大师的研究》(彰国社)一书,标志着日本学术界对中国禅宗史的研究,由第二阶段迈人了第三阶段。因为,在这本书里,关口真大已经很明显、很自然地运用敦煌出土的禅宗文献资料,来与传统传世资料作对比。敦煌出土的禅宗文献对中国禅宗史研究所具有的宝贵价值,已经越来越受到日本学者们的重视。经过日本学者的不懈努力,《慧能研究》(驹泽大学禅宗史研究会,大修馆书店,1978年)、《敦煌佛典和禅》(榇原寿雄、田中良昭编:《讲座敦煌8》,大东出版社,1980年)、田中良昭《敦煌禅宗文献的研究》(大东出版社,1983年)、铃木哲雄《唐五代的禅宗——湖南·江西篇》(大东出版社,1984年)、铃木哲雄《唐五代禅宗史》(山喜房佛书林,1985年)、石井修道《宋代禅宗史的研究》(大东出版社,1987年)等等,一大批足以称之为各个专门领域的代表之作的优秀作品,应运而生。

    回顾整个第三阶段,应该不难看出:流散于世界各地的已知的敦煌文献,经过以中国、日本为首的各国学者们的不懈努力,陆续被整理归类,并从中发现了大量在中国大陆已经散佚的珍贵资料。显然,这些资料成了推动中国禅宗史研究的起爆剂,日本学者已经纯熟地运用它们,去尝试着解明那一段已经无人知晓的初期禅宗史,并取得了飞跃性的进展。柳田圣山的《初期禅宗史书的研究》(法藏馆,1967年)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佳作。对于敦煌遗书中的禅宗文献的研究,也由研究初期的点,进而连成线,再而发展成面,而至全面收获。田中良昭的《敦煌禅宗文献的研究》就标志着当代有关禅宗文献的综合研究的最高水平。

    正是通过这些前辈学者忘我献身的努力,整个中国禅宗史的研究,在现存已知资料的前提下,其框架结构已经近乎完成,甚至让人感到已臻极限。正是根据上述三个阶段的研究状况,从而决定了始于1990年第四阶段的研究方向与特征。依笔者愚见,第四阶段主要具有以下三个显著的特征:

    (1)立足于现存的研究架构,在不断完善现有的学说的同时,也向纵深和横向发展。例如:试图解明成为禅宗思想源头的经典;给日后日本禅宗所带来的影响;与中国的其他宗教的关系等等。

    (2)立足于现存的研究架构,进一步合理化,更细致地分门别类,总结归纳,为后来学者提供方便,也更便于被一般民众接受。例如:有关禅宗史研究的工具书、入门书的编撰;禅宗语录的现代语翻译等等。

    (3)通过对现存资料的更慎密地研究,对学术界的定论提出质疑,从新的不同的视点出发,来重新审视禅宗历史;或是从批判的角度,对禅宗思想乃至佛教整体,提出批判。
    为了便于中国学者对于日本当前的研究状况和动向,能够有一个比较直观的了解,下面就将笔者所收集到的,日本学者们在1991年以后至今的十几年中的主要论著、论文,按照年代顺序排列如下。基本收录原则是:研究专著部分,不收录属于学者论文集类型的单部作品;而学术论文部分,将收录范围限定于中国禅宗史,特别是初期部分。
    (一)研究专著

    1993年
    椎名宏雄:《宋元版禅籍的研究》,《学术丛书禅佛教》,大东出版社。
    古田绍钦:《禅入门》,《佛教人门系列》,春秋社。
    阿部肇一:《禅宗社会和信仰——续中国禅宗史的研究》,近代文艺社。

    1994年
    田中良昭编:《禅学研究入门》,大东出版社。
    松本史朗:《禅思想的批判性研究》,大藏出版。

    1997年
    高崎直道、木村清孝编:《新佛教的兴隆——东亚的佛教思想Ⅱ》,《东亚佛教丛书》第3卷,春秋社。
    印顺著、伊吹敦译:《中国禅宗史——禅思想的诞生》,山喜房佛书林。
    冲本克己:《禅思想形成史的研究》,花园大学国际禅学研究所《研究报告》第5册。

    1999年
    铃木哲雄:《中国禅宗史论考》,山喜房佛书林。
    柳田圣山:《禅佛教的研究》,《柳田圣山集》第1卷,法藏馆,论文再录。
    柳田圣山:《初期禅宗史书的研究》,《柳田圣山集》第6卷,法藏馆,复刻版本。

    2000年
    何燕生:《道元和中国禅思想》,法藏馆。
    西口芳男:《(禅门宝藏录)的基础性研究》,花园大学国际禅研究所。

    2001年
    永井政之:《中国禅宗教团和民众》,内山书店。
    伊吹敦《禅的历史》,法藏馆。
    柳田圣山:《禅文献的研究》上,《柳田圣山集》第2卷,法藏馆,论文再录。

    2002年
    铃木哲雄:《宋代禅宗的社会性影响》,山喜房佛书林。

    2003年
    田中良昭编:《{宝林传)译注》,内山书店。

    (二)学术论文

    1991年
    田中良昭:《敦煌本{六祖坛经)诸本的研究》,《松冈文库研究年报》第5号。
    小川隆:《荷泽神会其人与其思想》,花园大学《禅学研究》第69号。
    伊吹敦:《北宗禅的新资料——有关被视为金刚藏菩萨撰的{观世音经赞)和(金刚般若经注)》,《禅文化研究纪要》第17号。
    伊吹敦:《有关(大乘五方便)的诸本——从文献的变迁看北宗思想的展开》,《南都佛教》第65号。

    1992年
    古贺英彦:《关于敦煌本{六祖坛经)的心偈》,花园大学《禅学研究》第70号。
    伊吹敦:《{顿悟真宗金刚般若修行达彼岸法门要诀)和荷泽神会》,三崎良周编《日本·中国的佛教思想和其展开》,山喜房佛书林。
    伊吹敦:《关于{顿悟真宗金刚般若修行达彼岸法门要诀)》,《宗教研究》第65卷第4号。
    伊吹敦:《有关(大乘开心显性顿悟真宗论)的依用文献》,《印度学佛教学研究》第41卷第1号。
    伊吹敦:《从{般若心经慧净疏)的改变看北宗思想的展开》,《佛教学》第32号。
    伊吹敦:《摩诃衍和{顿悟大乘正理诀)》,《东洋哲学论丛》创刊号。
    伊吹敦:《摩诃衍禅师与“顿悟”》,《禅文化》第146号。
    河合泰弘:《北宗禅和五方便》,《曹洞宗宗学研究》第34号。

    1993年
    椎名宏雄:《北宗禅的戒律问题》,《戒律的问题》,溪水社,修改论文再录。
    松本史朗:《{金刚经解义)和神会》,《驹泽大学禅研究所年报》第4号。
    古贺英彦:《{坛经)杂识》,花园大学《禅学研究》第71号。
    伊吹敦:《关于(心王经注)的成立》,《印度学佛教学研究》第42卷第1号。
    伊吹敦:《有关(心经)的思想》,《亚洲的文化和思想》第2号。
    伊吹敦:《{心王经)的复原——根据汉文断片和粟特语译文》,《亚洲的文化和思想》第2号。
    伊吹敦:《关于{心王经)——被译成粟特语的禅系伪经》,《驹泽大学禅研究所年报》第4号。
    村上俊:《关于云门》,《禅文化研究所纪要》第19号。
    河合泰弘:《(北宗五方便)和神会》,《曹洞宗宗学研究》第35号。

    1994年
    石井修道:《南宗禅的顿悟思想的展开——从荷泽神会到洪州宗》,《禅文化研究所纪要》第20号。
    椎名宏雄:《真歇清了撰述的新出资料四种》,《曹洞宗宗学研究》第36号。
    冲本克己:《禅和五戒》,《松冈文库研究年报》第8号。
    古贺英彦:《(六祖坛经)研究枝谈》,《佛教史学研究》第37卷第1号。
    古贺英彦:《初期禅宗的祖统说与{北山录)》,《佛教学研讨》第60号。
    伊吹敦:《关于{达磨大师三论)与{少室六门)的成立》,《印度学佛教学研究》第43卷第1号。
    伊吹敦:《{达磨大师三论)与(少室六门)的成立与流布》,《亚洲的文化和思想》第3号。
    村上俊:《“无心”的周边:与顿悟相关联的部分》,《禅文化研究所纪要》第20号。

    1995年
    椎名宏雄:《{禅林宝训)诸版之系统》,《印度学佛教学研究》第44卷第1号。
    冲本克己:《有关{顿悟大乘正理诀)序文》,《花园大学文学部研究纪要》第27号。
    石井公成:《穿透石壁的修禅者与被画于壁上的图——有关壁观的原意》,《佛教学》第37号。
    古贺英彦:《{坛经)敦煌本的传法偈》,花园大学《禅学研究》第73号。
    伊吹敦:《敦煌本{坛经)的形成——慧能的原思想和神会派的发展》,《亚洲的文化和思想》第4号。
    伊吹敦:《敦煌本{坛经)的形成》,《印度学佛教学研究》第44卷第1号。
    村上俊:《佛性的问题:与顿悟相关联的部分》,《禅文化研究所纪要》第21号。

    1996年
    椎名宏雄:《天顺本{菩提达摩四行论)的资料价值》,《曹洞宗宗学研究》第38号。
    椎名宏雄:《天顺本{菩提达摩四行论)》,《驹泽大学佛教学部研究纪要》第45号。
    中岛龙藏:《慧可和向居士的往复书简——初期禅宗思想的课题》,《东京大学东洋文化研究所纪要》第131册。
    古贺英彦:《顿悟的考察·辩宗论》,花园大学《禅学研究》第74号。
    伊吹敦:《围绕(金刚经解义)的成立》,《印度学佛教学研究》第45卷第1号。

    1997年
    椎名宏雄:《{心赋)与{注心赋)的诸本以及系统》,《驹泽大学佛教学部论集》第28号。
    石井修道:《禅系的佛教》,《新佛教的兴隆——东亚的佛教思想Ⅱ》,《东亚佛教丛书》第3卷,春秋社。
    石井修道:《{宗门统要集)与(碧岩录)》,《印度学佛教学研究》第46卷第1号。
    冲本克己:《初期禅宗的戒观》,《松冈文库研究年报》第11号。
    冲本克己:《有关(七祖法宝记)》,花园大学《禅学研究》第75号。
    冲本克己:《有关{禅策问答)》,《禅文化研究所纪要》第20号。
    古贺英彦:《敦煌本(坛经)研究杂记》,花园大学《禅学研究》第75号。
    伊吹敦:《南宗禅的诞生》,《新佛教的兴隆——东亚的佛教思想Ⅱ》,《东亚佛教丛书》第3卷,春秋社。
    伊吹敦:《有关由最澄传来的初期禅宗文献》,《禅文化研究所纪要》第23号。
    伊吹敦:《再论{心王经)的成立》,《东洋大学文学部纪要》第50号。
    伊吹敦:《(金刚经解义)的诸本的系统和古形的复原》,《亚洲的文化和思想》第6号。

    1998年
    田中良昭:《(神会塔铭)和{侯莫陈寿塔铭)的出现及其意义》,《禅文化研究所纪要》第24号。
    椎名宏雄:《金藏本(景德传灯录)的性格》,《曹洞宗宗学研究》第40号。
    椎名宏雄:《{马祖四家录)的诸本》,《禅文化研究所纪要》第24号。
    椎名宏雄:《{佛祖三经注)的成立与诸本》,《印度学佛教学研究》第47卷第1号。
    石井修道:《大慧宗杲的看话禅与“磨砖作镜”的话头》,《驹泽大学禅研究所年报》第9号。
    冲本克己:《有关求那跋摩》,《印度哲学佛教学》第13号。
    古贺英彦:《神会及其之后的灯史》,《佛教史学研究》第41卷1号。
    中岛龙藏:《有关所谓{二入四行论长卷子)杂录第一——初期禅宗思想的课题》,《东京大学东洋文化研究所纪要》第135册。
    伊吹敦:《围绕{曹溪大师传)的成立》,《东洋的思想和宗教》第15号。
    伊吹敦:《从初期禅宗文献中看禅观的实践》,《禅文化研究所纪要》第24号。
    小川隆:《宗密传法世系再考》,《禅文化研究所纪要》第24号。
    衣川贤次:《{祖堂集)札记》,《禅文化研究所纪要》第24号。
    松冈由香子《达摩的坐禅》,《禅文化研究所纪要》第24号。

    1999年
    椎名宏雄:《北京版(中华大藏经)所收禅籍的资料价值》,《曹洞宗宗学研究》第41号。
    伊吹敦:《初期禅宗中的(金刚经)》,《金刚般若经的思想性研究》,春秋社。
    伊吹敦:《慧可与慧哿》,《印度学佛教学研究》第48卷第1号。
    伊吹敦:《有关几种被归于慧能的{金刚经)的注释书》,《金刚般若经的思想性研究》,春秋社。

    伊吹敦:《有关菩提达摩的{楞伽经疏)》上,《东洋大学文学部纪要》第51号。
    斋藤智宽:《唐五代宋初的禅思想中的无情佛性、说法说》,《东洋学》第81号。

    2000年

    田中良昭:《禅宗东西祖统说考——围绕柳田圣山先生的{禅宗东西祖统对照表)》,花园大学《禅学研究》第79号。
    田中良昭:《初期禅宗中的绝观、无心、无念的系谱》,《平井俊荣博士古稀记念论集三论教学和佛教诸思想》,春秋社。
    石井修道:《围绕“拈华微笑”话头的成立》,同上。
    石井修道:《围绕{大梵天问佛决疑经)》,《驹泽大学佛教学部论集》第31号。
    椎名宏雄:《{宝林传)的异本》,《印度学佛教学研究》第49卷第1号。
    冲本克己:《禅与三论》,《平井俊荣博士古稀记念论集 三论教学和佛教诸思想》,春秋社。
    古贺英彦:《楞伽宗杂考》,荒牧俊典编《北朝隋唐中国佛教思想史》,法藏馆。
    古贺英彦:《(楞伽经)的如来藏说与{大乘起信论)》,《禅文化研究所纪要》第25号。
    石井公成:《粱武帝撰{达摩碑文)的再探讨(一)》,《驹泽短期大学研究纪要》第28号。
    石井公成:《粱武帝撰《达摩碑文》的再探讨(二)》,《驹泽短期大学佛教论集》第6号。
    石井公成:《{二人四行论)的再探讨》,《平井俊荣博士古稀记念论集 三论教学和佛教诸思想》,春秋社。
    石井公成:《随缘的思想》,荒牧俊典编《北朝隋唐中国佛教思想史》,法藏馆。
    伊吹敦:《禅宗的登场和社会性反响——从{净土慈悲集)看北宗禅的活动及其反响》,《东洋学论丛》第25号。
    伊吹敦:《慧可和(涅槃论)》(上),《东洋学研究》第37号。
    伊吹敦:《有关菩提达摩的{楞伽经疏)》(下),《东洋大学文学部纪要》第52号。
    小川隆:《胡适博士的禅宗史研究》,《驹泽大学禅研究所年报》第12号。
    西口芳男:《上图一三八V佛教问答与{顿悟真宗论)》,《禅文化研究所纪要》第25号。
    井上克人:《初期禅宗中的本觉性思惟——{大乘起信论)和初期禅宗的立场》,《(大乘起信论)的研究》,关西大学东西学术研究所。
    丘山新、衣川贤次、小川隆:《{祖堂集)牛头法融章疏证——{祖堂集)研究会报告之一》,《东洋文化研究所纪要》第139册。
    松原朗、衣川贤次、小川隆:《{祖堂集)鸟窠和尚章和白居易——(祖堂集)研究会报告之二》,《东洋文化研究所纪要》第140册。
    广田宗玄:《有关大慧宗杲的{辨邪正说)》(上),花园大学《禅学研究》第78号。
    斋藤智宽:《{景德传灯录)中的禅之构造》,同上。

    2001年

    田中良昭:《神会研究与敦煌遗书——附录  神会研究著作目录》,《驹泽大学禅研究所年报》第12号。
    田中良昭:《{二人四行论)文献研究史》,《圣严博士古稀纪念论集  东亚佛教的诸问题》,山喜房佛书林。
    石井修道:《{四马)考》,《驹泽大学佛教学部研究纪要》第59号。<
    石井修道:《“四禅比丘”考》,《驹泽大学佛教学部论集》第32号。
    石井公成:《祖师禅的源流——以老安碑文为线索》,花园大学《禅学研究》第80号。
    土屋昌明、衣川贤次、小川隆:《懒残(乐道歌)考》,《东洋文化研究所纪要》第141册。
    伊吹敦:《慧可和{涅架论)》(下),《东洋学研究》第38号。
    斋藤智宽:《{传法宝纪)的精神》,《集刊东洋学》。
    广田宗玄:《有关大慧宗杲的(辨邪正说)》(下),花园大学《禅学研究》第79号。

    2002年

    田中良昭:《{圣胄集)的历史性性格——坛法仪则本(圣胄集)和宝林传本{圣胄集)》,《驹泽大学佛教学部研究纪要》第60号。
    石井公成:《{秀禅师七礼)试论顺物与普敬的关系》,《驹泽短期大学研究纪要》第30号。

    2003年
    石井公成:《禅宗的先驱——求那跋摩三藏的传记和遗偈》,《田中良昭博士古稀纪念论集 禅学研究的诸相》,大东出版社。
    石井公成:《从老安碑文看中国禅的思想性诸问题》,《东洋文化》。

    另外,关于部分刊载论文的简单介绍,请参看上海龙华寺主办《华林》第3期的拙稿——《日本学术界对于初期中国禅宗史的研究历程》一文。

    [程正,1971年生于上海,1993年赴日留学,现为日本驹泽大学大学院佛教学专攻博士后期课程研究生。

  • 无准师范禅师语录

    序 续藏经 无准师范禅师语录
    (侍者)宗会.智折.觉圆.如海.妙伦.惟一.了禅.了心.普明.了南.绍昙.了觉.师坦.妙因.至慧 编
    维佛鉴老。自蜀道来。早与石田师兄同为破庵上足。得句中眼。秉捆外权。险如剑阁崇墉。壁立万仞。夺却梓潼如意。截断众流。自清凉过焦山。由雪窦移鄮岭。业风飘转。驱来五顶峰头。宿债难逃。争奈西番劫火。你诸人百般较计这些子。一味痴顽。瓦砾成堆。楖栗杖依前横竖。工徒杂作。金刚圈各自咽吞。凡五会问答举扬。被丛林勘验不少。顺寂之前一月。搜拣而为臣编。况曾信笔亲书。自甘招伏。更引旁人作证。忒煞周遮。点检将来。有甚交涉。祇恐旃檀林下展转传抄。何如搕[木*(天/韭)]坑边等闲抛掷。且图省事。免起祸端。然虽如是。这一则公案毕竟如何合杀。不见古人道。阳焰何曾能止渴。画饼几时充得饥。劝君不用栽荆棘。后代儿孙惹着衣。咄。淳佑岁辛亥月建丑日壬子沧洲道人程公许希颕霅溪寓隐西瞻堂书。
    佛鉴禅师语录目次
    佛鉴禅师语录卷第一
    佛鉴禅师初住庆元府清凉禅寺语录
    侍者 宗会 智折 编
    师於嘉定十三年三月二十八日入院。指三门云。平直道路。敲磕门庭。竖四横三。是人知有。新清凉到这里又作么生。入寺看额。
    佛殿。你坐我立。尺短寸长。口耳不及。正好商量。商量个什么。三门头合掌。佛殿里烧香。
    踞方丈。前三后三。今日明日。达磨不会。九年面壁。
    拈府帖。祖师巴鼻。衲僧巴鼻。有些巴鼻。全没巴鼻。因甚如此。公验分明。
    拈法衣。着清净衣。说法身佛。着无差别衣。说报身佛。着无分别衣。说化身佛。遂提起衣云。这个是什么衣。众眼难瞒。
    指法座。须弥宝座高八万四千由旬。佛身长八万四千由旬。当自立身如彼座像。乃可得坐。且道新清凉身长多少。乃云。俱。遂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恭为今上皇帝祝延 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恭愿金轮统御。玉叶腾芳。四海归仁。万邦入贡。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 判府节制尚书洎阖府尊官 判县郎中。伏愿永佐明君。长居禄位。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杨岐第八世前住安吉州凤山资福禅寺破庵禅师大和尚。爇向炉中。用酬法乳。遂趺座(问答不录)。
    乃云。灵山话月。曹溪指月。递代相传。证龟成鳖。范上座寻常有一张口。挂在壁上未曾动着。今日无端入这行户。事到如此。也只得东簸西簸。未免拈起多年历日。於中点出些子悞赚处说似诸人。且要郭大.李二.邓四.张三知道江南两淛春寒秋热。然虽如是。黄河三千年一度清。
    复举。永明潜禅师。僧问。达磨西来。传个什么。潜云。传个策子。僧云。恁么则心外有法。潜云。心内无法。后来佛鉴拈云。心内心外。有法无法。稍稍参问底便知。只如道传个策子。且道策子中说个什么。孔门弟子无人识。碧眼胡僧笑点头。
    师拈云。大凡明辨古今。决断是非。也须是斩钉截铁始得。佛鉴恁么提掇。前头莽卤。末后颟顸。所以蹉过策子里头事。且道策子里头毕竟说个什么。上大人。丘乙己。
    当晚小参(问答不录)。乃云。法无定相。遇缘即宗。用不停机。随宜应变。有时好未必好。有时恶未必恶。栴檀林里喷伊兰。铁牛擎出黄金角。这个则且置。只如据令一句作么生道。吹毛曾不动。徧界髑髅寒。
    复举。德山示众云。今夜小参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因甚打某甲。山云。你是甚处人。僧云。新罗人。山云。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
    师拈云。德山老儿一条脊梁硬似铁。抝不折。无端被这僧将一片麻皮等闲缠倒了也。且道誵讹在什么处。具眼者辨取。
    谢两班上堂。一个是一个。两个是两个。东土小释迦。西天胡达磨。拍膝一下。云。卞璧骊珠成滞货。
    浴佛上堂。今朝又值四月八。天下丛林皆浴佛。清凉有令不能行。随例大家[病-丙+斯]淈[泳-永+盾]。虽然淈[泳-永+盾]。於中却有个分晓处。且道有甚分晓。西天胡子没髭须。黄面瞿昙无顶骨。诸人若不信。少间佛殿里验取。
    上堂。十四十五。贱如泥土。十六十七。贵如金璧。此意分明说向谁。天上人间惟我知。
    上堂。来住清凉寺。匆匆一个月。闲时闲有余。忙时忙不彻。谁知忙与闲。秤锤浑是铁。舜若多神笑点头。骄梵钵提长吐舌。
    上堂。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改旦令辰。恭惟知事.头首.耆旧.大众。各各道体起居万福。左顾如冰如霜。右盻如金如玉。鹄白乌玄。松直棘曲。山僧返复更思量。六六元来三十六。
    上堂。瞿昙瞬目。迦叶破颜。山僧闻得。咬定牙关。
    上堂。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新罗打铁火星飞。烧着庐山罗汉院里王和尚脚指头。碛境庙大王忍痛不禁。直得通身汗流。起来道。恩大难酬。笑倒沩山水牯牛。
    解制上堂。一毛头狮子。百亿毛头现。百亿毛头狮子。一毛头现。拈起拄杖云。看看。十方诸佛.诸大菩萨.有学无学。尽在清凉拄杖头上作自恣佛事。浩浩地辩论不已。被维摩老子喝一喝。直得懡[怡-台+罗]散去。在东还东。在南还南。在西还西。在北还北。还本土已。依位而住。各务本事。诸人还见么。若不见。且听拄杖子重说偈言。卓一下。
    中秋上堂。寻常月是中秋月。中秋月是寻常月。看来真个只寻常。道是寻常又还别。别。别。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
    瑞庆节上堂。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雪峰辊三个木球。禾山老一味打鼓。海水扬波。须弥作舞。因甚如此。皇天无亲。惟德是辅。
    老范首座至。上堂。阳春曲。无弦琴。声偃六律。韵排五音。月冷兮风清。山高兮水深。举世有谁知此心。良久。顾示云。聻。
    上堂。索寞清凉寺。家风实可怜。白云迷谷口。黄叶聚阶前。衲破通身冷。柴生满室烟。谁知今日事。不异普通年。
    谢新旧知事上堂。鹤唳于天。鱼跃于渊。涵波泳月兮悠悠。乘云驭风兮翩翩。时哉。时哉。不可得而明焉。令人长忆老南泉。
    上堂。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个字无人识。雪窦只知开口。不觉舌长。清凉则不然。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不必重拈出。何故。古篆分明。
    上堂。一不得收。二不得放。是则迦叶擎拳。非则阿难合掌。志公不是闲和尚。
    上堂。诸佛知处。诸人不知。不知最亲。诸人会处。诸佛不会。不会尤切。且道因甚如此。鸡寒上树。鸭寒下水。
    佛成道上堂。老胡半夜见明星。瞎却平生两眼睛。直至如今无摸索。一回举着一伤情。虽然。不经一事。不长一智。
    王知县到。上堂。举王常侍访临济游僧堂公案。师云。临济老丝纶在手。不妨卷舒自如。王常侍明镜当台。一点瞒佗不得。只如末后道。将谓是个俗汉。诸人作么生商量。须知傅说非传说。莫把曾参作鲁参。
    上堂。春日迟迟。春风浩浩。灵利衲僧。点即不到。唯有东村王大翁。作么生。良久。放牛吃我溪边草。
    结制上堂。举。古者道。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若道有无为可学。有佛可选。无有及第之时。若道无可选。无可学。亦无有及第之时。毕竟如何。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
    上堂。玄沙[祝/土]着脚指头。至今忍痛。水潦吃马师一踏。大笑不休。清凉山里万菩萨。到处觅不得。拈拄杖云。元来在这里。卓一下。云。赚杀人。
    借庵至。上堂。和麸粜面。夹糠炊米。半夜三更。瞒神呼鬼。冷地有人觑见。直得左手掩鼻。山僧烧沉香供养他。何故。不是冤家不聚头。
    谢监收上堂。谷熟豆熟。粥足饭足。仰面看天。两手扪腹。这个说话。分付佗了事衲僧。若是口赫赤地。说禅说道。说玄说妙。说有说无。说长说短。山僧不敢与佗较量。何故。家住东州。
    谢职事上堂。衲僧用处。了无定度。握土成金。握金成土。所以有时进一步。百事头边没回互。有时退一步。衲被幪头浑不顾。只如不进不退。又作么生。行者打鼓。山僧上堂。大众问讯。侍者烧香。戒香.定香.慧香。愿此香云遍法界。供养过去诸佛.现在诸佛.未来诸佛。且望大慈大悲。乃举手云。莫怪空踈。伏惟珍重。
    上堂。举。僧问云门。树雕叶落时如何。问云。体露金风。这跛脚阿师与么答话。悞了多少人。不作佛法会。便作世谛会了。不作世谛会。便作佛法会了。若是清凉则不然。有问。树雕叶落时如何。只向佗道。体露金风。须是恁么始得。
    中秋上堂。八月十五。月圆当户。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取个眼兮耳必聋。舍个耳兮目必瞽。君不见老长沙弄爪牙。一踏踏倒小释迦。将谓是个老大虫。元来却是一只虎。
    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拈拄杖示众云。见么。若真个见得去。随时受用。亦只可可地。终不大惊小怪。若不见。且安旧处。不得动着。遂靠拄杖。
    上堂。南泉和尚道。山僧十八上解作活计。赵州道。山僧十八上解破家散宅。清凉不然。山僧十八上做僧。十八上行脚。出一丛林。入一宝社。到处横草不拈。竖草不把。於一切时。只领现成受用。如今四十五也。依然只是旧时人。懵懵懂懂。百无一能。阿呵呵。堪对暮云归未合。远山无限碧层层。
    上堂。一冬二冬。你侬我侬。暗中偷笑。当面脱空。虽是寻常茶饭。谁知米里有虫。岂不见南泉道。夜来好风。吹折门前一枝松。
    上堂。开口即错。闭口即丧。不开不合。十万八千。到这里。如何通信。监院昨日设斋。若僧若行俱饱。灯笼露柱亦饱。一饱忘百饥。人人尽展眉。太平无事日。唱个啰啰哩。好大哥。
    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腊月尽是岁除夜。夜来腊月已尽。旧岁当去。今日新岁到来。及至天晓。大开门户。祇候新岁。竟不见来。踌躇良久。正没理会处。忽然撞着个聪明大王出来道。长老。长老。好把历日子细看。更有一个闰月在。山僧被佗点破。不觉呵呵大笑。过去已过去。未来亦未来。即今名现在。现在安在哉。三段不同。收归上科。卓拄杖一下。
    上堂。若论个事。直是省要易会。多是诸人自作艰难。自作障碍。所以有时东廊西廊见诸人和南问讯。山僧便乃低头相接。其实无他。只要诸人识得长老是西川隆庆府人事。若识得去。便与诸人打些乡谈。说些乡话。如今且未说你识得长老。且各自知得自家乡井也得。还知么。明州六县。奉化八乡。
    上堂。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好事大家知。今朝正月一。
    元宵上堂。人看人。火照火。无杂坏。忘彼我。与么会得。许你亲见然灯如来。得受记别。如今十个五双多是坐在光影里。动輙随人脚跟后转。乃高声云。大众。众举首。复云。不信道。
    普请上堂。一拽石。二搬土。三分甜。七分苦。粪箕拈起两肩担。扬下镢头无觅处。唵坟喷[口*发][口*发]悉哩苏噜。
    佛涅盘上堂。黄面老汉二千年前有五件没量罪过。直至今日。未有一人举着。清凉小比丘不惜口业。从头点过。也要众人共知。始从兜率宫中不依本分。示生阎浮。是第一没量罪过。又不合半夜逾城。直往雪山六年苦行。做尽万千模样。向明星现时打失鼻孔。便大惊小怪道。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不能证得。似与么欺胡瞒汉。诳呼闾阎。是第二没量罪过。又不合起道树。诣鹿苑。列三乘。分五教。说有说无。说顿说渐。说偏说圆。说出许多闲言长语。污人耳目。累及后代。是第三没量罪过。至於末后打个没合杀。却向双林树下示般涅盘。以手摩胸告众。犹自口吧吧地道。汝观吾紫磨金躯。瞻仰取足。无令后悔。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所谓到老不知羞耻。是第四没量罪过。更有第五没量罪过。
    良久。休。休。数人不要数尽。骂人不要骂着。少间下座。与大众同到大佛殿烧一炷香。点一瓯茶。普礼三拜。且与佗一时盖覆着。若盖覆得去。则天魔拱手。外道归心。迦叶擎拳。阿难合掌。若盖覆不得。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结制上堂。安居结制。现前三昧。普化摇铃。老卢踏碓。
    上堂。古圣道。是法不可示。言词相寂灭。是何言欤。清凉今日出广长舌去也。遂指云。这边是香炉。这边是花缾。会么。三钱买。两钱卖。
    中秋上堂。举。玄沙示众云。吾有正法眼藏。涅盘妙心。分付摩诃迦叶。犹如话月。曹溪竖拂。犹如指月。鼓山出众云。月聻。沙云。这个师僧却来就我觅月。山拂袖归众云。道我就佗觅月。
    师云。这两个老冻侬。顽处似牛皮。烂处如坏絮。虽然各有机关。争奈浑无展处。只么低头懡[怡-台+罗]归。不知忘却来时路。
    谢月首座.琼首座持云巢语至。上堂。一止切一止。一动一切动。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用。昨日有人从西川来。却得江东信。说道赵州亲见老南泉。镇州萝卜三斤重。
    上堂。摩腾入汉。平地风波。达磨西来。重增殃祸。是则是。且道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川僧藞苴。淛僧潇洒。
    上堂。举。真净示众云。头陀石被莓苔裹。掷笔峰遭薜荔缠。罗汉院里一年度三个行者。归宗寺里参退吃茶。大众。会么。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谢监寺斋。首座秉拂上堂。古者道。於食等者。诸法亦等。诸法等者。於食亦等。如是则监寺施财。首座施法。所谓财法二施。等无差别。既无差别。不妨以禅悦为味。以法喜为乐。各随所宜。各得受用。各得充满。无有高下。无有限量。无有平等不平等者。因什么却道共宝器食。饭色有异。争怪得别人。
    道旧相访。上堂。作者相逢。你西我东。水归沧海。月上孤峰。放出城中老鼠。咬杀村里大虫。因甚如此。闽蜀同风。
    再住清凉。上堂。鼻绳拽脱上梅溪。横卧千峰适所宜。岂谓业缘逃不得。依前拽杞与牵犁。如是则重玩故山风月。再耕旧日田园。不辞领破蹄穿。岂惮拖泥带水。所以王老师道。自小牧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未免犯佗国王水草。拟向溪西牧。亦未免犯佗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清凉有条攀条。无条攀例。既然如是。且道作么生是纳些些底道理。昨日前山去。今朝后岭归。
    上堂。上元正月半。无油不点灯。谁人知此意。有月上危层。看看。灯明如来在诸人眼睫上放光现端。见诸人不采。走入大石国里去也。拍禅床。下座。
    上堂。去年梅。今岁柳。颜色馨香依旧。依旧则故是。因甚南枝向暖北枝寒。拍禅床云。莫道春风有两般。
    上堂。佛法遍在一切处。一切众生及国土。有世界以光明而作佛事。有世界以香饭而作佛事。有世界以寂默无言无说而作佛事。有世界以梦幻.镜中像.水中月.热时焰.呼时响。如是等喻而作佛事。是故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卓拄杖云。非唯观世音。我亦从中证。复卓一下。云。唤锺作瓮。
    退院上堂。住亦无可说。去亦无可说。窦八布衫穿。金刚嚼生铁。
    佛鉴禅师住镇江府焦山普济禅寺语录
    侍者 觉圆 编
    指三门。三门佛殿。一见便见。踢倒净缾。撼动门扇。
    佛殿你不识我。我不识你。狭路相逢。脑门着地。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
    方丈。横按拄杖云。山僧与么为中下机人。或遇上上机人来时如何。卓拄杖云。三十年后。
    升座祝 圣罢(问答不录)。乃云。枕石漱流。正好唤起来打。拦街截巷。脑后也与一锥。直教昧者明。窒者通。坐者起。行者诣。方许跨焦山门。登焦山堂。入焦山室。见焦山人。见则见了。然后焦山缓缓地向你道语在。何故。长江流不尽。松露滴无时。
    复举。僧问云门。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门云。清波无透路。
    师云。这僧在光影里行。云门向草窠里辊。直至于今。转身不得。且道焦山与么批判。节文在什么处。喝一喝。下座。
    当晚小参。一言坐断。千古万古黑漫漫。线路放开。前波后波闹聒聒。有时恁么。有时不恁么。秤头斤两。轻重随宜。尺下短长。剪裁在我。至於安邦乐业。顺俗和光。总四海为一家。会百川同一味。此犹是诸方普请边事。只如海门岸阔。浮玉峰高。浪激千寻。云横万迭。又向甚处觅佗缝罅。拍膝云。不是任公子。徒劳话钓竿。
    复举。雪窦禅师一日与李殿撰坐次。有一秀才.一道士入来。殿撰云。三教中。那教最尊。雪窦起。侧身而立。殿云。有口何不道。窦云。对夫子难言。
    拈云。大小雪窦被殿撰一问。直得侧身而立。若无后语。忌被打破蔡州。
    上堂。夜暗昼明。天平地平。三日一雨。五日一晴。达磨大师不安本分。被人打落当门板齿。庐山归宗和尚无端拭坏一双眼睛。拈拄杖。卓一下。同坑无异土。
    上堂。十字街头道得一句。三家村里使不着。三家村里道得一句。十字街头使不着。虽然。三家村里.十字街头。有钱骑马。无钱使牛。
    佛涅盘上堂。正觉山前。双林树下。弄假像真。弄真像假。临风哮吼戴嵩牛。顾影嘶鸣韩干马。诸人还见释迦老子么。竖拂子云。来也。来也。
    上堂。召大众。以手点鼻云。山僧一生被这个碍。众中有下得毒手底。为我拈却。若也拈得。许诸人十二时中有个安乐处。若拈不得。香自至鼻。亦谓之偷。
    上堂。今朝七月一。明朝七月二。一日是一日。几个知惭愧。顾视大众云。有么。有么。乃摇手云。不是。不是。
    谢新旧知事并监收上堂。静中有动。动中有静。然於动静之间。无有分别。而不见丝毫动静之相。动静之相既不可得。则一动一静。一出一入。一放一收。一进一退。无非神通光明。游戏解脱之处。既然如是。只如默时说。说时默。狮子吼野犴鸣。野犴鸣狮子吼。毕竟是分不分。良久。会么。洞庭山下水。南岳岭头云。
    重九上堂。重阳九月九。个个尽知有。吃了茱萸茶。多是眉头皱。唯有陶靖节独欢颜。解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虽然。俗气不除。
    瑞庆节上堂。举。洞山云。若论此事。如国家二十四路相似。若一路信息不通。便是不奉於君。若据焦山今日看来。可谓是太平时节。非但二十四路。直是尘毛剎海。无有不通底信息。信息既通。奉君尽忠。风从虎兮云从龙。
    上堂。举。僧问古德。一阳生后。日长一线。未审佛法长多少。德云。长一线。后来又有古德云。一线长。
    师云。前头道底与后头道底。直是天地寥远。若缁素得出。不妨於佛法中有个入处。今时人多是浑仑吞却。所谓颟顸佛性。儱侗真如。如将鱼目乱明珠。
    上堂。举。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既是十劫坐道场。因甚么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焦山从来疑着这汉。
    住庆元府雪窦山资圣禅寺语录
    侍者 如海 妙伦 等编
    佛殿。迦叶擎拳。阿难合掌。黄面瞿昙。全无伎俩。新乳峰一时见了。却烧沉香供养。从教人道是罚是赏。
    踞方丈。德云不下妙峰顶。善财七日无处参寻。吽。吽。你这一队汉在这里眼眨眨地守待个什么。何不瞥去。莫妨我东行西行。拍禅床便起。
    指法座。千圣顶[宁*页]上一着子。自古自今少有人踏着。罕有人举着。山僧今日因行不妨掉臂。
    升座祝 圣罢(问答不录)。乃云。衲僧行处。不在东西。遇缘即宗。随机应变。昨日焦山长老。今朝雪窦主人。扬下海门国万顷烟波。来看妙高台一川风月。声色俱泯。是非杳亡。石头大底大。小底小。休将佛法论量。山又青。水又绿。不得作境话会。既不作境话会。毕竟作么生会。人间纵有丹青手。应是难传入画图。
    复举。僧问投子。如何是十身调御。投子下禅床立。
    师云。大众。投子与么也不较多。然虽如是。未免有劳尊重。当时若见。只向面前深深打个问讯。教这老汉隐身无路。
    当晚小参。不起一念。威音已前。弥勒下生。坐断千差。南赡部洲。北郁单越。与么会得。便乃不离菩提场而登妙峰顶。直得水云杂沓。凡圣交参。彼我情忘。主宾道合。座则同座。行则同行。归则把手同归。到则大家齐到。到则到矣。且其中事作么生。雨花千丈雪。偃盖万株松。
    复举。达磨大师道。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门自然成。
    师云。祖师与么道。好与三十棒。且道因甚如此。冬行春令。
    谢两班上堂。方交正月一。又过了五日。世事冗如麻。光阴劈箭急。所以道。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有何乐。乳峰看来。又有甚么不乐处。东边有知事。西边有头首。山僧赢得倚栏干。尽日仰头看云走。阿呵呵。时人往往听作山居歌。
    上堂。春日晴。黄莺鸣。山花似锦。汀草如茵。堪悲堪笑。公塘寨里王节级。到处巡捕。自己不知不觉打失一双眼睛。良久。云。彩奔龊家。
    护圣小净慈至。上堂。举。芙蓉禅师访实性大师。大师上堂。以右手拈拄杖安向左边。云。若不是芙蓉师兄。大难委悉。便下座。后来黄龙南禅师道。实性用不得便休。却将佛法以当人情。致令千古之下作人笑端。
    师云。实性大师向十字街头货卖贼赃。犹道无人知觉。老黄龙不忍看见。巧为遮藏。殊不知欲隐弥露。虽然如是。要见实性大师则易。要见黄龙稍难。何故。为佗头匾似扇。
    上堂。灵云见桃花。便道更不疑。玄沙又道。未彻在。后来五祖又道。说什么未彻。更参三十年始得。山僧尝闻说一亩之地。三蛇九鼠。初未为然。今日以此看来。前言信之矣。
    端午上堂。举文殊令善财采药公案。师云。若据善财。徧采无不是药。争奈悞将甘草以当黄连。文殊只知亦能杀人。亦能活人。要且不知来处。文殊即且置。遂拈拄杖云。诸人且道这个从什么处得来。毕竟是黄连耶。是甘草耶。卓一下。云。江南尽有。江北全无。
    因事上堂。只个现成公案。众中领解者极多。错会者亦不少。所以金鍮莫辨。玉石难分。乳峰这里直要分辨去也。张上座.李上座。一个手臂长。一个眼睛大。总似今日达磨一宗。教什么人檐荷。嘘一声下座。
    破庵和尚忌。拈香。这老秃无面目。不具些子慈悲。却有十分恶毒。喜亦不可近。怒尤不可触。我昔被渠禁害。逼得顽蛇生足。以至今日烧一炷香。谩礼三拜。要且笑不成笑。哭不成哭。此冤此恨若为伸。唵部临唵齿临。
    上堂。山僧自入院来。经今半年也。未曾与诸人说着本分事。今日又值明觉祖忌。普请去塔所讽经。又不暇说。虽然如是。你看乳峰眉毛在么。
    上堂。佛法也不会。世法也不会。一夏九十日。瞎驴随大队。且毕竟成得个什么。乃云。不知。
    上堂。二由一有。一亦莫守。新罗日午打三更。回首面南看北斗。堪悲堪笑。黄面禅和到处行脚。只管将鼻孔东边嗅西边嗅。自己鼻尖上有一点粪。十个五双因甚不觉臭。
    上堂。记得昔日大梅常禅师问马大师。如何是佛。马师云。即心是佛。佗便向这里跺跟。更转动不得。住后有人问。如何是西来意。梅云。西来无意。良久。云。果然。
    上堂。本色行脚人。须具行脚眼。千个与万个。多是空檐版。担版则且置。作么生是行脚眼。朝看东南。暮观西北。
    上堂。风萧萧。雨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缺齿老胡刚然不知有。却向少林九年面壁。要且不在壁上。诸人各各丈夫。何不转手摸索看。
    谢首座上堂。举甘贽行者入南泉设斋请首座施财公案。师云。前头也与么道。因甚不行嚫。后头也与么道。因甚便行嚫。今日因行掉臂。下个注脚。曲中直。直中曲。有增减。无数目。等闲放在暗窗前。冷地令人看不足。
    重九上堂。拈拄杖横案云。与么会得。三年一闰。若也不会。九日重阳。卓一下。云。赢得通人笑断肠。
    上堂。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乳峰到这里说个什么即得。今日放一线道。随例分科列段去也。以右手拈拄杖卓一下。安向左边。云。是何章句。复云。流通分。
    上堂。举。瑞岩和尚近日示众举古云。秋江清浅时。白露和烟岛。良哉观世音。全身入荒草。古德与么道。玉本无瑕却有瑕。瑞岩即不然。秋江清浅时。白露和烟岛。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
    师云。瑞岩与么道。可谓无瑕矣。乳峰今日更资一路。也要诸方捡责。秋江清浅时。白露和烟岛。支筇寂寞中。望断无人到。拍禅床。下座。
    上堂。上下三指。彼此七马。似有似无。半真半假。乳峰被人问着。直得五年分疎不下。阿呵呵。笑倒东村王大姊。
    上堂。语是谤。寂是诳。拟即乖。动即丧。明眼人。难近傍。绝尘情。忘伎俩。江西马大师。南岳让和尚。
    散天基节上堂。乳峰有一张琴。不是焦桐。亦非凡木。多年挂在壁上。未曾容易品弄。今日幸遇。
    新天子诞圣之辰。好日斯临。不可放过。试弹一操以祝万年之寿。遂作弹琴势云。丁当。丁当。良久。云。会么。愿将如是曲。长奉圣明君。
    谢新旧知事上堂。世谛门中。有新有旧。有出有入。有进有退。佛法向上。无高无下。无彼无此。无党无偏。虽然如是。阿那个些子是佛法。阿那个些子是世谛。试为乳峰拈出一丝头看。良久。云。放憨作么。
    上堂。德山老汉平生据一条白棒。佛来也打。祖来也打。却道不曾打着一个独脱底。兴他道东廊也下喝。西廊也下喝。直饶你喝得兴化上三十三天。扑下来。一点气也无。待兴化缓缓地苏息起来。向你道未在。诸人还知二大老立处么。天高东南。地倾西北。
    冬节上堂。一冬二冬。叉手当胸。珠钻九曲。直在其中。
    上堂。上元正月半。灯火连霄汉。千人与万人。聚头相共看。看即不无。第一各自照顾眼睛。乳峰不着便。末上打失了也。既是打失。将什么辨缁素。良久。云。文殊头白。普贤头黑。
    上堂。举。僧问马大师。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马师云。近前来。向你道。僧近前。马师与一掌。僧云。因甚打某甲。马师云。六耳不同谋。后来黄龙南禅师道。古人尚道六耳不同谋。如今诸方浩浩商量。祸事。
    师召大众云。尽信书不如无书。
    上堂。十方国土中。惟有一乘法。诸人还信么。若信得及。拽取占波国与新罗国斗额。若信不及。采石渡头船。
    摘茶上堂。作家相见有底凭据。逈无人处聚头共语。寂子无端撼茶树。
    结制上堂。拈拄杖。顾示大众云。安居已竟。梵行已立。所作已办。宾头卢尊者无端向这里起心动念。贬向二铁围山。卓一下。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端午上堂。僧问。文殊令善财采药。云是药采将来时如何。
    师云。意在钩头。
    进云。善财云。尽大地无有不是药者。又作么生。
    师云。莫将附子当川鸟。
    进云。文殊又云。是药采将来。意在什么处。
    师云。也好一拶。
    进云。善财於地上拈一茎草度与文殊。文殊云。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未审此意如何。
    师云。递相热瞒。僧礼拜。
    师拈起拄杖云。今朝五月端午。乳峰收得一服药。不是耆婆留下。亦非扁鹊传来。虽然不直分文。要且无病不治。所谓佛病.祖病.禅病.心病。一切毛病。凡曰服者。悉得痊愈。乳峰不敢珍惜。今日击鼓升堂普施大众。若是有病者来。左手分付。无病者来。右手分付。且道因甚如此。有亦不有。无亦不无。乃卓一下。云。赵州东壁挂葫芦。
    上堂。直钩钓鲸鳌。曲钩钓鱼鳖。乳峰粗识好恶。不敢屈抑诸人。便下座。
    上堂。眼底年来胡种灭。丛林喜见太平时。太平消息谁相委。只许张公李老知。且知底事作么生。东州稻熟。西州米贱。
    上堂。万木惊霜风。千林着秋色。堪笑寒山子。到处觅不得。拈拄杖云。元来在这里。看看。卓一下。云。又入露柱里去也。
    上堂。秋风离离。秋色依依。岭上白云一片两片。篱边黄菊三枝五枝。世间多少登高者。只管步步登高。脚跟下蹉过往往不知。乳峰恁么道。画虎成狸。
    上堂。乳峰今日开炉。不会挑灰拨火。大家衲被幪头。只么团圞打座。不求诸圣。不重己灵。从佗门外区区世路。扰扰红尘。夏了秋。秋了冬。冬了春。良久。云。思量也是慕西秦。
    上堂。举。白云端和尚谓五祖曰。有一事。老兄还知么。祖曰。不知有什么事。端云。近有数禅客自庐山来。问佗也有个悟处。教佗说也说得。颂也颂得。批判也批判得。只是未在。五祖闻得。七日七夜不成肠肚。
    师云。白云和尚用尽自己心。笑破佗人口。乳峰这里亦有一件事。不得不说与诸人。近日亦有数禅客。自诸方来。问佗也无悟处。教佗说也说不得。颂也颂不得。批判也批判不得。虽然如是。乳峰却许他是个千了百当底人。诸人闻得。亦不用疑着。何故。南天台。北五台。
    上堂。声前一句。不封不树。坐断舌头。如何通吐。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
    上堂。临济为睦州所误。雪峰遭岩头毒手。没齿衔冤。万世不朽。所以学者当深思彼伐木丁丁之声。照古照今兮宜善求友。
    上堂。召大众云。禅。禅。妙高峰顶。千丈岩前。作么生有个古松树。奇奇怪怪。屈屈曲曲。弮弮挛挛。诸人若恁么会。驴年。
    谢首座藏主秉拂都寺斋上堂。古人道。法轮未转。食轮先转。乳峰这里二轮俱转。二轮既转。使我现前一众闻所未闻之法。得未曾有之食。此食势力至於七日。然后乃消。此食既消。其法亦忘。不妨三三两两。水边林下相呼相唤同徜徉。
    上堂。举。丹霞访古寺。经宿至早煮粥熟。行者盛一钵与古寺。又盛一钵自吃。殊不顾丹霞。霞自盛一钵吃。者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霞遂问古寺。何不教训这行者。得恁么无礼。寺云。净洁地上不可点污人家男女。霞云。忌不问过这老汉。
    师云。行者虽好接高宾。争奈手头短促。丹霞不解作客。未免劳烦主人。当时若自盛粥吃了。拽拄杖便行。免累佗古寺。无点污中却成点污。且如何免得。良久。下座巡堂吃茶。
    上堂。前面是悬崖万仞。后面是荆棘丛林。两边烈焰。火聚於中。如何转身。赵州老汉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
    正旦。因雪上堂。今朝正月一。只是寻常日。就中殊异处。徧界铺银色。银色世界已现。普贤在什么处。竖起拄杖云。看看。诸人既不相顾。不免却乘六牙香象入五台山与文殊师兄贺岁去也。卓一下。
    满散天基节上堂。王道平平。其寿绵绵。渔歌樵唱。共乐尧年。无为焉。无私焉。乾坤一统旧山川。
    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未得底人。见拄杖便唤作拄杖。既得底人唤作什么。若也道得。卓一下。云。即今入地。若道不得。靠拄杖云。直待根生。
    谢天童垠首座上堂。万别千差。处事同一家。事同一家时。万别千差。太白山前水磨日夜轮转不歇。乳峰寺里参退吃茶。
    谢头首秉拂都寺斋上堂。纵无所畏。说大脱空。离有希求。辨最上供。虽然。又须是大无惭愧之人方能餍饱法味。自余下劣种草未免遇而不遇。不遇底且置而勿论。只如餍饱者还有报德处也无。乃噫气两声。下座。
    寿庆节上堂。智度菩萨母。容受一切法。然於一切法。而离分别相。分别既离。诸法如如。蜀江万派朝沧海。闽岭千寻插太虚。
    上堂。击鼓升堂。大众云集。佛法有底商量。今日热如昨日。
    解制上堂。克期取证。系缚盲驴。休夏自陈。且莫鬼语。饶你一坐。坐断别有生涯。若到诸方。不得道从这里过夏来。何故。雪窦亲栖宝盖东。
    谢后堂首座上堂。举。赵州会中有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主事白赵州。州云。总教伊作第二座。主事云。教谁作第一座。州云。装香着。主云。装香了也。州云。戒香。定香。
    师云。赵州老汉是则是。触着便动。捏着便转。争奈七手八脚一时露。乳峰这里不用相推。要识第一座。便是第二座。要识第二座。便是第一座。良久。云。少室峰前。迷逢达磨。
    上堂。秋高增爽气。夜寒添夹被。草虫吟壁根。黄叶飘庭际。直得山僧展转返侧。喜而不寐。阿呵呵。伸脚元在缩脚里。
    石岩和尚至。上堂。拈拄杖云。久默斯要。不务速说。既逢识者。玉石难藏。既是难藏。提拄杖云。且唤这个作什么。为复是玉耶。是石耶。卓拄杖云。分(叙谢不录)。
    复举。阿难问迦叶云。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
    师云。面面相看。眼眼[病-丙+斯]觑。衣外别传。有甚凭据。倒却门前剎竿着。凤栖不在梧桐树。
    中秋谢焙经兄弟上堂。火焰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听在说处。说在听处。听说两忘。如何剖露。经入藏。禅归海。唯是马簸箕。拈弄有余态。每遇中秋玩月时。寻思直是令人爱。何故。不见道。簸箕有唇。米跳不出。
    上堂。举。僧问长沙。如何转得山河大地归自己去。沙云。如何转得自己归山河大地去。后来大慧道。转山河大地归自己则易。转自己归山河大地则难。有人道得不难不易句。来径山手里请棒吃。
    师召大众云。衲僧家自己尚不见有。山河大地甚处得来。又转个什么。大惠老汉无端随后说难说易。拍禅床云。拈得口兮失却鼻。
    上堂。坦坦平如镜。弯弯曲似钩。无人收拾得。扬在粪堆头。诸人还收拾得么。良久。云。芽生也。
    上堂。去去实不去。途中好善为。来来实不来。路上勿倾危。古人恁么道。也是踏地怕痛。乳峰即不然。要去便去。要来便来。善为个什么。又有甚倾危处。只是昨日经过新岭。洪水泛涨。吹断三处石桥。却被山僧一时等闲过了。今朝打鼓升堂。你这一队汉拟来这里觅佛法。良久。云。且缓缓。
    上堂。拈拄杖示众云。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凭拄杖涌身云。诸人还识么。往往作须菩提尊者传将去也。便下座。
    冬至上堂。节届书云。一阳生於此日。一阳既生。万汇发生。万汇既生。无不生者。竖起拄杖云。且道拄杖子生多少。良久。云。何啻七尺长。卓一下。
    谢首座秉拂都寺冬斋上堂。无味乃真味。真味真无味。若知真味者。更不说真味。曾闻一饱忘百饥。今日山僧身便走。
    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看看尽也。所谓一年将尽夜。四海未归人。然未归之人直须归去。既归之者。不得守住家乡。何故。座久成劳。
    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云门一曲。门云。腊月二十五。
    师云。云门一曲。从来无谱。韵出五音。调高千古。就中妙旨许谁知。几拟黄金铸子期。
    天基节上堂。君臣道合。正是法身边事。且作么生是法身向上事。祝融峰顶万年松。盘根耸干凌苍穹。
    故旧至上堂(善演胎禽)。拈拄杖示众云。我有一语。非甜非苦。既遇知音。如何通吐。夜来点得柳土獐。如今变成尾火虎。卓一下。
    佛涅盘上堂。灵山山上葛藤树。引蔓牵枝徧界生。惭愧波旬推倒后。东西有路与人行。虽然。也须照顾脚下。
    住庆元府阿育王山广利禅寺语录
    侍者惟一了禅了心等编
    指三门。此个大解脱门。每日与诸人同出同入。游戏於其间。诸人行一步。山僧也行一步。诸人行两步。山僧也行两步。然一步两步较易。三步五步较难。脚头脚底当自看。
    指法座。大众。须弥灯王无时不为诸人说大般若。诸人还闻么。其或未然。鄮峰又从序品去也。
    升座祝 圣罢(问答不录)。乃云。形名未兆。玉本无瑕。文彩既彰。物归有主。添些子。张三发恶。减些子。李四生嗔。不添不减。云门扇子[跳-兆+孛]跳上天。[祝/土]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正恁么时如何话会。良久。云。南山依旧与云齐。
    复举阿育王问宾头卢尊者亲见佛来公案。拈云。阿育王等闲借问。翻成节外生枝。宾头卢觌面提持。不觉眉毛拖地。育王当时若见佗与么祗对。便与近前。以手加额。叩齿三下。使老尊者纵有神通。亦无展处。当时既已放过。只如末后道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贫道是时亦与其数。意作么生。风来云意腾腾涌。雨霁雷声殷殷收。
    当晚小参。三日前。五日后。佛法委在新鄮峰手里。放行也得。把住也得。卷舒在我。纵夺临时。倒拽横拖。七穿八穴。与么与么。狸奴白牯相共证明。大难大难。碧眼黄头亦须莽卤。黄连甜。甘草苦。发机须是千钧弩。卓拄杖一下。
    复举。僧问镜清。如何是大道之源。清云。从这里流出。颂云。
    从这里流出。滔滔无尽日。
    巨浪涌千寻。谁知无一滴。
    上堂。韶光烂熳时。百卉皆妍秀。处处有春风。村村自花柳。灵云眼里添钉。玄沙袖中出手。除非自解倒骑驴。一生不着随人后。
    前仗锡率庵和尚至。上堂。举赵州访茱萸公案。师云。是则是。杀人可恕。无礼难容。子细看来。也是茱萸招得。当时若解咬定牙关。使赵州纵不斩头截臂。亦须自领出去。古人且止。只如今日率庵访来。虽则不言探水。然而未跨门时。屋里三长两短已被佗一时觑见了也。何故。明眼人难瞒。
    上堂。举。古德道。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鄮峰说也说不得。行亦行不得。只是当时不着便。悞从南方来。中途[祝/土]破脚母指。至今疼痛犹未已。
    上堂。今朝解制。佛在世日谓之自恣之辰。诸修学人各呈所得。我此五百大众。一夏百二十日。岂无长处。有则出来吐露看。诸人既是秘而不言。待问拄杖子看。遂拈拄杖云。拄杖子。我此一众。你道还有长处也无。自云。无。众人既无长处。长老莫有长处也无。自云。无。长老既无长处。莫有短处也无。乃云。有。试道看。粗羹淡饭家常事。伤醋伤盐笑杀人。
    前住天童净和尚遗书至。上堂。太白峰前收阵脚。鉴湖归唱村田乐。无端调转入新丰。谁知错处非常错。直得洞水逆流。乳峰倒卓。石女攒眉。木人泪落。此曲如今谁共闻。越山无际天无垠。
    上堂。拈拄杖云。三日前。五日后。药若不瞑眩。厥疾弗瘳。卓一下。云。折脚云门见睦州。
    重阳上堂。今朝九月九。谈禅不开口。若是陶渊明。攒眉便回首。篱边黄菊正芬披。一枝两枝三枝。四五六七枝。
    上堂。一句子。墨漆黑。无杷柄。有准则。良久。云。会么。碓捣东南。磨推西北。
    开炉上堂。清寥寥。白滴滴。匙挑不上。针札不入。是则是。须知花发不干春。切忌寒灰煨杀人。
    上堂。千讨万讨讨不见。都不要讨却成现。十字街头逢阿爷。眉毛盖眼胡须面。咦。
    佛成道上堂。拈拄杖云。天上星。地下木。见便见。休嘶速。老瞿昙。空捏目。三七日。心返复。从此拏空便脱空。天上人间徧流毒。带累儿孙直至今。医得耳聋成瞎秃。鄮峰虽与同路行。却不与佗同处宿。毕竟如何。乃撗担拄杖唱云。月子弯弯照几州。卓一下。云。欵乃一声山水绿。
    正旦上堂。拈拄杖云。老僧旧岁一年。专与兄弟说虚头话。逗到腊月三十日。也无一句灵验。从今日新年去。不免改声换调。专与诸人说实头话去也。卓一下。云。牛角长三尺。兔角长七寸。
    元宵上堂。楼台上下火照火。车马往来人看人。火照火则且止。所谓往来人但能看人。十个五双不能自看。诸人若解自看。直是教你无着面皮处。何故。投子道底。
    上堂。拟即差。动即隔。忘伎俩。绝声色。两手揶揄懡[怡-台+罗]休。东村有个王大伯。喝一喝。
    请渊首座立僧上堂。召大众云。山僧数年来泛一只无底铁船。运载南北东西无家之子。游泳於大寂灭海。有时顺水张帆。有时逆风把拖。要且不着此岸。不着彼岸。不住中流。然拨转船头处。须是大家着力。前堂首座。惯谙水脉。善别风云。今日正当千波万浪之间。岂容坐视。敢望慈悲出一只手。共相斡运。何故。不见道。船上无散工。
    谢保宁即庵和尚至。上堂。凤凰台畔。玉几峰前。筑着磕着。夙世生冤。且道还解免得么。以手指空云。天。天。
    结制上堂。拈拄杖云。育王传箭令下。应是此土佗方。人间天上。若凡若圣。若佛若魔。皆集吾拄杖头上安居禁足。共结长期。有不顺吾令者。四门天王飞热铁轮追之令至。至则至矣。合发明个什么事。卓一下。云。南斗七。北斗八。
    上堂。举。赵州道。老僧除二时粥饭是杂用心。且道赵州二时粥饭外。在什么处着倒。虽然如是。鄮峰即不然。遇粥吃粥。遇饭吃饭。唤什么作杂用心。还会么。若也会得。二时上堂许你随队吃粥吃饭。若也不会。阎罗王在你钵盂匙筯上。
    请保宁西堂挂牌上堂。善知识者。如大医王。善疗众病。应是佛病.祖病.心病.禅病。一切毛病。不待一见。便知深浅。既知深浅。不妨应病与药。所谓羸者益之。盛者损之。表者汗之。里者导之。至於用药之际。不问牛溲.马勃.巴豆.黄连。皆为妙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灼然能杀而不能活。一切死人活不得。能活而不能杀。一切活人死不得。善此二者。便能起膏肓。救必死。致一切人於大休.大歇.大安乐之场。至无疑之地。然虽如是。遂竖拂子云。且道这一捏子毕竟是杀耶。活耶。是黄连耶。巴豆耶。保宁西堂智眼洞明。善能区别。下座与大众同伸拜请。敢望慈悲为众点出。
    上堂。分曲直。定锱铢。还佗作者。观风云。别气候。须是其人。我此一众。尽是其人。以拂子指云。试着眼看。还辨别得么。良久。云。朝霞不出门。暮霞行千里。
    谢监收上堂。举。赵州和尚道。夫为善知识者。须以本分事接人。鄮峰这里。但愿诸庄丰熟。粥足饭足。供养我禅和子。令教个个饱齁齁地。若是本分事。断然不敢举着。何故。老不以筋力为能。
    上堂。混沌未分已前。幸然好一局棋。无端佛祖竞出头来。一时着坏了也。鄮峰素非国手。今日试与诸人活一着看。拈拄杖。卓一下。云。错。
    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饥则伤暑。饱则伤风。不饥不饱。正是膏肓之疾。我此一众。固不在此数。虽然。作者好求无病药。卓一下。
    解夏上堂。鄮峰一夏与诸人说无义语。却被阎家老子不肯放过。别置地狱相延。所谓镬汤炉炭.刀山剑树.碓捣硙磨.犁耕拔舌等事倍於无间。山僧末上檐头。便入如是众苦。甘受不辞。不辞则故是。诸人还甘么。三生六十劫。
    上堂。有一物。黑似漆。亘古今。无人识。却被秋虫知唧唧。空叹息。而今拈出普请看。遂拈拄杖云。见么。见么。掷下云。分文不直。
    上堂。人皆竞赏中秋。惟有山僧不管。大都天上月圆。只是寻常月半。更有不识好恶底。无端指月.话月.玩月。又道正好供养。正好修行。拍禅床。恶。长夜漫漫何时旦。
    上堂。行不动尘。语不动唇。现成行货。黄金白银。君不见洞山老。问佛直答麻三斤。
    上堂。轻如鸿毛轻。重若丘山重。安排不得处。信手拈来用。拈拄杖云。虽是死蛇。却要活弄。掷下云。爷爷。
    开炉上堂。衲僧门下。无可不可。热则到处乘凉。寒则围炉向火。饥则餐。困则卧。执法修行。如牛拽磨。
    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这个拄杖子在诸人分上。过山过水。东拄西拄。不妨全得佗气力。若到山僧手中。直是要竖不得竖。要横不得横。何故。卓一下。云。大都缁素要分明。
    上堂。二月春光明媚。是处花酣柳醉。五湖四海禅流。切忌开眼瞌睡。我此一众。尽是惺惺底。蓦拈拄杖竖起云。且道这个是什么。良久。云。我唤作拄杖子。卓一下。云。你不得唤作拄杖子。靠拄杖。下座。
    灵隐高原和尚讣音至。上堂。来无所从。南高峰。北高峰。去无所至。东涧水。西涧水。幻泡忽灭。证得乌龟成白鳖。清风未已。须信高原元不死。既不死。且道在什么处。拈起拄杖云。见么。见么。卓一下。云。认着依前不相似。
    上堂。名不得。状不得。复是何物。见得到。用得亲。不由别人。有时恁么。有时不恁么。无毛鹞子贴天飞。带角大虫当路卧。
    上堂。当明有暗。当暗有明。口说如哑。眼见如盲。毕竟作么生。门外一条通驿路。朝朝暮暮有人行。
    上堂。玄沙不出岭。保寿不渡河。高亭见招手乃撗趋。资福望剎竿便回去。这四个汉总欠一锥。何故。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破庵和尚忌辰。拈香。炎炎六月。飘风洒雪。百丈耳聋。黄蘗吐舌。海阔山高谁与论。一回饮水一回噎。
    上堂。九日今朝是。那知是不是。若道不是。渊明把酒登东皋。若道是。穷子赤身眠露地。到这里。往往十个五双有理无雪处。且听拄杖子为诸人出气。卓拄杖一下。
    开炉上堂。瞿昙你自瞿昙。达磨从佗达磨。佛法有底商量。各自归堂向火。虽然如是。也须照顾眉毛。
    入城出队上堂。召大众云。现前坐立。俨然面面相看。眼眼[病-丙+斯]觑。诸人也瞒山僧一点不得。山僧也瞒诸人一点不得。虽然。须知有互相热瞒底句。若有。试出来露一班看。如无。山僧不免效七佛威仪。倒骑佛殿。穿汝诸人鼻孔去也。
    出队归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半真半假千家货。非实非虚百宝囊。卓一下。云。尽底打开都见了。有谁合火共分赃。靠拄杖云。一分奉释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宝佛塔。
    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有般汉见拄杖唤作拄杖。有般汉见拄杖不唤作拄杖。要且总没交涉。还会么。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掷下拄杖云。三祖大师来也。
    上堂。现前三昧。了无向背。雪压楼台。风号松桧。忆昔水潦被马师一踏踏倒。起来不觉失声道。只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阿呵呵。笑倒明州憨布袋。
    腊八值雪上堂。召大众云。黄面瞿昙。昔往雪山六年苦行。夜睹明星。忽然悟道。於是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直得无启口处。非特瞿昙。鄮峰展转思惟。亦无启口处。虽然。事无一向。也要露个消息。良久。云。会么。今朝腊月八。回观雪山雪。密洒鄮峰前。曾无两般色。
    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看看尽也。所以道。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有何乐。又道当勤精进。如救头然。诸人试各自猛省看。是乐。是不乐。若未得其乐。直须如救头然。纵饶乐去。亦须如救头然。何故。田厍奴。不见道。学则不固。
    谢首座上堂。丛林纲纪之设。贵在得人。有如国家拜将相似。须是文武兼备。韬略双全。有济险扶危之手。然后可以克服天下。莫不从风而靡。而吾教亦类於是者。所谓肘臂欲其重。爪牙欲其利。非利不能开凿人天。非重不能权衡佛祖。具此二者。丛林乃振。丛林既振。且合发明个什么事。良久。鲁祖面壁。雪峰辊球。
    上元请首座立僧上堂。突兀声前句。恢宏量外机。未明三八九。难辨力围希。诸人若辨明得去。便见从上来的的相承。灯灯相续。直至如今。真风不坠。傥或未然。堂中首座深谙此旨。各宜师而亲之。扣而问之。莫待老来空手归。
    上堂。卓拄杖云。内空.外空.内外空。四大五蕴不可得。山河大地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复卓一下。云。舜若多神面皮黑。
    上堂。拈拄杖云。拄杖子。难摸索。有时喜。有时恶。搅动沧溟。冲开碧落。卓一下。云。何如普化摇铃铎。
    上堂。形名未兆。文彩全彰。短者自短。长者自长。黄面瞿昙徒自说黄道黑。胡须达磨何须历魏游梁。拍禅床云。长忆江南二三月。鹧鸪啼处百花香。
    上堂。三月春将老。万木献青杪。微雨湿残红。泉声杂幽鸟。堪悲。堪笑。寒山子归不得。忘却来时道。
    上堂。拈拄杖。卓一下。云。德山不会。喝一喝。云。临济不知。诸人向什么处与育王相见。复卓一下。连喝两喝。
    上堂。拈拄杖。召大众。卓一下。云。恒沙世界诸佛国土索然粉碎。释迦弥勒饮气吞声。自余闲佛闲祖又向甚处出气。然虽如是。不当宗乘。
    端午上堂。尽大地是药。无不是药者。信手拈来用。头头非取舍。拈拄杖云。这个是什么药。卓一下。云。万病丸。
    新智门谊和尚至。上堂。举。僧问智门。莲花未出水时如何。门云。莲花。僧云。出水后如何。门云。荷叶。
    师云。一径直。二周遮。衲僧会得。眼里添沙。若是育王。又且不然。有问。莲花未出水时如何。荷叶。出水后如何。莲花。且道与智门还有优劣也无。川僧藞苴。浙僧潇洒。
    上堂。召大众云。古人九十日夏克期取证。而今眨眼已过半夏了也。诸人分上事作么生。是有所证。是无所证。若有所证则且置。而今止余半夏也。未有所证底。快须证取。且证取个什么。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风吹柳絮毛球走。雨打梨花蛱蝶飞。
    上堂。三分光阴二已过。作么生灵台一点不揩磨。灼然屙屎放尿亦无余地。贪生逐日区区去。樊哙踏鸿门。唤不回顾争奈何。不是河南。便是河北。育王今日鼻孔在诸人手里。一任横拖倒拽。
    中秋上堂。万籁声沉沉。虚堂夜寂寂。不见寒山子。未免空相忆。休相忆。遂举拂子云。元来在这里与诸人共赏中秋。从而恶口小家道。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说则说了。诸人因甚见似不见。闻似不闻。拍禅床云。可煞惺惺。
    上堂。古者道。从文殊门入者。墙壁瓦砾为汝发机。从观音门入者。虾蟆蚯蚓为汝发机。从普贤门入者。不动步而到。虽然。新月有圆夜。人心无满时。
    上堂。今朝八月二十五。记得洞山离查渡。韶石山头打不回。直至如今无本据。问佛便答麻三斤。何似庭前栢树子。会么。苍鹰搦卧兔。猫儿捉老鼠。
    上堂。万籁风凄凄。千林露滴滴。塞雁起平沙。夜虫吟破壁。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蓦拈拄杖云。更听拄杖子露个消息。卓一下。
    上堂。召大众云。无道可学。无禅可参。黄头碧眼。徒话指南。雾敛云收天宇宽。门前幸有千朵青山.万朵青山。徘徊羸得倚栏干。
    上堂。此个事。诸人除是不知。不理会则已。若知了。要理会。直是殃害杀人无理会处。何故。诸人拟向东边寻。要且不在东边。拟向西畔讨。要且不在西畔。诸人只欲硬放下。都不管着。又却一似宿世冤家相似。不能得脱离去。正恁么时。毕竟如何即是。竖拂子云。冤家。冤家。
    谢首座秉拂上堂。横说竖说。何曾动着舌头。逆行顺行。总是家常茶饭。有准绳。无畔岸。以拂子划一划。云。会么。吾道一以贯。
    冬至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一阳生。万汇生。正当生。作么生。卓一下。云。群阴消殄。吾道大亨。
    上堂。举。僧问普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济云。庭前一丛竹。经霜不自寒。毕竟如何。只闻风击响。知是几千竿。
    师云。诸人还会么。诸人若会。便见有宗门直指底道理。若也不会。育王更为颂出。仍举前颂。下座。
    上堂。一年十二月。此月乃当尽。一月三十日。此日方起头。此日即是寻常日。那里是起头处。此月即是寻常月。那里是尽头处。若向这里着得只眼。许诸人会不迁义。其或未然。起灭不停。念念迁谢。逗到三十日。阎罗老子征你饭钱。莫言不道。
    腊八上堂。黄面老汉二千年前於正觉山前夜睹明星。忽然悟道。於三七日中思惟是事。直是无启口处。灼然此事呈似人不得。说与人不得。其惟证者乃可知焉。且知底事作么生。岂不见真净和尚道。头陀石被莓苔裹。掷笔峰遭薜荔缠。罗汉院里一年度三个行者。归宗寺里参退吃茶。育王今日无暇与诸人吃茶。下座同诣妙胜殿炷香作礼。然於作礼处各宜照顾。且照顾个什么。莫教磕破脑门。
    上堂。声前句。量外机。明历历。峭巍巍。举者既少。见者亦稀。拈袈裟角云。见么。见么。抖擞多年穿破衲。褴毵一半逐云飞。
    散天基节上堂。虚空广大。圣心广大。虚空无边。圣德无边。以无边之德被於华夷。以广大之心包乎天地。包乎天地。其心愈明。被於华夷。其德日新。绵绵而长存。荡荡而难名。正恁么时如何。野老不知尧舜力。冬冬打鼓祭江神。
    上元上堂。今日是元宵令节。不问红尘闹市.酒楼花洞。处处放灯。王孙公子车马骈阗。往来观看。乃至骚人墨客长篇短句。更相酬酢。莫不以灯为佛事。所谓一灯然百千灯。灯灯相续。一句演万亿句。句句朝宗。虽然如是。且道一灯未发。一句未形已前。如何体悉。良久。云。宁可截舌。不犯国讳。
    佛涅盘上堂。黄面老冻侬。贱卖闲骨董。为世大医王。谁知多病痛。到头力尽计穷。犹自摩胸告众。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遂顾示大众云。会么。楚鸡不是丹山凤。
    上堂。春风浩浩。春雨绵绵。花凝晓露。柳带寒烟。造化无作而作。万法不然而然。达磨九年空面壁。善财走得脚皮穿。
    上堂。人人脚跟下有一坐具地。诸佛出世。祖师西来。不敢动着一丝毫。山僧今日亦不敢动着一丝毫。亦要诸人不动一丝毫。直下构取。愿视大众云。还构得么。良久。苔生也。
    上堂。浅闻深悟。深闻不悟。迷逢达磨。赵娑呷醋。
    上堂。木中有火。钻之始明。矿中有金。炼之始精。诸人分上各各有无价之宝。如何甘自溺於阴入之坑。阴入之坑。卓拄杖一下。云。打破了也。且宝在什么处。掷拄杖云。各宜辨取。
    上堂。过去诸如来。斯门已成就。好与三十棒。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好与三十棒。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好与三十棒。何故。不见道。齐之以礼。
    上堂。一夏逡巡已过半。往往精勤成懒慢。幸然底事十分现成。因甚到夜打迭不办。君不见赵州末上见南泉。何似雪峰参老观。
    破庵和尚忌日。拈香。我昔未行脚时。便知道鼻孔在面上。及乎游历诸方后。依前不移易一丝毫许。幸自可怜生。无端失脚到这老冻侬面前。被佗横两横一时打失了也。直至如今无言可说。无理可伸。虽然。举香云。唤这个不是本色道地。得么。
    上堂。阿剌剌。横该抹。天何高。地何阔。碧眼与黄头。徒自闹聒聒。育王恁么道。也是将盐止渴。
    谢监收上堂。一处通。处处通。手头活落。脚下玲珑。常记南泉提起处。刈禾鎌子快如风。
    上堂。仰面看天。低头觑地。明眼衲僧。讨甚巴鼻。岂不见山前明觉寺里有个陈阇黎。解道苏噜苏噜悉哩悉哩。
    上堂。古者道。譬如雁过长空。影沉寒水。雁无遗踪之意。水无沉影之心。正恁么时。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么得。且道得个什么。展两手云。会么。有钱布施。无钱惭愧。
    中秋上堂。前月只此月。后月亦此月。何得尘世人竞赏中秋节。竞赏即不无。且作么生是广寒宫里事。良久。云。南泉拂袖之何处。药峤披云笑不休。
    上堂。临济问佛法大意於黄蘗。三度吃六十拄杖。后来却於大愚处肋下[祝/土]三拳。所谓炉鞴之所。钝铁尤多。德山出峡来。气吞宇宙。逗到龙潭吹灭纸烛。失却鼻孔。遂将疏钞一时焚却。云。穷诸玄辨。若一毫置於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於巨壑。犹涉廉纤。在临济.德山且置。且道育王为人在什么处。良久。云。昼见日。夜见星。
    重阳上堂。拈拄杖云。九日当佳节。黄花处处新。相逢多醉客。少见独醒人。卓一下。云。打草只要蛇惊。
    上堂。拈拄杖示众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且见不及处如何体悉。卓一下。云。僧堂觑破香积厨。鸱吻咬杀佛殿脊。
    上堂。举拂子。召大众云。只这是。莫过於此。随我者。随之南北。不随我者。死住东西。诸人若抵死不信。后五日十字街头撞见阿爷。莫道育王今日不说。
    上堂。七佛已前。无消息处有消息。那个不知。七佛已后。有消息处无消息。是人不会。知不知。会不会。璞玉浑金。泥团土块。
    大慈笑翁和尚至。上堂。若欲发明个事。须遇其人。既遇其人。自然眼眼相照。彼彼相谙。似金博金。如水与水。岂不见大慈一日扫地次。赵州问云。般若以何为体。慈云。般若以何为体。州呵呵大笑。次日。赵州扫地次。大慈却问云。般若以何为体。州放下苕帚。仍复呵呵大笑。大慈便去方丈。
    师举了。乃呵呵大笑云。这二老汉。冷眼看来也是好笑。笑须三十年始得。何故。将谓胡须天下赤。谁知更有赤须胡。
    冬至上堂。六阴剥尽。不可停留。一阳复生。难为遮掩。难遮掩处。物物现成。不停留时。尘尘解脱。举拄杖云。只这个。岂不现成。卓一下。云。岂不解脱。恁么会得。许诸人证不退转地。其或不然。一九二九三九四九。从头数去。前头大有寒冻在。
    上堂。一年十二月。只余此一月。此月极尽处。又见明年月。循环既无端。何劳强分别。分别不生。则前后际断。前后际断。则真智现前。真智现前。则不见有现前之量。亦不作不现前之解。正恁么时如何。岂不见琅琊赞菩提达磨云。师心兮戴。
    上堂。锦包特石。铁裹泥团。现成活计。格外乡谈。明眼衲僧会不得。月移梅影上栏干。
    岁旦上堂。今朝正月一日。且要捉景。第一不得说杂话。说佛说法是杂话。说禅说道是杂话。说玄说妙是杂话。作么生得不成杂话去。良久。云。果然。
    散天基节上堂。言而足。终日言而尽道。言而不足。终日言而尽物。言而不足则且置。作么生是足底道理。良久。云。蟠桃结实三千岁。睿算延鸿亿万春。
    因事上堂。有一人闻此事欢喜赞叹。我说是人永劫沉沦。有一人闻此事阐提毁谤。我说是人活陷地狱。且道二人中那个可救。会么。前三后三。十双五单。江南地暖。塞北大寒。
    佛涅盘上堂。二月十五。瞿昙灭度。诸天悲泣。群魔鼓舞。且道鼓舞底是。悲泣底是。育王敢道总不是。何故。清平世界无闲地。
    上堂。春色依依。花木芳菲。满眼满耳。绝毫绝厘。惟有子规知此意。一声声道不如归。
    上堂。黄蘗树头。蜜果破席。袋里珠珍。愈藏愈显。日久日新。争似扬从闲壁角。听教人道不逢春。
    谢都寺结夏斋。首座秉拂上堂。召大众云。山僧昨夜偶因无事起来东行西行。至佛殿前。约三更时。忽见张上座.李上座二人在中庭互相征问。张云。今年都寺好结夏斋。李云。好在什么处。张云。施主沓至。连供者三。使我一众皆获餍饱。一饱之余更无余念。所谓一饱忘百饥是也。李云。饱则饱矣。更须除却个饱始得。此饱不除。为饱所碍。则为虚饱。非真饱也。张云。某甲只恁么。老兄作么生。李云。恰是首座好秉拂。张云。好在什么处。李云。凡出一言。道一句。莫不惊群动众。去离泥水。活人眼目。使我一众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皆得法喜禅悦之乐。张云。乐则乐矣。也须忘却个乐始得。此乐不忘。为乐所困。不为乐也。
    二人互相问难。经八十反。山僧在暗地里听得忍俊不禁。咳嗽一声。二人惊愕云。恶。元来和尚在这里。二人於是近前问讯。复举前话殷懃致问。愿求一决。山僧见佗语声高低。遂於手上捏一捏。二人懡[怡-台+罗]散去。莫知所之。已而楼头钟动。东方既白矣。即今击鼓升堂。重举一遍。以谢都寺首座。也要大家共知。举亦举了。谢亦谢了。知亦知了。且道山僧当时於手上捏一捏。二人懡[怡-台+罗]散去。意作么生。诸人还会么。良久。云。断碑镌白字。当道种青松。
    径山少林和尚遗书至。上堂。召大众云。少林消息绝。大地一团铁。愁杀寒山子。无言倚寥沉。悲风流水声呜咽。
    端午上堂。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无不是药。随手用去。无不应效。而能起膏肓。活必死。假使尽大地人一一抱疾。各各不同。到育王这里。不消一服。总教伊脱体安乐而去。遂拈拄杖。卓一下。云。诸人还觉神清气爽么。又卓一下。云。更饶一服。
    上堂。五五二十五。六六三十六。纵以大衍数。终是数不足。数得足。无不足。碧眼黄头。口哑舌秃。
    破庵和尚忌日。拈香。我与这老汉。本自无交涉。狭路偶相逢。欢喜成冤结。此结不可解。此冤不可雪。唵喷喷[口*发][口*发]勑摄。
    上堂。朝碌碌。暮悠悠。非懈怠。非精修。毕竟如何。华亭船子。北地赵州。
    解制上堂。九旬今已满。那事竟如何。无为无事人。往往成蹉跎。育王敢道不蹉跎。何故。少年曾决龙蛇阵。老倒还同穉子歌。

    佛鉴禅师语录卷第二
    住临安府径山兴圣万寿禅寺语录
    侍者普明了南绍昙等编
    指三门。广大楼阁。门户不扃。了事衲僧。未行先到。且到后如何。眼不见为净。
    佛殿。天上无弥勒。人间无释迦。烧香礼拜谁。遂烧香云。唵摩尼达哩吽[口*发]咤。
    踞方丈。前佛性命。后佛纪纲。总被斯径山今日一把把定。直得尽天下衲僧无出气处。莫有不甘底么。拍禅床云。果然。
    拈勑黄。从上来莫不贵重这一着子。直得不言而化。不约而同。风从虎兮云从龙。
    指法座。召大众云。便恁么委得。畅杀五髻峰。傥或踌躇。且行双径路。
    升座祝 圣罢(问答不录)。乃云。灵山密府。释迦老子面皮黄。少室单传。达磨大师无版齿。声前得句。意外明宗。透过是非关。不住罗笼表。便可十字街头横三竖四。孤峰顶上啸月眠云。的的无私。头头有据。以此弘济大法。以此仰助教风。竖抹横该。七穿八穴。正恁么时如何。千峰朝华岳。万派肃沧溟(叙谢不录)。
    复举。世尊升座。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拈云。大众。幸自好一片无瑕白玉。却被文殊一槌打作百杂碎。直至如今收舍不上。然虽如是。不因樵子径。争到葛洪家。
    当晚小参。直下便是划地为牢。别讨生涯。凿空求缝。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翻身一踯。抹过太虚。只此灵锋。阿谁敢拟。能纵能夺。能杀能活。无高无下。无党无偏。一切处不留。一切处成就。拍禅床云。不知世有谁知己。相共扶持折脚铛。
    复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未审以何为食。公案。拈云。软底不奈硬底何。硬底不奈软底何。然虽如是。点捡将来。未免一得一失。具眼者辨取。
    谢两班并万年西堂至。上堂。释迦出世。一时文殊.普贤.观音.势至.金刚藏.弥勒大士.佗方国土诸大菩萨.声闻缘觉。悉皆毕集。莫不各务本事。助佛扬化。转大法轮。如百川赴海。同归一味。山僧此来新住径山。亦有知事头首.大众耆旧.诸方来者大善知识。各出一只手。作成保社。扶竖正宗。然於中间要且你不识我。我不识你。彼彼不相照。各各不相知。你若忻忻。我即不肯。且道因甚如此。义出丰年。
    重阳上堂。召大众云。去年底。今年底。輙莫明年更明年。年年只如是。黄花烂烂醉重阳。落叶萧萧愁满地。诸人还会么。以拂子击禅床云。吾无隐乎尔。
    开炉上堂。僧问。初冬时节又相催。浩浩诸方炉鞴开。独有径山文武火。不知煨杀几人来。如何是径山文武火。
    师云。切不得动着我香匙火筯。
    进云。只如赵州道。三十年前。南方火炉头有个无宾主话。未曾有人举着。此意如何。
    师云。舌头拖地。
    进云。毕竟如何是无宾主话。
    师云。言满天下。
    进云。只如玄沙闻得。云。这老汉脚跟未点地在。又作么生。
    师云。一坑埋却。
    进云。可谓焦砖打着连底冻。赤眼撞着火柴头。
    师云。一划划断。僧礼拜。
    师乃云。五峰门下。三个五个衲被幪头围炉打坐。鼻笑瞿昙。平欺达磨。又谁管你张三李六。然虽如是。诸方炉鞴正炎炎。何似径山文武火。
    出乡归上堂。若论此事。如国家出师相似。须是先锋殿后。俱得其人。人无异志。心无异用。一往直前。折冲千里。然后战无不胜。攻无不取。且奏凯回戈。顿辔自乐一句作么生道。折弓放马无余事。倚杖逢春点异花。复云。赤手空拳下山去。满船和月载归来。五峰可煞无惭愧。面面相看眼未开。何故。穷坑难满。
    天童晦岩和尚至。上堂。同身共命。同气连枝。阿难合掌。迦叶扬眉。就中一句子不许外人知。且道因甚如此。营里天王。
    谢保宁西堂挂牌及新旧都寺上堂。说禅说道易。成佛作相难。又道成佛作祖易。说禅说道难。咄。有什么禅道可说。有什么佛祖可成。更有什么一丝头许难易来。然虽如是。忙者自忙闲者闲。
    上堂。不寒不热。好个时节。黄莺频织柳丝烟。子规犹哭松梢月。佛殿脊被鸱吻咬杀则且置。且道透声色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老不以筋力为能。
    浴佛上堂。指天指地弄精魂。只为生来无脑门。韶石一棒打不杀。至今恩爱俱成冤。正当四月八底事与谁论。门外千峰万峰啼断猿。
    上堂。南北东西八百牛。时来群聚五峰头。饥[(歹*又)/食]饱卧松风里。昼不拘兮夜不收。然虽如是。争奈鼻头绳索总在山僧手里。有时一掣教佗去。有时一掣教佗住。且总不恁么。又作么生。击拂子云。今日费我多少草料。
    谢西堂首座秉拂上堂。万年石桥。三平石梁。总没交涉。恰恰相当足陌。见钱买卖。一毫不用商量。因甚如此。南泉斩猫儿。
    火后上堂。劫灰飞尽见灵踪。突兀凌霄对五峰。意在目前谁共委。相同扶起旧家风。
    端午上堂。五月端午节。底事不须说。百怪尽潜踪。群魔俱殄灭。是则是。且道无病之人如何发药。郑州梨。青州枣。绵州附。汉州姜。邠州铁。卓拄杖。下座。
    入城归。谢宣赐上堂。去时万木含愁色。归日千峰展笑容。此意此心知有自。一炉香爇散天风。
    上堂。七月八月。或凉或热。景色凄清。蝉声呜咽。观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拍膝一下。云。韶阳老人得一橛。
    大内升座。及见施主归。上堂。逾月走红尘。生涯随处新。逢人陪笑面。接物强精神。侥幸遇 明主帡幪。感重臣归来。何以报。卓拄杖一下。云。只此谢 尧仁。
    上堂。三分光阴二早过。灵台一点不揩磨。贪生逐日区区去。唤不回头争奈何。古人并尽气力。只抓着径山痒处。山僧自罹劫火。奔走红尘归来。瓦砾堆中从事土水。非但业识忙忙。和鼻孔眼睛一时打失了也。如今要作全人。终不可得。然虽如是。家贫愿邻富。
    重阳上堂。九日重阳节。东篱赏菊花。歌欢公子事。淡薄野僧家。虽然淡薄。不妨别有滋味。且道是什么滋味。胶胶粘粘黄栗粽。苦苦涩涩茱萸茶。
    上堂。举。教中道。弥满清净中不容佗。又道。云何是中更容佗物。蓦拈拄杖云。这个且不是佗物。卓一下。云。岂不清净。你等衲僧家要行便行。要坐便坐。靠拄杖云。切不得动着。
    入城归上堂。十五日以前。常在途中。不离家舍。十五日以后。常在家舍。不离途中。正当十五日。跛跛挈挈。百丑千拙。张都料。李作头。凿窍底凿窍。着楔底着楔。双径来来去去人。长安夜夜家家月。
    谢两堂首座秉拂上堂。召大众云。山僧是个实头人。爱说实头话。凡一切事据实而论。前日两堂首座秉拂所说法要。一人全道得着。一人全道不着。道得着底。堪与人天为师。道不着底。堪与佛祖为师。若人辨得出。自救不了。若辨不出。南州北州名字行。却有何益哉。
    水乡持钵归上堂。六月火边坐。三冬水里走。怒中呈笑面。闹处伸毛手。满载没底船。归来重抖擞。且道抖擞个甚么。卓拄杖云。苏州有。常州有。
    郡知府至。上堂。倾盖相逢。已成多事。侧鞭回首。早涉繁词。须是恁么人。方明恁么事。恁么人既在这里。作么生是恁么事。旛竿头上铁龙头。复云。达磨西来。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且道传个什么。径山久默斯要。不务速说。今日既遇知音。不免破悭去也。垂下一足云。不是朴庵。大难委悉。
    佛涅盘上堂。记得世尊涅盘日普告大众云。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
    师云。灭度不灭度既总不是。毕竟合作么生。诸人还见释迦老子么。其或未然。却听山僧分明为汝指出。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韶光去也谁能留。长江衮衮无暂休。人生既老不复少。此心未了空悠悠。或有个汉出来道。大小径山犹作这个语话。卓一下。云。打草只要蛇惊。
    浴佛上堂。指天指地。徒张意气。一棒打杀。更无巴鼻。径山今日都卢放过。且要一时脑门着地。何故。岂不见道。礼之用。和为贵。
    上堂。举。应庵示众云。三十三州七十僧。驴腮马颔得人憎。诸方若具罗笼手。今日无因到净名。
    师云。应庵太师祖是则是。太煞舌长。径山则不然。数百禅和数十州。褴襂破衲面搊搜。诸方有道不肯学。甘共山僧拽木头。
    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今日四月十五结制之辰。尽山河大地.草木丛林.情与无情。尽在拄杖头上安居禁足。若凡若圣。若青若黄。长短洪纤。各住自位。不得动着。候七月十五。别有条章。这个则且置。竖拄杖云。你道这个拄杖子吞却拄杖子。不见有拄杖子。依旧是个拄杖子时如何。卓一下。云。应当如是学。
    谢两堂首座秉拂上堂。拈拄杖云。前既无释迦。后亦无弥勒。即今何所睹。举拄杖云。见么。天台三百五十钱买得。卓一下。云。贼。贼。
    中夏上堂。拈拄杖云。前半夏已往。已难推究。后半夏未来。未可讨论。正当今日。有个现成公案。诸人还断得么。若断不得。且听拄杖子断看。卓一下。云。乾三连。坤六段。
    破庵和尚忌日。拈香。杨歧设忌。做尽鬼怪。径山设忌。一无所解。随分淡淡薄薄点一杯茶。烧一炷香。谩礼三拜。若谓报德酬恩。兔子吃牛奶。
    上堂。时节不相饶。俄当七月朝。未闻桐叶落。已觉稻香飘。泣露蝉声咽。迎秋雁影遥。有谁相共委。突兀对凌霄。
    解夏上堂。诸人分上各各有一节案牍。九十日内推勘已圆。今当自恣。既到山僧面前。无有不了底事。且毕竟如何决断。已结证。未结证。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大赦咸放。
    出山乡归上堂。黄面瞿昙昔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召大众云。黄面瞿昙幸自可怜生。无端被须菩提出来道个希有。直得七花八裂。收舍不上。径山出乡四十余日。今日归来。饭食已了。衣钵亦收了。敷坐已了。只是诸人第一不得出来赞叹。何故。钱是足陌。物有定价。
    御书至。上堂。拈香祝圣罢。趺坐(问答不录)。乃云。须弥山为笔。香水海为墨。尽大地为纸。吾大 圣人以主天下之力。秉此笔。蘸此墨。而於此纸大书特书。纵横得妙。辉腾今古。荣耀林泉。以此侈吾佛之光。以此霈神龙之泽。以此庄严宝。所以此成就福田。吉祥中吉祥。殊胜中殊胜。正恁么时。如何报称。万年恢正续。四海乐无为。臣僧 (师范)恭奉圣旨。特赐本寺释迦宝殿妙庄严阁凌霄之阁灵泽之殿宝所万年正续之院二十四大字宸翰。臣僧领众迎接归寺。永镇名山。升于此座。举扬宗旨。上祝 圣寿无疆。臣上感 圣恩。上感圣恩。下情无任感天荷 圣激切屏营之至。复说偈云。
    尧仁及物丽如春。荣宠名山 御墨新。
    将底酬恩崇寿域。碧天无际水无垠。
    冬至上堂。拈拄杖云。过去也恁么。未来也恁么。见在也恁么。卓一下。云。一阳来复。万汇发生。寒谷回春。冰河解冻。且道是佛法耶。世法耶。卓一下。云。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
    上堂。摩腾入汉。如将蒿枝搅四大海。令一切鰕蠏鱼龙知水为命。达磨西来。又如将鸩毒置於海中。令一切鰕蠏鱼龙饮者皆死。虽然如是。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浴佛上堂。昔年当此日。生个老妖孽。殃害大地人。有屈无处雪。云门愤不甘。一棒要打杀。打不杀。至今年年有个四月八。
    结制上堂。径山今日结夏。不分上中下座。徤则运瓦搬椽。困则横眠倒卧。谁管你孔夫子.李老君.胡达磨。何故。善贾者不停死货。
    上堂。佛之与祖是生冤家。禅之与道是大妄语。何故。岂不见道。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上堂。拈拄杖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举起拄杖云。拄杖子化作拄杖子。吞却拄杖子则且置。只如深沙神怒发。将嘉州大像一掴。因甚陕府铁牛飒然粉碎。卓一下。云。应作如是观。
    上堂。七纵八横处见得透彻。寒灰死火时恰恰相当。寒灰死火时体得分明。七纵八横处头头合辙。所以道。古今一贯。声色纯真。竖拂子云。看看。德济龙王向这里逞大神通。降一阵卒风骤雨。泻向诸人面前。还知么。若也不知。却归灵泽殿去也。
    上堂。古者道。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至於无损。正恁么时。蜻蜓许是好蜻蜓。飞来飞去不曾停。捉来摘除两个翼。便是一枚大铁钉。
    佛涅盘上堂。举。文殊请佛再转法轮。世尊云。吾四十九年未尝说一字。汝今请吾再转法轮。莫是吾有所说法耶。
    师云。黄面瞿昙以油洗皂。欲成素练。岂可复得耶。下座。诣大佛殿普礼三拜。和文殊一时领过。
    上堂。举。梁山和尚道。南来者与三十棒。北来者与三十棒。虽然如是。不当宗乘。后来琅琊道。梁山好一片真金。只作顽铁卖了。琅琊即不然。南来者与三十棒。北来者与三十棒。一任天下人贬剥。
    师云。琅琊恁么道。瓜田纳履。未免嫌疑。径山这里。南来者搬泥。北来者运土。拔一毫以利天下。吾不为也。
    破庵和尚忌日。拈香。这个老冻侬。猛利如虎狼。威凛万壑风。眼摇百步光。我昔编其须。脱命於毫芒。至今数十载。毒恨不可忘。此世后世。永永不愿见。临风誓此一炉香。
    出乡归上堂。千峰万峰浓泼眼。十溪五溪深没腰。只有山翁喜相接。声声惭愧与难消。且道还有所得也无。虾蟆口里一粒椒。
    重九上堂。黄菊新开剪剪金。忻逢佳节兴难禁。临高无语写幽思。拄杖为吾聊一吟。卓拄杖一下。云。非但落韵。兼错平仄。
    上堂。二由一有。一亦莫守。文殊普贤。泥猪疥狗。
    上堂。今时参学多是踏步向前。道我参毗卢师.法身主。向上巴鼻。格外玄机。如渴鹿趂阳焰。於自己脚跟下事往往蹉过。殊不知举步处踏着释迦老子天灵盖。开口时触着达磨大师祖讳。要且无你在遮右掩处。径山恁么告报。还有猛省底么。咄。用省作么。
    圣节上堂。拈拄杖云。天地之根。万物之主。大千无以居其尊。劫石难以并其固。卓一下。云。直得森罗万像.草木丛林.情与无情悉皆鼓舞。时哉。时哉。正月初五。
    谢智首座.惠后堂并新旧头首上堂。径山一句子似有如无。却须是个具大智慧底领之於文彩未彰已前。然后知大藏小藏尽从这里流出。至於或卷或舒。或进或退。靡不中的。虽然如是。可惜许。
    中夏归新僧堂上堂。大凡参学。先须自参。直须识取自家本来底面目。然后徧参。游人门户。升其堂奥。坐其床榻。至於自受用三昧.他受用三昧一时具足。傥或倚佗墙壁。看佗眉毛眼睫。终非究竟。既然如是。且作么生是自家本来面目。良久。云。北人不相鼻。南人不相色。
    解制上堂。道无彼我。踏着不嗔。用不停留。了无辙迹。翠岩东语西话。着甚来由。仰山种粟畬田。翻成窠窟。文远於驴粪里落节。洞山向万里无寸草处亸跟。这一队汉一时裂下了也。毕竟事作么生。拈拄杖。卓一下。云。惊起暮天沙上雁。海门斜去两三行。
    谢新旧知事两堂秉拂上堂。衲僧家。无本据。动静去留。无非活路。进一步。临机没回互。退一步。声色如聋瞽。不进不退。又且如何。前堂首座是果州人。后堂首座是蓬州人。蓬州人自打蓬州乡谈。果州人自打果州乡谈。虽然如是。君子千里同风。
    出队。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众生扰扰昏昏。寝於长夜。困於修途。径山不忍见。向三冬里轰一声霹雳。而使梦者觉。行者诣。卓一下。还觉神清气爽么。成龙升天。成蛇窜草。
    檀越舍佛五脏请上堂。无量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只在毫端。於一毫端上见得便见。灵山一会。心肝五脏尽在这里。放行把住不由别人。若论把住。不消一捏。若论放行。则释迦老子自还释迦老子。文殊普贤自还文殊普贤。阿难迦叶自还阿难迦叶。护法诸天自还护法诸天。不妨各得其要。各住自位。各务本事。助佛扬化。尽未来际无有退转。正恁么时如何。此功德海无边际。流出当人一念中。一念真心充法界。当知福报亦无穷。
    上堂。恍恍惚惚。杳杳冥冥。非精非物。非佛非心。缺齿老胡得之而不识。扬在乎嵩山之阴。诸人还识得么。水上青青绿。元来是浮萍。
    浴佛上堂。释迦老汉初生下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后来有孝顺儿孙要一棒打杀与狗吃者。又有将恶水蓦头浇者。点捡将来。总出佗圈缋不得。径山则不然。当初若见。只与佗摩顶云。易长易养。管取教佗哭也不成。笑亦不得。
    上堂。召大众云。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所以秉持佛祖正印者。杀活卷舒。游刃自在。理故当然。若据今日。尽天下衲僧到径山这里。总须乞命。然虽如是。吹毛虽利。不斩无罪之人。
    上堂。释迦掩室於摩竭。净名杜口於毗耶。须菩提唱无说以显道。释梵绝听而雨花。后来又道。斯皆理为神御。故口以之而默。岂曰无辩。辩所不能言也。
    师云。肇法师不谬为座主。善说出格道理。若是径山则不然。草木天下同。
    破庵和尚忌日。拈香。太湖滨。南湖畔。行脚不着便。撞着这老汉。分明两个五百文。刚然证道是一贯。当时被渠淈[泳-永+盾]一场。究竟成个不了公案。逗到今日。如何结断。炷香云。神光断臂。豫让吞炭。
    出山乡归上堂。召大众云。三家村里神树子。十字路头牛屎堆。拾得寒山曾觑破。至今拍手笑咍咍。你这一队后生。三条椽下闭眉合眼。恣意妄想。知什么茄子.瓠子。
    重九。能仁西堂同定首座至。上堂。召大众云。三十年前与吾石溪商量一段因缘。横也不奈何。竖亦不奈何。至於七日。竟无折合。懡[怡-台+罗]而休。谁知三十年后蓦然撞在面前。不待商量。自然默默相契。非但石溪。至于定公首座亦同此见。毫发无差。且道如何是相契底事。节届重阳。日短夜长。
    为石溪和尚赴蒋山引座。宝公宝山之宝。非青黄赤白等色。亦非大小方圆等相。三贤莫辨。十圣那知。是故公亦秘惜。若非其人。未易分付。今日石溪不涉安排计较。突然在前。无心而得。既得之已。亦不以为奇特。眩曜於人。是则故是。争奈我此千百衲子虚心久矣。皆欲一见。是以鸣鼓集众。殷懃虔请。愿升此座。於香烟起处放此宝光。令我一众因此宝光获见此宝。同得受用。尽未来际。求无退失。然虽恁么。更有一事不得不疑。或有个没意智汉不识好恶。犯众出来道。蒋山。蒋山。不得将常住物作自己人情。吾侄却须自作支遣。莫教累及老叔。恐人无凭。先此奉白。
    上堂。参禅衲子担个不会。到处问人。东边问张老。西边问李老。问来问去。忽然一旦会得。元来便是个不会底。虽然。莫将图上水。唤作洞庭波。
    上堂。佛祖命脉。洞然明白。黑漆屏风。松萝亮隔。
    冬至上堂。孟冬薄寒。仲冬严寒。寒则普天普地寒。结成冰片。冻破泥团。达磨不会。大难。大难。
    腊八上堂。拈拄杖云。雪山六年冻不死。一麻一麦饿不死。无端更道悟明星。跶倒至今扶不起。拄杖子试着力看。卓一下。普贤蹙頞。文殊偷喜。
    上堂。才拟恁么。便不恁么。成现生涯。陈年滞货。雪峰辊出三个球。[祝/土]着嵩山破灶堕。
    师嘉熙三年正月二十五日奉圣旨。特赐佛鉴禅师。师领众迎接。望阙谢 恩毕。遂鸣鼓升座。拈香祝 圣罢。据座(问答不录)。 乃云。形名未兆。文彩全彰。见闻知觉。觌体纯真。坐卧经行。全身奉重。应万机而无滞。融十虚而不痕。左右逢原。纵横得妙。然虽如是。尧舜之君犹有化在。且把定乾坤。独超今古一句作么生道。云净日月正。风暄草木香。臣僧师范凉薄之踪於道无取。兹者恭蒙 圣恩。特赐禅号。宠踰其分。媿溢于中。是由昔日灵山付嘱之重。以至今日有兹叨遇。上感 圣恩。上感 圣恩。但臣下情无任激切屏营之至。复说偈云。
    只个丛林粥饭僧。滥膺徽号媿无能。
    临风将底祝 君寿。遥指南山千万层。
    上堂。灵山独付饮光。少室单传可祖。黄梅夜半传衣。临济临行嘱付。径山这里无衷私底佛法。今日普为诸人保任此事。终不虚也。只是第一不得生风起草。第二不得匿影逃形。悬崖鸟道。不得寄迹留声。白日青天。不得噡言寐语。老僧恁么告报。莫成寐语么。良久。云。正是寐语。
    浴佛上堂。僧问。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此意如何。
    师云。头陀石被莓苔裹。掷笔峰遭薜荔缠。
    进云。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目顾四方。周行七步。意作么生。
    师云。乞儿伎俩。
    进云。只如世尊道。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又作么生。
    师云。屎窖里出头来。
    进云。云门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未审据何道理。
    师云。丧车后掉药袋。
    进云。既是未离兜率。因甚已降王宫。
    师云。南地有竹。
    进云。未出母胎。因甚度人已毕。
    师云。北地有木。
    进云。如何是径山今日报恩一句。
    师云。恶水劈头浇。僧礼拜。
    师乃云。土宿颔下长髭须。净饭宫中生悉达。西天此土绝知音。千古万古阿剌剌。
    上堂。山僧近日偶因送客下山。途中撞着个田厍翁。佗便近前相接。见其颇恭。遂问云。翁翁高姓。渠遂指空中一片云道。长老还见么。山僧对云。见。佗又道。见什么。乃依实对佗道。是一片黑云。翁云。今夜定有雨。山僧见其语颇异。又问佗。翁翁高居甚处。渠便荷锄而行。更不回顾。信之浅草有毒蛇。平田有猛虎。虽然已被径山勘破了也。且道誵讹在什么处。我这里七八百衲子。尽是禅中之精。必能缁辨。
    解制上堂。孤峰顶上。百草头边。竖去横来。筑着磕着。汝等诸人提坐具向日本国里作自恣佛事即不问。长连床上吃粥吃饭一句作么生。三年一闰。
    上堂。一是一。二是二。天是天。地是地。南北东西各依本位。只是当时二祖不合礼老胡三拜。使我东土人至今无处出气。然虽如是。蛇无头不行。
    上堂。昨日九月九。过了重阳节。今日忆重阳。升堂何可说。拟欲问黄花。黄花虽有在东篱。拟欲问白醪。白醪虽有非我知。不如一时放下。衲被幪头。从教门外风飕飕。雨飕飕。幽州江口。采石渡头。三三两两钓渔舟。
    挂御书宝所额。五峰插天。一尘不到。特标宝所。云汉昭回。不问南来北来。普请一时证入。证入则故是。其中事作么生。香风吹动春长在。瑞气氲蟠夜不收。
    挂寺额(宁宗御书)。古佛示此额。今佛成此额。文彩全彰。当阳显赫。直得龙翔凤翥。日月腾辉。地辟天开。山川改观。凡曰见闻。骇心动目。莫不因此额而得入此门。既入此门。则见广大楼阁清净道场。绵亘十方。弥纶八极。重重华藏。处处庄严。交光相罗。如宝丝网。不相障碍。无坏无离。而使人人除一切障。灭一切惑。及得一切诸总持门。於少时间入无量劫。不动本处。徧游十方。得徧处定。殊胜境界随处现前。所见不忘。所思不乱。原其旨归。皆由古佛今佛广大愿力之所摄持。不可思议。
    广大愿力既不可思议。则知佛之寿量亦不可思议。佛之寿量既不可思议。则知所化国土广博严净亦不可思议。所化国土既不可思议。则金枝玉叶晔晔腾芳亦不可思议。然此不思议事。非口能宣。非言所及则故是。只如涓此良辰。特标此额。千祥并集。万善同归一句作么生道。但愿春风齐着力。一时吹入我门来。
    出乡归上堂。法无定相。遇缘即宗。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十字街头横拖倒拽。三家村里顺俗和光。桑树上中箭。柳树上汁出则且置。坐断千差一句如何话会。五峰依旧插天寒。复云。竿头丝线放还收。时有金鳞上直钩。风月满船虽不恶。争如峰顶冷湫湫。何故。富客不如贫主人。
    佛涅盘上堂。举世尊临涅盘时以手摩胸告众公案。师云。衲僧家佛之一字尚不喜闻。有甚工夫观他紫磨金身。其如灭度.不灭度又干我什么事。虽然如是。少间大殿内因甚烧香礼拜。殷人以栢。周人以栗。
    上堂。举。昔日障蔽魔王领诸眷属。一千年随金刚齐菩萨觅其起处不得。一日忽见。遂问云。汝依何而住。一千年觅汝起处不得。齐云。吾不依有住而住。不依无住而住。如是而住。
    师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无住而住。诚实难见。径山逐日与诸人同出同入。同起同坐。同钵盂吃饭。诸人还知径山起处么。若也知得。则诸人十二时中无虚弃底道理。若也不知。径山分明为汝说破。乃云。东廊上。西廊下。
    为新广寿引座。雪峰发九重圣箭。谁敢当锋。三圣跃透网金鳞。应无杂食。要明那畔事。须是这边人。三家村里。闹市丛中。妙应无私。临机有准。虽然如是。不是冤家不与邻。
    结制上堂。径山结夏。不论功过。饭来展钵盂。困则伸脚卧。纵有千人万人。只消一个半个。岂不见流支要打胡达磨。
    因事上堂。阿剌剌横该抹浑。无柄杷如何提掇。径山寺里八百来僧过夏。於中多有肉身菩萨。毕竟如何。摩诃萨。
    上堂。召大众云。一夏九十日。只余半月了也。是汝诸人每日区区地理会佗家事。自家鼻孔还曾着眼觑着么。若也觑得见。便知道元来只在面上。十二时中许汝有出气处。若觑不见。径山分明为汝说破。遂喷嚏一声。下座。
    谢翠岩西堂新旧知事上堂。雪峰辊球.睦州担版.杨歧栗棘蓬.东山铁酸饀。多处添。少处减。留得翠岩眉毛盖眼。
    上堂。拈拄杖。示众云。人人有个水牯牛。迥迥地常露现前。只为耽於睡眠。役於尘事。失於管带。一向走入深草里去。竟无寻处。十二时中未免迷闷。然虽如是。要且元在。如今要见么。掷下拄杖云。头不少。尾不欠。
    中秋上堂。一年十二月。月月有月半。何独喜中秋。一时争赏玩。人人尽道十分圆。我道依前缺一半。如何是那一半。待今夜月从西边出即向汝道。
    上堂。径山无伎俩。住院多阻障。饭在平江府。口在凌霄上。河港既不通。千里空相望。暂假维摩手。一钵共分饷。分饷即分饷了也。只是其中饭色有异。却不干老僧事。
    上堂。现成公案。何事不办。百发百中。无边无畔。捏不聚。拨不散。万籁俱沉兮明月半窗。一色难分兮芦花两岸。
    上元上堂。从上有祖已来。的的相承。绵绵不坠。譬如一灯然百千灯。至于今日。灯灯相传。光光相照。无彼无此。无前无后。无坏无杂。平等清净。然於其间多在光影里。独有五祖老儿就中较些子。何故。不见道。无油不点灯。
    日首座瑞世延庆上堂。拈拄杖云。释迦饮气。达磨吞声。德山临济曝腮鳞於龙门。自余之辈。三千里外斫额。放一线道。卓一下。云。随分身春色。一枝三两花。
    结夏上堂。径山今日传箭令下。是汝诸人自今日去。眼不得妄视。耳不得妄听。口不得妄言。足不得妄举。一切皆不得妄。依吾令者。同此安居。不依吾令者。贬向无生国里。且如何说个不妄底道理。山僧淳熙四年生。经今六十五岁。本命丁酉。酉生人属鸡。何故。不闻道。养鸡意在五更初。
    破庵和尚忌日。拈香。这个老冻侬。从来不赌[匙-匕+巳]。刚把胡张三唤作黑李四。更於眉上安眉。不向鼻中出气。我昔没兴遭逢。直得无处回避。所以一年骂一顿。终未快人意。而今对众尽底揭翻。非但教佗舌拄上腭。也要天下衲僧脑门着地。
    上堂。达磨西来。添盐减酱。后代儿孙。千般万样。谁信碁盘石。元在凌霄上。山僧恁么道。已是龟毛长数丈。
    开炉上堂。径山门下无彼无我。大家迭足挨肩。共向无烟宿火。若是香匙火筯。不得动着。何故。不见道。丹霞烧木佛。院主眉须堕。
    结制上堂。径山今夏向瓦砾场中与诸人禁足安居。虽凡事不如仪。要且人乱法不乱。凡出一言。布一令。各要遵守。有四件事告报。诸人不得违戾。且那个四件事。徤时要坐禅。困时要打眠。肚饥须吃饭。陆地要行船。
    上堂。户牖见通。墙壁生碍。簸箕有唇。洞庭无盖。若说经律论三藏。比量法门。现量法门。分科列段。教中自有人在。
    上堂。达磨未来时。此土还有佛法么。既来后。别有佛法么。何不返照自看。只管向外驰求。东边参。西边学。禅床上老冻侬口角头咂啖。大策小策抄写。还当得么。径山从来无记忆。口吻迟钝。无可施设。唯是瓦砾场中有一枚铁钉。诸人朝朝暮暮来来往往。因甚觑不见。若觑得见。[翟*欠]瞎你眼。若觑不见。[翟*欠]瞎你眼。
    上堂。今朝九月九。事例皆如旧。或采菊。或登山。或赋诗。或饮酒。此儒者之事。诸方长老遇此佳节。亦未免击鼓升堂。谈空说有。径山随例颠倒。遂展手云。闹中伸出一只手。良久。云。作什么。茶盐钱布施。
    上堂。秋风清。秋月明。秋叶片片。秋露零零。缺齿老胡不道。佗全不知有。只是不合向少林九年面壁。未免坐久成劳。食饱伤心。
    孟节使舍财建造。上堂。万缘泯息。大用现前。杀活卷舒。纵横得妙。水盈科而流也。所涸者济。弦持满而发也。所当者摧。不动神情。扫清魔垒。致乾坤於掌上。揭日月於域中。显逸群过量之机。作希有难能之事。至於不有其德。不居其功。安贴邦家。顿辔自乐。正与么时。如何通信。深沉沧海恩波阔。皎洁秋空气象高。
    谢首座秉拂并诸庄执事上堂。夫说法者。无说无示。其听法者。无闻无得。所以南泉不出方丈。却在庄上吃油糍。既被鬼神觑破。未免土地前添一分供养。还会么。水高一丈。船高一丈。
    端午上堂。以拂子作书符势。山僧书一道神符普施大众。使千妖百怪.邪魔魍魉之鬼。各退百由旬外。不敢仰视。佩此符者。皆获吉祥。忽亘符使者来告云。如上神符。莫不灵验。外鬼为殃。固以走散。内鬼作崇。最难遣除。山僧向佗道。诚如所言。然别有个神咒。使外鬼内鬼粉为微尘。悉皆扫踪灭迹。乃扣齿云。内鬼外鬼。是何面觜。有大神咒。消弭消弭。良久。云。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以拂子击禅床。下座。
    挂钟。声此洪钟。一新号令。有四愿言。宜加耸听。扣一下。云。皇帝万岁。扣一下。云。重臣千秋。扣一下。云。安镇邦家。扣一下。云。兴隆佛法。愿以此愿。同此洪音。殷殷谹谹。久而愈鸣。连扣三下。
    上堂。万籁沉沉。孤月团团。叶零零兮山瘦。风萧萧兮夜寒。拍禅床云。不知谁共倚栏干。
    重九上堂。去年不在家。虚过重阳节。今年既在家。须要强施设。淡水煮冬瓜。真个滋味别。不知滋味者。却似嚼生铁。何故。众口难调。
    上堂。有求皆是苦。无求乃真乐。山僧前日出乡四十余日。昼乞村落。夜寄僧房。脚才到家。又复入城谒见檀越。区区如此。莫非有求。可谓是苦。然觅一针锋许苦相了不可得。事毕归来。通身放下。昼食三顿。夜卧一床。一切无求。可谓是乐。然觅针锋许乐相了不可得。苦乐双亡。如何通个消息得与诸人共知去。良久。云。德山托钵归方丈。麻谷携锄入菜园。
    谢都寺首座上堂。重岩风露清。深院霜天晓。一曲少林春。几人弹得妙。自古弹者希。亦复听者少。以之赠伯牙。伯牙不肯要。以之献子期。子期拍手笑。休。休。不如留取。自弹一曲。谢我新旧知事首座。也要诸人共闻。以拂子击禅床云。何似大石调。
    上堂。径山不敢相谩。开口便见心肝。今朝十月十五。下元解厄水官。或有个汉出来道。长老。长老。非但饱学。亦乃高才。只向佗道。便是苏东坡七世为人。也未会在。
    出水乡归上堂。拈拄杖云。山僧前日领众泛一只无底铁船。徧化南州北县。聚落乡村无不经过。所化既众。所得亦不为不多。末后到一乾闼婆城。於闹肆中偶见舜若多神与骄梵钵提二人对坐於阎浮树下。其前置一宝物。价直不啻三千大千世界。於是二人论义。义胜者得此宝。骄梵钵提乃问舜若多神曰。汝既无身。凭何立义。舜若多曰。以虚空为义。舜若多神却问骄梵钵提。汝既无舌。凭何立义。骄梵钵提曰。以寂默为义。二人辩论经八十返。不分胜负。
    山僧听之既久。忍俊不禁。於是近前问二贤者。可容老僧与此高论否。二人曰。有何不可。吾二人於此论义。胜负未分。若得吾禅师一决。不胜至幸。山僧遂云。若以虚空为义。则问者亦空。答者亦空。听者亦空。其义亦空。若以寂默为义。则问者亦寂。答者亦寂。听者亦寂。其义亦寂。有何胜负耶。二人不能加答。老僧遂向佗道。两人争不住。打归常住。於是得此宝归。脚未跨门。库司知事也要。修造诸公也要。山僧云。二俱不可。老僧出去多时。我此一众寂寞既久。不若先将此宝散我现前大众。且做个暖热。掷下拄杖云。浑仑休擘破。却要众平分。
    圣节上堂。天清地宁。庆袭一人。九州四海。咸被尧仁。熙熙然涵泳化育。犹千花万卉之逢春。以拂子作舞势云。山僧恁么。且道意作么生。舞蹈扬尘。
    上堂。五峰门下。百种全无。僧床迫窄。堂供萧疎。脚下踏着底破砖头.碎瓦砾。面前撞见底王獦獠.李麻胡。恁么薄福住山。真个辜负老胡。虽然如是。更点分明。
    病起上堂。山僧病即诸人病。诸人病愈即山僧病愈。如是则山僧即是诸人。诸人即是山僧。於其中间觅一丝毫彼我之相了不可得。得到这个田地。是谓一味平等。无有高下。然后山僧自山僧。诸人自诸人。张上座自张上座。李上座自李上座。病则各自病。愈则各自愈。人人不相知。彼彼不相涉。是谓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与么说话。阿呵呵。笑杀杜顺和尚。
    开炉上堂。御寒古有家风在。三个柴头品字煨。今日无柴又无炭。从教各自拨寒灰。岂不见道。深深拨。有些子。平生事。只如此。是汝诸人也且恁么东拨西拨。忽然没兴被你拨着也不定。
    上堂。举拂子示众云。一见便见。更不再见。张颠草书。李广神箭。
    上堂。欲明此事。如临大敌。须是号令森严。军伍整肃。谋臣猛将。各得其人。然后战必胜。攻必取。若不然者。眨得眼来。一个个总是丧身失命底。卓拄杖一下。云。且喜天下太平。
    正旦上堂。拈拄杖云。旧年佛法说到腊月极尽头。新年佛法又从正月还起头。若论起头与极头。都卢只在拄杖头。遂唤云。拄杖子。我且问你。今日正月一日也。新年佛法从那里起头。卓一下。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伏惟首座大众。各各道体起居万福。东边立底如龙如凤。西边立底如凤如龙。人人公辨私辨。个个宗通说通。冤亲平等。理事圆融。又唤云。拄杖子。我且更问你。如何是理事圆融底道理。卓一下。云。一声遍在诸人耳。诸人耳在一声中。
    谢两班执事上堂。人之形体。有耳目。有手足。可以视听。可以运用。一处不仁。不名全人。若备具者。则随意所适。可以成就一切事业。丛林体制亦复如是。则有知事。有头首。以之掌握寺门。纪纲清众。一不得人。则丛林衰。既得其人。则丛林振。丛林既振。且毕竟成得什么边事。一二三四五。各各面相睹。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
    朝廷降香祈晴升座。拈香云。此一辨香。九重城里颁来。五髻峰头拈出。爇向炉中。为祥为瑞。供养常住三宝.三界龙天。祈求晴霁。愿赐感彰。仰符 圣主之丹心。克遂 明堂之大礼。遂趺座(问答不录)。乃云。大朴未散。古佛家风。至理既彰。通人活计。绝缘而照。离念而知。言发非声。色前不物。尘尘尔。剎剎尔。圆融无际。巍巍乎。荡荡乎。绵亘有余。舒卷自由。纵横得妙。且坐断千差一句作么生道。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净凤来仪。
    复举。僧问太平恩禅师。日未出时如何。恩云。众人皆仰望。又问。日出后如何。恩云。万里照无私。
    师云。太平恁么答话。可谓应时应节。径山今日更资一路。或有问。日未出时如何。只向佗道。在。日出后如何。却向佗道。普。若更问。径山是临济儿孙。因甚阐云门宗旨。向道。千车自古无歧辙。四海如今共一家。
    谢首座维那上堂。黄蘗赴堂。无端向南泉位中座。兴化行令。从而逐出克宾。父不父。子不子。弟不弟。兄不兄。千载令人恨不平。如今莫有报不平底么。良久。云。吽。吽。
    朝廷拨赐万年正续院产业。上堂。田地稳密。不妨荡荡乾坤。宝印发辉。又见重重光彩。得之谛当。用处玲珑。普济贫乏而有余。餍饱饥虚而无尽。而使狂者息。昧者明。来者安。去者适。无无不是。个个归源。法法全彰。头头有据。正恁么时。恩归何所。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复云。晓来瑞气郁匆匆。流出恩波自九重。地厚天高何以报。饱看南岳祝融峰。
    孟少保为石田和尚斋僧。请上堂。灵山密付。少室单传。的的相承。绵绵不坠。不论缁黄青紫。大都达者为亲。是故韩文公肯首於大颠。裴相国印心於黄蘗。李驸马参石门。着手心头便判。庞居士见马祖。一口吸尽西江。此皆从上真宗。古今一贯。我石田师兄末后句子固不容易今付。而无庵居士亦不容易承当。胶漆相投。绳绳有在。然这一片田地。四至界畔。契券分明。幸有当人一时承绍了也。惟中间树子。莫怪径山却有分在。何故。无蒂花头须结子。不萌枝上要抽条。
    复云。前日无庵以石田拳头塞石田鼻孔。后来灵隐痴绝。凡以无庵拳头塞无庵鼻孔。逗到径山这里。无拳头可用。未免却借鼻孔特为出气去也。石田不下寻常种。一味深耕种蒺藜。没兴有人亲踏着。痛连心髓血淋漓。此恨难雪。此悔难追。慢骂咒诅。活陷泥犁。这般冤结何时解。直待虚空落地时。
    上堂。达磨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尝闻大乱之本。生乎尧舜之间。其末存乎千载之后。千载之后。其必有人与人相食者也。诚哉是言。
    解制上堂。举。岳林振禅师示众云。布袋口开。还有买卖底么。时有僧云。有。振云。不作贵。不作贱。作么生买。僧无语。振云。老僧失利。
    师云。岳林设个问头也似从容闲暇。及乎被这僧道个有。便见荒乱。七手八脚一时俱露。径山今日布袋口开。莫有买卖底么。良久。云。异兽藏头角。灵禽惜羽毛。
    谢首座秉拂新旧知事上堂。夫说法者。无说无示。其听法者。无闻无得。说听俱忘。语默不二。如是则一语一默。一动一静。一进一退。悉皆不二。是谓微妙清净平等不二法门。然虽恁么。不落因果。因甚堕野狐。不昧因果。因甚脱野狐。以拂子击禅床云。参。
    上堂。非至巧。不能极其妙。极其妙处。巧亦无所施。巧无所施。妙亦不存。然后可以随机应变。不滞一隅。至於垂一机。示一境。自然去离泥水。有活人眼目。是故运斤者必须敏手。而受斤者亦须有不动之质。昔临济吃黄蘗六十山藤。犹蒿枝拂相似。百丈遭马祖震威一喝。直得三日耳聋。且道古人还有漏逗处么。炉鞴之所。钝铁犹多。
    结制上堂。龙蛇混杂。凡圣交参。儱儱侗侗。颟颟顸顸。虽则颟顸於中。却有个分晓处。如何见得。前三三。后三三。
    破庵和尚忌日。拈香。烧香草舍蚊烟。礼拜小儿匍匐。杨歧顶上握拳。何似镇州萝卜。噫。有年无德。
    上堂。长河里有一只烂官船。橹棹蓬席。头尾都无。要撑驾又撑驾不得。修整又修整不得。毁拆又毁拆不得。官路上朝朝暮暮来来往往。多少人看见。多少人觊觎。只是不敢动着。何故。动着即祸生。
    解制上堂。一夏已满。无事不辨。遂府钵盂。邛州磁碗。
    谢新旧两班上堂。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阿难合掌。迦叶攒眉。尽道径山寺里两班职事各得其人。如南泉之有黄蘗。慈明之有杨歧。新之与旧。退之与进。各得其宜。只如藏头白。海头黑。又作么生。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西。
    中秋上堂。指月与话月。檐雪共填井。玩月与捧月。未免弄光影。月聻。以拂子打圆相云。见么。彷佛似盐官扇子。元来恰是云门胡饼。
    开炉上堂。世人住处我不住。世人行处我不行。天下丛林今日开炉。诸方老冻侬声鼓集众。所说法要莫不说火说炭。以此二者为佛事。或说炭库藏身。或说折合还归炭里坐。不然说我唤作火。你不得唤作火。或说死柴头上火。或说无烟火.文武火。径山这里总不得道着。若道着炭火二字。便是触讳。犯突吉罗罪。既不许道着。毕竟如何露个消息。应个时节去。径山有个道理。乃云。通身黑[粼*ㄑ]皴。人人尽知有。开口便道着。何曾烧却口。虽然如是。也是萧何制律。
    上堂。古德道。昨夜雨滂澎。打倒蒲萄棚。知事普请行者.奴子拄底拄。撑底撑。撑撑拄拄到天明。依旧可怜生。我今保任此事终不虚也。是故我不敢轻於汝等。缘汝等一个个皆是现在诸佛。是汝诸人还自信得及么。遂合掌云。恶。佛。佛。
    上堂。达磨大师道。吾法三千年后不移易一丝发许。大众举头看见钵盂峰。一生参学事毕。何故。不见道。不移易一丝发许。
    净慈无极和尚遗书至。上堂。六十四年作么生生憎佛祖。黄连未是苦。一笑翻身什么处去也。虚空独露。元来只在这里。下座。炷香瀹茗。以醒瞌睡。
    谢两班上堂。山僧今日打个四门斗底阵。以阿閦[鞥-合+(白-日+田)]佛.须弥相佛等恒河沙数诸佛把定东门。以日月灯佛.名闻光佛等恒河沙数诸佛把定南门。以无量寿佛.无量相佛等恒河沙数诸佛把定西门。以焰肩佛.最胜因佛等洹河沙数诸佛把定北门。以释迦佛.弥勒佛.尽此土现在诸佛等以为中军。又以文殊.普贤.观音.势至等诸菩萨众。及阿难.迦叶.宾头卢颇罗堕等诸二乘僧以为队伍。阵势既圆。却出个暗号子。而使不期而集。不约而同。不令而行。不战而胜。既是胜矣。然后与见前大众同乐。无为之化事既捷矣。所谓暗号者。不妨明说与诸人。要知么。良久。云。东山下左边底。
    浴佛上堂。黄面老子二千年前四月八日才生下来。便乃眩曜萤火之光。蚊蚋之见。却道。天上天下。惟我独尊。当时若早遇云门。后代儿孙不至遭佗钝置。虽然如是。一喜一悲。
    朝廷降香祈雨满散水陆。升座。祝香罢。趺坐。僧问。震法雷。击法鼓。布慈云兮洒甘露。且慈云从何而起。
    师云。弥纶八极。
    进云。甘露从何而降。
    师云。何处不清凉。
    进云。恁么则法雨均沾。大千普润。
    师云。石笋也抽条。
    进云。记得沩山一日与僧楼上看雨。僧云好雨时如何。
    师云。钩头有饵。
    进云。沩山道。好在什么处。僧无语。又作么生。
    师云。如天普盖。
    进云。沩山道。你问我。我为你答。僧便问。好在什么处。沩山指雨示之。又且如何。
    师云。切忌随佗去。迢迢与我疎。
    进云。可谓只知看雨势。不觉湿伽梨。
    师云。禅客亦宜照顾。僧礼拜。
    师乃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既至。其理自彰。拈拄杖云。看看。拄杖子化为龙。振鳞鬣。奋爪牙。鼓动风云。大霈甘泽。直得大根大茎。小枝小叶。随其大小。称法界性。各得生长。而使苗而不秀者秀。秀而不实者实。庆一人之有道。合四海之欢声。正恁么时如何。称赞太平。又见风光好。旅不赍粮户不扃(叙谢不录)。复卓拄杖一下。云。唤起凌霄峰顶龙。纵横变化妙难穷。一声霹雳擎头角。三日为霖四海通。
    上堂。一叶落。天下秋。赵州八十行脚。中途撞着一块石。[祝/土]着玄沙脚指血溅梵天。直得山僧拄杖子至今忍痛。因甚如此。不见道。一以贯之。
    上堂。扰扰匆匆。晨鸡暮钟。瑞岩不会。唤主人翁。
    喜晴上堂。云收雾敛。地辟天开。处处弥勒。门门善财。拍膝云。安得真男子。同上黄金台。
    上堂。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一似预办。雪峰辊球。睦州担版。提起破沙盆。却是漏灯盏。径山三百六十骨节。骨节欲断。是汝诸人还构得么。若也目顾东西。却是老僧相赚。
    病起佛涅盘上堂。病多谙药性。经验始传人。老僧自去年八九月得病。恰恰半年。是病皆病过。病既多。随分也谙些药性。元来黄连便甜。甘草便苦。附子至冷。大黄极热。其余药草各各有性。既知药性。便可疗病。而乃见验。所谓经验始传人。见验则故是。要且却传与人不得。须是自得其妙始得。若自得妙处。则手头活落。指下疎通。不问身病心病。肺肝胃肾。是冷是热。是深是浅。或表或里。或重或轻。来到面前。一一分晓。便能随病与药。令他一人人脱体而去。
    记得黄面瞿昙临涅盘时摩胸告众。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是则是。膏肓之疾。当时若有个作者下得一服药。便见释迦老子死中得活。当时既是放过。径山今日且作死马医。试下一服看。拈拄杖。卓一下。云。是你诸人还会么。若也会得。古佛元在。其或不然。靠拄杖云。过去久矣。
    闰月旦上堂。二月复二月。韶光尚可留。雪消深涧底。花发旧枝头。万木寒威解。千峰翠色浮。有谁知此意。拍膝云。相共倚危楼。
    上堂。古者道。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无心得。不可以语言造。不可以寂默通。是汝诸人还会么。方圆一片。七亩有宽。界至已定。不用差官。
    师将顺寂。上堂。山僧既老且病。无力得与诸人东语西话。从前说不到底。今日勉强出来。尽情向诸人面前抖擞去也。遂起身抖擞云。是多少。

    佛鉴禅师语录卷第三
    小参
    结夏小参。天高东南。地倾西北。一句全提。乾坤黯黑。三世诸佛望风斫额。历代祖师退后攒眉。德山有棒无处施呈。临济有喝亦须架阁。清凉长老固是不知惭愧。汝等诸人各自知时。寒时寒杀。热时热杀。青绢扇子足风凉。打刀须是邠州铁。然虽如是。长期百二十日。中期百日。下期九十日又作么生。清平世界。切忌讹言。
    解制小参。一夏为兄弟说话。老翠岩落尽眉毛。正因两字不闻。衲僧家大无惭愧。清凉跛跛挈挈。百丑千拙。一夏祇与么过。实无可与诸人咂啖。所幸诸人各自顺时保爱。略不相怪。可谓上下相谙。彼此省力。然虽如是。九十日中毕竟成得个什么。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弯弯。
    冬夜小参。群阴剥尽。向什么处去也。一阳复生。又从何处来。知得来处。明得去处。冬至寒食一百五。篱边石笋抽条长。丈二铁树开花又生子。直得寒山抚掌。拾得呵呵。释迦老子鼻孔辽天。楼至如来两脚踏地。惟有山僧拄杖子裂裂挈挈。硬葛怛地。直是不肯点头。却道我从贤劫来未尝闻有这个消息。吽。吽。幸然平似镜。谁管曲如钩。
    岁夜小参。年穷岁尽。岁尽年穷。东村王老夜烧钱。张公吃酒李公醉。不作世谛流布。不作佛法商量。硬似绵团。软如生铁。灵利汉子一踏踏着。也是泗州人见大圣。其或未然。今岁今宵尽。明年明日来。
    结夏小参。二千年前尺不如寸。二千年后寸不如尺。清凉到这里。眼不见为净。只将三文钱娶个黑老婆。长裙短袖。拖泥带水。隈隈[毯-炎+崔][毯-炎+崔]。且恁么过。更谁管你结制解制。长期短期。杀生护生。得念失念。阿呵呵。少林穿耳客。元是老臊胡。
    冬夜小参。天寒人寒。当机谁辨的。风动旛动。切忌乱针锥。单明自己。不了目前。南北东西。撞墙撞壁。只了目前。不明自己。见闻知觉。半醉半醒。直须声色头上坐。声色头上卧。不为声色所转。不为寒暑所迁。一切处不留。一切处成就。方可随缘度世。任运过时。寒则言寒。热则言热。饥餐渴饮。闲坐困眠。不离尘中。逍遥世外。这个犹是打净洁球子。抱不哭孩儿。只如时当亚岁。节届书云。敢问金色光明云.青色光明云.红色光明云.紫色光明云。以手指云。那边是什么云。良久。云。相顾眼睛俱定动。可怜只解那斯祈。
    岁夜小参。法无去来。无动转相。灯笼挂在露柱边。露柱挂在灯笼上。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一般。一日十二时。时时一样。所以道。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至於风动尘起。云腾鸟飞。夜暗昼明。时迁岁改。又有什么过。然虽如是。争奈新岁君与旧岁君。两人闻恁么告报。冷地不甘。却向佛殿角头互相耳语。且道说个什么。一年好处君须记。三月江南啼鹧鸪。
    结夏小参。肉臭来蝇。垛生招箭。拟要完全。却成两片。所以从门入者。不是家珍。流出胸中。亦须吐却。灵利汉不受人瞒。向这里担得一片版去。我当刎颈而谢。若据见前一众。也有灵利不受人瞒底。有则有。敢问西天那兰陀寺今日有几人结制。若也知得。非惟不受人瞒。便见此土西天丝毫无间。若也不知。清凉分明道破。也要诸人共委。乃云。前三百。后五百。
    解夏小参。以大圆觉为我伽蓝。癞马系枯桩。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黑牛卧死水。更说休夏自恣。取验蜡人。大似白日青天。大开眼了说梦。不见道。家无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所以衲僧家寻常蹉口道着佛字。便须漱口三年。不觉闻正因二字。急急临流洗耳。是故山僧一夏九十日与诸人同行同坐。同起同卧。直是顶戴诸人。不敢错悞诸人一丝头子。分明恁么道。也是久日桦来唇。
    冬夜小参。正令全提。十方坐断。放开一线。满路歌谣。便见东家走过西家。西家走过东家。合掌擎拳。互相庆贺道。且喜一阳来复。万物重荣。黄梅石女依旧生儿。无角铁牛安眠少室。唯有担版禅和幪头打坐。寒涕垂颐。百不会。百不知。更谁管你四时八节。八节四时。卓拄杖一下。云。无孔铁锤。
    解制小参。拗折拄杖子。尽大地是无孔铁锤。解开布袋头。遍十方有通霄活路。天台.雁荡.峨嵋.五台.罗浮.支提.祝融.五老。脚头脚底筑着磕着。东去也得。西去也得。不妨自由自在。只是前途或有人问。焦山今夏法道如何。却不得妄通消息。虽然。焦山也瞒诸方不得。诸方也瞒焦山不得。且道因甚如此。苏州菱。邵伯藕。
    冬夜小参。滴水滴冻。浑无罅缝。明眼衲僧。失却鼻孔。岂不见适来禅客问。沩山至日垂问云。仲冬严寒年年事。晷运推移事若何。仰山进前叉手而立。点即不到。沩云。情知子答这话不得。贼无种。相鼓笼。香严云。某甲偏答得这话。鼠口终无象牙。沩山再理前话。香严亦进前叉手而立。到即不点。沩云。赖遇寂子不会。休。休。着甚来由。日从西去水东流。几人空白少年头。如今往事莫追。只据见定。与大众相见。拈拄杖云。阳极阴生。阴极阳生。明中有暗。暗中有明。且道是何宗旨。卓一下。云。参同契。
    解制小参。大地黑如漆。古今无消息。达磨老臊胡。九年空面壁。所以乳峰这里不敢将昼作夜。指东为西。只有一味清水白米。大家吃了。聚头一处打眠。九十日中各自开眼做梦。如今三期告满。圣制已圆。且喜个个眼睛依旧乌律律地。终不被别人瞎却。然虽如是。要且世尊三昧迦叶不知。迦叶三昧阿难不知。阿难三昧商那和修不知。彼此三昧互相不知。乃至今日见前一众三昧亦乃互相不知。惟是长老三昧想见诸人一时知了也。遂拨胸云。且道山僧有几茎盖胆毛。良久。未明三八九。难辨力围希。
    冬夜小参。初一初二。引手摸鼻。释迦老子两耳垂肩。达磨大师当门无齿。非不非。是不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只这些子。把定天下衲僧咽喉。直是无处出气。拄杖子忍俊不禁。咬牙喷齿。出来通个消息。且要诸人知道晷运推移。日南长至。卓一下。云。九九元来八十二。
    除夜小参。翻袴作裈。西天尽有。指桑骂柳。东土尤多。是皆欺罔良民。不顾弥天罪过。殊不知年穷岁尽。依旧孟春犹寒。淡饭黄齑。幸是清平长乐。与么告报。瓜田纳履。未免嫌疑。去却药忌。如何通信。夜来遍地春风动。开尽寒梅满树花。
    结夏小参。无上法王有大陀罗尼门。名为圆觉。拈拄杖。卓一下。云。流出一切清净真如.菩提涅盘.及波罗蜜.乾屎橛.麻三斤.金圈栗蓬.蒸饼馎饦。一时撒向诸人面前。一任横咬竖咬。或有一个半个咬得破。透得过。乳峰鼻孔尽在诸人手里。且听诸人横拖倒拽。若咬不破。诸人鼻孔却在山僧手里。一夏九十日。要去不得去。要住不得住。正当恁么时。又作么生出气。卓拄杖一下。云。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
    解夏小参。乳峰一众具大阐提。九十日夏夫复何为。所谓四月十五日结也。同住五无间狱。於一切时游戏。刀山剑树碓捣硙磨。开口悉吐黑烟。举意无非恶念。恶念起时。充塞虚空。尽虚空之量不能容受。如今七月十五日解也。恶业已具。证魔王身。尽未来际永无退失。如是则见前一众今夏实不空过。见前一众既不空过。灯笼露柱亦不空过。山河大地.草木丛林.情与无情悉不空过。至於拄杖子亦不空过。拄杖子既不空过。且道成得个什么。通身黑漆粗刺梨。非但登山兼打狗。
    冬夜小参。过去诸佛。关空锁梦。见在诸佛。寄帽投河。未来诸佛。望梅止渴。大众。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伦.古今节令。汝等诸人各各含齿带发。第一莫受人瞒。如今有般汉。才闻轻轻举着。便向这里取次承当。一向定将去。合将去。要且只知仲冬严寒。孟夏渐热。殊不知孟夏渐热。仲冬严寒。乳峰恁么告报。且道是瞒人自瞒。为复别有长处。良久。云。倾心吐胆无人会。拔舌犁耕只自知。
    解制小参。拈拄杖。示众云。看看。十方世界若凡若圣.情与无情尽向这里安居结制。一夏九十日。今日告终。其中所得法门。所修行愿。各各不同。所谓诸佛。则具足一切种智。其诸菩萨。则成就波罗蜜门。自余有学无学。这一队不唧[口*留]汉。置而勿论。只如见前一众与山僧於此眉毛[病-丙+斯]结一夏。牙齿敲磕。且道还有所得也无。若有所得。埋没大众。若无所得。辜负山僧。正与么时如何。卓一下。云。西风一阵来。落叶两三片。
    结制小参。坐断主人翁。不落第二见。一念万年。万年一念。便恁么去。百二十日夏未是长期。其或未然。鄮峰别有个方便。穷则变。变则通。盏子扑落地。楪子成七八片。卓拄杖一下。
    解夏小参。百二十日夏如今已告圆。就中一句子。切忌错流传。众中莫有通方底出来。将错就错。道一句看。若也道得。后园驴吃草。若道不得。秋至雁[口*(衔-金+缶)]芦。
    冬夜小参。六爻既穷。阴魔自殄。一阳来复。吾道大亨。洞山果子格外安排。皓老布裈依前赫赤。鄮峰寡不敌众。相逢相见。随例道个仲冬严寒。且要诸人顺时保爱。若据从头数来。灼然大有事在。何故。九九八十一。穷汉受罪毕。方始展脚眠。蚊虫獦蚤出救摄急急。
    结夏小参。风恬浪静。切忌亸跟。白日青天。宜须退步。鄮峰放一线道。且与诸人恁么商量。忽然结却布袋头。直得山河大地变作山河大地。吞却山河大地。你衲僧家毕竟向甚处出气。拍禅床云。无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
    解夏小参。面门一思。长时无间。见成句子。百味完全。若论结也。当处安居。不是拽短就长。至於解也。随方任运。亦非拽长就短。黄连甜。甘草苦。掷地金声如粪土。睦州拶折云门脚。南泉不打盐官鼓。卓拄杖一下。
    冬夜小参。诸佛不出世。祖师不西来。颟顸一句子。南岳对天台。灵利汉不在商量。性燥底何劳重举。只恁么座着。平地陆沉。更拟进前。藤蛇绕足。岂不见玉泉皓老道。晷运推移。布裈赫赤。不是不洗。无来换替。良久。云。古今争战干戈里。得到清平有几人。
    除夜小参。旧岁今宵去。去去实不去。新年明日来。来来实不来。万古长空无变异。循环日月空相催。山僧与么告报。众中或有不甘底出来。道大小育王话作两橛。又作么生祇遣。虽然如是。也须真个始得。今时师僧往往语言相似。州县不同。所以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卓拄杖一下。云。谁识阎罗王是鬼。
    结夏小参。若据正令提纲。直须宝幢路上荒草连天。玉几峰前荆榛满地。犹未为分外。而况三百五百聚头接耳。浩浩商量。也大屈哉。育王今夜事不获已。略借古人方便一路。与诸人赴个程限。良久。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非不非。是不是。虎咬大虫。蛇吞鳖鼻。虽然。要且不得动着。动着则打折你驴腰。
    除夜小参。无入作处。可煞见成。恰相当时。全没巴鼻。鹫岭妄传迦叶。少林谩付神光。自余列派分灯。未免递相屈辱。只如今腊月三十日。一个个岂不知是岁除夜。更来这里握节当胸侧听个什么。山僧从而不识好恶。更向诸人面前分拏劈裂也太无端。何故。彼此出家儿。
    解制小参。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所谓从四月十五日结也。如是至七月十五日解也。如是威音王已前亦如是。弥勒佛下生亦如是。万年一念。一念万年。无古无今。不变不异。便恁么去。正坐在灵山窠臼中出头不得。有般汉便道。衲僧家有甚固必。要行便行。要坐便坐。钵盂里屙屎。净缾中吐唾。毁於佛。谤於法。不入众数。熏修十不善因。成就五无间业。若恁么去。又却堕在今时窠臼中。未有超脱一路。直饶恁么不恁么一时坐断。别有生涯。点捡将来。亦未可在。何故又却堕在自己窠臼中转身不得。如今要出灵山窠臼则易。要出今时窠臼则难。要出今时窠臼则易。要出自己窠臼则难。既然如是。且作么生出得。拈拄杖。卓一下。云。灵山窠臼.今时窠臼.自己窠臼。一击粉碎了也。到这里合作么生。顾视左右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
    结夏小参。曹溪路上。无端浪起成堆。玉几峰前。谁信地平如掌。往复无间。动静一源。伸出手。触着达磨大师眼睛。举起步。踏断释迦老子鼻孔。了无回避。逈绝安排。更说甚么长期短期。只贵自家心肯意肯。既然如是。只如九十日中毕竟作么生履践。拄杖生根休用剪。钵盂无柄不劳安。
    解夏小参。机不离位。沉乎醉乡。语不离窠。滞在金网。竖起拄杖云。看看。宾头卢尊者现在山僧拄杖头上为诸人作自恣佛事。广说一夏九十日内所得所证法门。所修所行行愿。人人具足。彼彼无差。直得西天那兰陀寺诸佛弟子悉皆闻已。莫不合掌赞善。叹未曾有。唯你这一队汉。有若持水纳石。恬不为事。既无奈何处。却入摩利支山去也。
    结夏小参。十方同聚会。作么生。个个学无为。有甚闲工夫。此是选佛场。赚杀人。心空及第归。且在三门外。山僧恁么告报。且道节文在什么处。诸人还知么。草本天下同。
    解夏小参。拈拄杖。示众云。超然独证。未免誵讹。卓尔见前。犹存顾鉴。须是擘开布袋口。突出拄杖头。得失两忘。是非俱泯。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文殊普贤竖起拄杖云。总向这里作自恣佛事。且道观世音菩萨在什么处。卓一下。云。莫向闻时认不闻。
    出队至道场。冬夜头首秉拂罢。请小参。便恁么委得。已是落二落三了也。傥或踌躇。不免借主人威光。赴个时节。拈拄杖云。见成公案。不涉安排。竖去横来。总由这里。天地以之覆载。日月以之运行。四时以之代谢。万物以之敷荣。卓一下。云。群阴既剥。众魔已殄。又卓一下。云。一阳来复。吾道大亨。直得伏虎尊者忍俊不禁。将国一祖师背一拍。呵呵大笑云。惭愧。惭愧。风以时。雨以时。苏湖熟。天下足。东家西家总是王老师檀越。且道到这里如何教化。卓一下。云。须是堂头师叔始得。
    结夏小参。一拨便转。犹涉程途。三搭不回。故难持论。岂不见广额屠儿放下屠刀道。我是千佛一数。障蔽魔王道。待一切众生成佛。尽众生界空。乃至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直饶恁么刺脑入胶盆。你这一队汉更来这里聚头合火。道我禁足安居。克期取证。且拟证个什么。皮下还有血么。以拂子击禅床一下。云。夜深归去便归去。莫待天明失却鸡。
    冬夜小参。当头坐断。冻锁寒潭。觌面提持。暖回幽谷。竖起拂子云。看看。神应龙王与国一祖师互相庆贺。且喜一阳来复。吾道大亨。双径山中楼殿又见重新。十字街头米盐依前旧价。这个则且置。祇如俱胝道者将盘陀石一喝。直得七花八裂。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良久。云。北斗东转。南斗西移。
    结夏小参。心外无法。法外无心。言发非声。色前不物。才开口。触着空王祖讳。拟动步。踏断弥勒脚跟。头头总是生涯。处处无非妙用。所以道。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咄。曹溪门下。切忌俗谈。
    解夏小参。将心用心。重增过咎。以智遣智。转见病深。所以道。家无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孽。厨乏聚蝇之糁。自然永绝饥虚。山僧一夏出出入入。略无一语与诸人相资相益。然好一釜羹。且道其中还着得鼠粪么。良久。云。恶。今夜无端打落两颗。
    冬夜小参。土木场中过两冬。朝匆匆兮暮匆匆。从来业识无凭据。说甚东山大脱空。直得无禅可参。无道可学。四海禅流何处栖泊。含晖亭上望东溟。凌霄峰头揖南岳。翻笑老龙牙。手里把柄破木杓。
    除夜小参。瞿昙出世。弄假像真。达磨西来。多虚少实。自余显大机。彰大用。玩弄神变。驰骋词锋。逗到腊月三十日。也只是个岁除夜。径山与么告报。莫有长处么。以拂子击禅床云。堪作什么。
    结夏小参。无奈何处。狗舐油铛。绝伎俩时。猫儿见谷。直得眼不挂户。意不停玄。举步迷踪。转喉触讳。不知大尽小尽。说甚长期短期。世事纷纭日月忙。一身儱侗乾坤窄。正恁么时。且道还有出身处也无。良久。云。有功无功。莫使腹空。
    解夏小参。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南斗七。北斗八。庐山罗汉院一年度三个行者。径山寺里每日两粥一斋。是汝诸人九十日内捧钵盂向长连床上恣意咂啖。於中还有知饱底么。通身是饭通身水。问着痴顽总不知。
    解夏小参。僧问。选佛场开日。丛林气象新。心空及第者。毕竟是何人。
    师云。只有你一个不是。
    进云。佛鉴禅师聻。
    师云。我亦不是。
    进云。恁么则大家随处乐升平。
    师云。老僧与上座不同。
    进云。昔日沩山坐次。仰山.香严侍立。沩山云如今总恁么者少。不恁么者多时如何。
    师云。钩头有饵。
    进云。仰山从东过西。又作么生。
    师云。一钓便上。
    进云。香严从西过东聻。
    师云。同坑无异土。
    进云。仰山.香严恁么祗对。还契沩山意也无。
    师云。料掉没交涉。
    进云。沩山道。这个因缘。三十年后掷地作金声去。又且如何。
    师云。不中喂狗。
    进云。仰山云。这个须是和尚提唱始得。
    师云。不是好心。
    进云。香严云。即今亦不少。
    师云。丧尽家门。
    进云。沩山云。合取狗口。是肯佗不肯佗。
    师云。苏州菱。邵伯藕。
    进云。沩山有如是指示。今日见前大众侍立。径山有何指示。
    师云。饥则吃饭。困则打眠。僧礼拜。
    乃云。打开布袋口。击碎铁门关。是凡是圣。不妨北往南来。左之右之。自然七穿八穴。说到行不到处。行到说不到时。吹毛在握。凛凛神威。宝鉴当轩。澄澄光彩。万法岂能为扰。千圣不与同廛。捏定寰中。特标象外。正恁么时。文殊三处度夏即不问。至诸佛集处。因甚出女人定不得。小处多官府。空山有鬼神。
    结夏小参。集方储药。病者愈多。剖斗折衡。争端益盛。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然后径山与诸人向没交涉处同此受用。同此安居。忘彼忘此。非实非虚。二时粥饭气力粗。试问诸人会也无。
    除夜小参。旧岁即新岁。新年即旧年。要知新岁岁。元是旧年年。到这里。添一铢则秤尾轩昂。减一毫则尺头短促。须是从空放下。当处平和。自然律气潜通。暖生幽谷。万物献敷荣之态。元枢忘煦育之功。水月无心。风云自异。正恁么时如何。路不拾遗真古道。民皆乐业见丰年。
    结夏小参。言超情谓。理绝正偏。碓捣东南。磨推西北。浑仑无缝罅。平坦没誵讹。三世诸佛横说竖说。谩逞词锋。历代祖师全提半提。妄生节目。是汝诸人九十日内十二时中如何趣入。如何履践。如何受用。竖拂子云。若向这里会得。许你融十虚於毫端。置尘劫於当念。时时禁足。处处安居。脚头脚底。七穿八穴。其忽未然。佛殿里隔子门碍塞杀人。
    解夏小参。江南两浙。春寒秋热。尘沙劫事在如今。如今不异尘沙劫。恁么见得。诸人九十日内常在家中。未尝不与山僧同出同入。山僧九十日内奔走於外。未尝不与诸人同起同倒。不见有纤毫彼我之相。亦不见有纤毫离合之踪。豁尔虚融。逈然独脱。虽然如是。且道山僧在长安城里唤你诸人。诸人在五峰顶上还应得也无。若也应得。如上所说。悉皆不妄。其或未然。带累山僧拔舌犁耕。无有休日。
    冬夜小参。寒来暑往。个片田地何曾动摇。鼓寂钟停。一会灵山俨然未散。恁么会得。便见善财童子不离本位。入普贤毛孔剎中。经历无量国土。承事诸佛。参礼知识。一期事毕。却来径山面前鞠躬而立。合掌白曰。今当书云令节。天下丛林於此时兴大佛事。或拈洞山果子。或提皓老布裈。或举赵州茶。或示云门饼。浩浩商量。不妨闹热。惟是此间冷啾啾。空索索。闻无所闻。得无所得。未审师意如何。咄。岂不见道。朕闻上古。其风朴略。
    除夜小参。光景匆匆若逝川。旧年去了又新年。年来年去自来去。底事何曾有变迁。与么会得。今年也与么。明年也与么。后年更后年。乃至百千万亿年也只与么。与么与么。是汝诸人还曾见有不迁变底道理么。叶生春树秋归土。日出东方夜落西。
    结夏小参。六合九有。情与无情。竖拂子云。总在这里安居禁足。径山令下。不许妄行一步。不得妄说一句。说须说到行不到处。行须行到说不到处。说不到处如何行。须是无足人始得。行不到处如何说。须是无舌人始得。若说得。一句千句万句。句句朝宗。若行得。一步千步万步。步步踏实。且如何是踏实底道理。乃云。明眼人落井。
    除夜小参。从上佛祖。的的相承。列派分枝。遍天遍地。子细看来。无非一人瞒一人。互相热瞒而已。然虽如是。又须是真个瞒得过始得。若只解瞒人。不能自瞒。此人有手无眼。若只自瞒得过。不能瞒人。此人有眼无手。若也自瞒得过。亦能瞒人。敢保是人手眼俱备。如处晴昼。见种种物。随手取与。无所疑滞。自然不为寒暑所迁。及时令所转。又不妨见人贺冬也贺冬。见人贺岁也贺岁。要且觅佗一丝毫起处了不可得。到得恁么田地。方许你说大脱空。行无间行。无间行则且止。如何是大脱空。良久。云。一年三百六十日。腊月尽是岁除夜。
    结夏小参。一物不为。药峤早成多事。无言可对。仰山已涉繁词。去却药忌。如何通个消息。孟夏渐热。仲夏极热。子规枝上一声声。分明啼破三更月。诸人还猛省么。百丈耳聋。黄蘗吐舌。
    冬夜小参。赵州南。石桥北。松根有茯苓。去却一。拈得七。龙门无宿客。信手拈来。信手便掷。随处破荡。随处成家。卷舒逆顺。左之右之。南北东西。无可不可。此犹是寻常用底。只如一阳未生。如何通信。以拂子击禅床云。京师出大黄。
    结夏小参。三世诸佛说梦。历代祖师说梦。天下老和尚说梦。径山昨夜亦得一梦。梦游圆觉大伽蓝中。时主持者空王如来。适当结制。鸣鼓升堂。为诸大众说安居偈。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会得个中意。铁船水上浮。是诸大众悉皆默然受教。於中一人闻说是偈。得未曾有。於是起大精进。发大勇猛。秉智慧剑。一往直前。不问佛之与魔。凡之与圣。有学无学。情与无情。一切皆杀。杀一切已。然后自断其首。首已断故。无能断者。是诸大众见是事已。皆证无生。径山随后欢喜踊跃。於踊跃中。忽然省觉。细详前事。谓是虚耶。实耶。谓是有耶。无耶。谓是梦耶。觉耶。若谓是梦。觉者是谁。若谓是觉。因何有梦。我此众中必有智者。有则出来为我原看。若也原得。许你与沩仰父子畬田种粟。夜寝昼餐。捧水擎茶。不妨神通游戏。其或未然。铁船水上浮。莫道不疑好。
    解制小参。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只贵各人自己鼻孔端直而已。黄面老汉.缺齿胡僧。犹自喎斜。所以山僧一夏费尽手脚与诸人整顿。因甚到夜不正。忽有个汉出来道。老和尚。且莫口吧吧地。只你鼻孔犹欠半边在。何不以手自摸索看。遂以手摸鼻云。恶。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结制小参。人人有一片田地。自古自今未尝变易。无端被从上乃佛乃祖前后出兴。互相指占。各立门户。或说直指单传。或说克期取证。强生节目。疑悞后人。殊不知进一步犯着李四桑园。退一步侵佗张三麻地。不进不退这里一踏踏着脚跟下硬紏紏地。元是自家本业。更不用佗人作保。不妨於中随时受用。腾腾任运。任运腾腾。居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与物委蛇而同其波。阿呵呵。唤不回头争奈何。
    为雪窦无相和尚对灵小参。大用全提。乾坤黯黑。大机独运。剎海齐彰。行一步。象王回旋。出一言。狮子踞地。了无枝叶。不近人情。逆顺卷舒。纵横得妙。此犹是无相贤属禅师平常用底。且道叶落归根。如何通信。云净八纮无觅处。乳峰高插暮天寒。
    复举。僧问黄龙机禅师云。和尚百年后。钵袋子什么人得。龙云。一任将去。僧云。里面事如何。龙云。线绽方知。
    师拈云。黄龙老汉。口头不吝。肚里犹悭。争如无相钵袋子。不待百年后。未死已前。一时擘破了也。若说里面事人人尽知。且道知底事作么生。洞视索空无可有。从教千古错流传。
    为净慈北磵和尚对灵小参。大海乾枯。虚空迸裂。突然於中。产此英杰。弃儒服。着佛衣。说佛非。恣儒舌。戏笑怒骂为佛事。超然不守於途辙。横说竖说。巧说直说。浩浩然流布於人间。不知几千万言。如尘如沙。如金如玉。如长江之波。如霁天之月。而使四方学者莫知其为儒耶。其为释耶。是故有口如哑。有舌如结。不可得而拟议。不可得而分别。今既已矣。令人恸哭流涕。而今而后。不复见此明教师。甘露灭。正恁么时。径山如何剖决。拍禅床云。安得鸾胶续断弦。打刀须是邠州铁。
    复举。僧问长沙。南泉迁化向什么处去。沙云。东家作驴。西家作马。僧云。意旨如何。沙云。要骑便骑。要下便下。
    师拈云。诸人要知端的么。风流儒雅。
    佛鉴禅师法语
    示惠侍者(前住能仁)
    文彩未彰已前。有一句子不横不竖。突兀地。自古自今。乃佛乃祖竞头出世。肆口宣扬。未曾有一人当头道着。四海禅流。瞻风拨草。择友寻师。傍窥暗觑。终未有一人蓦直觑透。然觑不透处。唯在鼻尖头。道不着时。不离唇皮上。若向鼻尖头唇皮上讨。则千里万里没交涉也。的的此事要个爽拔俊快底汉担荷。至担荷处。实无毫发许担荷底道理。所以迦文老汉於然灯所无一法可得而得受记。二祖觅心了不可得处而心安然。逗到呈朦袋时。唯礼三拜。依位而立。便有得髓底一杓恶水。
    有祖以来。东西绳绳。针砭相资。水乳投合。大非容易。又不见国师一日三唤侍者。侍者三度应诺。这里又容得毫发许道理么。后来有不识好恶底汉。於无道理中强出道理。云。譬如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且莫说梦。如今未彰已彰。置之莫论。只如国师道。将谓吾辜负汝。元来汝辜负吾。且道有辜负耶。无辜负耶。若有辜负。那里是佗辜负处。若无辜负。国师因甚与么道。须知明眼衲僧到这里直是有气无出处。惠侍者本色英俊。岁久相从。善能体理。鼻头既有通天窍。试为山僧出气看。
    示心侍者(前住马溪)
    从上知识竞头出世提持个事。张罗布网接上上根器。鞠其要妙。不出乎发明各各自心而已。此心既明。只这明字亦无着处。有若红炉上一点雪相似。逗到恁么田地。更资悠久炼磨至於纯熟。根本既固。枝条花叶不愁不茂。方可临大事。当大任。死生祸福之际。纤粟不能动摇。逆顺卷舒。一动一静。靡不中的。与其动也。应变灵通圆融无际。与其静也。虚明独耀。不为胜妙境界之所桎梏。所谓一切时一切处皆吾活业。自然游刃有余地矣。心侍者。真英俊衲子。相从既久。告别宁亲。势不可遏。然通方道人。或归去。或再来。初无固必。昔香林远侍者归蜀。潜光匿耀於青城水晶宫。初不欲人知。其后臭烟蓬悖不容掩藏。竟大云门之门。岂小小哉。此真良范。心宜勉之。
    示光首座(住福林)
    从上来的的相承底。非阴界中事。莫不以心传心。以器传器。是须羽毛特异乃可付授。如虎之有彪。返睨其母。不守窟宅。哮吼咤沙。始得绝类离伦。超越格量。不见道。不是河南。便是河北。至索火处。岂徇涂辙者之所能及。而后益张吾宗。擘开太华。逗出黄河。有何疑滞。其道至今浩而不泯。岂小小耶。光首座。乳峰玉几至於兹山。首尾相从将十载许。中间有克由叵耐处固难备举。惟是分座说法。卷舒游刃。予切私喜。今腥香发露。不可掩藏。出应福林之请。虽未称设施。然道无方所。行之在我。如不负所嘱。其於临济。岂复多让。又何啻遇大风则止者哉。
    示觉长老
    的的个事须还佗挺特没量汉奋不顾身。直拔担荷。才涉廉纤。则撞头入魍魉魑魅队中。卒无解脱之日。岂不见道。俊狗不露牙。拟不拟便着。从上来唯德山.临济.罗山.明招.赵睦二州.云门辈颇似个体才。其余根器有利钝。得之有深浅矣。至於极处。固无二致。而其用处有妙不妙耳。大凡入个门户。不可草草。须得根本正当。脚下牢实。然后养育成就。扩而充之。不得已而随缘应世。操佛祖柄。开凿人天。要须不近人情。是与不是。尽与裂下。只贵独脱。当头契证而已。不将实法系缀於人。拟与么便不与么。是句亦刬。非句亦刬。才有所重。便成窠臼。瞎学者眼。不是细事。可不谨哉。觉长老相从甚久。於道深有趣向。霜露果熟。出应人天之请。求语为警。因掇笔书以赠。切宜勉之。
    示宁侍者(见住灵岩)
    宁侍者。自育王.双径。首尾相从已经数载。见其孜孜为道。真本色衲子。秋风吹衣。忽来告别。且袖纸求语而谒蒋山。吾不欲特地固却之。而所请益坚。因谓之曰。昔应庵据锺阜。大慧居五峰。一时龙象往来二开士之门。憧憧交武於道。又不知悞了多少人家男女。吾固不敢仰视前辈。而痴绝兄实当世宗匠。此行若空去。后必实回。若使实去。必须空回。断无疑矣。忽恐问着此间如何若何。却不得妄通消息。何故。彼此老大。
    示南藏主
    昔周金刚弘大经论。名震西蜀。而不信禅家有直指之要。以谓南方魔子。吾当倒其巢穴。搂其种类。免使鼓閧於人。遂负疏钞愤志南来。岂谓持守不坚。至中途买点心处。触於邪毒。遂生迷闷。没理会处。急登龙潭。欲求解救之方。殊不知撞头深入魔宫。竟为大魔所摄。向吹灭纸烛处丧却平生。便作魔语云。穷诸玄辨。若一毫置於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於巨壑。魔作益炽。於是焚却疏钞。至於拆却佛殿。而后但持一白棒。佛来也打。祖来也打。又云未曾打着个独脱底。要且不知佗末上先自粘手缀脚了也。却要打着个独脱底。不亦难乎。南藏主亲从大慈雨花筵中来。遍历诸方。而於老僧相从最久。其愤愤之志。较之德山亦不少让。万里泝流。后日若见独脱底。当与德山痛出一口气。
    示湛上人
    学道无过两种病。若不滞在澄澄湛湛中。便在纷纷扰扰处。猛烈汉痛与摆拨。腾身一踯。透过那边。非但彼我声色能所俱亡。求其生死朕兆了不可得。方谓之大休大歇大安乐。绝学无为闲道人也。到得恁么田地。犹只名自悟自了底人。若论蜀之三十六江。前头大有滩在。切宜勉之。
    示湛然道士
    服有缁黄。道无彼我。如果能弘道。则不见有缁黄彼我之相。直下湛然清净。豁同太虚。包容一切。便见山河大地。人畜草芥。莫不因兹而立。如是则非特超圣凡。出生死。至於亘百千万亿劫不动不变。亦只恁么。所以古人道不出是。又道莫过於此。要且不得认个是。执个此。认着执着则祸生也。
    须参活句。莫参死句。佗得底人宛尔不同。十二时中只么闲闲地。荡荡地。如珠在盘。触着便转。不留影迹。方得名为通变道人。然后随机应用。转化同事。度所未度。挈一切人同游虚无安乐之地。岂不伟欤。然更须知有衲僧门下没巴鼻一着子。你且道这一着子灼然是有耶。是无耶。有则达磨大师无板齿。无则老君头戴楮皮冠。然高士宿有灵骨。深疑此事。偕其徒立上人奋志南询。徧见知识。朅来鄮峰。眉毛[病-丙+斯]结。孜孜不少怠。忽中夏。错认橘皮作火。克由叵耐。临别。炷香求语为证。育王虽有三十棒。未欲下手。后五日或能再来。老夫当不惜也。
    示彬典座(受牒正觉)
    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这里只贵个眼横鼻直底汉。不涉廉纤。不行理路。直下顿领。然后随分着衣吃饭。任运过时。如是则非但世间名闻利养得丧。是非不能干其怀。纵有出世间殊胜又殊胜底法。亦无心顾着。长时只么闲闲地。荡荡地。不依倚一物。长养成就。立处孤危。自然用处峭拔。等闲靠着。莫教略露些子。便乃坐断天下人舌头。纵饶佛祖。亦无奈何处。虽然。正觉山头古有十二松。更须一一点过。一株不见。便是不了事。祝祝。
    示日本然上人
    我有一句子。未离日本。未跨船舷时。已是两手分付了也。这里札得脚。便见大唐国里无禅师。傥或迟疑。更要进前叉手道个咨和尚。老僧不免向净洁纸上重新涂糊去也。所以道无南北。弘之在人。果能弘道。则一切处总是受用处。不动本际而徧历南方。不涉外求而普参知识。如是则非独此国彼国不隔丝毫。至於及尽无边香水海那边更那边。犹指诸掌耳。此吾心之常分。非假於佗术。然上人如是信得及。则逾海越漠。涉岭登山。初不恶矣。
    示清藏主
    本色道流决欲究明此一段大事。非阴界中逐旋扭捏。逐旋安排。不二不四活计。是须天姿爽拔。志愿坚确。从跂步时便有吞佛吞祖之量。不与千圣并立底气槩。不拘得失。不顾危亡。只向未扃已前咬牙啮齿。直下顿悟顿证。不留纤粟。如狮子儿哮吼一声。壁立万仞。又如烈火触着便烧。不容近傍。正恁么时。非但荡去一切知见解碍。至於求丝毫头佛法亦不可得。却向丝毫不可得处拈出一丝毫。揭示未学。转化未化。转度未度。岂不是大丈夫成就大丈夫事业耶。
    所以周金刚未出峡时。[祝/土]一肚皮骨董。充塞乎八万四千毛孔。匝匝地。谁奈其何。及见龙潭。轻轻点发。便乃到底翻转。和根拔却。向青天白日中撑开两眼。突出一条白棒。佛来也打。祖来也打。超然独立。如雷如霆。震惊寰宇。浩浩轰轰。至今未泯。岂小小哉。清藏主。本色道流。昔常烂游大慈讲席。深知非究竟学。於是焚舟南来。相从於乳峰。力究此事。愤愤之志。其於德山不复多让。临别。炷香袖纸求语。因书此段葛藤壮之。当如老德山发明独脱底一解子。以救末运异见邪解之疾。其佗非所望也。
    示瑜上人
    至道无难。惟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若端的一到明白之地。无有丝毫拣择之心。亦不见有丝毫憎爱之相。廓然荡豁如大虚空。无所障碍。然更须知有老僧不在明白里。有般汉不识好恶。便乃踏步向前。却问既不在明白里。又在什么处。似此参究。驴年也未梦见在。若是俊底。鉴在机先。领於意外。八面玲珑。逈然独脱。又更有什么在与不在。明与不明底事耶。
    瑜上人。天姿淳雅。万里南来。寻访知识。孜孜於道。久而不变。乡信忽通。遽有归宁之行。临别。求语以为警策。祝之曰。决欲捉败赵州。切不得向山僧言下寻讨。
    示求坚上人
    道在日用。若滞在日用处。则认贼为子。若离日用。别讨生涯。则是拨波求水。这里丝毫及不尽。便成渗漏。十二时中触途成滞。殷殷似有一物顿在胸中。如受鬼胎。未能分解。岂可自宽。所以古者探究个事大不容易。莫非毕生尽世确志坚忍。须得一到大休大歇大安乐地。方为究竟。有若架千钧之弩。除是不发。发则铁鼓九重俱透。然后於六句外受用。了无一法可得。不与千圣并行。方为洒洒落落。真正了事衲僧也。其或不然。更向老僧语下咂啖。则成递相负累矣。坚上人宜痛思之。
    示超如二上人
    古者道。密在汝边。妙在转处。诚哉。若转不得动。为一切物刺着。眼盵瞪地摆拨不下。如衣坏絮。处荆棘林。轻轻转侧。即便惹绊。不得自在。若是个脱洒汉。佗自不同。十二时中胸次闲闲地。荡荡地。不为佛法禅道玄妙语言之所笼罩。而於语言三昧海中不妨游戏。所以因言显道。因道立言。有何是非得失於其间哉。超如二上人。真广南蛮无佛性者。顷尝相从於育王。今既旋乡。告别於双径廨院。且将从上佛祖痛处恣意扭捏呈露於老夫之前。因思古人索镇海明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将古较今。何啻倾出一栲栳。无准有棒未暇打得。候再出岭来。却得分付。二上人还甘么。
    示受业觉上人
    动即影现。觉即冰生。不动不觉。翻身一踯。抹过那边更那边。不复回头顾着。始得离伦拔萃。名为脱洒道人。傥或趦趄。未免堕在鬼域中而为魑魅魍魉。无有出离之日。须知此事实无奇特玄妙。要且只是洛阳溪里有个普丰院相似。若是其中人举着。便知落处。老拙自幼出家。十八上行脚。到处横草不拈。竖草不把。如今五十三也。依旧只是旧时人。初无奇特玄妙。吾侄自乳峰玉几五年相从。岂不知之。如今临别。反持即庵贤属法语一轴相呈。欲老拙复书一段於其前以为助道之要。何其特地耶。因见其诚意切切。於是信笔一挥。不觉盈纸。是则是。且道还有一个元字脚么。试点捡看。若言有。则埋没吾侄。若言无。则辜负老僧。这里拨得开。所谓金刚圈。栗棘蓬。吞透有暇矣。其或不然。更为下个注脚。绍定己丑中秋后五日。阿育王山无准叟书于无异堂。
    示溥塔主
    世学一伎一能。若不得其要妙。则成常习。非伎能也。况学道乎。然学道是须得其纲领要妙。不尔。则成口耳传授。流入名相。终成戏论耳。昔五祖少游大慈学海。善发钩深之问。众皆忌之。及尽教理。知其不为究竟。於是舍而南来。已半百矣。一见白云倒底脱去。空拳索手。别立生涯。向佛祖提不到处拈出没巴鼻一着子。世莫能辨。皆目之为演山主。其可见也。而后杰出三佛。诸大弟子摐然密布於四方。其道大振。至今绳绳不绝。皆其儿孙。於宗乘岂小补哉。原其所蕴。锦心绣肠。不为不无。以世俗鄙俚之语发明至要。说略规模。调高韵古。诚难拟议。所谓耆婆死。百草皆泣。是地溥塔主真其的的乡人。当痛省而深慕之。则直指之道。光明有在矣。
    梁王寺捺涂田求语
    香水海底有一片膏腴田。不知几千万顷。往昔威音王传授与毗婆尸。七传而至迦文老汉。展转相承到胡达磨。达磨不守家业。将白契逾海越漠。欲贱卖与梁王。梁王知其意不臧。故不纳。只得恓恓渡江。直至少林。九年努觜。神光不忍见。折一臂以易之。而后子孙既繁。中间有不纳官税。冒姓名。佃之者多矣。年来往往堕於农事。遂至湮没。良可叹惜。今杲泽二上人愤气不甘。复欲追还旧观。如果确其志。则洪波险处。白浪堆中。试着工夫看。或不犯锹镢。等闲翻得转。则非但梁王一众餍饱有余。至於憧憧往来。悉皆餍饱。二上人宜勉之。吾说不虚。
    示昙上人(号竺源)
    瞿昙昔起祸於竺乾。寻波流於震旦。如决河源。注而为海。令一切鱼龙虾蠏游泳其中。悉知以水为命。升腾变化者。不可以数计。适此季运。昧其源者多。徇其流者众。往往甘抱焦渴。奔逐阳焰。欲求所济。竟乾死於沧溟之侧。良可痛惜。锦官昙上人。智识超然。始若不类。万里南询。欲以折筯探其浩渺。偶不着便。悞沾一滴。於一滴中穷尽瀛渤之味。彻见乎一沤未发之前。尽於尾闾之极。真瞿昙败家种草也。东湖率庵一见。喜而贼之以竺源。吾弟即庵从而肆其恶。江湖道旧异口同音。咒诅唾骂。殆无措身之处。於是不得已而理舟西泝。相从久之。且欲求语。固知其势将不利於蜀矣。吾亦无如之何。临岐谩祝之曰。行矣。善为方便。
    示仁上人
    道不可求。贵在歇心而已。然此之一歇。不可强也。须假朝求暮讨。至意路绝处。忽然自歇。一歇之后。驰求之心悉皆止息。有如途路旅泊之人。欲诣其所。力在乎行。非行不能到。一到之后。伶俜辛苦等事悉皆止息。无复奔走。岂不见善财历五十三参。至弹指处。楼阁门开。入已还闭。从前所得法门。所见境界。悉如梦幻。至於有见桃花而绝疑虑。闻击竹而忘所知。要且不在桃花上。亦不在击竹边。毕竟在什么处。本色道流。急须着眼。仁上人相从且久。告别。泝流炷香求语。以为道伴。且有再南之约。然初无固必。莫非任缘而已。但令一切处无第二人。一切时无第二念。不变不动。则无时不聚首也。行矣。勉之。
    示彻上人
    蓬山彻上人。冲虚庵之孙。万里南询。遍见知识。孜孜切切。略不少怠。真本色道流也。朅来鄮峰。相从数载。逮移凌霄。乐然偕行。五峰在天之表。一尘不到。实古今有道者集大成之地。彻亦自喜。秋风西来。乡信忽通。遽告归宁。义不可免。炷香求语。并记再南之约。复出示清节老人。畴昔送行及招归二篇。其略曰。事须莫学虚头禅。昼参夜请求真实。然真实亦不可求也。求而得之。亦虚头耳。弃虚头。舍真实。究竟底事如何体悉。行者磨墨。山僧走笔。写护身符。五月五日。
    示周司户
    某稔闻德望有日。但未遂一见为快。兹沐真染。殊慰此心。又蒙不鄙。特以此段大事因缘相期於形骸之外。附到瓣香素轴。欲索数语以为日用助道之资。自知林泉野人。固不当眩曜知见於名公巨卿之前。然既出诚意切切。亦不得不以诚意相告。但此事不从佗得。只是人人脚跟下本有底一段事。历历孤明。亘古亘今。不动不变。才拟心相向。便是千里万里没交涉。所贵当仁直下谛信。不越一念。超然独脱。顿悟顿证。至证悟处实无一法可得。只是旧时周司户而已。若别有所证。则心外有法。乃成外道矣。
    今时士大夫不是不聪明。不是不灵利。只缘以聪明灵利去冥合个事。返为灵利所惑。不见本法。要须离心意识参。出凡圣路学。才有一丝头。便与剪断。纵有奇特更奇特。玄妙更玄妙底事。亦与一时裂下。至无栖泊处。略整顿精神。冷眼谛观。鼎鼎是什么道理。稍觉烦闷。无入作处。却不得放舍。只就这里紧靠着。抵死与之作头底。不知不觉忽然洗面摸着鼻孔。自笑一回。方知道无生死可出。无佛法可求。释迦老子是个黄面汉。达磨大师是个老臊胡。一大藏教是甚破故纸。至於百千法门.无量妙义。莫不从风而靡。回省前来。愤愤悱悱。咬牙奋齿。必定惭惶无地也。写至此。更欲列陈数段古人因缘。以尽斯轴。忽思来书。所谓非事葛藤。涂糊后人之语。不觉抚案掷笔于地。虽然。已是葛藤不少。
    示鉴侍者
    鉴侍者。英俊者流。愤志南来。决明己事。始相从於玉几。而至五峰。首尾数年。略不少怠。良可喜也。秋风袭衣。遽起归欤之兴。栢庭友于赓歌以壮其行。无下数十篇。且呈无准老叟。因谓曰。一吟一咏。如析旃檀。片片皆香。然於中有意到句不到。有句到意不到。有意句俱到者。语未竟。鉴袖出小轴。趋前而言曰。意句俱不到处。愿求一语。予罹劫火。自夏及秋。奔走红尘。有口无取气处。何暇及此。鉴请之益。勤不得已而为之。姑纪岁月。时绍定癸巳八月十八日。是日也。钱塘之潮大於常年。观者如堵。迎潮之人莫知其数。出没往来等儿戏耳。中间也有出不得者。何故。不见道。弄潮须是弄潮人。
    示垠侍者
    学道如世巨商。经涉大海。渺无涯际。始须假舟楫。懃橹棹。及其到也。只在须臾。正恁么时。回视前来所用功力。一时俱息。当下自然稳贴贴地。奇珍异宝悉皆现前。方是自家元物。然后周贫济乏。随意运用。不由别人。岂不见昔日善财游百一十城。参五十三善知识。一一善知识各得其法门。要且终有限量。后於弥勒弹指声中入大楼阁。顿忘前证。本智现前。方名无限量法门。方名得大自在受用。当时善财若不得这一解。亦只赢得脚板阔矣。垠侍者万里南来。游历江湖。想所见知识亦不少矣。其於所证。却须超过善财一头地乃善。
    示升上人
    长老小师不参禅。讲主徒弟不听教。如忽真个不参不听。直下踏着瞿昙未生时脚跟。摸着达磨未来时鼻孔。并将二老胡缚作一束。倒卓放尿塌下。岂不是挺特丈夫。傥或泥迹循言。准前打入骨董袋里。无有摆脱之期也。嘉定升上人。乃能仁清溪上足。访予于径山。趋前而言曰。自离师日。告以欲参锺山。又参双径。已蒙痴绝和尚示以法语。佩服其教。不敢少怠。袖纸炷香。复欲老僧助拳。因谓之曰。子合吃六十棒。舍汝师而佗求。合吃二十棒。又受锺山涂糊。合吃二十棒。今到老僧处。犹更云云不已。合吃二十棒。适值拄杖不在。并送归能仁行遣。后忽自知痛痒。吾三人皆犯突吉罗罪。
    示月上人
    学者始入道。如月初生。曲弯弯地。及至望。则弥满。清净光徧十方。无幽不烛。然尚堕在光影里。坐在法身边。未得透脱一路。所以却从十六夜去。渐渐消磨至於晦。如未生时无异。当恁么时。说与人不得。呈似人不得。只可自知。若丝毫许及不尽。便成渗漏。列在下风。向人背后叉手。若是上上根器。则不在此限。岂不见古灵行脚归。师问曰。汝出游方。学得几许佛法。灵云。一似当初未去时。恶。开口便作屎臭气。月上人相从甚久。切切於道。殊可尚。今以有师有父在堂。意欲归省。且炷香求语为别。从而谓之曰。子归与师相见时。傥或问着如何若何。第一不得学古灵乱呈蒙袋。恐其效德山行事。则并吾此轴俱为拭不净故纸耳。
    示宁藏主
    语是诳。默是谤。语默向上。别有一窍。从上佛祖未尝敢以正眼觑着。德山.临济虽尽力提掇。要且只在左边立。以手指点而已。正定处亦未尝动着一丝头。若欲真实担荷。是须向胞胎未具时究取始得。不尔。纵学得盛水不漏。未免离家失业。灼然个事大难承当。写至此。宁一见。便喝云。住。住。我未离嘉定时。已知大佛坐在九顶山中。直至如今转身不得。只你这老汉口里水漉漉地。敢保亦未彻在。噫。三十年弄马骑。今日被驴扑。
    示垕上人
    古宿道。诸方说禅浩浩地。争似我这里种田博饭吃。虽则软郎当地。看来较之巨灵擘太华之威。犹未猛也。又有闻版声呵呵大笑。及乎编辟将来。却言肚饥。於是乎喜。此又何曾恣骋驴唇。乱呈蒙袋耶。今时参究。往往不本源由。动輙撒屎撒尿。良可哂也。垕上人。本色衲子。必不雷同。见此快以粪箕笤帚用事乃可。
    示湘监寺
    湘监寺。乃石田师兄上足。舍其师而从吾游。多历年所。始归侍司。后归库司。人或曰湘爽拔。非笼槛中物。以予为悞。予曰。昔杨岐辅慈明。振汾阳之道。迫慈明晚参。此亦一小节也。而后应世时。曰。会监寺也会禅。非特一时不知之。至於翠岩有曰。慈明佛法如一只船。前则大宁。中则黄龙。后自称而已。而不言杨岐。是亦不知之耶。是不可容易而拟之耶。而后续临际正统。绳绳不泯者。又岂以清浊为累哉。所谓不知则为□。诚不妄也。湘当知人不知未为极。仍须至自不知乃善。
    示灯禅客
    灯禅客。乃法战场中宿将也。大凡出场定当个事。须是七事随身。韬略俱备。临时布置意句。着着有出身之路。头头具生杀之机。或背手弯弓。或单刀直入。或迎锋破的。或诈败拖旗。所以有担擎。有借事。有心行。有编辟。才手蹉脚跌。则性命落在别人手里。灯真差其要者。故能全身远害。临阵对垒。诸方老作往往无奈其何。而於径山面前犹敢干戈相待。乃持此轴。低情下颜。趋前而曰。久依严帐中。从前器械皆使不着。今就师处。别请一个问头。随应之曰。并却咽喉唇吻。置将一问来。
    示小师德通禅客
    德通。吾子中不肖者。侍吾最久。而尝病其口多。每欲卸下衲衣。痛与一顿。既默识吾意。遂作庐岳游。是避此而逃矣。又敢卑辞愿求一语。为途中自警。恭而无礼。尤为叵耐。然嗔拳不打笑面。於是引笔而谓之曰。既往。宜早归。吾晚年虽不澡浴。要子洗脚。无爽吾祝。
    示日本尔侍者(住东福)
    道无南北。弘此在人。果能弘道。则一切处总是受用处。不动本际而历遍南方。不涉寻求而普参知识。如是则非特此国彼国不隔丝毫。至於及尽无边香水海那边更那边。犹指诸掌耳。此吾心之常分。非假於它术。如此信得及。见得彻。则逾海越漠。陟岭登山。初不恶矣。尔侍者效善财游历百城。参寻知识。决明己躬大事。其志不浅。炷香求语。故书此以示之。

    佛鉴禅师语录卷第四
    普说
    善哉三下板。知识尽来参。既善知时节。吾今不再三。若据恁么告报。已是埋没诸人了也。直饶向未鸣板已前各自知时去。亦未救得一半。那堪三三两两聚头接耳。握节当胸。在这里听山僧胡言汉语。也大屈哉。彼彼丈夫。彼彼行脚。阿谁无分。何不奋发。拈坐具将山僧劈口便摵。拽倒禅床。掉臂而去。岂不庆快平生。虽然。也须实到恁么田地始得。所以参须实参。悟须实悟。须两脚踏实地始得。须得本道公验入手始得。若真个得入手底。自是不干事。过关过铺。胸次荡荡地。掉臂便行。了无疑忌。你若未得入手。才到关津去处。心下未免不稳。纵然硬不管。拍盲打过脑背后。忽然有个人道[囗@力]地一声时。你便面赤。被他人捉下。一场败阙。不同小小。又如你众中兄弟相似。若辨得千百贯钱。买得一道真正度牒插在怀里。到处行脚。抽单挂搭。不妨自由自在。
    你若来处不分明。得处不正当。便是自求不快活也。你才跨门。便被人指点这汉了不得。莫教更撞着个不恰好底。将你无巴鼻捏一捏。你便手忙脚乱。反不如做个三家村里汉过世。却无如许多事。所以适来向你道。须是两脚踏地始得。本道公验入手始得。你若到恁么田地。亦未可便休。不见古者道。参禅须是悟。悟了须是遇人。若不遇人。十个五双杜撰。灼然如是。第一不得檐板自恃。须是舍短从长。就人决择。我此门中千差万别。隐显殊途。除大智洞明。其他莫能知之。
    岂不见木平参洛浦。便致一问云。一沤未发时如何。浦云。移舟谙水脉。举棹别波澜。平不契。却往问盘龙。一沤未发时如何。龙云。移舟不别水。举棹即迷源。木平便悟去。后来云峰悦和尚拈云。木平若向洛浦言下悟去。犹较些子。后来不合。向盘龙死水里浸杀。住后有问。如何是木平。平云。不劳斤斧。果然只坐在这里。你道他恁么说话。意在於何。多见兄弟往往商量道。移舟不别水。举棹即迷源。便是死水。如何是木平。不劳斤斧。所以只坐在这里。若恁么会。驴年也未梦见在。这里须是觑透他古人一些子得人憎处始得。
    又不见芙蓉宁训禅师访实性大师。大师上堂。以右手拈拄杖安左边。云。若不是芙蓉师兄。大难委悉。便下座。后来黄龙拈云。实性大师用不得便休。却将佛法以当人情。至今千古之下作人笑端。你且道黄龙恁么道。是肯他不肯他。到这里。若只是参得萝卜头禅底。敢保他理会不下。所以参禅既是得头。又须得尾。方是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你若是真个未有入头处。便须把做至紧至要底一件事理会始得。古人大有方便控你入路。便须昼三夜三。将一则咬不破底话头。冷地里东咬西咬。忽然蹉口咬破。自笑一回。然后就这里扶持起来。甚生标格。
    更有一事奉告兄弟。切不得自作艰难。先自退屈。才作恁么见解。便无有得底时节。虽然。又须是着些眼脑始得。若是俊底。一觑便透。自然不死在句下。记得古人道。我有一句子。待犊牛生儿即向汝道。又道。我有一句子。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又道。我有一句子。待案山子倒卓即向汝道。到这里。眼瞢瞪底也。且莫怪山僧今日老婆更为你通一线路。我有一句子。未到焦山时已与诸人道了也。自是诸人当面讳却。虽然如是。还讳得么。拍禅床。下座。
    今夜普说。乃是因大师所请意旨。伏为报荐淑妃娘子陈氏。欲结般若因缘。资荐冥福。又为一切人开发道心。直是殊胜。直是广大。山僧少曾普说。以平生口吻迟钝。又无记性。夫盖普说。须是法性宽。波澜阔。还佗前辈大珠.南阳.德山.临济.岩头.罗山。后来圜悟.大慧.应庵。近来亦少。虽然。云月是同。溪山各异。大底有大底生涯。小底有小底活计。然又千说万说。究竟只是说底。此事又不在说处。
    盖当人分上。各各壁立万仞。直是坐断誵讹。曾无个非个是。自是道流於中妄生节目。妄生纽捏。自作障碍。以至不得受用。灼然这里着一点外料不得。才涉一丝毫外料。便成剩法。为钵盂安柄。所以动即影现。觉即冰生。直饶你不动不觉。正坐在必死之地。到这里。如何体悉。如何凑泊。如何得与此事相应去。是须得通身汗出。自家冷地里失笑一回始得。你若未得恁么一回。任你说得盛水不漏。只成外边打之绕。只添得个一场热闹。要且与此事了没交涉。岂不见白云祖师道。你若得真正一回汗出去。一茎草上便现琼楼玉殿。你若未得一回汗出。纵有琼楼玉殿。却被一茎草盖却。诚哉是言。可谓是棒打石人头。剥剥论实事。
    你若真个踏着这些子。自然无许多劳攘。等闲荡荡地。闲闲地。蓦被人拶着。便乃水底火发。拈来便用。一一盖天盖地。其实无佗。一切处总是自家底。不用安排计较。所以不动一尘。不拨一境。见事便道答话长老插脚不入。是皆前辈见得透顶透底。无一丝毫渗漏。方有这个说话。若是肤浅之流。岂可同日而语耶。若据乳峰这里。实无禅与人参。无道与人学。只是个着衣吃饭。屙屎送尿底一个无意智汉荷湖海衲子。
    诸位大师不鄙来此孤峰绝顶。共守枯淡。所以寻常亦不敢轻易。兄弟凡遇五日须要上堂。三八须挂牌。勉强以塞方丈之责。亦不是矜夸学解。眩曜见知及造妖捏怪。只据自家所见。赤骨律地与兄弟相见。然兄弟来室中吐露个消息底。不道全无。亦多有在正路上行底。才见兄弟在正路上行。亦不敢轻放过。便乃下阶引行一两步。才到放手处。又却多去不得。其实无佗。盖未曾真正一回汗出故也。然这一解。安排不得。计较不得。若是俊底。一咬便断。一觑便透。却无许多顾忌。若是机思迟钝底。却不可等闲放却。直须志愿坚确。勇锐直前。一切境界摇撼不动。一切语言移换不得。如经蛊毒之乡。水也莫沾佗一滴。壁立千仞竖将去。始终不变。蓦地手蹉脚跌。便见倒扑。始得不受人瞒。方可不辜负行脚初志。腊月三十日亦不怕阎家个汉。
    且如因大师。佗虽是个尼僧。宛有丈夫之作。原其所以。佗从富贵中来。正因出家。正因行脚。正因见善知识。正因学道。盖佗因地既正。始终不妄。所以亦不辜佗。前日十月二十八日夜。忽然引手摸着鼻孔。便知道元来大头向下。便来方丈。通其所以。当时悔不痛与一顿。想他如今却思得一顿吃。惜山僧拄杖又却不在。且待别日分付。然得个杷柄入手。正好放下云头就人淘汰。佛殿里。黄面老汉正参禅在。所谓粗餐易饱。细嚼难饥。今时粗餐者多。细嚼者少。山僧今日打开更说与你。如今正好近前理会也得。退后理会也得。乳峰长老也是好笑。又教人近前理会。又教人退后理会。是什么语话。若是得底人。必然暗地点头。佗前日初得个消息。欢喜无限。便自主张。讳人道个不是。近来却一向放下听人说话。
    然参禅第一不得担板。若不担板。自冬至夜。数到太年朝。前头大有雪在。你才担板。便赚了天下。盖无第一手。山僧往年入众参禅。自知只得个不担板气力。如今虽不望佗古人。然却也略知羞耻。昔日老东山参得禅了。那时也有人不肯佗。便有人去与佗说。佗便对得。别却是诸公尽得。老师说话。我见老师但识羞耳。这识羞两字。子直是软顽。古今知识。天下衲僧是到不到。总出佗底不得。灼然此事须是识羞始得。若不识羞。直饶你参得彻。悟得到。只是个会禅汉。才被明眼人觑见。只成好笑。且道乳峰与么道还识羞么。也要诸人捡责。更有一颂举似大众。
    开化因大师。正因来行脚。
    跨门一句子。等闲亲踏着。
    开却无须锁。解却无绳缚。
    末山顶上放痴憨。牛头向北马头南。
    拈古
    世尊升座。众才集。迦叶白槌云。世尊说法竟。世尊便下座。
    师云。世尊所说底。只是序分。迦叶所说底。只是流通分。若是正宗分。未曾动着。径山今夜不惜眉毛敷演去也。拈拄杖。卓一下。云。会么。三段不同。收归上科。又卓一下。
    世尊般涅盘已。迦叶后至。椁示双趺。
    师召大众云。灵山百万胜集。唯迦叶独绍祖位。诚不忝矣。何故。为佗亲见黄面老子脚跟来。
    世尊见文殊在门外立。世尊云。文殊。何不入门来。
    文殊云。我不见有一法在门外。
    师云。解说出格道理。还佗七佛之师。检点将来。不可放过。当时待佗与么祗对。从而向佗道。且居门外。若向这里透得。许佗出得女子定。
    傅大士道冠衲衣儒履朝 梁武帝。
    师云。傅大士如善玩珠。固无触手堕地之失。虽然。未免傍观者哂。育王当时若作傅大士。待佗问。莫是僧耶。便以手指衲衣对之。免见重重败阙。古人则且置。遂以拳安顶上云。诸人只今唤作什么。
    梁武帝请傅大士讲经。
    傅大士分科列段已是周遮。老志公曲顺人情。重增话杷。然虽如是。要且未曾动着正经在。且正经毕竟作么生讲。顾示大众云。洎合落在葛藤窠里。
    六祖风旛话。
    师云。祖师与二僧恁么说话。总是盲人摸象。清凉不然。不是风动。不是旛动。不是心动。掷下拄杖云。是什么。
    布袋和尚以破布裹一块乾屎。逢人拈起云。兜率陀天底。兜率陀天底。
    琅琊云。慈氏菩萨。
    圜悟云。熟处难忘。
    大慧云。不才净汉。
    师云。若是育王则不然。待佗拈起恁么道。只向佗道。牢收取。
    僧问马祖离四句。绝百非。
    师云。马师父子传杯满泛。意在延接高宾。惜乎这僧不善开怀。到底却成虚设。只如道藏头白。海头黑。又作么生。不觉日又夜。争教人少年。
    马祖同百丈.智藏.南泉玩月。
    师云。三个老冻侬。一人曲弯弯地。一人圆陀陀地。一人黑漆漆地。马大师养子之缘。末后念一道真言。一时与佗盖覆着。可惜放过。当时一等与佗本分草料。后代儿孙不致扶篱摸壁。
    有僧参马祖。祖画一圆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便入。祖便打。
    僧云。和尚打某不得。祖靠拄杖便休。
    师云。这僧敢将赤体挨佗白刃。要且入得出不得。诸人还知么。马师一条拄杖。至今犹靠壁在。
    马祖画圆相。雪窦云。二俱不了。靠却拄杖。劈脊便打。
    师云。雪窦也只见一边。殊不知马师当时靠却拄杖。这僧至今无奈何处。是汝诸人还奈何得么。若奈何不得。到雪窦面前总是吃棒底汉。
    荷泽见思和尚。思问。甚处来。
    泽云。曹溪。
    思云。曹溪意旨如何。泽振身而立。
    思云。犹带瓦砾在。
    泽云。此间莫有真金么。
    思云。纵有。向什么处着。
    师云。可惜二俱放过。当时见佗道犹带瓦砾在。便与掀倒禅床。不然。待佗更觅真金。便好和声痛打。岂不剿绝。古人且置。遂拈拄杖云。且道这个是真金瓦砾。掷下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西天大耳三藏至。得佗心通。 唐肃宗召忠国师验之。
    师云。前两度互相热瞒。第三度亲见国师。只是通吐不得。诸人只今还见国师么。良久。云。不是。不是。
    丹霞访忠国师。
    国师耽源总被丹霞一状领过。然虽如是。不会做客。劳烦主人。
    南泉住庵时。有一僧到。泉云。某山上作务。汝斋时做饭吃了。送一分来。其僧斋时吃了。却将家事一时打破。乃就床卧。泉久伺不来。遂归。见僧卧。泉亦去一边卧。僧便起去。
    泉住后云。我往前住庵时。有个灵利道者。直至如今不见。
    师云。这僧虽然灵利。翻成懵董。当时赖是王老师。若是别人。咬定牙关。浑不采着。管教佗一生起不得。然虽如是。却须救取南泉。
    庞居士问七峰。此去峰顶有几里。
    峰云。甚么处去来。
    士云。可谓峻硬。不得问着。
    峰云。是多少。
    士云。一二三。
    峰云。四五六。
    士云。何不道七。
    峰云。才道七。便成八。
    士云。得也。得也。
    峰云。一任添取。
    师云。一二三四五六。得者自得。添者自添。终竟不知峰顶有几里。
    归宗与南泉同行。一日告别。煎茶。
    师云。南泉惯将冷口吃人热物。若不是归宗。洎遭惑乱。然虽如是。可惜一铫茶。
    归宗斩蛇。 本觉云。二俱不了。待归宗道。你甚处见我斩蛇。夺锄头便与一镢。然虽与么。死蛇斩得。也无用处。
    师云。本觉道二俱不了。徒有此话。既知是个死蛇。又却不能活得。如今要见活底么。掷下拄杖云。看脚下。
    归宗有僧辞去诸方学五味禅。
    师云。古今咸谓这僧等闲将个五味换得一味。殊不知带累归宗为佗一人费了多少盐酱。鄮峰这里也有一味。今日不惜。普为破悭。良久。云。若到诸方。不得错举。
    这僧将五味换得一味。是则是。大似惹祸临身。归宗一味不同五味。好则好。争奈分付不着人。清凉这里五味也无。一味也无。或有人来辞往诸方学五味禅。只向佗道。善为道路。且道还有誵讹处么。也要诸方捡责。
    泐潭常禅师一日面壁而坐。南泉来见。遂抚师背一下。常云。谁。
    泉云。某甲。
    常云。如何。
    泉云。也寻常。
    常云。汝何多事。
    师云。古人道个寻常。早成多事。汝辈后生晚进。朝暮聚头忉忉怛怛地。驴年梦见。
    睦州问一座主。讲什么经。
    主云。涅盘经。
    州云。问一段义。得么。
    主云。问什么义。
    州遂踢一踢。吹一吹。云。此是什么义。
    主云。经中无此义。
    州云。脱空谩语汉。此是五百力士揭石义。主无语。
    师云。嗄。青天白日有恁么事。当时若见佗道。此是五百力士揭石义。只小小地向佗道。不说那知。当时若进得此语。纵使睦州老汉铁作面皮。也教两眼觑地。
    赵州勘婆。
    师云。一人闹市里扬碌[土*敷]。伤中者方知疼痛。一人惯施无病药。解服者始觉轻安。注也注了。解也解了。诸人还知勘婆处么。洎合停囚长智。
    僧问赵州万法归一。
    师云。这个老汉。有年无德。被人逼着。直得踰墙透壁。若是径山则不然。或有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只向佗道。有马骑马。无马步行。
    赵州访道吾。吾着豹皮裈。三门外立。
    师云。诸人还会么。奴见婢殷懃。
    赵州到一乡院。经旬。辞院主。游五台山。主有颂送之。
    师云。可惜院主开口了合不得。若是径山。待佗问。如何是正眼。拦腮便掴。教这老汉知道草窠里也有大虫。
    赵州一日向雪中卧。乃叫云。相救。相救。时有僧便来赵州身边卧。州便起去。
    师云。这僧好心不得好报。当时一期虽救得赵州。争奈自己一个浑身至今卧在雪堆里。众中莫有救得这僧底么。出来救看。若救不得。三冬严寒总是冻杀底数。
    婆子偷赵州笋。
    师召大众云。婆子下掌。快便难逢。赵州休去。莫道无事好。
    沩山问仰山.香严仲冬严寒年年事。
    师云。沩山暗抛香饵。谁知牵动清波。二子摆尾摇头。未免上佗钩线。是则是。只如道。赖遇寂子不会。又作么生商量。时人只看丝纶上。不见渔翁把钓竿。
    告往知来。道头会尾。还佗难弟难兄。若据子细检点将来。非唯寂子不会。只这香严。犹较三步在。具眼者辨。
    畬田种粟。昼食夜眠。
    师云。沩仰父子故是无一点佛法身心。勘证将来。浆水钱则且置。草鞋钱教谁还。
    二老汉如奏蒉桴土鼓。虽无音韵。六律全彰。育王即不然。或有问。和尚一夏作得个什么。只向佗道。待有所作即向汝道。且山僧恁么是空过耶。不空过耶。良久。云。我与沩山父子不同。
    沩山问仰山。即今事即不问。自古事作么生。
    师云。仰山进前退后。自是今古历然。为什么沩山却道。汝屈我。我屈汝。会么。良久。云。鸬鹚语鹤。
    僧问沩山。如何是道。
    沩山云。无心是道。
    僧云。某甲不会。
    山云。会取不会底好。
    僧云。如何是不会底。
    山云。只是你。不是别人。
    师云。沩山如箭射地。虽然不巧。箭箭射着。育王今夜拟发一箭。诸人急须着眼。良久。云。时暑不宜久立。
    香严问僧。甚处来。
    云。沩山。
    严云。近日有何言句。
    云。有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沩竖起拂子。
    严云。彼中兄弟如何商量。
    云。尽道。即色明心。附物显理。
    严云。着甚死急。
    云。师意如何。严亦竖起拂子。
    师云。奇哉。香严老子果然有长处。若人辨得。许你於佛法中有个入处。
    僧问香严端和尚。如何是直截根源。严掷下拄杖。归方丈。
    师云。恶。早带枝叶了也。山僧恁么告报。诸人还猛省么。良久。云。三生六十劫。
    和安通禅师令仰山。与我过床子来。
    仰将床子至。通云。却安旧处着。仰如教。
    又问。床子那边是什么。
    仰云。无物。
    又问。这边是什么。
    仰云。无物。
    通云。惠寂。仰应诺。
    通云。去。
    师云。本色住山人。且无刀斧痕。点检将来。也是无风起浪。
    德山托钵。
    师云。尝闻沛公豁达大度。从谏如转丸。诚不妄矣。何故。不见道。蹑足封侯。
    岩头问德山。是凡是圣。
    师云。岩头前头疑杀李将军。后头笑倒王大伯。虽然如是。且道那里是佗一手抬一手搦处。哦成月下风前句。便有人传作鬼诗。
    德山示众云。问即有过。不问尤乖。
    师云。德山老汉一条白棒胡打乱打。及乎被这僧拶着。折作两橛。
    黄蘗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
    师云。黄蘗潼关巨辟。贵图直取长安。这僧既往西秦。老汉却之东鲁去也。
    临济侍德山次。山云。老僧今日困。
    济云。寐语作么。山拟拈棒。济便掀倒禅床。
    师云。二大老奋於百世之上。固无以加。然被甲婴冑。望尧之治远矣。
    麻谷问临济。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
    师云。以的破的。以机夺机即不无二大老。捡点将来。未免一得一失。具眼者辨取。
    麻谷问僧。甚处来。
    僧云。不审。
    谷再问。僧云。珍重。
    谷下禅床擒住云。这个师僧问着。便作佛法祗对。
    僧云。和尚大似无眼。
    谷托开云。放汝命。通汝气。僧礼拜。谷又擒住。这僧掣肘便行。
    谷云。休将三岁竹。拟比万年松。
    师云。麻谷用尽神通。要且勘这僧不了。末后未免麻缠纸裹。当时若是径山问。甚处来。待佗道。不审。便与热棒打出三门外。教佗冷地里叫屈。
    龙牙问翠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微云。与我过禅版来。牙过禅版。微接得便打。
    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
    又问临济。济云。与我过蒲团来。牙过蒲团。济接得便打。
    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
    住后。有问。二尊宿祖师西来意。还肯佗也无。
    牙云。肯即肯。要且无祖师意。
    石门聪拈云。龙牙不被人挨着则可。被这僧一问。失却一只眼。
    师云。石门恁么道。只见一边。殊不知龙牙梦中叫屈。后来不得这僧问着。几无雪处。
    龙牙问翠微云。自到法席已经月余。每遇上堂。不蒙一法示诲。意在於何。
    微云。嫌什么。
    又问洞山。山。争怪得老僧。
    又问法眼。眼云。祖师来也。
    师云。三大老头脑各别。鼻孔一般。然总被龙牙将个断贯索一时穿却了也。惜乎龙牙到了自无出气处。众中莫有为龙牙出气底么。良久。云。如无。老僧拾得性命。
    雪峰寄木蛇与懒安。上书云。本自天然。不假雕琢。
    安接得。云。本色住山人。且无刀斧痕。
    师云。雪峰好条木蛇。无端与佗安足。返不得为蛇。安云。且无刀斧痕。要且瞒人眼不得。提起拄杖。召大众云。且道径山底何似雪峰底。还辨得么。掷下拄杖云。撺入草蓬里去也。
    孚上座参雪峰。才上法堂。顾视雪峰。便下看知事。次日。再上方丈。见雪峰云。昨日不合触杵和尚。
    峰云。知是般事便休。
    师云。大小孚上座向雪峰面前重重纳败。若非一千五百人善知识度量深明。当时直须棒折始得。
    孚上座逞俊太过。翻成落节。老雪峰不施寸刃。坐致太平。是则是。可惜放过。当时一等与佗本分草料。儿孙未致断绝。
    孚上座参雪峰。 后来雪窦拈云。千五百人善知识被孚上座一觑。便乃高竖降旗。
    师云。大小雪窦随邪逐恶。殊不知孚上座当时只升得雪峰堂。未入得雪峰室。
    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
    师云。三圣如苍桧。耸千寻之干。霜而不萎。雪峰犹大海。容万顷之波。搅而不浊。虽然如是。总欠一着在。
    玄沙白纸。
    雪峰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轻轻被人抓着。便乃全身放倒。后来玄沙虽尽父子之情。要且扶不起。
    玄沙坐次。见面前一点白。指问侍者云。见么。
    者云。见。
    如是三问。如是三对。沙云。你也见。我也见。因什么不会。
    师云。玄沙老汉可谓无事生事。瞒人自瞒。你也见。我也见。用会作什么。
    声明三藏善别音声。刘大王请玄沙验之。沙以铜筯敲铁火炉问云。是什么声。
    藏云。铜铁声。
    沙云。大王莫受外国人瞒。
    后来法灯代云。却是和尚瞒大王。
    本觉云。三藏瞒大王。何似玄沙瞒大王。
    师云。噫。佛法淡薄。那时早恁么递互相瞒。若论今日。径山也瞒诸人不得。诸人也瞒径山不得。遂以拂子击禅床云。且道是什么声。
    长庆道。总似今日。老胡有望。
    保福道。总似今日。老胡绝望。
    师云。老胡有望。不须问着。老胡绝望。也且罢休。毕竟今日事作么生。来日向你道。
    僧问云岩钦和尚。如何是真言。
    答云。南无佛陀耶。
    师云。古人恁么。可谓明投暗合。更不用翻译。然虽如是。莫将梵语悞作唐言。
    僧问幽溪。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时如何。
    师云。这老汉平生伎俩向这僧面前呈尽。径山即不然。待佗道。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时如何。便与和声一踏。待佗眼孔定动。老僧已入大石国里去也。
    白头因见韶山。山云。莫是多口白头因么。
    师云。白头因口虽多。争奈开了合不得。合了开不得。返不奈个无口底何。径山当时若见佗问。莫是多口白头因么。只向他道。这老贼前后触忤多少贤良。以坐具便摵。直饶韶山手中有棒。亦无施展处。
    僧问曹山。抱璞投师。请师雕琢。
    师云。曹山虽不损花而得蜜。亦未免费口分疎。山僧即不然。或有人问。抱璞投师。请师雕琢。只向佗道。明朝更献楚王看。
    税阇梨问曹山。清税孤贫。乞师赈济。
    师云。老曹山虽则眼目睛明。争奈放过税阇梨。若是育王则不然。当时待佗恁么问。拈起拄杖。劈脊便打。何故。礼防君子。
    曹山辞洞山。洞山云。子向什么处去。
    曹山云。不变异处去。
    洞山云。不变异处岂有去耶。
    曹山云。去亦不变异。
    师云。好大众。田地稳密。血脉贯通即不无曹洞父子。检点将来。俗气犹在。
    洞山万里无寸草处去。
    师云。二大老。一人下脚不得。一人抬脚不起。有人辨得。许你东去西去。
    洞山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坑。石霜虽尽力[跳-兆+孛]跳。要且跳不出。鄮峰则不然。秋初夏末。兄弟东去西去。第一不得向万里无寸草处去。何故。长安虽乐。不是久居。
    洞山虽则布漫天网。捞虾蚬摝即得。若要罗龙打凤则不可。后来石霜道。出门便是草。果然。
    腊月二十五。
    师云。这公案往往多作奇特话会。便道。云门一曲。韵出五音。殊不知这老汉等闲放屁。合着大石调。
    僧问云门。秋初夏末。东去西去。忽有人问着。作么生祗对。
    云门云。退后。退后。
    僧云。某甲有什么过。
    门云。还我九十日饭钱来。
    师云。云门先锋有作。殿后并吞。是则是。要且无大人相。径山则不然。待佗道。某甲有什么过。只向佗道。此去逢人但恁么举。
    云门问僧。甚处来。
    僧云。岳山来。
    门云。我寻常不曾与人葛藤。来。僧近前。
    门云。去。
    师云。葛藤不少。
    僧问云门。如何是直截一路。
    门云。主山后。
    僧云。谢师指示。
    门云。合取皮袋。
    师云。云门大师是则是。直截未免翻成纡曲。径山不然。或问。如何是直截一路。案山前。若言。谢师指示。只向道。一任东行西行。
    云门问僧。什么处来。
    僧云。江西。
    门云。江西一队老汉寐语住也未。僧无对。
    师乃云。噫。可惜许。好与劈口掴。当时既已放过。至今寐语未已。喝一喝。
    云门放洞山三顿棒。
    师云。云门前头疑杀人。后头笑杀人。洞山於言下悟去。更是好笑。如今莫有解笑底么。设有。也好与三十棒。
    乾峰示众云。三种病.二种光。
    师云。乾峰白日青天刚道有鬼。不是云门眼目精明。洎遭恐吓。古人则且置。只如三种病.二种光。诸人作么生透。良久。云。罕逢穿耳客。多见泣岐人。
    金峰示众云。只欲举来。恐遭人唇吻。只欲不举。又恐遭人怪笑。於其中间。如何即是。时有僧出。金峰便归方丈。
    后有僧问。和尚适来为什么不答。
    金峰云。大似失钱遭罪。
    师云。金峰大开东阁。不遇高宾。末后未免自斟自酌。
    金峰拈枕子云。一切人唤作枕子。金峰道不是。
    师云。唤作枕子。不唤作枕子。总在金峰窠里。且作么生出得。良久。云。无人过价。卓拄杖一下。打与三百。
    长庆暹禅师长期以铁弹子为验。
    师云。若人会得。蜡人即是铁弹子。若也不会。铁弹子即是蜡人。只如末后道。大底大。小底小。又作么生。落叶飘空。或西或东。
    南源示众云。快人一言。快马一鞭。
    时有僧出云。如何是一言。
    源吐舌示之云。待我有广长舌即向汝道。
    师云。这僧可惜放过南源。当时待佗与么道。只向佗道。即今亦不短。若进得这语。管取南源舌头吐了。决定缩不得。
    僧问乌石灵观师。如何是佛。观吐舌示之。其僧礼拜。
    观云。见个什么便礼拜。
    僧云。谢和尚出舌相示。
    观云。近日老僧舌上生疮。
    师云。大众。还会么。医不得也。
    梁山颂云。
    我有一柄拂。真棕铁作骨。显道赫蚊虻。指南不相屈。
    扫除佛祖病。击碎衲僧窟。若是上上人。终不唤作物。
    德山闻得。云。梁山好颂。话作两橛。
    梁山闻。云。也是当时少子细。
    师云。吽。吽。克由叵耐。青天白日。有恁么事。何故。贼无种。相鼓笼。
    大慈扫地次。赵州问。般若以何为体。
    后来黄龙新云。赵州金鍮不辨。玉石不分。直饶分去。也未梦见大慈在。
    师云。这孟八郎汉既少子细。未免偏枯。殊不知赵州金鍮不辨。大慈玉石不分。两个无孔铁锤打就一合乾坤。
    种田博饭吃。
    师云。地藏老儿尽力[跳-兆+孛]跳也只跳不出。径山莫有通方处么。待计较得成。即向汝道。
    僧问佛日弼禅师。如何是毗卢印。
    弼云。草鞋踏雪。
    僧云。学人不会。
    弼云。步步成踪。
    师云。古人信脚行。信口道。不妨明投暗合。若是育王。又且不然。如何是毗卢印。七凹八凸。学人不会。古篆分明。虽然恁么道。犹较古人半月程。
    这里风头稍硬。
    师云。明招祇知卖峭。不觉重重败缺。复云。这里风头稍硬。鄮峰无可商量。你这一队汉来这里讨什么碗。掷拄杖。下座。
    这老汉将明珠作豌豆粜。可惜无人酬价。当时待佗道。这里风头稍硬。且归暖处商量。一时散去。非特表显丛林参学眼目。亦且救得明招一半。
    僧问严阳尊者。如何是僧。
    阳云。吃粥吃饭。
    师召大众云。若也会得。吃粥吃饭。若也不会。直待饱方休。
    浮石开卜铺断人贫富生死。
    师云。浮石恁么答这僧话。是离五行。不离五行。若道离五行。又道金木水火土。若道不离五行。且道那里是佗直指处。会么。金木水火土。大虫元是虎。堪笑李将军。蓝田空没羽。
    汾阳云。夜来梦见亡父母觅酒肉纸钱。
    师云。汾阳用处故是鬼神莫知。捡点将来。不无漏逗。乳峰这里素无枝叶。亦无闲神野鬼可遣。且道还有真实底么。喝一喝。
    五祖举。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自云无。也胜猫儿十万倍。
    师云。邓师伯他是蒲许村里人。爱说蒲许村里话。外人闻得。直是莫辨语音。邻舍看来。也是寻常谈吐。然虽如是。可惜放过。当时若见佗与么道。只以手近前擘开眼。向佗道。猫。教这老汉嗔也不得。笑也不得。
    晷运推移。布裈赫赤。
    师云。玉泉个汉卖弄一腰布裈。浑无缝罅。可谓古今难并其风流。然捡点将来。犹带些子屎臭气在。有鼻孔者验取。
    老宿一夏不为兄弟说话。
    师云。这老宿幸是一个好人。无端被这僧连累。便见失钱遭罪。清凉门下不说佛法。不论正因。且道还免得人点捡也无。吽。吽。
    净因揩禅师接韩相公。公云。禁足不出。因什么却出。
    因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
    师云。净因长老祗对俗官即得。若是禅。更参三十年也未会。
    僧问保宁。如何是佛。
    宁云。铁锤无孔。
    师召大众云。不得动着。动着。打折你驴腰。
    黄龙玑和尚问学者云。禅以何为义。众下语皆不契。
    有僧请益。玑云。禅以谤为义。
    师云。禅以谤为义。诚哉是言。虽然如是。须是会谤始得。若也会得。释迦老子是乾屎橛。达磨大师是破草鞋。一大藏教是粪埽堆头拭不净故纸。其或未然。十二时中切不得胡谤乱谤。
    天平见西院商量两错。
    师云。天平当时便去。不受商量。不妨令人疑着。及乎住后。吐露个消息。子细看来。却欠商量在。唯如西院两错毕竟如何商量。良久。云。天堂未就。地狱先成。
    长生问灵云。混沌未分时如何。
    芭蕉云。相见便休。又打破作什么。
    白兆云。若不打破。又争得相见。
    师云。若论打破。也未得相见。若不打破。也未得相见。正恁么时。如何相见。良久。云。隔。
    本生问僧。近离甚处。
    僧云。太原。
    生云。彼间风景如何。
    僧云。与此间不别。
    师云。不同处不别。不别处不同。诸人不言自知。只如踏破施主草鞋。毕竟当为何事。这里出得那边风景在。若出不得。且向此间求。
    僧问高安澄禅师。旧岁已去。新岁到来。还有不受岁者么。
    澄云。作么生。
    僧云。恁么则不受岁也。
    澄云。城上已吹新岁角。窗前犹点旧年灯。
    僧云。如何是旧年灯。
    澄云。腊月三十日。
    师云。一句合头语。万仞系驴橛。然虽如是。错会者多。

    佛鉴禅师语录卷第五
    颂古
    世尊拈花
    灵山一会善堤防。蛊毒之家水莫尝。迦叶无端沾一滴。至今犹自面皮黄。
    女子出定
    古老相传鬼叫坑。看来人鬼不多争。早知鬼便是人做。夜半三更也可行。
    宾头卢亲见佛来
    君王一语出如纶。尊者眉毛八字分。四海风清烟浪静。碧天无际水无垠。
    梁武帝请傅大士讲经
    大士错解注。志公错注解。臭肉积屠门。堪笑无人买。
    那咤太子析肉还母。析骨还父
    雨散云收后。崔嵬数十峰。王维虽敏手。难落笔头踪。
    居一切时不起妄念
    春生夏长。淡饭粗茶。鱼投臭水。彩奔龊家。
    六祖风旛
    地神归地。天神归天。殷懃奉送。宝马金钱。
    马祖升堂。百丈卷席
    一柄无情雪刃刀。当锋谁敢犯秋毫。马师父子亲提掇。血喷千山风怒号。
    马祖与西堂.百丈.南泉玩月
    诸子生涯各有成。从来孝顺两边生。贪欢一夜浑家乐。失晓连忙打五更。
    日面佛月面佛
    日面月面。突出难辨。拟欲抬眸。空中两片。
    即心即佛
    金毛狮子。生铁秤锤。浑仑无缝。切忌针锥。
    庐陵米价
    冲开碧落松千尺。截断红尘水一溪。饱食高眠人不到。日从东出又沉西。
    石头问长髭。大庾岭一铺功德成就也未
    南岳峰前老石头。怜儿何事不知羞。为人点眼长伸脚。直至而今懒不收。
    药山久不上堂
    铺席宏开见也么。买人何似看人多。十成好个吹毛剑。只作陶家壁上梭。
    药山坐次。僧问。和尚兀兀地。思量个什么。山云。思量个不思量底。僧云。不思量底如何思量。山云。非思量
    兀兀地思量。无可得思量。无可思量处。真个好思量。大庾岭头逢六祖。
    鳌山店上见曾郎。
    龙潭送天皇饼
    持来送去样团团。覆阴儿孙义不寒。何似当时休擘破。浑仑留与后人看。
    赵州亲见南泉
    萝卜从来出镇州。城南门外水东流。饶君说得浑相似。须是亲曾到地头。
    赵州洗钵盂(二)
    千载岩前树。曾无刀斧痕。羚羊才触着。满地叶纷纷。
    混成一气。周行四时。惟天为大。惟尧则之。
    赵州访二庵主
    闪烁旌旗骤往来。几人遥望起疑猜。此时若得樊公脚。一踏鸿门两扇开。
    婆子偷赵州笋
    骤马加鞭上酒楼。何如坐地看杨州。是非长短俱裁了。鼠窃终难似狗偷。
    赵州勘婆
    台山路上个婆婆。平地无风起丈波。下却斗门通底闸。更无一滴到黄河。
    沩山普请次。有一僧闻版声。呵呵大笑而归
    风前一曲动离愁。那个行人不举头。手把花枝半遮面。不令人见转风流。
    沩山同僧楼上看雨
    分明指出与人看。多少禅和被热瞒。举目只知看雨势。不知秋水没栏干。
    刘铁磨到沩山。沩山云。老牸牛。汝来也
    共乐升平道泰时。相逢终不展枪旗。随宜淡饭清茶外。困卧闲行几个知。
    仰山插锹
    贼火相逢恰五更。见成赃物不须争。暗中多少都分了。天晓依前各自行。
    清税孤贫。乞师赈济
    铜公塘。铁奉化。得人憎。得人怕。不是明州人。定说苏州语。
    洞山万里无寸草处去
    洞山平地露尸骸。庵主将身一处埋。狼藉髑髅相枕藉。悲风愁雾不胜怀。
    大随盖龟
    骨裹皮兮皮裹骨。大随放出辽天鹘。东西南北谩抬眸。不知已过新罗国。
    廓侍者问德山。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
    顽皮老虎卧林丘。一任傍人放滴油。满肚只因曾饱肉。纵加呼唤懒抬头。
    岩头起灭不停
    起灭不停谁解看。当机一拶透重关。东西总是长安路。荡荡无拘自往还。
    僧问石霜。咫尺之间。为什么不睹师颜。霜云。我道徧界不曾藏。僧后问雪峰。徧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云。什么处不是石霜。僧回。举似石霜。石霜云。这老汉着什么死急。玄沙。山头老汉蹉过也
    同舟共赏洞庭春。终日徘徊柳岸阴。却得渔人加橹掉。等闲抹过碧波心。
    地藏种田博饭吃(二)
    一片荆山璞。分明辨者难。几人偷眼觑。只作石头看。
    种田博饭吃。饱卧长伸脚。把将三界来。安向左边着。引得龙牙老古锥。
    手里把柄破木杓。
    国师三唤侍者
    一掷神杯定吉凶。再占重卜转灵通。分明见了今年事。却说明年事不同。
    渐源吊慰
    梦里思归问故乡。明明说与尚徉狂。白云尽处重回首。无限青山对夕阳。
    盘山闻歌郎
    红轮决定沉西去。未审魂灵往那方。哭恸一声无处避。擢头亲见本爷娘。
    僧问天章宝月禅师。如何是佛法大意。章云。一年三百六十日。便与么去时如何。迢迢十万未是远
    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日从东畔出。昨夜黄昏又落西。茫茫无处寻踪迹。
    皓老布裈
    衿夸富贵。贱卖赤穷。杀人可恕。无礼难容。
    僧问谷隐慈照和尚。如何是道。照云。腊月三十日
    腊月三十日。开口便为勑。更拟问如何。明朝正月一。
    僧问古德。如何是和尚深深密密处。古德下禅床作女人拜。云。谢子远来。无可祗待
    深深亲下拜。三代礼全该。此意如不然。玉帛云乎哉。
    山前麦熟也未
    大匠不巧。大儒不学。动輙中方圆。举皆成礼乐。堪笑乡村卖卜人。徒劳。
    钻破乌龟壳。
    人间无水不朝东。黄河因甚向北流
    黯澹滩。黯澹滩。十只船来九只翻。惟有三山陈上舍。我向陆地里行。看。
    你奈我何。
    僧问大龙色身败坏
    山花似锦水如蓝。突出乾坤不露颜。曾踏武陵溪畔路。洞中春色异人间。
    偈颂
    花光十梅
    悬崖放下
    万仞崖头自放身。始知花发不干春。更从个里寻枝叶。笑倒当年树下人。
    绝后再苏
    孤根脱落偃苍苔。冷地无端笑眼开。莫怪雪霜欺不得。只因曾向死中来。
    平地回春
    万木千花冻未醒。东君无处觅归程。抬眸忽见春风面。的皪枝头数点青。
    淡中有味
    半开半合荣枯外。似有似无闲淡中。自是一般风味别。笑佗红紫斗芳丛。
    一枝横出
    莫谓南枝能放花。傍分北秀亦堪夸。黄梅不用争高下。草本传来共一家。
    五叶联芳
    花开五叶自芬芳。欺麝欺兰别是香。传得灵根元不朽。岂惟流落在花光。
    正偏自在
    花合花开有正偏。不完全处却完全。要知根蒂从何得。多见生埋洞水边。
    高下随宜
    树有高低枝短长。花开随处恰相当。都缘妙得毫端趣。竖抹横拖总不妨。
    幻花灭尽
    花分枝北与枝南。向背横斜有许般。何待支郎强描邈。开时便作谢时看。
    实相常圆
    黄底自黄青底青。枝头一一见天真。如今酸涩都忘了。核子如何举似人。
    朝阳穿破衲
    横片竖片胡乱搭。长针短针信意联。但见日头东畔出。不知尘世是何年。
    对月了残经
    入海算沙徒自疲。风前月下几攒眉。即今休去便休去。欲觅了时无了时。
    入已还闭
    南方经历几云烟。收得珍奇货满船。弹指便风帆到岸。一时翻作大光钱。
    怀古
    空山寥寥。黄叶萧萧。斯人不来兮。暮待之以朝。斯人或来兮。两无语而意消。归去也。衣飘飘。路迢迢。谁同其孤标。月在青霄。
    四威仪
    山中行。移步放教轻。无别意。恐佗幽鸟惊。
    山中住。落叶不知数。无人扫。翳却松门路。
    山中坐。习闲成懒堕。少献花。但见猿偷果。
    山中卧。不知时节过。雨打窗。好梦都惊破。
    次建康留守赵龙图雷音堂韵
    晴空霹雳绝追寻。听者须教辨者喑。坐断封疆行正令。逈然超越去来今。
    底事明明不用寻。通身有口却如喑。笑佗卢老能多事(龙图语)。引蔓牵枝诳古今。
    居士门高几万寻。曾聆一语警盲喑。谁知千里同风事。历历分明在目今。
    次平江知府邹编修韵(并引)
    博道者自西州持一杓恶水来泼老僧。育王借渠杓柄连泼两泼。既是道中人。必不发恶也。
    曹溪平地起风涛。后代船高水亦高。寄语随流入流者。更须抛却手中篙。
    曾驾铁船惊海涛。想应不怕浪头高。鄞江一滴浑无有。切莫妄传深几篙。
    次长沙赵督相送惠首座韵
    行脚亲曾到地头。固知不是等闲游。归时有问五峰信。为报龙渊已绝流。
    绝流之句许谁知。独有毗耶老古锥。非是望梅图止渴。调羹已熟向南枝。
    次韵题大梅常禅师塔
    马师问处没踪由。或示三冬话九秋。认着即心心即佛。一丝头是一丝头。
    茫茫摘叶与寻枝。独许山翁亲见伊。点着直行三万里。至今脚迹少人知。
    视死生如游戏场。固知老子不曾亡。祇今何处问消息。风递梅花扑鼻孔。
    寄云居掩室和尚
    鹫峰云散霜天冷。南北东西片月孤。喜得江湖好消息。点胸尊者在云居。
    几回梦到白云颠。欲往难禁懒病牵。何日相依倾倒夜。月寒千嶂一声猿。
    从来有口挂虚壁。谁信如今口亦无。因记通身红烂客。无端白纸强涂糊。
    少室
    尘蒙虚壁冷萧萧。未厌家风太寂寥。门外依前积深雪。不知谁肯立齐腰。
    止翁
    万法都卢归一法。一法不知何所归。肚饥买个油[饥-几+(磁-石)]吃。吃了油[饥-几+(磁-石)]肚不饥。
    石田
    纷纷多是竞膏腴。确实谁能下一锄。几见萌心还懡[怡-台+罗]。只缘无处着工夫。
    别浦
    东海西边西海南。芦花袅袅水漫漫。谢郎犹自不知处。莫作寻常洲渚看。
    高原
    佛祖仰望不及处。暗通一线几何深。冰严雪冷无人会。空泻断崖千万寻。
    死翁
    一惊涂毒鼓。脱尔丧全躯。谁信髑髅上。重生颔下须。
    复古
    麦已登场稻满田。蒉桴土鼓乐平平。不知将谓羲皇世。元是天开宝庆年。
    云谷
    或卷或舒多变态。随呼随应发天真。谁知路转峰回处。幽鸟啼芳别是春。
    枯木
    不入樵夫手。不登郢匠门。只么老丘壑。且无刀斧痕。
    无际
    儱侗复儱侗。平夷更平夷。伸手不见掌。赵州东院西。
    讷堂
    德山无语归方丈。象骨低头入草庵。大鹏一举九万里。篱边燕雀空呢喃。
    淈[泳-永+盾]
    抓头忘痒处。弄物不知名。一个无分晓。千金买不成。
    常觉
    暂时不在还同死。彻底惺惺亦自瞒。长爱东村老婆子。逢僧也解道和南。
    琴枕
    巧出焦桐样。淳含太古音。多因和梦听。只作夜虫吟。
    跛翁
    平常行一步。却不堕平常。尽道脚长短。谁知脚短长。
    臭庵
    全无气息。直是熏人。无鼻孔者。方堪与邻。
    次野云南和尚雪窦锦镜韵
    万象融一奁。九色犹未多。圆净出良范。罗纹非巧梭有样不可制。无痕安用磨。试问光影亡。如何复如何。
    送赵龙图归四明
    昔年曾约归四明。缀钵共饭莆菜羹。东园蔬荠几衰长。望之何以辜斯盟。
    铿铿小节何足拘。大名当振声谹谹。旌旗不动剿胡种。屈伸一臂逾长城。
    淮甸既肃四海肃。丰功盛德应难名。了知八珍与藜苋。清闲富贵但等平。
    我罹劫火固无闷。公视昼锦不以荣。七佛承承竟何据。六祖忉忉空碗鸣。
    君不见剎竿头上铁龙头。鸿毛至重山岳轻(六祖七佛乃龙图语)。
    送无相和尚归乡
    同名同号同桑梓。同住江湖亡彼此。有时同上孤峰巅。有时同下沧溟底。
    苦同忧。乐同喜。金博金兮水洗水。有时捩转铁面皮。心口全然不相似。
    你若住兮我即行。你若行兮我即止。白日青天轰怒雷。平地无风波浪起。
    非不非。是不是。西川大随。桐城投子。
    送讷堂和尚住秀之天宁
    苏州有。常州有。真个有。未尝有。贱时倾国不可换。贵则陪钱挜一斗。伸一手。缩一手。日月奔忙。山河倒走。济北瞎驴退三步。跛脚云门大张口。阿呵呵。
    只今此话大行。何待三十年后。
    送率庵和尚住云居
    东湖水深蟠老龙。晨昏出没无定踪。开口合口喷香雾。举足下足生阴风。
    而今改宅云居去。威风万窍声号怒。谓言不是抉珠人。未应轻踏瓯峰路。
    送凝藏主归蜀
    凝藏主。五载恶相聚。我既横点头。公亦未相许。就中犹叵耐。拗折露明柱。似。
    此拙去就。端的不可恕。萧萧九月风露寒。忽来告别还乡去。临歧可煞没巴鼻。
    却要就我觅转语。一转语。如何举。湿纸裹大虫。大棒打老鼠。阿呵呵。无你会。
    处。
    送昙藏主雪峰见痴绝(前佛陇)
    世上有蛇皆可弄。南山鳖鼻不可动。动着冷口暗伤人。伤人至死未知痛。子今去。
    也。当自着便宜。后日毒遭一口归来。莫道山僧不曾说与伊。
    送妷昭上人归乡
    昭昭灵灵是何物。非物非心亦非佛。五湖云衲竞头参。空把光阴恣埋没。我游江。
    湖三十有四年。饱饭之余。一味闲打眠。子今迢迢苦寻讨。不知寻讨何慕焉。问吾道。今年大熟收成早。问吾禅。秋林噪。晚声喧喧。抖擞屎肠都说了。莫将一字归去。容易空流传。斯言写就相违别。目断家山云迭迭。我亦欲归归不得。千里万里一条铁。
    林泉野人
    乐哉林泉人。自得林泉趣。渴则掬泉饮。徤则穿林去。几见幽鸟啼。黄叶聚熏入。奏雪飞絮。四时适吾意。万象为吾侣。有人更问意如何。笑指岩前大松树。阿呵呵。快活。快活。有甚讨处。
    再铸粥锅
    不解多方锢鏴成。一锤打破与重烹。等闲脱体离窠臼。煮粥依前不是羹。
    大芙蓉接待
    水云何处觅行踪。踏破天台雁荡峰。脚力尽时消息在。小芙蓉接大芙蓉。
    宁海接待
    烟波尽处良田阔。歧路穷时活计新。南北憧憧故多士。不知谁是饱参人。
    鸡鸣接待
    水云遇夜须投宿。饭饱何妨又进程。山主岂徒开接待。养鸡意在五更鸣。
    元道士(前玉隆知宫)
    黄衣舍去混缁衣。弃却甜桃摘醋梨。酸涩一时尝过了。攒眉归去许谁知。
    净道士
    伊予头脑不相似。鼻孔由来只一般。冷地自家亲摸着。老君元戴楮皮冠。
    相士
    [粼*ㄑ]皴一块烂枯柴。几见春风长绿苔。岂谓先生也相许。驴年决定放花开。
    无方刊字
    道在贵亡羁。宁容滞一涯。是山皆有石。随处可镌碑。
    赞佛祖
    释迦出山相
    入山去。何所图。出山来。胡为乎。早知今日事。悔不慎当初。
    观音大士
    提起数珠呈伎俩。无端弄出孩童相。何似月明霜满天。孤猿啼断千峰上。
    随流入流。无所分别。处处圜通。头头漏泄。云净八纮天宇宽。万顷波心。
    莲一叶。
    寂灭现前。如月在天。分身利物。影含百川。是所谓不然而然。虚而通。静而应。万国春容。千江月影。如今何处求。普门一声。鹤唳寒松顶。
    大哉观自在。善观诸音声。而於诸音声。不作音声见是见亦寂灭。亦无寂灭者。由是离众苦。处处得解脱分身十方剎。救度於一切。然於救度中。而无救度想如春在百花。不分长短枝。又如月在水。不分大小器寻声随所念。平等获利益。是三十二应。十四无畏法无量方便门。一一皆成就。一一成就处。当体皆如幻我观如幻相。愿作如幻赞。若有见闻者。当作如是观。
    渔妇观音
    腥秽通身不自知。更来渔市讨便宜。就中活底无多子。提向风前卖与谁。
    篮内鱼。衣中珠。见买见卖。少实多虚。
    文殊大士为龙女说法(泰首座请赞)
    文殊所法。所说何法。女子成佛。所成何佛。无法可说。无佛可成。卧龙奋迅。狮子嚬呻。
    三教合面相
    一三三一。三一一三。解不能散。聚不成团。今古合成闭口面。只因门尸有多般。
    十六罗汉
    身如枯柴。心如断崖。万般神变。一种平怀。面面相看。究竟不知论底事。阿耨达池龙王来日请佛斋。
    须菩提
    头白齿豁。空腹高心。被憍尸迦当面上当。对维摩诘甘自屈沉。说甚解空称第一。只堪倚杖独沉吟。
    布袋
    露胸坦腹。皱眉搭觜。做个模样。是何仪轨。谓渠惺未必惺。请渠睡未必睡。吽。吽。奉化子。我侬识得你。
    肉重千斤。智无半星。回头转脑。昧却天真。一处尤堪笑。街头等个人。我当时若见。只缓缓地向佗道谢三娘秤银。
    谁管你地。谁管你天。放下布袋。打一觉眠。若论当来补处。驴年更待驴年。
    巡行掠布。既饱且醉。无用心处。打个喷嚏。更言是真弥勒。想见别有假底。
    维摩居士
    诈病从来不可医。文殊特为下针锥。事褫一啄长三尺。问着依前似鼓槌。
    示疾毗耶。平地风波。医不得处。病在口多。
    达磨祖师
    大破六宗。单传一心。游梁历魏。罕遇知音。少室九年空面壁。谁向同霜夜月沉沉。
    满面尽是胡须。当门却无版齿。纵不画影图形。东土有人识你。
    触忤梁王。恓恓渡江。九年冷坐。重重话堕。一花五叶自芬披。不在春风。
    着意吹。
    祖师图
    等是清平世界人。多因闲事长无明。使佗个个能安分。图上何缘有姓名。
    丰干
    净土不居居秽土。良马不骑骑猛虎。回头转脑谩招呼。谁肯与伊为伴侣。
    寒山持经拾得手接
    手持经卷。付与同伦。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自有一经。不肯受持。却从佗觅。可煞愚痴。
    蚬子
    出手露脚。捞虾摝蚬。这穷鬼子。可贵可贱。纸钱堆里谩藏身。莫言冷地。
    无人见。
    溪尾溪头打野盘。捞虾摝蚬当朝餐。想应不是钓鳌手。得个虾儿便喜欢。
    金华圣者
    饱啖猪头肉。长斋不吃素。莫言滋味别。要且少盐醋。吽。吽。大有着你处。
    端狮子
    要弄便弄。要置便置。眼睛倒转。眉毛踢起。虽然好个金毛。争奈爪牙未备。
    普化
    恣意放颠放呆。走徧前街后街。就中一处叵耐。大悲院里有斋。
    泉大道
    这瞎秃。无捡束。浴龙湫。系蛇腹。飘里酒。钵里肉。到头底事若为论。
    郴州城中六月六。
    郁山主
    收得蚌蛤珠。夸张无价数。我侬不怪佗。佗是村山主。
    言法华
    褰裳而趋。或然而住。咄咄书空。喃喃独语。尽语渠侬转法华。知得身心。
    在何处。
    鸟窠
    佛法有些子。言中设网罗。布毛吹起处。依旧不离窠。
    临济
    善战不动旗枪。善缚不加绳约。其毒犹恒山之蛇。被伤者决定无药。
    窃不见踪。败不见赃。是真白拈。其谁与当。
    晴空轰霹雳。官路栽荆棘。没兴遭逢着。前凶后不吉。
    忠道者
    听教一味瞌睡。参禅不入炉冶。盗橘过於挥剑。骑虎稳如乘马。伎俩元来。
    个样生。几乎唤作忠道者。
    灵照女
    有鬓垂肩。无鞋磹脚。一掬精神。十分销铄。最苦拈来泼罩篱。风前索价。
    无人着。
    常不轻童子
    作佛名何佛。不轻成自轻。谁知眼睛里。个个有瞳人。
    丰干寒拾虎四睡
    善者未必善。恶者未必恶。彼此不忘怀。如何睡得着。
    恶者难为善。善者难为恶。老虎既忘机。如何睡不着。
    题岩寒拾
    五峰路上。双磵寺前。藏头露面。抚背拍肩。举笔欲题题不得。断崖千仞锁寒。
    烟。
    圜悟(妙喜侍立)
    坐底是谁。立底是谁。两枚漆桶。一种无知。非惟咈诟啒[口*聿]。恣意凤林咤之。
    坏尽东山穷活计。都因这汉两爷儿。
    大慧
    僧中之龙。法中之王。赞不及处。衡阳梅阳。
    破庵(为即庵赞)
    噫嚱吁何人欤。无德可敬。无言可书。非横灭族。是真瞎驴。有口不能骂得。卷而分付云居。
    生平萧散。浑无羁绊。奋恶拳头。打会禅汉。我尝一见。口似匾檐。凡侍之者。莫知其几。往往瞠乎其后。终莫得其畔岸。是故不可毁。不可赞。至於不可奈何。但如今必要知其所窃之羊。谩去西边屋角头蜂桶里寻看。
    无相(祥长老请赞)
    重如山。静如水。轻轻触着。双眉剔起。这般漏绽许谁知。分付天章破家子。
    孟保相
    澄之不清。混之不杂。融融澹澹。辛辛辣辣。径山横赞竖赞。终是赞之不着。但以手加额。道个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杀人不眨眼底观世音菩萨。
    自赞
    邹编修请赞
    骨棱层。发[髟/(盐-卤+(必-心))]鬖。且不安分。更说指南。置须弥卢於一针锋。贮四大海於无底篮。不知世有谁知己朴庵。
    彰圣辉长老请
    一之上。三之下。有来由。无缝罅。是甚牛溲马浡。刚自辽天索价。累及儿孙成话杷。
    兴化益长老请
    益无所益。为无所为。逈超玄化。杳绝机宜。桃红李白自芬披。问着东风。
    总不知。
    定慧圻长老请
    诈哑徉聋。指西作东。肆无所畏。说大脱空。弯弓曾发蓬蒿箭。射中南山。
    白额虫。
    延庆日长老请
    不爱人赞。不怕人谤。令是一条筋。见者难近傍。要识渠侬端的。日在东。
    山之上。
    伦侍者请(见住瑞岩)
    见假像真。弄真像假。裂破面门。非驴非马。世上有谁亲见来。天台方岩。
    伦侍者。
    东林日长老请
    无德可崇。无善可从。近之不吉。远之必凶。傲慢释迦文。说甚临济宗。
    谁知目视凌霄外。意在庐山五老峰。
    觉际融长老请
    无个模样。画个模样。既有模样。是甚模样。节节危梁十二层。垂垂白发。
    三千丈。
    曹山矩长老请
    头圆象天。足方象地。耳朵闻声。鼻孔出气。马驹踏杀天下人。瞎驴不受。
    灵山记。
    洪长老请
    西有岷峨。南有雪峰。灵龟未爆。爻象重重。拈却玄沙白袋。自然千里同风。
    永寿础长老请
    怒骂当慈悲。脱空成善巧。三钱买李子。偏向赤边咬。如今此话许谁知。永寿破家真种草。
    因大师请
    不是神。不是鬼。突出人前是何面觜。妙因等闲觑破。扣齿擎拳顶礼。唵苏嚧苏嚧[口*悉]哩[口*悉]哩。
    日本琳上人请
    头拄天。脚踏地。大宋国里鼻孔。日本国里出气。觉琳持此归故乡。大似波斯入闹市。
    禅人请赞
    似牛无角。似驴欠尾。突个形容。诚难比拟。无所思。无所为。卧月眠云。
    谁得知。
    眼里没瞳人。鼻头无孔窍。单卖赤发综。鬼见拍手笑。世有愚痴个样僧。
    难为名字上传灯。
    人道脱似。我道不似。口少四方。眉欠八字。不是普丰清上人。定应唤作。
    王蛮子。
    须发蓬松。眼孔定动。解拈死货。手头活弄。触着梧桐老树桩。等闲惊起。
    丹山凤。
    这瞎贼。无羁勒。指槐骂柳。将南作北。横也凑他不得。竖也凑佗不得。
    谁知箩里生姜。元是井中侯黑。
    僻性拗木枕。天生没意智。自己独冤家。佛祖闲奴婢。尝闻一饱忘百饥。
    今日山僧身便是。
    大不可忽。细不可欺。丘岳之崇起於毫厘。善恶之积发乎隐微。洞彻根源。
    逈绝机宜。可以拈一尘融十虚以无遗。
    小师德輶请
    喜一上。怒一上。少机关。足伎俩。硬把虚空量。刚道有一丈。似这般会。
    算底本师。如何唤作无准和尚。
    德义请
    义出丰年。俭生不孝。自古自今。岂容师教。义兮义兮知不知。官税了兮。
    何用钞。
    德浚请
    踞胡床。握麈尾。默默自问谁家之子。宁可并吃五斗醋。不敢说着东山下左边底。
    小佛事
    为天童无际和尚起龛
    大海渺无际。漫天鼓黑风。悠悠烟渚客。到此尽迷踪。故我无际和尚。惯谙水脉。一生鼓棹扬帆。不犯波澜。收尽锦鳞红尾。扫去今时途辙。全提向上爪牙。功魁佛祖而不居。声震雷霆而难掩。化缘既毕。一笑翻身。天无四壁地无门。毕竟真归何处去。东家作驴。西家作马。要骑便骑。要下便下。负鞍[口*(衔-金+缶)]铁当生涯。佛手明明不可遮。
    为灵隐妙峰和尚秉炬
    来也如是。浙东山。浙西水。去也如是。七十三。八十二。来去一如。普贤文殊。清风万里。抬脚不起。这个是妙峰和尚临行得力句子。诸方已为饶舌。虽然。云月是同。径山更与一决。且作么生决。掷下火炬云。铁作肝肠。也须迸裂。
    为印西堂秉炬(涂毒小师)
    涂毒一震。远近皆死。亲闻者谁。松庵老子。所谓如是证入。如是践履。穷万法之根源。彻千圣之骨髓。至於出没死生之际。如同游戏而已。然虽与么。争奈命脉犹在径山手里。且道把住则是。放行则是。木生火。土克水。
    为择维那秉炬
    苏州有。常州有。两两未为双。三三不成九。分明抹过威音前。何须更问涅盘后。正恁么时如何。通身无寄赤条条。破屋从教野火烧。
    为一维那秉炬
    去却一。拈得七。无孔铁锤当面掷。拏着便行千万里。南北东西绝消息。消息绝。火里乌龟嚼生铁。
    为开上座秉炬
    生从何来。铁树花开。死从何去。云收岳露。去来生死两俱忘。火自炎炎风自凉。
    为开上座秉炬
    昨日茶毗开上座。今又茶毗开上座。匆匆各自奔家乡。先行后行俱蹉过。不见道。开不能遮。勾贼破家。勇而能断。只得一半。举火炬云。声前火急要君看。会么。秦时[车*度]轹钻。
    为觉上人秉炬
    迷本无迷。觉亦非觉。才涉丝毫。病如山岳。且膏之上。肓之下。如何发药。掷下火炬云。拟不拟便着。
    为海观上人秉炬
    观大海者难为水。穷尽烟波一沤尔。如今沤灭无可观。回头丧尽自家底。一不成。二不是。白日青天火把子。
    为足知仓秉炬
    平生万事足。知足常自足。所欠惟一死。今朝死亦足。生也足。死也足。种种足。无不足。且如何是足底事。泥捏金刚水底行。纸画天神火中浴。
    为钦上座秉炬
    以火炬打一圆相。云。不是心。亦非佛。究竟名何物。若谓死生只这是。钦师犹被马师惑。如何得不惑去。天色正严寒。只宜烧榾柮。
    为埴上人秉炬
    身心一块烂泥团。几曾经历陶家手。虽然不假埏埴功。其器须知已成就。昨夜无端打破坯模。大地山河一时出丑。正恁么时如何。冰蚕水底行。神龟火里走。
    为闻上座入塔
    某人闻闻闻不闻。不闻闻不闻不闻。透得这四重关了。便知石头大底大。小底小。春融百鸟喧。云净千峰晓。
    为法清上座入塔
    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离念清净乃能证入。若果能证入。则森罗万象.四大五蕴.根根尘尘悉皆清净。指骨云。只这个岂不清净。既然如是。不得动着。元处安着。
    序跋
    跋大丞相游公所书心经
    此经吾佛以覆大千之舌所说。句句皆心语也。大丞相以运造化之手所书。字字皆心法也。灯既能受持。则知古佛今佛无二心尔。
    跋圆觉经集注
    唤作圆。亏缺了也。道个觉。迷昧了也。黄面瞿昙十二大士。密说显演。已是注解。其余经师论师於注解中又添解注。且正文毕竟在什么处。恁么问。好与三十拄杖。觉如居士傥能下手。径山甘受不辞。
    费居士请诸山书金刚经得最后一分仍命跋
    若谓如来有所说则为谤佛。若谓如来无所说则为谤经。这里着得一只眼。瞿昙善现。无地容身。其或不然。非但诸山。乳峰亦遭连累。
    跋能凝范三人赞十二散圣
    这一队贼非常败迹。有赃者五。无赃者七。已经三司明断於中。一人受屈。屈者重加一等。唵部临唵齿临。急急其余并在不赦。嘉定十年腊月二十五日结。
    跋船子和尚颂后
    船子上无片瓦。下无卓锥。安有剩语流布丛林。是皆传之者悞。而赓歌赞之者亦悞矣。今又兼行於世。岂不转悞后人耶。径山从而注脚。也是萧何制律。
    跋圜悟法语
    警诲学徒笔授之语。盛於圜悟祖师。其纵横之作。如大药肆。窗窗洞开。奇材异品。牛溲马浡。插架盈橱。贵贱粗细。莫不有也。拈起一物。皆能杀人。亦能活人。中间悞服食者往往致病。然非药之咎也。敏既能宝之。宜谛审之。
    跋大慧法语
    大慧禅师得法自在。譬如川流泉源。其势就下。浩然无涯。或激而怒。或决而汛。或恬而静。或暴而吼。变态万状。初无作意。及至于海。则混乎一味。而无川源泉流之异。修罗蚊虻随器而饮。皆得充满。若酌一蠡。自谓尽其大海之量。非愚即憨。
    跋云窠语录
    云窠入灭未久。有不肖子摘其平生败迹之欵。成一巨轴。将欲流布诸方。以肆无穷之谤。且携质於子。曲求知证。因为原其语。彷佛横巾右祖之作。然又节节誵讹。不通翻译。於中有一句子稍似唐言。若人辨得。直饶刎颈。未足谢诸。傥涉迟回。清凉赢得鼻孔出气。
    跋念铁觜语录
    此老平生无所重。惟畜一喙勘验诸方。故其所至。一时大老无敢婴其锋。由是铁觜之名。大播江湖。后住吴门金芝小剎。有古宿风韵。学者过其门。或以别传机要及异教之语扣之。随扣而成颂。如谷答响。其徒摭其绪余。欲流通於世。且要雪窦剩语。因谓从上佛祖切害处痛遭一觜不可禁。当后之览者。亦宜善看方便。
    跋啸岩语录
    啸岩一啸。岂止闻四十里。直得三千剎土悉皆震惊。猛兽窜伏。飞禽坠落。非雷霆之所拟。今既灭矣。余音尚存。殷殷谹谹。殆不可掩。眼里闻声者。当自甄别。
    跋少林语录
    少林有一句。不在六会语中。若人辨得。便请焚却此录。其或不然。始自篇首。至於卷末。满纸盈册总是黑豆子。不妨从头咬看。忽然蹉口咬着也不定。
    跋石岩语录
    瑞岩缘侄以石岩兄语一编见示。且乞余序语。余与石岩兄固善。然迦叶三昧阿难不知。则吾石岩兄三昧余岂知之耶。后人欲知其三昧。不可无此录。然不得於此录中讨。若人知得。潮阳有鳄鱼。
    跋石田语录
    吾父翁活业为石田兄破荡无遗。今观前项所供。皆是诣实。至切害处。不觉咬断拇指。
    跋大歇语录
    拈上死柴头。且向无烟火。老松源擅杨歧斯旨。嘘而发之。大行於世。所至龙象如林。得其要者。吾大歇兄耳。今观其录。虽一萤不耀。而冷焰逼人尤甚於燎原之酷。览者宜退身七步。
    跋大慧出队归止知事头首出迎手帖
    此是大慧退闲时帖。既言省缘。又言省静。观其恁么写出。大故不省也。余持钵江乡。纯上人持以觅语。奔走中为书。当与大慧并桉。
    跋破庵法语
    破庵老人书此法语日。恰在侍傍。是时不觉恶心呕吐而去。经今数十年。岂谓复有宝之者。我所不解。
    跋痴绝书石田语
    石田供来。句句不实。痴绝写出。字字誵讹。然上项事。於劣弟即无干预。恐后难以分说。书此为凭。
    跋无庵语(孟少保)
    无庵语质而不文。阅者如吃木札羹。然舌头具眼底自有真味。
    书杨省元学道论
    此书乃五里单牌。十里双堠也。登徒欲诣之人不得不一观。杨公虑其半途而暮者。故求剩语於后。以速其行。虽勉强而作。但恐翻成钝踬也。
    枯禅序
    今时师僧往往禅多病在乾不尽处。非特贯乎形色。作乎四肢。至於八万四千毛孔。皆咂咂地动輙流出。莫之能遏。求个脱枝叶。绝气息底。有若星中拣月。成上人深谙此旨。故以枯禅自名。亦虚空钉橛耳。且欲无准饶舌。予平时不曾与人葛藤。况枯禅分上岂容葛藤耶。成遽而咄曰。已是葛藤不少。径忍笑。书以遗之。
    跋阐提颂轴
    性上人以阐提为称。其大旨已见於栢庭友于之作。袖轴亦欲求语。因谓之曰。老夫有一句子。出之不辞。但不知上人信耶。不信耶。与其信。胡为阐提。若不信。则书之何益阐提。闻之。乃仰天掉臂长歌而去。云。饭一钵兮香普熏。卧连床兮堂七楹。一句子也年已陈。信不信兮自有人。於是引笔呼之。笑而为书。
    跋弼知客山水轴(破庵石田痴绝跋在前)
    弼知客以山水小轴示余。轴虽小而有无尽之意。无尽之意不可形容。不可形容处已为吾父兄形容矣。径山尚何言哉。
    跋用庵轴后
    用不及处。炽然用之。炽然用时。卒无可用。如人夜间背手摸枕子。用庵还甘么。径山书于即庵后三季。
    跋出化先驰颂轴
    淳佑五年秋。余将率师出征于山之南。拜玉为先锋。四方子弟各出奇策以助其行。观其意。视其势。决有必胜必取之效。后日奏凯回戈。吾当片析太虚为赏。有所不吝。
    题牧牛图
    谁家牯。谁家犊。溪东溪西。水甘草足。宜乎后夜当春耕。怀袖应难秘斯轴。
    题僧画草虫
    似则似矣。是则未是。若是伶利衲僧。不作这般虫豸。

    佛鉴禅师语录卷第五(终)
    大丞相游公祭文
    维皇宗淳佑九年岁次己酉四月壬寅朔。右丞相兼枢密使提举.国史院实录院提举编修玉牒提举国朝会要提举编修.敕令提举编修经武要略南充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一千四百户游侣。谨以香茗之奠。佑昭告于故径山佛鉴范公无准圆照大禅师之塔。
    师起剑阁。锡飞入吴。觉性既圆。声誉甚都。十有八年。挥尘双径。再幻楼阁。一弹指顷。出世间法。非我所知。自世间言。谁能及之。胡不百年。续佛慧命。使彼丛林。知所取正。尺书告别。寂果乐邪。遣一瓣香。临风叹嗟。尚飨。

  • 虚堂和尚语录

    元 妙源 编

    虚堂和尚语录卷第一

    嘉兴府兴圣禅寺虚堂和尚语录

    参学 妙源 编

    嘉兴府请疏

    朝请郎知嘉兴军府主管学事
    兼管内劝农公事借紫杨璘撰

    右伏以。者寺不是寻常。为孝宗圣迹去处。诸山皆生欢喜。承相公钧旨。请来。当此住院人要个作家汉。伏惟新命虚堂愚公禅师。遁谦声价。沩仰工夫。法法无心。湛鄞水一轮之月。句句有眼。高北山半岭之云。正宜熏取戒香定香解脱香。便来坐断佛界魔界众生界。矧惟御殿肃闷梵坊。非凭皇觉之庄严。曷副清朝之崇奉。臣子义重。菩萨愿宏。请师提起九带禅。为我祝延两宫寿。垂虹桥畔。争看动地放光。冷泉亭边。切莫停车却步。谨疏。

    诸山劝请疏

    在城住持报恩光孝禅寺
    嗣祖比丘别浦法舟 撰

    祖临际。师运庵。声名透彻。辞广觉。住兴圣。去取分明。足张吾军。无愧衲子。恭惟。新命虚堂和尚。得真实谛。现清净身。与其南北两山闲为雾隐。孰若东西二淅高作雷鸣。况此龙宫实当虹渚。大丞相亲曾问我。贤邦君不妄予人。速来速来。希有希有。闾丘向前作礼。在丰干岂饶舌之人。黄梅勉为下山。代马祖说非心之偈。
    师绍定二年五月一日。在灵隐。受请入寺升堂祝圣毕。就座。僧问。呼猿洞口。无心卧月眠云。长水江头正好。抛纶掷钓。只如灵山密付。还许学人咨参也无。师云。昆仑嚼生铁。僧云。与么则把断要津去也。师云。将谓尔是个出厩良驹。僧嘘一声便礼拜。师云。果然。乃云。大机圆应大道无方。去来不以象。掇转虚空。动静不以心。当轩大坐。兵随印转。将逐符行。遇物应缘。随处作主。直得。嘉禾合穗。秀水朝宗。凤凰来仪。麒麟现瑞。发挥西来祖意。成就兴圣门庭。虽然如是。毕竟以何为验。良久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
    复举。三圣道。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兴化道。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师云。二大老。一人向占波国里打鼓。一人向大食国里作舞。若要扶树临际正宗。大似接竹点月。山僧今日出世。亦无禅道佛法为人。只一味有口吃饭。忽有个汉出来。道谢和尚指示。拈主丈便打。何故。一不做。二不休。不风流处也风流。
    上堂举。龙济示众道。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卓主丈。向道莫行山下路。果然猿叫断肠声。
    解夏小参。灵山结夏。结本不曾结。兴圣解夏。解亦不曾解。解结既无拘。去来无作相。所以道。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喝一喝。者草索子诸方共用底。只如入花街穿柳巷。波波挈挈过了九旬。克期取证。又作么生。喝一喝。国有宪章。三千条罪。
    复举。文殊三处度夏公案。师云。迦叶当时性燥下得一椎。莫道。文殊三处度夏。直饶黄面老子别有神通。也须脑门著地。
    次日上堂。秋风浙浙秋水冷冷。千辛万苦。负笈担簦。张公堠了李家店。草舍茅庵短作程。
    知府吴状元蠲芦租。公据立石。上堂。拈主丈云。黄面老汉末上遭他。向雪山深处。六年抬脚不起。自后三百六十余会。说尽葛藤终是解洗不出。达磨大师自西天。历十万里水云而至此土。故是不著便。无端信脚蹈著。枝叶转生。谁知二千年后。累及兴圣寺里。篱坍壁倒。道绝人荒。幸而风云际会。有力量人不施寸刃。削草除根便见。坐致太平高歌舜日。然虽如是。且道。有何凭据。卓主丈。公验分明。
    除夜小参。灰寒火冷。家家爆竹送穷。腊尽春回。处处烧钱引鬼。三百六十日。交头结尾。别展生涯。二千年滞货不行。重新增价。榾柮火村田乐。露地牛。不劳拈出。金刚圈栗棘蓬。铁酸豏。正好施呈。南来北往。吞透无门。鹘眼鹰睛。怎生哑啖。兴圣恁么告报。早是按下云头。何故。江南地暖塞北天寒。
    师复云。诸方烹龙肝凤髓。我此间荒凉。无可供养。向深山岩崖人迹不到处。拾得一物。飏在无事甲中多年矣。今夜尽情拈出。与诸人分岁。卓主丈一下。切忌浑仑吞。
    元宵上堂。人间灯天上月。有明有暗有圆有缺底事贪。观心未歇。兴圣室内无油。免得证龟作鳖。
    中秋上堂。金风吹落叶。玉露滴清秋。叵耐寒山子。无言笑点头。且道。笑个甚么。击拂子。既能明似镜。何用曲如钩。
    上堂。天晴盖却屋。乘时刈却禾。输纳皇租了。鼓腹唱讴歌。师云。洞山可谓高枕无忧。惜乎坐在者里。兴圣今日亦下手盖屋。只是未纳官赋。还与古人有相见分么。卓主丈。惜乎坐在者里。
    上堂举。杨岐示众薄福住杨岐。年来气力衰。寒风凋败叶。犹喜故人归。啰啰哩。拈起死柴头。且向无烟火。师云。杨岐和尚惯得其便。争奈。美食不中饱人。
    归新方丈上堂。松花荷叶橡栗蹲鸱。驱虎豹而聚禅徒。坐荆棘而兴宝所。此是前辈住持样子。兴圣薄缘。道不及古。二百日内。区区役役。劳我诸人成此丈室。今日迁归。如何受用卓主丈一下。有心排佛祖。无口笑诸方。
    径山伦藏主至。上堂。无义汉谁识尔。口吃耳聋。驴拗到底。一气转一藏。是非终难洗。大法下衰。污人唇齿。
    上堂。削圆方竹杖。鞔却紫茸毡。是尔衲子寻常用处。只如月波楼跳入蟭螟眼里。千圣小王怒发。将鸳鸯湖。一脚踢翻。又作么生。
    冬至小参。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衲僧不仁。以自己为腊月扇子。所以儱儱侗侗。日用而不知。直得。古风再振。大朴全彰。及乎一气不言。发自九渊之底。初爻无象。肇为万化之宗。依旧仲冬严寒。又见果州饭布。作么生。得不落迁变去。呜咿呜咿。只可自知。
    复云。诸方今夜堆盘满饤。此间斗斗揍揍。半青半黄。且教诸人吞吐不下。何故。郑州梨青州枣。万物无过出处好。
    上堂。尽乾坤之内。无有一人发真归元。尽乾坤之内。无有一人知佛法名字。直得。尧风荡荡舜日辉辉。野老讴歌渔人鼓桌。会么。喝一喝。瑕生也。
    归新修僧堂上堂。石霜坐枯千众。已见未忘。南泉牵牛巡堂。乞儿斗富。兴圣古屋一旦鼎新。坐卧经行。各宜记取。且道。记取个甚么。喝一喝。
    上堂。槿花凝露。梧叶鸣秋。遇景触物。随分知羞。卓主丈。住住。诸方闻得道。我说老婆禅。
    中秋上堂。一年有十二个月。每月一度团圆。其余尽是缺。中间晦明出没。太半有不见者。惟有今宵。分外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
    上堂。举。赵州因僧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钵盂去。其僧有省。师云。赵州有运斤之手。者僧具就斫之资。虽然也是就地弹雀。
    结夏上堂。天下禅和。今朝尽入野狐窟里做伎俩。山僧虽则退水藏鳞。终不向鹭股割肉。
    上堂。举。雪窦。春山叠乱青。春水漾虚碧。寥寥天地间。独立望何极。乳峰年老思乡。东望西望。兴圣岂不知道。春波门外有水无山。寻常只是不能望得。何故。路途虽好。不如在家。
    上堂。续凫截鹤。夷岳盈壑。衲僧家如油入面。还知招宝山把等子秤么。知得。南海东头底。许尔商量。不然。市廛邸店。不得耳语。
    上堂。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师云。隔窗看马骑。故有之。衲僧家著黑衣护黑柱。终不向尔道。依悕松屈曲。仿彿石斓斑。
    受报恩辞众。上堂。流虹七载夤缘尽。又向天宁理债窠。脱得驴胎入马腹。皮毛轻重不争多。

    兴圣寺语录终

    嘉兴府报恩光孝禅寺语录

    参学 可宣 编

    师入寺。升堂祝圣毕。次拈香云。此香飏在无事甲里多年矣。今日贫时思旧债。未免拈出。供养前住安吉州护圣万岁禅院。先师运庵和尚。用酬法乳。
    师就座。僧问。金鸡唱晓。玉凤衔花。朝盖临筵。请师祝圣。师云。独角麒麟登海屿。九包鸾凤舞神山。僧云。三圣道。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此意如何。师云。掘地深埋。僧云。兴化道。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又作么生。师云。钓丝绞水。僧云。只如判府侍郎请和尚。开堂演法相送入寺。有何祥瑞。师云。恐动一城人。僧云。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独有尔皮下无血。僧云。不因夜来雁。争见海门秋。便礼拜。
    师乃云。黄叶遮门主丈子不打者死汉。芦花拥膝。瞎驴儿有甚生涯。大都法未忘情。是以隐而弥露。普化红尘堆里。盘山猪肉案头。发挥灵鹫雄机。显示少林密旨。然虽如是。山僧寻常。不曾与人破口道个不字。今日事不护已。抑下威光。普请诸人。同证廛中佛事。卓主丈。是即是。只是不合蹈步向前。
    复举。王常侍访临济。问云。者一堂僧还看经否。际云。不看经。又问。还习禅否。际云。不习禅。侍云。经不看禅不习。作个甚么。际云。总教伊成佛作祖去。侍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师云。好一局棋。黑白已分。只是末后一著。无人知得落处。
    当晚小参。作么生。与诸人相见。若作世谛相见。寒温已毕。若作佛法相见。问答。已周况衲僧家。眉如箭簳。眼似铜铃。未举先知。未话先领。说甚么相见不相见。虽然。山僧乍到此间。不知井灶向背门限高低。未免从头问过。何故彼此要知。
    复举。法灯示众。本欲深藏岩壑。隐遁过时。奈清凉老人有未了公案。出来与他了却。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未了公案。灯便打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师云。法灯放去太奢。收来太俭。者僧身埃白刃。义气薄云。检点将来依然未了。山僧住个小院七年。拖泥带水。手脚未干。今日乍领报恩。人事倥偬。若是未了公案。不敢拈出。何故。恐屈辱先师。
    次日为徽宗皇帝上堂。古佛过去亦久矣。不知何处应群生。紫金光聚人难睹。空里惟闻仙乐鸣。
    上堂。报恩有三件。不如诸方。第一说到行不到。第二行到说不到。第三聋。卓主丈。人贫智短马瘦毛长。
    上堂举。杨岐问慈明。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云。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岐云。官不容针。更借一问得么。明便喝。岐云。好一喝。明又喝。岐亦喝。明连喝两喝。岐便礼拜。师云。下乔木入幽谷。养子之缘。慈明为甚么。连喝两喝。
    上堂。主丈子。寻常口吧吧地道。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及问他远法师因甚不过虎溪。便道不得。且道。病在那里。
    上堂。溪林叶堕。塞雁声寒。见成公案。大难大难。百杂碎。铁团栾。和风搭在玉阑干。
    冬至小参。天寒人寒。针头削铁滴水滴冻。画饼充饥。丹霞烧木佛。饿狗啮枯髅。镜清不展单。胡饼里觅汁。从上老汉既把不定。未免随时逐节。便见阴消阳长。小去大来。暖律飞灰。绣纹添线。只如无阴阳地。还有迁变也无。卓主丈。月似弯弓。少雨多风。
    复举。洞山冬夜吃果子。次问泰首座。有一物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过在甚么处。泰云。过在动用中。山令侍者掇退果卓。师云。尽道金地招手。江陵点头。殊不知。长蛇偃月未见输赢。捡点得来。剑去久矣。
    天基节上堂。南岳七十二峰。华顶万八千丈。瞻之无际。仰之无垠。以此无穷数。用祝圣明君。
    佛成道上堂。一日日一时时。逗到腊八夜眼上错安眉。东西不辨。南北狐疑。从教万古业风吹。
    上堂。举。临际令侍者传语德山。侍云。德山要打人。际云。汝但去。待伊拈棒。接住与一送。管取不打尔。侍依所教。果然不打归。举似临际。际云。我从来疑著者汉。师云。尽谓。德山只解浅水张鳞。不能深潭下钓。殊不知。临际父子。被德山埋在荒草堆头。至今抬身不起。
    上堂。拈主丈。若恁么。诸方决定不肯。不恁么各自检责。看恁么不恁么。犊鼻裈涤酒器底报恩有个方便。诸人还甘也无。良久靠主丈。
    除夜小参。拈主丈。未有世界。未有佛祖。便有者主丈子。碍东碍西。及乎世界成立佛祖出兴。依旧鳞鳞皴皴。栗栗栉榔。德山借他鼻孔出气。芭蕉齿豁。不觉漏风。致令天下禅和。个个随他脚后跟。转年穷岁尽不解转身。只因节目不分。落在报恩手里。我也不能勘辨得尔。只要诸人知道。三阳交泰。万汇咸亨。脱或未然。以主丈画一画。大众退后。
    复举。香林因僧问。万顷荒田是谁为主。林云。看看腊月尽。师云。香林虽能坐致太平。要且不通物义。有问报恩万顷荒田是谁为主。一气走五百里。更不回头。何故。似者般时节。谁敢兜揽许多田地。
    元宵上堂。好一碗灯。只是无人东挑西剔。若剔得分明。前街后巷。碧绿青红。总是眼中屑。且道。是那一碗。
    上堂举。雪峰岩头钦山往河北。礼拜临际。路逢定上座。峰云。临际和尚健否。定云。已迁化了。雪峰岩头相顾太息。复问。寻常有何言句示徒。定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在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钦云。何不道非无位真人。定擒住云。无位真人与非无位真人。相去多少。速道速道。钦山色动不能对。雪峰岩。头劝解。定云。若不看者两个老冻脓。面筑杀尔者尿床鬼子。师云。定上座虽则对物收税。争奈雪峰岩头何。有人缁素得出。换盏点茶供养尔。
    请首座上堂。玉在石则温。珠在渊则媚。正人在丛林。则纲目正法令严。应机通变。以毒药为甘露。以无明当慈悲。要见此人么。卓主丈。下座与大众。拜请甘露和尚。归第一座。
    上堂举。南泉因。赵州问。知有底人。向甚么处去。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州云。谢师答话。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窗。师云。王老师救手刀子。虽利被赵州用减灶法。几乎打破蔡州。
    佛涅槃上堂。释迦老子二千年前。做一个梦。至今未醒。引得儿孙。向梦中说梦。狐魅后人。报恩寡不敌众。只得换手椎胸。道苍天苍天。
    上堂举。灵云见桃花悟道颂。玄沙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师云。一人先行不到。一人末后太过。报恩寻常。眼见鼻孔。何故。春风几度落红雨。深浅何曾著眼看。
    上堂。德山棒如雨点。要且打不得皮下无血底。临际。喝似雷奔。要且喝不得耳朵无聪底。直饶打得悟喝得省。报恩未必横点头。何故。知我罪我。
    上堂举。黄昏脱袜打睡。晨朝起来旋系行缠。夜来风吹篱倒。知事普请。奴子劈篾缚起。师云。诸方尽谓舜老夫坐在无事甲里。那知三冬枯木花。九夏寒岩雪。
    结夏小参。僧问。德山小参不答话。有问话者三十棒。此意如何。师云。画虎成狸。僧云。赵州小参要答话。有问话者。置将一问来。又作么生。师云。挠钩搭索。僧云。赵州德山用处。莫止一般么。师云。鬼争漆桶。僧云。牛头未见四祖时。为甚百鸟衔花献。师云。武陵春色早。台榭绿阴多。僧云。见后为甚百鸟不衔花献。师云。破镜不重照。落花难上枝。僧云。只如学人。今夏依附和尚。有何方便。师云。粗粥淡饭。随分过时。僧云。若不登楼望。焉知沧海深。师云。贼是家亲。
    乃云。形声未兆。积岳堆山。言迹才彰。难寻影响。所以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毗耶。以致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冻脓。用尽机关。无捕手处。只得平高就下。以二千年前用不著底断贯。穿天下衲僧鼻孔。谓之禁足护生。克期取证。愈见狼藉。报恩修行无力。未免随例颠倒去也。卓主丈。不因射雕手。谁识李将军。
    复举。六祖因。僧问。黄梅意旨是甚么人得。祖云。会佛法人得。僧云。和尚还得否。祖云。不得。僧云。为甚不得。祖云。我不会佛法。师云。高山流水。子期故善听之。虽然三十年后。有人骂报恩在。
    次日上堂。呵释迦叱弥勒。衲僧家气宇如王。为甚么今朝草绳自缚。击拂子。觅火和烟得。担泉带月归。
    上堂举。药山久不上堂。知事云。大众久思和尚示诲。山云。打钟。著众方集。山便掩却门。知事云。既许与大众上堂。为甚么一言不施。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师云。古人为物伤慈。于中有失。者僧当时才见掩门。便就地上。画一圆相。各自散去。管取药山开门不得。
    徽宗皇帝大忌。上堂。圣人无已。靡所不已。总尘刹无不是。差之毫厘失千里。仙仗飘飖去不还。从教六合清风起。
    上堂举。南泉住庵。时一僧到。泉云。我上山作务。斋时做饭吃了。送一分来。其僧饭了。将家事一时打碎。就床。上卧。泉伺久不来。遂归见僧卧。泉亦卧。僧便起去。泉住后云。我往前住庵时。有个灵利道者。至今不见。师云。王老师。若不顾锥头利。者僧要起去未得。虽然石厌笋斜出。岸悬花倒生。
    上堂举。洞山因。僧问。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去。僧云。如何是无寒暑处。山云。寒时寒杀阇梨。热时热杀阇梨。师云。当时者僧且冷笑一声。管取洞山隐身无路。
    上堂。始见安居。又逢中夏。孜孜矻矻底。鬼神莫测其由。孜孜矻矻底。佛祖辨他不出。报恩门下。还有此人么。家无白泽之图。
    上堂。举。寒山子因。众僧炙茄。次将茄串。向一僧背上。打僧回首。山呈起茄串云。是甚么僧云。风颠汉。山却向傍僧云。尔道是僧费多少盐酱。师云。欺敌者亡。者僧还甘么。报恩若见他呈起茄串道是甚么。便作听势拟议。夺茄串便打。
    上堂。五祖凡示众。东边掉一句。西边掉一句。大似蘸雪吃瓜冬。唤作杨岐正传东山暗号。殊不知。法出奸生事久多变。
    上堂。举。世尊一日升座。众集定。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师云。是则是。只是举椎较重些子。
    请监收上堂。无生田地。有种有收。时节到来。自然成熟。衲僧家开著口少他一时子不得。若非本色人。难以绝渗漏。且那个是本色人。卓主丈。公。
    解夏小参。僧问。三月安居今已满。九旬功用。事如何。师云。眼前依旧急絣絣。僧云。西天以腊人为验。著甚死急。师云。者漆桶。僧云。谢指示。师云。黄连未是苦。
    乃竖拂子云。恁么则易。不恁么则难。恁么则易。有结有解。把缆放舡。不恁么则难。有始有终。无事不办。诸方逼生蚕作茧。特牛产儿。我者里买帽相头。随家丰俭。不觉也过了一夏。来朝解开布袋。各自尔东我西。前程忽有人。道著报恩爷名。不须讳却。何故。击拂子。秋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
    复举。昔有老宿。一夏不为师僧说话。有僧叹云。我只么空过一夏。不敢望和尚说佛法。得闻正因二字也。得。老宿闻云。阇梨莫[言+斯]速。若论正因一字也无。道了扣齿云。我无端恁么道。邻壁有老宿闻云。好一釜羹。被两颗鼠粪污却。师云。三个担板汉。一个较些子。报恩一夏。悬鼓待椎。佛法二字。无人问著。何故不因入水。争见长人。
    次日上堂。行住坐卧四威仪中。常有一处险。只是诸人检点不出。若检点得出。许尔是个天津桥上汉。若检点不出。九十日内枉费精神。且道。那个一处。卓主丈。险险。
    上堂。举。云门因洞山到。问近离甚处。山云。查渡。门云。夏在甚处。山云。湖南报慈。门云。几时离彼。山云。八月二十五。门云。放汝三顿棒。山次日问。昨日蒙和尚放三顿棒。不知过在甚么处。门云。饭袋子。江西湖南。便与么去。山于言下有省。师云。见亡执谢。方为本色衲僧。洞山错何似云门错。
    上堂。举。赵州因。僧辞。州云。甚处去。僧云。诸方学佛法去。州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僧云。与么则不去也。州云。摘扬花摘扬花。师云。神臂弓由基箭。赵州用之无不中的。争奈者僧是赤眉队里来。
    谢南禅云壑和尚并维那。上堂。道人相见。如云升空。如水赴壑。品藻张胡子颔下无须。骂詈诸方捣湿谷吃饭。忽有个汉出来道。低声低声。新维那令严。不要说人长短。山僧只得休去。何故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西。
    上堂。举。兴化见同参来才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又喝。化拈棒。僧又喝。化云。尔看者汉。犹作主在。僧拟议。化便打。侍者云。适来者僧有甚触忤化云。是他。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我将手向他面前横两遭。便去不得。似者般瞎汉。不打更待何时。师云。剑刃上走马。火焰里藏身。兴化门下。不为分外。无端被者僧放乖。却向侍者处翻本。
    上堂。汝诸人尽被声色所转。何不鼓声未动。来法堂前行一两遭。虽然。报恩更点火。照尔面在。
    开炉上堂。举丹霞烧木佛。师云。丹霞如虫御木。院主偶尔成文。报恩今日开炉。且无木佛可烧只有些无明火。常在诸人面前。日短夜长。各自照顾。
    冬至小参。释迦已灭。弥勒未生。恁么时节。东去也得。西去也得。无端。少林壁观雪庭堕。臂引得一地里。人如荷一百二十斤重担。上羊额岭一般。及乎诘其端由。依旧不出。个仲冬严寒布裈赫赤。报恩久默斯要。不务速说。
    复举。五祖演和尚示众。但只吃果子。谁管树曲录。师云。者无厌消老翁。得与么不知来处。报恩果子贵贱。价数高低。也要诸人一一知得。
    上堂。举。古德因。僧问。如何是冬来事。德云。京师出大黄。师云。金以石试。人以言试。古人自谓。全壁而归。不知身在草里。
    谢执事上堂。一跳一踯。师子颦呻。一新一旧。和气如春报恩尺不如寸。赢得痴坐。何也。家里有人。
    上堂举。临际入京教化云。家常添钵。到一家门首。婆云。太无厌生。际云饭也未得。何言太无厌生。婆便闭却门。师云。蝇见血鹘捉鸠。拳来踢报。胶漆相投。难提掇处转风流。
    天基节上堂。定乾坤句。今古共遵。擒虎兕机。圣凡莫辨。以此助无为之化。四海晏清。以此祝无上之尊万邦衔璧。时临圣诞。预启珍筵。一句无私。如何举似。卓主丈。暗消溪畔雪。轻拆垄头梅。
    径山无准和尚至。上堂。举。仰山道。东寺师叔若在。慧寂不致寂寞。师云。仰山饮水贵地脉。报恩久贫乍富。岂敢效颦。未免借一条小路子行。何故。击拂子。移花兼蝶至。买石得云饶。
    除夜小参。去年贫未是贫。守株待兔。今年贫始是贫。认贼。为子。去年贫。无卓锥之地。癞狗系枯椿。今年贫锥子也无。和赃纳欸。与么与么。三百六十日。循环不已。不与么不与么。七十二气候去。复还来。抱桥柱澡洗底。到底不知。依样画胡芦底。转增妄想。直饶辊到结交头。依旧眼睛乌律律。报恩莫有方便么。卓主丈。皇天苦屈。
    复举。疏山示众。老僧咸通年已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已后。会得法身向上事。师云。古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山僧。端平二年住此山。牵长补短。随分过时。若是法身边事。巢父饮牛。许由洗耳。
    正旦上堂。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为甚有新有旧。若道得个隔手句子。许尔铁轮峰顶翘足。大洋海底算沙。不然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上堂举。药山示众。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即向汝道。时有僧出云。特牛生儿了也。为甚不道。山唤侍者将灯来。其僧便归众。师云。者僧归众太速。蹉过药山。
    上堂。春风如刀。春雨如膏。衲僧门下。何用忉忉。
    上堂举。资福因。僧问。古人拈椎竖拂。意旨如何。福云。古人恁么。僧再问。福便喝。师云。好大众。如马前厮扑。者僧若恁么。有甚资福。
    重午上堂。人间四百四病。病病有药。唯有毛病难医直饶善财信手拈来也。只是对病与药。要且不得无病之药。且作么生。是无病之药。卓主丈。先要忌口。
    上堂。凉飙乍起。玉露初垂。蝉噪高梧。蛩吟古砌。发挥临济在黄檗处。吃棒底意旨。谁肯承当。直饶言外知归也。是秤椎蘸醋。
    上堂。举。玄沙问镜清云。不见一法是大过患。汝道。不见甚么法。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见者个法么。沙云。浙中清水白。米从汝吃。佛法未在。师云。也好莫是两字会么。寒云抱幽石。霜月照清池。
    退院上堂举。高亭隔江见德山。便乃横趋而去。后来开法。承嗣德山。师云。高亭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当时若过江来。岂止住院。有人会得主丈子。两手分付。不然。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涧底太忙生。

    报恩语录终

    庆元府显孝禅寺开山语录

    侍者 无隐 编

    师入寺上堂。祝圣毕。次拈香。奉为革律为禅功德主侍读尚书。资陪禄算。师就座。
    乃云。青莲瞬视。微笑知归。递代相承。难图滋蔓。直得。天回地转。虎啸龙吟。合浦珠还。云山改观。所以道。大人具大智。大机得大用。剪蜂房为狮子之窟。变荆棘作旃檀之林。香风四驰。狐兔屏迹。以此建法幢立宗旨。以此报君亲助圣化。然虽如是。且君臣庆会。一句作么生。击拂子。九万里鹏才展翼。一千年鹤使翱翔。
    复举。良遂座主参麻谷。谷见来携锄去锄草。次日又来。谷便闭却门。遂因此契悟。乃云。和尚莫谩良遂好。若不来见和尚。几被十二分教误却一生。遂将房计卖却。作一罢讲斋。示众云。良遂知处。诸人不知。诸人知处。良遂总知。师云。礼非玉帛而不表。乐非钟鼓而不传。是则是。量才补职。就中些子淆讹。只是无人检点得出。
    上堂举。金牛和尚。每日斋时。自将饭于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道。菩萨子吃饭来。师云。等是普同供养。谁知饭里有沙。
    冬至上堂。僧问。群阴消尽一阳复生。衲僧家到此。如何转身。师云。老鼠入牛角。僧云。和尚。忒杀方便。师云。仁者见之谓之仁。
    乃举。赵州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州云。我不将境示人。僧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师云。赵州割已利人。明月夜光多逢按剑。忽有问显孝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只向他道。山深无过客。终日听猿啼。上堂。言而足。终日言而尽道。言而不足。终日言而尽物。且道。道与物是一是二。若道是一。为甚么。客山高主山低。若道是二。为甚么。天地一指。万物一马。个里缁素。得出还尔草鞋钱。不然。但愿来年蚕麦熟。罗睺罗儿与一文。
    上堂。杜宇不如归。竹鸡泥滑滑。深山岩崖中。谁道无佛法有佛法。衲僧只有三只袜。
    上堂。举。长髭廊下见僧问讯。髭云。步步是汝证明处。还知么。僧云。不知。髭云。赖汝不知。若知。我堪作甚么。僧便礼拜。师云。长髭垂钓。绠短不构深泉。者僧放乖。好与连腮一掌。作家分上。凤林吒之。
    上堂。浑似今日。达磨大师添多少光彩。更若踏步向前。便不是了也。
    上堂。显孝尽力。只为得中下之机。要且不为得向上之机。主丈子。不觉出来冷笑道。大丈夫汉。等是为人。何不教他脱笼头卸角驮。如白衣拜相一般。说甚么向上向下。山僧道。主丈子尔果然作家。我不如尔。
    除夜小参。年去年来迎新送旧。山僧谩诸人。一点不得。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诸人谩山僧。一点不得。既知宾主不相谩。彼此吃饭须论噎。衲僧家。各有一片田地。年头至年尾。在里许作活计。只是蹈不著。纵饶蹈得著。埋没已灵孤负先圣。且道。是甚么田地。击拂子。春来草自生。
    正旦上堂。拈主丈。不得道著新年头佛法。禅和家面噤噤地。那里肯随时逐节。显孝从来柳下惠。卓主丈。伏惟。狸奴白牯。履兹而去。各各水草常甘。无致嘴长毛瘦。
    上堂举。大愚辞归宗。宗云。尔。向甚处去。愚云。诸方学五味禅去。宗云。我者里有一味禅。为甚不学。愚云。如何是和尚一味禅。宗便打。愚云。我会也。宗云。道来看。愚拟开口。宗又打。师云。是则是青出于蓝而青于蓝。若其交锋之际。冰生于水寒于水。则未可也。
    解夏上堂。十五日已前休。十五日已后住。正当十五日。休也休不得。住也住不得。何故况诸人九十日内。各各所证法门。未尝一一引验。以主丈画一画。过。
    上堂。举。云门因。僧问。初秋夏末。前程忽有人问。未审对他道甚么。门云。大众退后。僧云。过在甚么处。门云。还我九十日饭钱来。师云。者僧是王小波草鞋。云门虽纵夺可观。未免暗中著箭。
    上堂。山僧恰似抱璞者。但欠临风涕泣。不道举世无人。只是可惜许。
    上堂举。玄沙示众。诸方尽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种病人。作么生接。患盲者拈椎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哑者教伊说。又说不得。若接不得。佛法无灵验。师云。大凡病岂止乎三种。玄沙恐人不能接。又忧佛法无灵验。老僧不惜眉毛。试接此三种人看。卓主丈。盲聋喑哑底近前来。又卓主丈。不得孤负老僧。更若不会。又与尔下个注脚。卓主丈。平生肝胆向人倾。相识浑如不相识。
    上堂。寻常开著口合不得。盖不在乎语言之间。若涉语言。摩竭提国遂成虚设。毕竟在那里。卓主丈。巡人犯夜。
    上堂。常年九日。篱下黄花。粲然在目。今秋旱甚。未见一枝。赖得汾阳老人有一句子。不妨应时及节。且道。是那一句。喝一喝。

    显孝语录终

    庆元府瑞岩开善禅寺语录

    侍者 梵阅 编

    师入寺。指山门。出出入入。无非与汝诸人。共者一路子。因甚不知门限高低。喝一喝。
    据方丈。炉[革+(备-人)]之所。钝铁尤多。阿那个不受钳锤。以主丈画云。过者边立。
    指法座。说如建瓴。坐如山岳。就下平高。咬牙爆爆。
    师拈香。祝圣毕。敛衣就座云。离娄极力。白浪滔天。罔象无心。神珠历掌。不涉化机。如何相见。有僧出便喝。师亦喝。僧打一圆相便礼拜。师云。怪力乱神。
    乃云。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与么说话。大似折草量虚空。衲僧家不求诸圣。不重已灵。眨上眉毛。早已蹉过。说甚么口头声色。野犴鸣狮子吼。三千里外。不敢抬眸。直饶临际德山。棒喝交驰。且请束之。高阁。何故。击拂子。自从金革销声后。惟听尧民击壤歌。
    复举。本朝太宗皇帝。托起宝钵。问王隋相公。既是大庾岭头提不起。因甚在寡人手里。相公无对。后来慈明代云。陛下腕头有力。师云。君臣庆会。日照天临。若是大庚岭头底。物归有主。
    当晚小参。僧问。承闻和尚有言。衲僧家不求诸圣。不重已灵。还端的也无。师云。听教分晓。僧云。只如三条椽下。明甚么边事。师云。两个石人相耳语。僧云。与么则德山临际。倒退三千。师云。也恐如此。僧云。人天交接。两得相见。一句作么生。师云。大家在者里。僧云。非但大众观光。学人小出大遇。师云。偷心鬼子。僧礼拜。师拈主丈云。若是我虎丘直下。如积世富儿一钱不乱使。个个生生狞狞局局促促。只因家法太严。以致门庭冷落。山僧没兴也撞入者保社。被人唤作松源嫡孙。可谓浪得其名。今夜已展不缩。未免向无人著眼处。拈出一星子。也教诸人知道十二峰头。元有灵芝仙草。卓主丈。
    复举。感首座问法昌。昔日北禅烹露地白牛。今夜分岁有何施设。昌云。腊雪连天白。春风逼户寒。感云。大众吃个甚么。昌云。莫嫌冷淡无滋味。一饱能消万劫饥。感云。未审是甚么人置办。昌云。无惭愧汉。来处也不知。师云。感首座当时若向一饱能消万劫饥处。道个谢和尚供养。管取法昌拔贫做富。
    元正上堂。嘉熙纪运。淳祐开图。历数既长。倒指难数。且道。今日是甚么日。卓主丈。辛丑岁首。乌飞兔走。
    天基节上堂。河出图洛出书。雷霆变化。鬼神莫测其由。且道。是何祥瑞。良久。圣人复生。
    上堂。举赵州因。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州云。曾有人问我。直得五年分疏不下。师云。观大海者难为水。游圣人之门者难为言。不因者僧。难见赵州老子。
    谢维那上堂。古佛只在椎头。每日呼来唤去。非惟纲令清严。下下要分缁素。兴化当年错用心。月明岂在珊瑚树。
    上堂。举。赵州侍者报云。大王来也。州云。大王万福。侍云。未到。州云。又道来也。师云。赵州年老。听事不真。侍者。王令已行。犹在门外。
    上堂。举。临际因。赵州游山。到院后架洗脚次。际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恰值老僧洗脚。际近前作听势。州云。会即便会。啖啄作甚么。际便归方丈。州云。三十年行脚。今日错为人解注。师云。攫金者不见人。逐鹿者不见山。
    上堂。举。沩山问仰山。寂子心识微细流注。无来得几年。仰山不敢答。却云。和尚无来几年矣。沩云。老僧无来已七年。沩山又问。寂子如何。仰云。慧寂正闹。师云。古人及尽玄微犹恐走作。今人只管孟八郎道。总是五逆人闻雷。
    上堂。举。夹山示众。若论此事。直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师云。夹山未得与物俱化。致令影草之流认驴作马。
    结夏小参。等是恁么时节。何不便领取去。西天广额。旃陀罗。放下屠刀。我是千佛一数。可杀性燥。若约衲僧门下。犹是半提。而况立期立限。坐守化城。比拟张麟。兔亦不遇。息耕窔寻常。多是向三句前两句后。放一线地。与诸人整顿手脚。若也知惭识愧。九十日内。不得忘却老僧。
    复举。沩山大安和尚示众。有句无句。如藤倚树。疏山参问次。师云。矮师叔当时若向沩山未屙已前。得个瞥脱处。免得认声色之流东卜西卜。今既漏逗。千古之下。岂曰无人。卓主丈。住住。赶人不得赶上。
    次日上堂。有一人。日销万两黄金。同此圣制。只是无人认得。若有人认得。却许伊。日销万两黄金。
    上堂。举。五泄初参石头。泄云。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头据坐。泄便行。头云。阇梨。泄回首。头云。从生至老只是者个。回头转脑作甚么。泄于言下大悟。师云。稛载而往。垂橐而归。
    上堂。举。岩头示众。大凡唱教须从无欲中流出三句。只是理论咬去咬住欲去不去欲住不住。或时一向不去。或时一向不住。应庵拈云。从上老汉。须得个些子说话。师云。岩头若行一丈。应庵只行八尺。严头若行一尺。应庵只行二寸。何故从来把本修行。不敢弃嫌因果。

    瑞岩语录终

    庆元府万松山延福禅寺语录

    侍者 德溢 编

    师在启霞受请。辞众上堂。拈柱杖云。此事在通人分上。不可以言言。不可以迹迹。设使言迹双泯。犹落断常之见。而况朝游夕处。宾王历然。凫短鹤长。彼此知有。虽作万松孤顶云。终忆霞峰老人石。临风一曲。别有希声。水远山长。如何按指。卓主丈。
    复举。长庆示众。撞著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也。是灵龟曳尾。山僧自退芝峰。托迹于兹。三历寒暑。又胜他古人者多矣。今过海山。可无攀感。缀成一偈。以表分违。敛影穷原。懒出扃。晓云如送又如迎。因思执手经行处。几听沙泉绕涧鸣。
    师入寺。上堂。祝圣毕就座。僧问。声前一句。不堕常机。转位就功。如何相见。师云。问讯不出手。僧云。且道。天子万年作么生。师云。瑞草生嘉运。林花结早春。僧云。直得。九州四海。雷动风驰。师云。出门惟恐不先到。僧云。如何是延福境。师云。天高盖不尽。僧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月到中峰犹未归。僧礼拜。
    师乃云。迦叶门前。个个蹈著。问之则便道不知。老胡带来。人人知有。叩之则便道不会。衲僧家如刺猬子。无尔近傍处。固甚闻钟声。各各披七条。与么会去。纯乐无为之化。追回太古之风。便见。耕田凿井。晓作夕息。自然不敢违时失候。然虽如是。毕竟以何为验。击拂子。九皋鹤舞威音外。三嵨花敷大块初。
    复举。孝宗皇帝问佛照禅师。世尊雪山六年。所成者何事。佛照奏云。将谓陛下忘却。师云。君臣庆会。日照天临。斡旋造化之元枢。奋发风雷之大用。然虽如是。还知太平无象么。
    当晚小参。僧问。安居禁足。西天令严。和尚为甚。明知故犯。师云。不因樵子径。争到葛洪家。僧云。文殊三处度夏。未决众疑。和尚来自霞峰。群心鹤望。还与文殊相去多少。师云。好事不在忽忙。僧云。大善知识岂无方便。师云。老僧罪过。僧礼拜。师云。谩我即得。
    乃云。大家在者里。谁敢谩尔诸人。若各各道头知尾。去却人我担子。自然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目连鹙子。无尔著眼处。山僧寻常。不曾与人下注脚。尔若向隔山见烟便知是火处会去。又争得。今夜已展不缩。未免东拏西撮一上子。且作死马医。
    复举。雪窦示众。龙泉与刀斧同铁。利钝悬殊。驽骀与骥马同途。迟速有异。酌然酌然。一出一入。半合半开。平展之流。试辨缁素。师云。明觉一代龙门。只是取舍之心未泯。山僧毛凡道等。一目而归之。何故切。
    上堂。举。沩山问仰山。大地众生。业识忙忙。无本可据。子作么生。知得他有之与无。仰云。某甲有个验处。时有僧从面前过。仰召云。阇梨。僧回首。仰云。者个便是业识忙忙。无本可据。师云。仰山有知人之鉴。只是用处太过。山僧则不然。他回头我稽首。柝半裂三。捉襟见肘。
    解制上堂。护鹅之戒如雪。守腊之行若冰。也是田单火牛。衲僧家。朝三吴暮百越。正恐坐在者里。万松有个道处。只是诸人未肯点头。
    上堂。举。赵州访茱萸。上法堂。东觑西觑。萸云。作甚么。州云。探水。萸云。我者里一滴也无。探个甚么。州以主丈。靠壁而出。师云。尽道一滴也无。鼓起滔天之浪。殊不知。赵州平白。失却一条杖子。
    挂新钟谢监收。上堂。千钧之大器。已自升楼。万斛之玑珠。已自入廪。衲僧家。棒腹升堂。开单展钵。且道。承谁恩力。卓主丈。不是少林客。难为话雪庭。
    上堂。举。仰山因。僧问。法身还解说法也无。仰云。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僧云。说得底人在甚处。仰山推出枕子。沩山闻乃云。寂子用剑刃上事。师云。灭却沩仰一宗。只因此语。
    上堂。举。赵州问僧。曾到此间么。僧云。曾到。州云。吃茶去。又问僧。曾到么。僧云。不曾到。州云。吃茶去。师云。赵州一处打著。一处打不著。万松见僧。亦不招茶。亦不相问。何故自从贤圣法来。未尝杀生。
    上堂。举。德山因。僧问。从上诸圣。向甚么处去。山云。作么作么。僧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休去。来日山浴次。僧过茶。山拊僧背云。昨日公案作么生。僧云。者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明觉拈云。德山以已方人。者僧还同受屈。师云。尽谓恒山之蛇。触之则首尾俱应。殊不知。一得一失。雪窦是则是傍不甘。要见德山远在。
    元宵上堂。今夜处处烧灯。以享上帝。万松随例。也烧一碗。普请四圣。六凡。同入此影子里。头出头没。设有不入底。拈起德山杖子。劈脊便打。何故。过去灯明佛。本光瑞如此。
    佛涅槃上堂。今日则有。明日则无。释迦老子一生卖峭。临死自纳败阙。致令后代儿孙。个个以虾为目。万松丈人。屋上之乌。与之救看。拈起主丈。吹一吹。
    上堂。破家散宅。毁祖灭宗。不挂条丝。独超象外。此人只会得接手句。未具透关眼。若能洗面摸著鼻。啜茶湿却嘴。许尔。是半个衲僧。未可全展钵盂吃饭。
    上堂。放一线道。四方八面绝遮拦。收一毛头。无边刹海烟尘起。不收不放。万松口似磉盘。是汝诸人。也须救取。
    上堂。举。白云瑞和尚示众。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时撞著铁壁相似。忽然一日透去。方知。自己便是铁壁。且道。如今作么生透。乃云。铁壁铁壁。师云。白云恐人不会。只管依文解义。衲僧家。融万象。于目前。抟虚空于掌上。犹是转句。况那边事耶。
    上堂。举。临际示众。我于先师会中。问佛法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枝拂。如今思得一顿。谁为下手。时有僧出云。某甲下手。际拈棒。僧拟接。际便打。师云。者僧其实只要见尽临际。
    上堂。拈主丈。面赤不如语直道道。靠主丈云。主丈子。不是患聋。便是患哑。
    上堂。举。岩头问僧。甚么来。僧云。西京来。头云。黄巢过后收得剑么。僧云。收得。头近前引颈云。[囗@力]。僧云。师头落也。头呵呵大笑。僧后到雪峰。峰云。甚么来。僧云。岩头来。峰云。岩头近日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峰打三十主丈趁出。师云。者僧当时若向岩头笑里知机。雪峰主丈子更长。也打他不著。
    赴双林辞众上堂。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万缘。为甚么。弃万松入双梼。会得主丈子。束之高阁不然。自笑一生无定力。行藏多被业风吹。

    延福语录终

    虚堂和尚语录卷之二

    婺州云黄山宝林禅寺语录

    侍者惟俊法云编

    师入寺。指山门。不劳弹指。岂涉思惟。现成门户。到者方知。
    指佛殿。前释迦后弥勒。且道。阿那个是正主。喝一喝。
    拈帖。寻常云水家。或凝或流。初无固必。因甚得者个入手。便从者里住。试下一转语看。
    诸山疏。居必择邻。鉴非止水。明暗相凌。言犹在耳。
    山门疏。关著门尽是自家屋里。何须冷言冷语。暗地敲人。不信。听取下文。
    指法座。聚草积石。说有谈空取古尚赊。一时拈却。何故别有一路子。
    师升堂祝圣毕。就座云。大凡善射者。发必中的。若不中的。徒劳没羽。莫有善射者么。试发一箭看。僧问。不从天降。不从地涌须弥山从甚处得来。师云。突出难辨。僧云。只将者个真消息。用祝吾皇亿万春。师云。巢知风穴知雨。僧云。双梼胜所。大士垂化之方。应庵云孙。今虚堂高蹈其辙。还端的也无。师云。诬人之罪。以罪加之僧云。争柰是非已。落傍人耳。便挽天河。洗不清。师云。面赤不如语直。僧云。只如判府直院侍郎请和尚住此名山。有何方便。师云。剑握甑人手。僧云。还许学人露个消息也无。师云。杜鹃啼处花狼藉。僧礼拜。
    师乃云。一丝不挂。犹涉廉纤。独脱无依。未为极则。衲僧家。去来不以象。动静不以心冥运无方。群机顿显。便见云黄峰顶铁树抽枝。小白花边。无风起浪。处处普门境界。头头弥勒道场。不应万缘。灵然自得。直得。尧风舜日。共乐升平。樵唱渔歌。咸沾圣化。毕竟以何为验。击拂子岩莎步入祥麟稳。海树飞来白凤闲。
    复举。闽王请罗山开堂。才登座。以手敛僧伽梨衣。顾视大众便下座。王近前执山手云。灵山一会。何异今日。山云。将谓尔是个俗汉。师云。罗山当时下者一著。不妨惊群动众。赖遇大王是佛法中人。今日忽有人问新宝林。只对他道。将谓无人知音。自然头正尾正。
    当晚小参。师云。往往。多是向蓍草影边。胡卜乱卜。今夜与诸人。[(牙+文)/刀]破卦文了也。请欸欸出来商量。问答罢师乃云。客是主人相师。未到宝林则已。一到宝林。山僧伎俩不出诸人探头一觑。赖得堂中有一个半个。仿仿彿彿地。是旧时相识。指出行道塔风铎乱鸣。骂破梁宝公多口饶舌。便见主宾和气。彼此无疑。然虽如是。且道。慈氏宫中今日说甚么法。卓主丈。钢刀虽利。不斩无罪之人。
    复举。当山善慧大士。因遇天竺嵩头陀曰。我与汝毗婆尸佛所发誓。今兜率天宫衣钵现在。何日当还。命大士。临水观形。见圆光宝盖。大士谓之曰。炉[革+(备-人)]之所多钝铁。良医之门足病人。师云。好笑好笑。当时待他道请大士临水观形。拈起门椎柏板。劈嘴便摵。尚且救得一半。更说甚么炉[革+(备-人)]钝铁良医病人。翻得本来。剑去久矣。山僧寻常党理不党亲。莫有为大士作主底么。如无夜深。珍重。
    上堂。举。晏国师示众云。鼓山门下不得咳嗽时有僧咳嗽。一声。山云。作甚么。僧云。伤风。山云。伤风即得。师云。是则是。垛生招箭。若一向与么。道绝人荒。
    结夏小参。卓主丈。不必善财敛念弥勒弹指。普请四圣六凡。入此大光明藏。互为主伴。快说禅病。使瞽者明。聋者听。迷者悟。缚者脱。于是九十之期。各证本法。然后升双梼堂。入息耕室。向无星等子上。较其重轻。以凭劳赏会么。卓主丈。力[囗@力]唏。咄咄咄。
    复举。天平漪和尚行脚时。参西院每云。莫道会佛法。觅个举话底也无。一日西院召云。从漪。平举头。院云。错。平行三两步。院又云。错。平近前。院云。适来者两错。是西院错。上座错。平云。是从漪错。院云。错。平休去。院云。且在者里过夏。待共上座商量者两错。平当时起去。后住院谓众云。我当初行脚时。被风吹过思明长老处。被他连下两错。更留我过夏商量。我不道那时错。发足南方时早错了也。师云。慢藏诲盗。冶容诲淫。双林今夏还有商量者两错底么。
    次日上堂。个个顶天履地。为甚么。蹈著二千年前底影子。便做一动子不得。莫有不蹈者影子底么。卓主丈。有则有。只是今日不来。
    谢头首秉拂上堂。以檀拜将。为求活国之英。以拂授人。要见枯心之士。云黄峰下。象龙所归。虚堂薄处。先穿引得证龟作鳖。
    开山忌日上堂。正法像法知他是几年。尚且拈弄不出。那堪忍俊不禁出来搀行夺市既未得个补处。又却恁么去。是去非去。卓主丈露。
    上堂举。兴化因。僧问。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僧便礼拜。化云。昨日赴个村斋。中路值一阵狂风暴雨。向古庙里避得过。师云。兴化被者僧拈出无刃斧子。便乃高竖降旗。宝林堂时若见他礼拜便休去。何故且教者汉担一片板空过一生。
    大士生日上堂。一自嵩头陀道破之后。不出来。是好手。无端贫时思旧债。再扬家丑。要见大士么。卓主丈。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
    上堂。举。台山路上有婆子。凡有僧问。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云。蓦直去。僧才行。婆云。好个师。僧便与么去。赵州闻得云。待我去勘者婆子。州到如前问。婆亦如前答。州归院云。婆子被我勘破了也。师云。者婆子向寸草不生处。打个阵子。赵州不施韬略。直欲破之。及乎交锋之际。又却失利。道被我勘破了也。大似别人棺木扛归屋里哭。莫有为赵州作主底么。卓主丈。勘过了一道打。
    上堂。水中盐味。色里胶青。祖师只认得个相似底。何异楚人以鸡为凤。我者里任尔三头六臂。尽其来机。也无尔凑泊处。何故。惯将三尺喙。骂倒五湖僧。
    上堂。举。云门示众。直得触目无滞。达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名亦不可得。唤作三昧性海俱备。犹是无风。匝匝之波。直得忘知于觉。觉即佛性矣。唤作无事人。更须知有向上一窍。师云。云门大师。今日入尔诸人髑髅里。横三竖四。见尔不觉不知。乃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
    解夏小参。僧问。长期已满。布袋头开。江南江北。依旧水乡。黄叶黄花。无非秋色。学人便与么去时如何。师云。掘地深埋。僧云。与么则榔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师云。露湿草鞋重。僧云。若不垂芳饵。争知碧沼深。师便喝。僧礼拜。
    师乃云。一叶落天下秋。认奴作郎。一尘起大地收。犹有迹在。初秋夏末。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干茅引火。出门便是草。见人富贵常欢喜。莫把心头似火烧。恁么恁么。四路葛藤。一时拈却。不恁么不恁么。九旬功用。验在今宵。十洲三岛任遨游。雁荡天台从出没。只如云门道还我九十日饭钱来。又作么生。
    复举。黄檗因。临际辞。檗云。甚处去。际云。不是河南便是河北。檗便打。际约住棒。遂与一掌。檗呵呵大笑。唤侍者。将百丈先师禅板拂子来。际亦召侍者将火来。檗云。汝但将去。已后坐却天下人舌头在。师云。明投暗合。则不无二大士。争柰久而成弊。宝林有僧出辞劈脊便棒。何故。宁可堂上苔生。终不引人落草。
    上堂。举。云门因。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门云。胡饼。师云。伤弓之鸟。见曲木而高飞。有人见得云门。善为我辞。
    施主舍田建达磨忌。上堂。达磨大师恐汝诸人吃饭向鼻孔里去。所以得得。自西天来。既见得分晓了。还复西天去。今有道人刘善富。路见不平。舍膏腴入常住。年年于此日设供。要穿他鼻孔。今当第一供。且道。者老子还来也无。卓主丈。金屑虽贵。落眼成翳。
    达磨初忌拈香。破六宗之执。道被五天。断二祖之疑。光流华夏。以致击齿服毒。何莫由斯。休言只影度流沙。熊耳峰前月如昼。瓣香杯茗。追慕遗音。一念万年。真风不坠。
    上堂。举。黄檗示众。汝等诸人。甚是[口+童]酒糟汉。与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出云。只如诸方迂徒领众。又作么生。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师云。个些子说话。蹉过者多。真点胸道。雾豹泽毛。未尝下食。庭禽养勇。终待惊人也。只知其养士之心。而不知死灰里火蛇烧面。透得亲见黄檗。不然切忌。向[口+童]酒糟汉处。会去。
    冬至小参。僧问。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家鬼作崇。僧云。罔明是下方声闻。因甚却出得。师云。半幅全封。僧云。不落因果。因甚堕野狐。师云。凿池不待月。池成月自来。僧云。不昧因果。因甚脱野狐。师云。锦包特石。僧云。老观逢僧引面时如何。师云。有钱使得鬼走。僧云。鲁祖逢僧。面壁时如何。师云。寸草不生。僧云。学人今日小出大遇。便礼拜。师云。脑后少一锥。
    乃云。衣穿肘露。户破家残。要知否极泰来。自然有时有节。衲僧家更更做梦。一日趱得一日是好手。谁管尔布裈懒洗。不展卧单。纵饶使得十二时。赢得口边生白醭。宝林与么告报。只打净洁毬子。莫有和泥合水与物俱化底么。近前来。我要识尔良久以主丈画云。将成九仞之山。不进一篑之工。
    复举。明招示众。众才集。招云。者里风头稍硬。且归暖处商量。便下座众随至方丈。招便打云。才到暖处。便见瞌睡。师云。暗鸣叱刈。万人气索。则不无明招。只是未见有弃甲曳兵者。莫有同死同生底么。喝一喝。
    次日上堂。寂寥之景。清白传家。才应万缘。石人拊掌。明得地天泰。吉无不利。不然。岣嵝峰头神禹碑。
    天基节上堂。风磨劫石。坚犹润雪。傲孤松韵转青。四海隆平烟浪静。斗南长见老人星。
    腊八上堂。入山不深。见地不脱。引得漆桶排头。妄想不歇。宝林有个见处。只是不说。何故。腊月苦寒风雪吹。急急抽身早是迟。
    上堂。僧问。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师云。消得龙王多少风。僧云。大小大。虚堂今日失利。师云。手臂终不向外曲。僧云。普化摇木铎。腾空而去。未审向甚么处去。师云。三九二十七。僧云。毕竟向甚么处去。师云。咬人屎橛。不是好狗。僧云。学人今日小出大遇。便礼拜。师云。穷鬼子。
    乃举。百丈因。僧问。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独坐大雄峰。僧礼拜。丈便打。师云。百丈故是大机大用。若非剑手相酬。几乎落节。
    除夜小参。僧问。旧岁送不去。新年迎不来。新旧本无情。去来谁可拟。师云。门前石敢当。僧云。只如旧岁已去新岁已来。衲僧家还有不被寒暑所迁底么。师云。有。僧云。那个是不迁底。师云。阶下雪师子。僧云。依旧跳不出。师云。苍天苍天。
    乃云。寒暑不到处。露柱证明。岁月无改迁。道人眼活。所以一年有三百六十日。从年头数到年尾。未尝一日不作一日用。今日正当腊月三十夜。将谓寒灰发焰。枯木重荣。及乎子细思量。元来前头。大有雪在。宝林与么告报。自知道。穷厮煎饿厮吵。无可与说人。做个闹热子。何故。曾经霜雪苦。杨花落也惊。
    复举。北禅岁除示众。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分岁。烹一头露地白牛。炊黍米饭煮野菜羹。烧榾柮火。唱村田乐。免见倚他门户傍他墙。便下座时。有僧出云。和尚宰牛。因甚不纳筋角。北禅抛下帽子。僧拈起云。天寒还和尚帽子。师云。箫韶九成。凤凰来仪。
    上堂。每日蒲团上妄想。无尔插手处。以致奔南走北。如鸭吞螺蛳。山僧今日不动声气。教尔诸人有个入处。良久拍手云。一半入得。一半入不得。
    上堂。举。庞居士辞药山。山命十禅客。送至门前。士指空中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别处。时有全禅客云。落在甚么处。士便与一掌。全云。居士且莫草草。士云。恁么称禅客。阎老子未放尔在。全云。居士作么生。士又与一掌。师云。虽则是两掌。其间有抬有搦。有收有放。
    小师设供上堂。举。章敬因。小师游方回。敬云。汝离此间多少时。僧云。已经八载。敬云。作得个甚么。僧就地上。画一圆相。敬云。此外莫更有么。僧近前。画破圆相。作礼而退。师云。严师出好弟子。二林养子不及父。但只教伊供养大众。不必呈见解。何故。恐薄礼致怨。
    上堂。僧问。灵云见桃花悟去。学人每日。也见一枝两枝。因甚不悟。师云。含血喷人。先污其口。僧云。为甚玄沙不肯他。师云。他是他屋里人。僧云。学人到者里。大似胡孙咬生铁。师云。尔莫只管上头上面。僧云。也要和尚委悉。
    师乃举。云门问首座。山河大地。与自己是同是别。座云同。门云。一切物命飞蛾蚁子。与自己是同是别。座云同。门云好好。借问何得干戈相待。师云。云门易见。首座难见。何故。盖他不坐在无变异之乡。所以曰同。
    智者和尚至。上堂。净瓶里澡洗。古梼下修身。彼此寸长尺短。何妨忝为切邻。相见又无事。不来还忆君。杜鹃啼断月如昼。不似寻常空过春。
    结夏小参。此事如青天白日。无一丝头许。为障为碍。自是尔诸人智眼不高。堕在区宇。故劳我竺干大士。立期立限。对病与药。以为中下之机。若是上流。岂肯受尔者般茶饭。况今夏恰恰。一百二十日。尔诸人向甚处插手。若无插手处。则孤负竺干大士。若得个插手处。莫待期满。便请说看。何故。盖老僧急欲明窗下安排。
    复举。首山示众。咄哉巧女儿。撺梭不解织。看他斗鸡人。水牛也不识。咄哉拙郎君。巧妙无人识。打破凤林关。著靴水上立。师云。首山自谓。得临际正传。却作野犴鸣。致令天下儿孙。个个拖泥带水。
    次日上堂举。应庵师祖。昔日谢事当山。寄夏净明。示众。三十三州七十僧。驴腮马颔得人憎。诸方若具罗笼手。今日无因到净明。师云。想见当时龙象。拙孙褊短。不敢贬剥诸方。只多得几州子。暗地里赛他。何故。卓主丈。劝君不用栽荆棘。后代儿孙惹著衣。
    上堂。举。肃宗皇帝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需何物。国师云。为老僧造个无缝塔。帝云。请师塔样。国师良久云。会么。帝云。不会。国师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国师迁化后。帝诏耽源问之。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舡。琉璃殿上无知识。师云。肃宗当时若向国师良久处。下得一喝。免致耽源堕坑落堑。要见无缝塔么。卓主丈。劝君尽此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上堂。僧问。参须实参。悟须实悟。作么生是实参。师云。历历寂寂。僧云。长期已过半。犹如冷水浸冬瓜。和尚有何方便。师云。精精灵灵。僧云。赵州示僧。洗钵盂去。其僧便悟。此意如何。师云。烧钱引鬼。僧云。我等吃粥了也。洗钵盂了也。为甚不悟。师云。甜瓜彻蒂甜。僧礼拜。师云果然。
    乃举。盐官一日。唤侍者将犀牛扇子来。侍云。已破也。官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侍无对。师云。盐官恐侍者不在。二林扇子暑月要用。不必有劳侍者。若是犀牛儿。输与国师。
    上堂。二林初无门户与人近傍。亦不置之于无何有之乡。只要诸人如铁入土与土俱化。然后可以发越。其如运粪入者。吾末如之何。
    上堂。僧问。法身病色身不安。色身病法身不安。作么生免得。师云。口上著。僧云。色身病故有之。法身作么生病。师云。他病最苦。僧云。大似维摩老子以代众生。师云。尔识他未尽。僧云。莫是佛手遮不得。人心似等闲。师云。拨波求水。僧云。毕竟如何。师云。待尔鼻孔无气。却向汝道。僧便喝。师云。怕死汉。
    乃云。水牯子数日来。不忺水草。盖牧之无功也。若言一回入草去。蓦鼻拽将来。此又未是牧牛之法。且作么生牧。击禅床云。叱叱叱。者畜生。
    建凤林库上堂。凤非竹实而不食。非醴泉而不饮。因甚却在板桥村。卓主丈。有林自是真栖处。风淡惟闻静夜鸣。
    上堂。举。云门因。僧问。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门云。清波无透路。师云。雪峰道。云门禅如九转透瓶丹。若果是恐未是。
    上堂。诸方朝咒暮咒。要兜尔做羹饭主。我者里疥狗。不愿生天。尔若向无人行处。寻得一条路子。荡荡地临机自由自在。便是我同流。
    解夏小参。僧问。初秋夏末。衲僧家。气宇如王。离却双林。途中如何受用。师云。踏著烂如泥。僧云。只者莫便是途中受用底么。师云。南辰北斗。僧云。领。师以拂子一指。僧礼拜。
    师乃云。一夏伽蓝地上行。未尝敢重步。踏著常住一片砖。来朝期满。合作么生赏劳。若从首座板头。数到圣僧侍者。普请与之。犹恐诸人以谓。山僧不分缁素。更若较其重轻。又见山僧惠心不普。作么得相当去。所以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士。重赏则故不辞。阿那个是勇士蓦。拈主丈。指云。是尔。
    复举。黄檗因临际。半夏上山问讯。见檗看经。际云。我将谓是个人。元来是淹黑豆老僧。住数日乃辞。檗云。汝破夏来。何不终夏去。际云。暂来礼拜。檗便打令其去。际行数里疑其事。再回终夏。师云。黄檗当时若大机大用。死尽临际偷心。今日子孙。未致尾巴焦黄。梼林莫有再来终夏底么。喝一喝。
    上堂。僧问。世界与么广阔。因甚闻钟声披七条。师云。水浅无鱼。徒劳下钓。僧云。长期已过了。中间事作么生。师云。一向收舍不来。僧云。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明甚么边事。师云。刮皮见骨。僧云。胜首座道猛虎当路坐聋。师云。乞儿席袋。
    乃举。鸡鸣丑悉见起来。还漏逗裙子偏衫个也无。袈裟形相些些。有裈无腰裤无口。头上青灰三五斗。指望修行利济人。谁知翻成不唧[口+留]。师云。赵州新妇面上添笑靥。又向绣幕里行。只是少得人见。
    运庵先师忌拈香。老和尚死去。二十五年。有谁撑门柱户。虽与松源同日行。不会松源三转语。父子背驰。面不相睹。直至如今成莽卤。露冷风高秋意深。久矣无心荐藜黍。
    中秋上堂。僧问。灵山话月。曹溪指月。意旨如何。师云。欺胡谩汉。僧云。谢三郎有甚么过。师云。诬人之罪。僧云。恁么则天上月圆。人间月半。师云。老鸦啄蛎。僧打圆相云。者个作么生明。师云。明之则瞎。僧云。谢师指示。师云。屡生子。乃云。华亭满舡犹不足。南泉骤步踏不著。自余眼底纷纷。总道见月忘指。卓主丈。月聋。
    上堂。僧问。仰山谓香严云。如来禅许师兄会。祖师禅未梦见在。此意如何。师云。蛇入竹筒。僧云。仰山平白受屈。师云。和尔脱不得。僧云。作么生是如来禅。师云。铁壁铁壁。僧云。如何是祖师禅。师云。楚甸云寒。越山风暖。僧云。如何是和尚禅。师云。尔是颠耶狂耶。僧云。学人从此不问话。师云。更须勘过。
    乃举。太原孚上座。初参雪峰。跨门才见雪峰。便参主事。次日却来礼拜云。昨日触忤和尚。峰云。知是般事。便休。师云。尽谓雪峰。有陷虎之机。无斩蛟之剑。殊不知。养子之缘。宽而有恕。
    重九上堂。僧问。理不逐事变。事不逐理迁。九九之日。为甚檛鼓升堂。师云。理事拘他不得。僧云。他是甚么人。师云。头轻尾重脚逻沙。僧云。错指示人了也。师云。山僧年迈。僧云。汾阳道。重阳九日菊花新。此意如何。师云。我无隔水犀。自然尘不染。僧云。汾阳今日落节。师云。那里见汾阳。僧便喝。师云。弋不射宿。
    乃云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陶靖节虽是个俗人。却有些衲僧说话。虽然他是晋时人未可全信。
    开炉谢首座上堂僧问。赵州道。我唤作火。尔不得唤作火。此意如何。师云。挠钩塔索。僧云。今日得见赵州。师云。尔会他东壁柱葫芦么。僧云。也是家常茶饭师云。互乡童子。
    乃云。霜风戒晓。黄叶堆云。如我门庭。一般冷落有底道。老子寻常多是斗贫不斗富。山僧以谓不然。何故。但得板头有人。自然暖气相洽。
    达磨第二忌拈香。葱岭不见宋云。全身岂在熊耳。石火电光殊莫拟。双梼堂上再相逢。究竟何曾缺两齿。雪际传心。节灰厌鬼。后代儿孙。谁采尔粗羹淡饭当殷勤。四海香风从此起。
    上堂。僧问。布袋长年落魄。盘山猪肉案头。观音手里鱼蓝。大士门椎柏板。者一络索。到虚堂面前时如何。师云。苏嚧苏嚧。僧云。转凡夫为贤圣。抑贤圣为凡夫。则不无和尚。师云。家狗咬人。僧云。布袋向闹里打开件件。拈起云。看看。此意如何。师云。不勘自败。僧云。且道。与门椎柏板。相去多少。师云。穷饿相煎。僧云。手里鱼蓝则不问。猪肉案头事作么生。师云。地狱门前鬼脱卯。僧云。不伸此问。蹉过一生。师便喝。
    乃举。罗山初参岩头便问。起灭不停时如何。头云。咄是谁起灭。山豁然大悟。师云。岩头虽则见孔著楔。累他罗山。坐在起灭不停处。
    上堂。僧问。若论战也个个力在转处。此意如何。师云。犹是死法。僧云。作么生是活法。师云。逆风张帆僧云。二林今日自纳败阙。师云。年老成精。僧云。大力量人。因甚抬脚不起。师云。师子咬人。韩卢逐块。僧云。开口因甚不在舌头上。师云。抱赃叫屈。僧云。明眼衲僧。因甚脚跟下红。丝线不断。师云。贪多嚼不细。僧云。昔日松源。今朝和尚。师云。牢记取。
    乃云。此事甚易。因走作反以为难。何处是走作。眼见耳闻是走作。鼻嗅舌嗜是走作。运奔执捉是走作。觉触攀缘是走作。以至举心动念。参禅问道。穿凿古今。是非人我。悉是走作。只有一处不走作。难以说向诸人。若说和者不走作底。一时走作了也。
    冬至小参。僧问。黑豆未芽时如何。师云。黑鳞皴地。僧云。芽后如何。师云。黑鳞皴地。僧云。芽与未芽时如何。师云。黑鳞皴地。僧云。若与么有甚分晓。师云。向无分晓处。识取黑鳞皴地。僧云。学人今夜白衣拜相。便礼拜。复有僧出问。如何是冬来事。古德道。京师出大黄。此意如何。师云。短处求长。僧云。忽有人问和尚冬来事聋。师云。雪后添衣定是寒。僧云。元来古德犹在。师云。汝是安禄山。
    乃云。葭灰未动。律管先知。暗去明来。未尝迁谢。所以衲僧家。就理就事。顺水流舟。殊不知。无阴阳地。荆棘参天。有契券边。蒺藜满地。致使春生夏长之徒。卒难近傍。二林放过一著。曲为今时。
    复举。沩山问仰山。仲冬严寒年年事。晷运推移事若何。仰山近前。叉手而立。沩云。诚知子答者话不得。香严至。沩举前话。严云某甲偏答得者话。沩复举。严亦近前。叉手而立。沩云。赖遇寂子不会。师云。沩山若无后语。尽自包裹得去。其奈用处太过。以致栓索俱露。
    上堂。谢秉拂。僧问。智与师齐。减师半德。智过于师。方堪传授。那个智过于师。师云。忽去忽来。坐断今古。僧云。学人瞻仰有分。师云。合取狗口。僧云。若与么。首座藏主遂成虚设。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僧云。却较些子。便礼拜。师云。急抽头是好手。
    乃云。深山大泽象龙之所。雷霆变化。在乎一时之间。草木自然光润。梼林之下。莫有此瑞么。卓柱杖。疑杀阇梨。
    上堂。僧问。天欲雪而未雪。梅欲花而未花。好个西来意。无人共出家。师云。掩耳偷铃。僧云。和尚多是成褫学人。师云。老僧向尔道甚么。僧云。当面蹉过。师云。座上无老僧。目前无阇梨聋。僧云。莫向夹山背后叉手。师云。老僧被尔靠倒。
    乃云。明明向汝道。得得不得。不得得得。自是诸人。双眼清寒。坐在无事甲里。直饶。弥勒即今下生。现三头六臂。也救尔不得。
    腊八上堂。僧问。释迦老子弃金轮宝位。雪山苦行六年。于腊月八夜。忽睹明星悟去。还端的也无。师云。令人长忆李将军。僧云。后来说一藏葛藤。牵枝引蔓抛尿撒屙。至今未已。师云。师子身中虫。僧掷下坐具云。未见明星时。还有者个消息也无。师云。把髻投衙。
    乃卓柱杖云。是则是穷则变。变则通。只如三更半夜。众星朗然。不知是见那个星悟去。急急出来。下一转语。盖覆者老子。不然母贻后悔靠主丈。
    华藏和尚至。上堂。僧问。我手何似佛手。师云。老妇颦眉出丑。僧云。我脚何似驴脚。师云。曾踏赵州倞彴。僧云。人人有个生缘。如何是学人生缘。师云。懒向人前拔茄树。要去南川作化主。僧礼拜。
    师乃云。我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此宝藏自然而至。二林小众。枯枯燥燥。鹤望多时。珊瑚枕明月珠。从便采取。只是不得触讳。
    上堂。传大士本相现。引得一地里人。前廊后架。抛尿撒屙。谓之龙华胜会。不知当来所证果。有此否。不然。卓主丈。青山绿水短桌孤舟。
    慈云和尚至。上堂。僧问。路逢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时如何。师云。鹁鸠树上啼。僧云。也恐和尚见古人未尽。师云。同道方知。僧云。知后如何。师云。布袋盛锥。快者先出。
    乃云。去住无心。卷舒有则。布之则弥于六合。六合犹窄。置之则敛于一毫。一毫犹宽。为彼群生从何而起。卓主丈。飞过帝乡去。远接南山阴。
    上堂。举。风穴因。僧问。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穴云。长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师云。风穴破关受敌。不知蹉过者僧。二林有僧出问。拈主丈便打。
    上堂。举。赵州因。僧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著。僧云。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州云。放不下担将去。师云。赵州向者僧痛处。下一针不妨奇特。只是病入膏肓。难以发药。
    上堂。明明道不在言语上。何必用三寸舌头。带将出来。会得。桐花落地春将半。不然。杜宇催归月过三。
    上堂。举。百丈普请锄地。次有一僧。举起锄头。忽闻鼓声。乃抛下大笑便归。丈云。俊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归院乃唤僧问。适来见个甚么道理。便与么。僧云。适来肚饥。闻鼓声归吃饭去。丈乃大笑。师云。百丈当面。被者僧谩。若是二林。谁管尔口欸。未招便与阑胸一踏只如百丈笑。者僧笑。还有优劣也无。
    西白和尚至。上堂。僧问。三日不说著。口边生白醭。学人出去。四十余日。作么生。师云。待尔口边出青草。却向汝道。僧云。低声低声。墙壁有耳。师云。也要大家知。僧云。只如口边出青草底人。还有方便也无。师云。大有方便。僧云。那里是他方便处。师云。一任牛搏马踏。僧云。学人不会。师乃云。风穴破屋数间。单丁者七年。后为临际正续。西白道人即斯人也。深云古木。双眼清寒。大音希声岂同常调。
    佛生日上堂。僧问铁壁铁壁。号之曰佛。常在苦海中立。只如今日降生底是。苦海中立底是。师云。二俱不是。僧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聋。师云。脱却笼头卸角驮。僧云。恁么则三尺一丈六。且同携手归。师云。尔道。他有几茎盖胆毛。僧便喝。师亦喝。
    乃卓主丈云。看看。九龙吐水。灌沐金躯。紫毫相光。无幽不烛。直得嘉禾老比丘。跛却一足。走到广南光泰寺里。有口也赞叹不及。何故。物见主眼卓竖。
    结夏上堂。登山须到顶。涉海须到底。到顶则知宇宙之宽廓。到底则知大海之浅深。故我释迦老子。以九夏之月。克期取证。而欲法中龙象。知其山之高海之深也。苟或饱食安眠。略无知愧。是大罪人。莫言不道。
    上堂。僧问。结夏已半月。衲僧家牙如剑树。口似血盆。还透得虚堂一句子也无。师云。老僧不曾杀生害命。僧云。和尚太杀慈悲。师云。墦间易饥饱。僧云。有一人常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常在家舍。不离途中。且道。那一人合受人天供养。师云。水也消他一滴不得。僧云。因甚如此。师云。盖他在布袋里辊毬。僧礼拜。
    师乃举。雪峰一日敲观和尚门。观云谁。峰云凤凰儿。观云作甚么。峰云。啖老观。观便开门。搊住云道道。峰拟议。被观推出。雪峰住后云。我当时若入得老观门。尔者一队[口+童]酒糟汉。向甚么摸索。师云。雪峰拟议。老观推出。若较其锱铢。则固有重轻。不知雪峰当时合下得甚么语。可以入得老观门。
    上堂。举五祖道。诸庄不收。不以为忧。百数衲子。无一个透得狗子佛性话。诚以为忧。师云。五祖大似破关中收图书。
    承天短蓬远和尚遗书至。上堂。僧问。昔本不离此。今朝亦不来。且道。承天老子向甚么处去。师云。赶人不得赶上。僧云。莫是向不生不灭处去么。师云。尔莫要撩拨者气鼓老僧。僧云。他触著便三毒起。师云。多少人仰望不及。僧云。洞山迁化。设愚痴斋。承天迁化。有何分付。师云。有分付。僧云。有甚分付。师云。教尔近前退后牢记话头。僧云。也是不惜口业汉。
    师乃云。远之莫及故曰短。踪之不即故曰蓬。波波浪浪。西西东东。直钩已挂双峨碧。一桡香散芦花风。
    解夏小参。僧问。衲僧家。四月十五。结他不得。七月十五。解他不得。毕竟向甚处。安身立命。师云。针锋头上翻筋斗。僧云。得与么自由自在。师云。尔莫向石灰箩里反眼。僧云。可谓一夏不虚度光阴。师云。刀锥之利。僧云。前程忽有人问。和尚今夏将何示人。师云。多添少减。僧云。三世诸佛也理会不得。师云。山僧更是理会不得。僧云。和尚今夜尽情。说与学人了也。便礼拜。
    师乃拈主丈云。便与么去。早是节外生枝。更若较短论长。何啻崖州万里。所以道。太阳门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时时九夏。何用刻舟寻剑缘木求鱼。西天此土佛法平沈。末代比丘全无惭愧。说甚正因二字言荐赏劳。古人不解随机。二林只图实效。然虽如是。且道。七佛行处。因甚寸草不生。快出来下一转语以补九夏关疑。卓主丈。
    复举。南泉归宗麻谷同往。礼拜忠国师。泉至路画一圆相云。道得即去。归宗。于圆相内坐。麻谷作女人拜。泉云。恁么则不去也。宗云。是甚么心行。师云。王老师既被人道破。未为好手麻谷作女人拜。见得国师。
    次日上堂。一夏未尝不与诸人朝思暮想。今朝期满。蓦忽相应。方知山是山水是水。向来岂不知。山是山水是水。今日方知。道山是山水是水。汝若不信。三十年后。自有人知。
    上堂。谢执事。松有操则岁寒不凋。竹有节则虚心澹静。衲子勇于义。可以表率丛林游刃事海。自然左右逢其原。
    中秋上堂。以主丈打一圆相云。里面有一株树。名之曰娑婆树。下有一兔。长时捣药。寻常见得不甚真。惟有今宵。极是分晓。诸人还见么。卓主丈。见之则不妄抬眸。不然则明不如暗。
    上堂。举。马祖因。百丈再参。祖以目视禅床角拂子。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云。尔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旧处。祖震威一喝。丈云。我直得三日耳聋。师云。岂止乎百丈三日耳聋。直使尽天下人。听事不真唤钟作瓮。方契马师。
    上堂。举。汾阳无业国师示众。若有一毫圣凡情念未尽。未免入驴胎马腹。白云又道。直饶一毫圣凡情念顿尽。亦未免入驴胎马腹。师云。二大老向无心中。撰出一场口面。卓主丈。近日王令稍严。
    开炉上堂。个里无峻机妙用与人凑泊。老来畏寒。只要说些火炉头话。且道。火炉头说甚么话。恐冷灰豆爆。弹破诸人鼻孔。
    达磨第三忌拈香。十万里水云踪迹。七百年西竺陈人。眼睛乌律卒。面子黑鳞皴。传衣付法。惹起埃尘。如今红紫乱朱。纷然而出。岂止乎少林五叶一花之春。斯临远讳。荐此溪苹。万古千秋累子孙。
    上堂。一出数日所至。溪山风物历历在目。归来挝鼓升堂。从头又举一遍会么。眼力到处不被人谩。
    冬至小参。一气顺升。百昌萌动。是时人知有。还知有不知有者。不被寒暑推迁。不逐四时消长。静而善应。卓尔不群。若谓尺二眉毛颔下生。此又是见他未尽。山僧寻常口似磉盘。未尝容易与人道破。尔若见得分晓。黑豆生芽。绣纹添线。也是寻常时节。且道。今夜还来吃果子否。卓主丈。嚼饭喂婴儿。
    复举。五祖因。僧问。如何是道。祖云。始平郡。僧又问。如何是道中人。祖云。赤心为主。师云。五祖恐者僧信根未深。嘱之又嘱。且道。节文在甚么处。逗源河擘泰华。须是其人。
    上堂。谢秉拂。此拂子过如吹毛剑。善用者坐致太平。不善用者伤锋犯手。二林莫有出厩良驹不劳鞭影底么掷下拂子。看看。
    上堂。僧问云门因。僧问。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云。须弥山。此意如何。师云买铁得金。僧云。和尚平生凌辱古人。今日因甚全肯云门。师云。冷处著把火。僧云。学人一冬。在外奔波。还有过也无。师云。秤椎落井。僧云。许多施利归常住。因甚全无些子功劳。师云。莫来掩彩我。
    乃云。尽其机用。只作一句。布施诸人。良久。卓主丈。大海若知足百川应倒流。
    腊八上堂僧问。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此意如何。师云。牙根不沥水。僧云。婆子因甚烧却庵。师云。争交赌筹。僧云。和尚也不得胡乱穿凿古人公案。师云。非子不委。僧云。老胡今日成道。有何祥瑞。师云。山深雪未消。僧云。诺诺。师以拂一指。
    乃云。释迦老子。雪山六年。功成行满。到腊月八夜。讨得一条路子。与后人行。若谓他见明星悟去。已是谤焰未息。
    上堂。僧问。马祖因。庞居士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此意如何。师云。乞儿弄饭碗。僧云。只如马大师道。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却向汝道聋。师云。劈腹剜心。僧云。且道。庞老子兴此一问。是会了问。不会了问。师云。会了问。僧云。既是会了问。何必悟去。师云。不悟争得会。僧云。人天众前岂无方便。师云。踏泥汉。
    乃云。自家田地不肯从实履践。只要冒姓佃官田。还知二祖对达磨礼三拜。依位而立么。
    除夜小参。僧问。年穷岁逼。乌龟上壁。岂不是和尚语。师云。只得自伤己命。僧云。忽然众中有个通方作者。冷笑一声。老师未免面热汗下。师云。尔更近前验我看。僧近前云了。师云果然。
    乃云。日日日东上。日日日西沈。无为无事者。子细好推寻。既是无为无事。又推寻个甚么。若推寻佛法要妙每日起来。呵奴使婢。说东道西。无非在他影子里。若推寻旧岁未去。新岁未来。东村王老夜烧钱。野鬼闲神俱饱足。者里又无尔插嘴处。毕竟如何。击拂子。一年三百六十日。断断月建寅为首。
    复举。晦堂因。看如何是多福一丛竹。一茎两茎斜。学人不会。三茎四茎曲。蓦然契悟。师云。往往。多是知竹。而不知多福。知多福而不知竹。有人缁素得出。许尔亲见晦堂。
    使府升座回。上堂。僧问。毗耶城里说法。双梼树下谈玄。如何是不动尊。师云。东走西走。僧云。既是不动尊。为甚么东走西走。师云。痴人面前不得说梦。僧云。莫是动则不动不动则动么。师云宝所在近。更进一步。僧云。忽然将动与不动。一时贬向无生国里。却问如何是不动尊。师云。东走西走。僧云。和尚也只救得一半。师云。信根者少。
    乃云。或指或掌。无非是太平戈矛。二林莫有捷径么。卓主丈。兔子何曾离得窟。
    元宵上堂。僧问。香林因。僧问。如何是室内一碗灯。林云。三人证龟成鳖。意旨如何。师云。奴见婢殷勤。僧云。学人礼谢去也。师云。承虚接响。
    乃云。以火续灯名昼。以灯续火为夜。昼夜相续灯灯无尽。蓦然黑地里。撞著露柱。怪得阿谁。
    妙胜和尚至上堂。僧问。雪峰见僧来参。低头归庵。此意如何。师云。谁知席帽下。有此昔愁人僧云。未审二林见僧作么生接。师云。把手拽不入。
    乃云。洪波深处赤立。妙不资于一毫。香积世界藏用。胜不盈于一握。如是则坦夷处巇险。木讷处难酬。且道。此是何人卓主丈。
    上堂。僧问。二月已过三月已来。桃花李花零乱。桑条柳条成阴。不涉万缘。如何顾鉴。师云。不觉日又夜。争教人少年。僧云。和尚岂无方便。师云。生姜终不改辣。僧云。有一人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时如何。师云。鹘臭布衫须脱却。僧云。既不依倚一物。又脱个甚么。师云。细嚼难饥。
    乃举。大龙因。僧问。色身败坏。如何是坚固法身。龙云。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师云。若是坚固法身。也苦地在。有问云黄。只对他道。垢面汉。我二十年做长老。未尝与人过话。
    上堂。举乌臼因。玄绍二上座来参。臼问。近离甚处。僧云。江西。臼便打。僧云。也知和尚有此机要。臼云。尔既不会。第二禅客近前来。僧拟议。臼亦打。师云。二僧见乌臼。如登龙门。
    结夏小参。僧问。布袋长年闹市。观音终日鱼篮。禁足安居。当图何事。师云。击筒方木响。僧云。与么则深密处。足可观光。师云。差之毫厘。僧云。和尚答处辛辣。学人如何凑泊。师云。向无凑泊处领取。
    乃拈主丈云。举一事则迷理。措一机则失用。衲僧家。智游象外。妙入环中。犹是家常茶饭无端。被释迦老子以无丝线系却脚跟。直得东西南北。去路无从。于是九十日内。如守古冢鬼。谓之禁足安居克期取证。亦未知所证者何事。蓦然有个不顾危亡底。掀翻圆觉。伽监。毁骂平等性智。山僧只得退身有分。何故。卓主丈。老不以筋力为能。
    复举。雪峰示众。尽大地撮来如粟粒。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师云。雪老当时与么。殊不知有今日。二林今夏亦教诸人密密地与么。但不必普请。更若不会。尔自孤负雪峰。于虚堂初无干与。
    次日上堂。诸方以期取效。时刻不忘。我者里山边水边。从便走作。何故。击拂子。弃细录大。以待知己。
    上堂。僧问。临际会下两堂首座相见。齐下一喝。此意如何。师云。斗贫不斗富。僧云。有僧问。此两喝还有宾主也无。际云。宾主历然。又作么生。师云。只手遮日。僧云。二林头首峻机妙用。众眼难谩还与者两喝。是同是别。师云。尔自勘他看。僧云。人天众前。也盖覆伊不得。师云。尔道那个宾那个主。僧便喝。师云。脱身鬼子。
    乃云。师子颦呻。象王回顾此犹是齐眉共躅。要见跨釜之作么。竖起拂子。新罗人过海。
    上堂。僧问。有一句子到尔。拔舌犁耕。无一句子到。尔自招殃祸。明甚么边事。师云。彼此出家儿僧云。和尚把定封疆。不通水泄。师云。不是少林客。
    乃举。仰山参东寺。才跨门。寺云。已相见了。不用上来。仰云。与么相见。莫不得么。寺便归方丈。闭却门。仰山归。举似沩山。沩云。子是甚么心行。仰云若不与么。争识得伊。师云。东寺便归方丈。千古楷模。仰山举似沩山。因邪打正。
    上堂僧问。刘铁磨访沩山。山云。老牸牛汝来也。此意如何。师云。一箭中红心。僧云。刘铁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山作卧势。磨便出聋。师云。果然僧云。可谓二俱作家。师云。谤斯经故。获罪如是。僧礼拜。
    乃云师。旷之聪。离娄之明。因甚有眼。终日不见鼻孔。下得一转语。合得老僧。树下冢间。许尔妄想。不然老胡失望。
    上堂。僧问。久雨不晴时如何。师云。逢庚则变。僧云。久雨忽晴时如何。师云。处处可以晒眼皮草。僧云。与么答话。诸方未肯在。师云。割鸡之刃。僧云。二祖礼三拜依位而立。师云。呈漆器。僧云。达磨云汝得吾髓。师云。覆水难收。僧云。学人才见和尚升堂。便出礼拜。得个甚么。师云。他时不得退欸。僧云。且喜水米无交。师云。早是退欸了也。僧便喝。师亦喝。
    乃云。山僧寻常不曾抑逼人。只教退步楷磨。但得心死意消一番了。自然不胡乱拈匙放筋。不然尽是念话杜家。
    上堂。举。洛浦因。庞居士来参。礼拜起云。仲夏毒热。孟冬薄寒。浦云。莫错。士云。庞公年老。浦云。何不寒便道寒热便道热。士云。患聋作么。浦云。放尔三十棒。士云。哑却我口。塞却尔耳。师云。洛浦当时。若向庞公年老处。下得一喝。免得彼此葛藤。
    上堂。僧问。热时寒向甚么处去。师云。尔抓著我痒处。僧云。寒时热向甚么处去。师云。干篱头上。觅甚么汁。僧云。不涉寒暑底人。在甚么处。师云。闹市里寻取。僧云。寻得后如何。师云。出三界二十五有。僧云。也未是极则。师云。作么生是极。则僧便喝。师云。也未是极则。
    乃举。天童启和尚因。僧问。学人卓卓上来。请师的的。启云。我者里一屙便了。说甚么卓卓的的。僧云。和尚与么答话。更买草鞋行脚。启云。近前来。僧近前。启云。老僧与么答话。有甚么过。僧无语。启便打。师云。者僧唤既近前。何不便与本分草料。只因下刃不严。返被暗窥墙壁。
    解夏小参。各各鼻贯已脱。秋风影里。摆尾摇头。老安虽则善能访迹。终竟难寻。寂子只知树下忘躯。何曾解牧露迥迥。云门溢目饱齁齁。野草连天。不须短笛催归。千圣也无觅处。蓦然傅公子出来道。汝等头角之士。九十日内托此梼阴。未尝有半蹄之功。踏破我常住一块泥[土+孛]。何得如此快活。山僧只得与他代一转语。
    复举。德山托钵公案。师云。德山如师子游行百兽股栗。岩头假其威。而阴风逼人。后之来者。棒土揭木。
    上堂。僧问。大隋盖龟时如何。师云。神照无此作。僧云。初秋夏末。衲子往来。牢记取者一转语。举似诸方。师云。苦哉。
    乃举。天台幽栖和尚。一日鸣钟上堂。众才集。栖云。谁打钟。僧云。维那。栖云。近前来。僧近前栖遂与一掌。归方丈。师云。贱如泥沙。贵如金璧。当时若安详登座。活得者僧。
    中秋上堂。僧问。天上月圆人间月半。是人知有。未审中间树子。属甚么人。师云。有契券者得。僧云。恁么则天香桂子落纷纷。师云。尔早错认了也。僧云。马大师玩月。次一人道正好供养。一人道正好修行。一人骤步便行。此意如何。师云。一亩之地。三蛇九鼠。僧云。马大师道。经入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师云。打驴听马知。僧礼拜。师嘘一声。
    乃云。与日双运。鉴物无私。自是暗中之人。责冬裘比夏葛。当此良夜众星推逊之时。可怜不见华亭叟。冷照海涛空渺弥。
    上堂。僧问。望见资福刹竿。便回脚跟下好与三十。此意如何。师云。臭肉来蝇。僧云。望见雪峰。便参主事。又作么生。师云。何楼漆器休拈出。僧云。望见宝林双杨塔尖。便悟去。师云。沙里淘金。僧云。和尚也是年老心孤。师云。宣人之过未为好手。
    乃举。钦山同岩头雪峰。到德山乃问。天皇也与么道。龙潭也与么道。未审德山作么生道。德山云。汝试举天皇龙潭底看。钦拟议。德山便打。遂至延寿云。是则是打我太杀。岩头云尔与么。他后不得道见德山。师云。钦山只个拟议。德山岩头俱纳败阙。若是龙门上客。必为点头。其如听响之流。堕在区宇。
    上堂。九九之节谓之重阳。阳德既刚。元化以洽。衲子分上。明得甚么边事。卓主丈。交。
    上堂。一大藏教。不出个鸦鸣鹊噪。九经诸史。不出个之乎者也。会得。云归华岳。水到潇湘。不然。有伴即来。切须记取。
    达磨第四忌拈香。打一圆相。香至国王之子。神光断臂之师。耽憨面嘴。恐亦是伊儿孙。不必更怀疑。故我达磨鼻祖圆觉大师。浚发灵机。有无之宗顿释。廓然无圣第一之义昭然。前梁后魏人我相高。此土西天是非竞起。丁兹末运遐想余光。列藻陈蘩。用酬慈荫。
    上堂。举。南泉因。两堂首座争猫儿。泉云。道得即不斩。两堂无语泉。遂斩之。赵州从外归。泉举前话。州脱草鞋。安头上出。泉云。子若在救得猫儿。师云。赵州借手拈香。要与两堂雪屈。殊不知。狸奴已死南泉手。直至如今鼠子多。
    冬至小参。阴魔沮伏。暖气未升。好个衲僧消息。若能直下承当。不逐四时消长。便见深山岩崖。人迹不到处。烂葛藤抽枝引蔓。其如未然。且向旧历日上。点指头子数过。只如阴魔沮伏。暖气未升。是衲僧甚么消息。卓主丈。鱼行水浊鸟飞毛落。
    复举。沩山向火。次问仰山。终日向火。因甚无暖气。仰作向火势。沩云。子只得物体。能所未在。仰云。某甲只如此。和尚作么生。沩亦作向火势。仰云。和尚只得物体。能所未在。沩云。如是如是。师云。尽谓沩仰父子两口一舌。殊不知。风窃虎威能偃草。水欺龙卧出前山。
    除夜小参。新底不知旧底已往。旧底不知新底已来。新旧不相知。物物还对偶。衲僧家以为极则。殊不知。半夜三更。蒲团上竖起脊梁。谁管尔漏箭推迁更点迟速。犹被人唤作无转智大王。何况如矮子看戏。随人上下。虽然只知暖日生芳草。那料春风暗著人。
    复举。僧问云门。如何是云门一曲。门云。腊月二十五。师云。云门汗血功高。惜乎放过了五日当时若道得个恰好腊月三十夜。者僧必有可观。今则既往不咎。只得顺时保爱。有问云黄一曲。只向他道半遏行云。
    元宵上堂。世间之灯。莫若心灯最明。心灯一举。则毫芒刹海。光明如昼。其间不善剔拨者。虽有如无。要见心灯么。卓主丈。仰山开畬。归宗拽石。

    宝林语录终

    虚堂和尚语录卷第三

    庆元府阿育王山广利禅寺语录

    侍者德惟似泾如阜编

    庆元府请疏

    朝散郎。集英殿修撰。知庆
    元军府事。兼管内劝农使
    兼沿海制置使 陈 昉撰

    右伏以。尊者放光明。指八祥六胜之地。育王捧舍利。现十洲三岛之区。个是释迦古道场。直须觉士正丈室。选从四众。断自九重。虚堂愚公长老禅师。慧海慈航。宗门心印。堂虚贮明月。绝无片点尘埃。林邃撼清风。扫尽诸般障碍。遍主淅江名刹。暂眠灵隐闲云。好向玉。几峰。横出一枝。便据金狮座。旁行四句。东归衣锦再传鹫岭之灯。北面瓣香仰。祝圣人之寿。谨疏。
    师。宝祐四年四月初七日。在灵隐鹫峰庵。受请十九日入寺。
    指山门。道不及处。方便尽多。只是易见难入。诸人气宇如王。莫认门头户底。
    指佛殿。老子傍若无人。到处称尊。今日自知理亏。还我一坐具地。展具云。大众退后。
    据方丈。横按主丈云。莫有生而知之者么。入来我者里。买帽相头。不比盲枷瞎棒。靠主丈。
    师至法座前。焚香望阙。谢恩毕。捧敕黄。示众云。约束万象。耸动人天。风云会合。来自日边。纵饶海。口亦难宣。
    拈制府疏。宣发圣人之妙。如春行万国。岂在乎三寸笔端重新点出。苟或尚存知解。高耸听官。
    拈诸山疏。刹竿标处。钟梵相闻。要知暖气相嘘。总在里许。
    拈山门疏。同门出入。未尝谩尔诸人。苟或粉饰太过。山僧只得掩耳。
    指法座。人人脚跟下。有此座子。何必平地升高。尔若蹈得著。灯王退身有分。
    师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炉中。恭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恭愿。尧仁广被。舜德日新。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炉中。奉为大丞相枢使国公。同知枢密。参政相公。洎文武百僚。增崇禄算。伏愿。尊崇廊庙。抚镇华夷。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炉中。奉为判府制帅。集撰侍郎。省郡县文武官僚。增崇禄算。伏愿。柱石邦家。金汤祖道。
    此香绝气息者久矣。无端拨著冷灰。重新腾焰。奉为前住安吉州道场山护圣万岁禅寺。先师运庵和尚。爇向炉中。用酬法乳。
    师敛衣就座。索话。人天交接。两得相见。莫有不承言不滞句底么。时有僧问。一般担板得人憎。十载深云独掩扃。今日大方亲捧敕。阿师真个药头灵。学人上来。请师祝圣。师云云静日月正。僧云。昔日梵王请佛。盖为群生。今朝圣主特差。有何祥瑞。师云。天高盖不尽僧云。与么则四众沾恩去也。师云。谁不承恩。僧云。只如判府制师集撰侍郎。以忠正刚大之道。为法择人。还许学人借水献花也无。师云。迦叶门前风凛凛。僧云。若如是则名满天下去也。师云。尔不得忘却。僧礼拜。
    师乃云。黄面老汉。末上放乖。向灵山会上万百众前。以佛法付嘱国王大臣有力檀那。迨今二千余年。代不乏贤。使我沙门释子。得以流通慧命仰助国风。若谓佛法果有付嘱。则谤于黄面老子。若谓佛法果无付嘱。则今日王舍城中。君圣臣贤。递相钦奉。以致海内生灵。无不同瞻丽正之光。松柏之茂。毕竟以何为据。卓主丈。南岳峰头八字碑。
    复举。本朝太宗皇帝因。僧朝见。帝宣对。僧奏云。陛下还记得否。帝曰。何处相见来。僧云。自从灵山一别。直至于今。帝曰。以何为验。僧无对。后来雪窦代云。贫道得得而来。师云。垂衣端拱百国来宾。者僧不是无对。无奈天威逼人。
    当晚小参。今夜略去佛法玄妙机关。单单与诸人。说些细大法门。以表进寺识面之初。诸人又不可作等闲。入在情识里胡卜乱卜。若说舍利初自乌石岭头。飞入山中放光现瑞。此又是不出诸人共知。若说六殊胜地。自宝幢市。四十五里。直到明州。此又是不出诸人共见。作么生。得不落知见去。所以道。法离见闻觉知。若行见闻觉知。是则见闻觉知。非求法也。况古鄮禅丛。俊衲如市。个个附托得人。谁肯受尔者般祭鬼饭食。蓦唤侍者云。收起巩县茶瓶。
    复举。陈操尚书。一日同众官登楼。遥见数僧。中间一士云。来者总是行脚僧。尚书云。不是。士云。焉得知其不是。尚书云。待近。与诸公勘过。须臾僧至。尚书召云。上座。僧悉举首。尚书云。不信道。师云。尽谓清明之下。昧者尤多。殊不知。壶中天地。别有日月。山僧此者来赴育王。首见帅府节斋陈侍郎。一问一答。和气满前。要且无许多勘辨。且道。与陈操尚书相去多少。卓主丈杖。情闲岩树看愈好。室静涧泉闻转幽。
    行礼到大慈。请上堂。见不见之形。对扬有准。察不察之色。捞捷无垠。若能转向那边。鸦飞不度。不以形器拘。不以色尘碍。自然超诸圣廛。出大方表。溪山云月处处同归。水鸟树林互相显发。然虽如是。争柰我慈峰老子未肯横点头在。何故。卓主丈。壶中自有佳山水。终不重寻五老峰。
    复举。堂头物初和尚。举。五祖道。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恁么会便。不是了也。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恁么会方始是。师云。五祖当时一时落草。自谓土旷人稀。殊不知。今日被慈峰老子。掐定咽喉。直得无取气处。育王到此。客听主裁。只得放过。何故。人情做得冤家结得。
    仗锡和尚至。上堂。举。盘山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师云。盘山其实只要出家儿万法不相到。山僧昔寄霞谷。与棘林老子也如是。别去一十余年。今日相见亦如是。且道。其中意作么生。卓主丈。如是如是而已矣。
    解夏小参。防微杜渐。深切著明。也是无风。匝匝之波。更若立制安居。何异破珠求影。衲僧家。智游象外。妙入环中。点破生佛未兴。不落古今窠臼。说甚么鳗湫浚洁玉几高寒。直饶举得头来。早是枯桑变水。育王恁么告报。不出常情。只如克期取证一句。又作么生。卓主丈。善学柳下惠。终不师其迹。
    复举。云门示众。平地上死人无数。出得荆棘林者是好手。时有僧出云。恁么则堂中第一座有长处也。门云。苏嚧苏嚧。师云。云门大似任公子设以五十犗。投竿钓东溟。山僧寻常善于包荒。不欲宣人之过。因甚如此。击拂子。何官无私。何水无鱼。
    次日上堂。长期百二十日。短期九十日。夏月虫蚁多。黄面老子。恐尔东走西走杀生害命。故立制以禁之。今朝期满。鄮峰门下。未尝有一人敢容易下脚。何故。卓主丈。恐蹈著犯突吉罗罪。
    径山石溪和尚遗书至。上堂。鸡足峰前。黄梅渡口。逗到冷泉几掣肘。若谓凌霄非正传。毕竟衣法属谁手。野犴鸣狮子吼。虚空昨夜翻筋斗。
    上堂。举。让和尚问马祖云。汝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于无住相。不应取舍。师云。南岳引马祖。入牛角里。作老鼠活计。忽然得个出路。却笑南岳坐在里许。
    上堂天寒人寒。大家在者里。与么会得。铁板障也须退缝。不然本拟屠龙。翻成射虎。
    上堂举。岩头见德山便问是凡是圣。德山便喝。头便礼拜。后来洞山闻云。当时若不是[大/岁]公。也大难承当。岩头闻云。洞山老汉。不识好恶。错下名言。我当时一手抬一手搦。师云。岩头大似明上座趁卢行者。到大庾岭头。却回向同伴。道此去杳无消息。
    上堂。举。雪峰示众。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师云。莫快坐。来频劝酒。自从别后见君稀。
    上堂。元宵谢知事。僧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此意如何。师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僧云。树倒藤枯。句归何处聋。师云。抛却黄金捧碌砖。僧云。沩山放下泥盘。呵呵大笑。又作么生。师云。天堂未就地狱先成。
    乃云。今岁元宵州家。放十分之灯。与民同乐。唯有鄮山堂殿廊庑。半明半灭。往来者。与露柱交肩。灯笼斗额。灯明王闻得出来。欲显发本光作大佛事。山僧与之震威一喝。何故。自有僧知事。何劳强出头。
    雪窦和尚至。上堂。金轮峰顶。锦镜亭边。有一句子。殃害天下衲僧。未有一人点校得出。育王久日桦来唇岂容缄默。且道。是那一句。卓主丈。见说前村风更恶。杏花无处避春寒。
    佛涅槃上堂。大觉世尊。为见众生执妄为本。当百花明媚万葆敷荣。示以入灭之相。汝等比丘。若能于此。著得一只眼。释迦自释迦。波旬自波旬。
    上堂。举。药山看经次。有僧问。和尚寻常不许人看经。为甚么却自看。山云。我只图遮眼。僧云。某甲还看得么。山云。尔若看。牛皮也须穿。师云。师不如弟子。
    摘茶。次清凉和尚至。上堂。僧问。沩山摘茶。次问仰山云。终日只闻子声。不见子形。仰山撼茶树。意旨如何。师云。钱出急家门。僧云。沩山云。子只得其用不得其体。师云。出门不用频叮嘱。僧云。仰山云。未审和尚作么生。沩山良久。仰山云。和尚只得其体。不得其用。师云。子为父隐。僧云。沩山云放子二十棒。师云。手臂终不向外曲。
    乃拈云。赵州曾问南泉老。礼拜烧香只旧时。若是清凉万菩萨。等闲闻著也攒眉。
    结夏小参。栴檀丛林。栴檀围绕。析之则片片皆香荆棘丛林。荆棘围绕。拣之则枝枝可畏。故我释迦老子。以平等性智。摄诸比丘。同入大圆觉海。于一百二十日长期之内。捞捷澄滤。成就慧身。要且不见有禁足安居之相。今正是时。合作么生。卓主丈。竹杖化龙去。痴人戽夜塘。
    复举。永明寿禅师。在天台韶国师会中。普请次。闻堕薪有声。豁然契悟乃云。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山河并大地。全露法王身。师云。寿禅师。大似穷儒登群玉之府。无不称心满意。只是中间。有一字子未稳。
    上堂。谢秉拂夏斋。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若说到金轮水际昆仑山椒。功归何所。击拂子。吽吽。有甚哔啰锝子。快下将来。
    上堂。举。僧问香林。如何是室内一盏灯。香林云。三人证龟成鳖。师拈云。香林二十年云门侍者。向纸衣录中。得此句子。育王则不然。忽有人问。只向他道。皇天无私惟。德是辅。
    石帆和尚至。上堂。举。云门行脚到九江。陈操尚书请斋次。问云。儒书即不问。三乘十二分教。自有讲师。如何是衲僧行脚事。门云。曾问几人来。书云。只今问上座。门云。只今且置。作么生是教意。书云。黄卷赤轴。门云。此是文字语言。作么生是教意。书云。口欲谈而辞丧。心欲缘而虑忘。门云。口欲谈而辞丧。为对有言。心欲缘而虑忘。为对妄想。作么生是教意。尚书无对。门云。闻公曾看法华经是否。书云。不敢。门云。经中道。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且道。非非想天。今日有几人退位。书又无对。门云。尚书且莫草草。师僧家抛却十经五论。特入丛林。十年二十年尚不柰何。尚书争得会。书云。某甲罪过。便作礼。师云。陈操尚书。前面数语勘云门。未尽。后面数语勘尽云门。今日忽有人。问育王如何是行脚事。只向他道。我与石帆老子。十余年。走遍天涯海角。尚自不知。今日再会。又是二十年。赢得牙疏鬓白。说甚么行脚事。待他拟议。便与一喝。何故。觅火和烟得。担泉带月归。
    上堂。空山无人。水流花香。鹙子满慈。泯其智辩。离娄师旷。黜其聪明。何也。识法者惧。
    上堂。举。庞居士因。卖漉篱下桥遭颠。女子灵照一见。就父身边卧。士云。作甚么。女云。见爷倒地。急来扶起。师云。虎憎鸡嘴。闻者畏之。后人衡鉴不高。唤作二俱弄险。
    结夏小参。破有法王。有大陀罗尼门。名为圆觉。能成就一切种智。破坏一切法门。于梦幻影边。聚集四方衲子。九十日内。立期立限。决要打破漆桶成就慧身。虽然只如西天制令。还有者消息也无。卓主丈。李广神箭。张颠草书。
    复举。朱行军一日入南际寺。斋僧行香次。以手炉摇曳云。直下是直下是。时有僧云。直下是个甚么。行军便喝。僧云。行军是佛法中人。问著便恶发。行军云。尔作恶发会那。僧便喝。行军亦喝云。钩在不疑之地。复唤左右认取者僧著。师云。人言王母池边有一株树。名曰蟠桃。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更待三千年方才成熟。且道。与行军有相见分么。卓主丈。参。
    雪窦谦和尚遗书至。上堂。敲云梦破。漱玉舟移。乘时掇转虚空。大地了无寸土。故我妙高孤顶大歇老人。和麸粜面。起中峰已坠之宗。嗅土吹沙。瞎松源为人之眼。秤槌觅汁。泪出痛肠。个般生灭恶冤家。万古千秋终不死。
    上堂。诸方多说见地。鄮峰只论宗旨。见地明则为见地所夺。宗旨通则为宗旨所执。如今要讨一个见地不明。宗旨不通底。出来做松源直下火种。不亦难乎。
    解夏小参。百二十日长期。孜孜矻矻。俊鹘巢云二千年。旧话从新。黑牛卧水。与么会则。粗中之细犹为易。细中之细犹为难。故我竺土老师。检身不谨。以已方人。致令末代比丘。太半以虾为目。育王一众。善观时变。尽在规矩之外。何故。卓主丈。有时拾得溪头石。带藓和云枕绿阴。
    复举。翠岩灵参禅师示众云。一夏与兄弟。东说西话。看翠岩眉毛在么。保福云。作贼人心虚。长庆云。生也。云门云。关。师云。三大老各出只手。要扶树翠岩门户以报雪峰。争柰只解同心。不能同志。
    谢两班上堂。龙得云则灵。虎得风则威。丛林得人则纲目正法令严。自然上下安其居。所以然者何也。卓主丈。岁寒知松柏之后凋。
    中秋上堂。人间无天上有。往往无人脱窠臼。四海娟娟洗玉魂。九野茫茫白兔走。寒山子不关口。也落马驹群队后。
    上堂。举。径山法济和尚因。僧问。掩息如灰时如何。济云。犹是时人功干。僧云。干后如何。济云。耕人田不种。僧云。毕竟如何。济云。禾熟不临场。应庵和尚拈云。凤合香沈。雪巢夜冷。半窗明月。和气蔼然。师云。一人要贪贫不得。一人要富富不得。要知贫富不相当。且请各归本位立。
    达磨大师忌拈香。赤幡随行。自谓神机莫辩。及到白鹭洲头。死在老萧言下。声沈魏国。影脱孤龛。当法门垂秋之际。痛思已往之踪。荐此溪毛。少伸追远。霜飞大野。木落崇岗。胆裂心摧。未话先咽。
    冬至小参。一气潜回。八角磨盘空里走。六爻才动无毛鹞子贴天飞。是他时节因缘。不逐四时消长。衲僧家。眼[目+蚩][目+蚩]地。坐在者里。直饶向葭灰未动已前。会得西川邓师波。东山下左边底也。未是枯木开花底时节。何故。卓主丈。冬不寒腊后看。
    复举。古德因。僧问。如何是冬来事。德云。京师出大黄。师云。朕闻。上古其风朴略。王言如丝。谁敢不听。忽有人问鄮山。只向他道。风门海口当风抵浪。也须是个人始得。
    新天童自蒋山来。上堂。镜容鹰爪面目可憎。掉发南岳。下山教化。从臾梼林。对御讲经。不守疆界。干犯清平。灭得中峰正法眼。破沙盆子话方行。
    上堂。举。长生问灵云。混沌未分时如何。云云。露柱怀胎。生云。分后如何。云云。如片云点太清。生云。未审太清还受点也无。云不答。生云。恁么则含生不来也。云亦不答。生云。直得纯清绝点时如何。云云。犹是真常流注。生云。如何是真常流注。云云。似镜长明。生云。向上还有事也无。云云。有。生云。作么生是向上事。云云。打破镜来。与汝相见。师云。天下具大眼目宗师。尽谓打破镜来与汝相见。为之极则。殊不知。山深水寒。客程稍远要知二老胶漆相投。先须会取两处不答。
    除夜小参。旧去新来懒送迎。岩间冢下见枯形。忍成残腊半宵梦。坐对寒檠两岁灯。恁么告报。已落今时。不涉功勋。如何举似。老僧今夜忍俊不禁。向爆竹未鸣已前。与诸人开一条活路子。也教诸人知道来日定是大年朝。其或未然。西河弄狮子。
    复举。米胡访王常侍。值判事次。常侍才见。举笔示之。胡云。还判得虚空么。侍掷笔归宅堂。米胡致疑。次日凭华严。置茶设问。米胡和尚有何言句。不得相见。侍云。狮子咬人。韩卢逐块。米胡闻得。出来大笑云。我会也。侍云。试道看。胡云。请常侍举。侍乃举起一只箸。胡云。野狐精。侍云。者汉彻也。师云。米胡当时才见举笔。便入客位。管取为席上之珍。无端再设茶筵。累他华严。脑门著地。只如常侍道者汉彻也。那里是他彻处。试下一转语看。
    正旦上堂。时迁物换革故鼎新。土膏未动。商量打春。太公有意垂钓。夫子无心获麟。
    上堂。举。药山与道吾云岩游山次。见树两株一枯一荣。山乃问。荣者是枯者是。云岩云。荣者是。山云。若恁么。一切处光明灿烂去。道吾云。枯者是。山云。若如是则一切处放教枯淡去。忽高沙弥至。山亦如是问。弥云。荣者从他荣。枯者从他枯。山乃顾道吾云岩云。不是不是。师云。药山道个不是不是。减他道吾云岩多少威光。
    上堂。各各本有灵觉妙明真体。但以已见所障。不能横戈直造不疑之地。盖由淬励之工不切。所以堕在渗漏。作么生。得灵鉴现前去。老僧不惜眉毛。与汝诸人。去此见障。掷下。主丈。
    因事上堂。天之有云也。可以蔽日月降甘雨。地之有水也。可以济舟楫润焦枯。人之有心也。可以兴祸福制刚柔。三才既明。理归一揆。所以然者何也。卓主丈。大鹏展翅盖十洲。篱边燕雀空啾啾。
    上堂。举。赵州闻沙弥喝参。州云。侍者教伊去。沙弥珍重便行。州谓旁僧云。沙弥得入门侍者在门外。师云。逼生蚕作茧则易。要特牛产儿较难。
    师宝祐戊午六月十四日罹难。七月十三日恭奉。圣旨。与免无辜。谢事上堂。都省罗太尉缴上谨奏以谢。去时晓露消袢暑。归日秋声满夕阳。恩渥重重何以报。望无云处祝天长。

    柏岩慧照禅寺语录

    侍者 似藻 编

    师于景定元年八月二十五日。入寺。
    上堂。僧问。昙花易见。知识难逢。学人上来。请师祝圣。答云。突出威音那畔看。问云。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宝寿便打。此意如何。答云。剑合路虽险。夜行人更多。问云。三圣云。恁么为人。非惟瞎却者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宝寿掷下主丈便归方丈。又作么生。答云。更把金针密密缝。问云。和尚今日开堂祝圣。忽有人推出一僧。又作么生。答云。烧牛屎香供养他未为分外。问云。因甚如此。答云。盖他是本色衲子。僧礼拜。
    师乃云。天理好还。是处溪山舒笑眼。群心响应。信知。此道不诬人。所以真不掩伪。曲不藏直。自然草偃风行。太平得路。只如亲到柏岩一句。又作么生。卓主丈。青松不碍人来往野水无心自去留。
    复举。须菩提岩中宴坐。诸天雨华赞叹。尊者云。空中雨华赞叹。复是何人云。我是梵天。尊者云。汝云何赞叹。天云。我重尊者善说般若波罗蜜多。尊者云。我于般若。未曾说一字。汝云何赞叹。天云。尊者无说。我乃无闻。无说无闻。是真说般若波罗蜜多。又复动地雨华。雪窦云。避喧求静处。世未有其方。他在。岩中宴坐。也被者一队汉涂糊伊。更有者老把不住。问云。空中雨华赞叹。复是何人。早见败阙了也。我重尊者善说。般若波罗蜜多。恶水蓦头泼。我于般若。未曾说一字。草里走。尊者无说。我乃无闻。识甚么好恶。总似者般底。何处有今日。复召大众云。雪窦幸是无事人。尔来者里。觅个甚么。以柱杖一时趁下。师云。雪窦虽不善其兵机。要且暗合孙吴。今日柏。岩开堂祝圣。因甚无人雨华供养。击拂子。贼不入慎家之门。
    开炉上堂。举。古德道法昌。今日开炉。行脚僧无一个。惟有十八高人。缄口围炉打坐。师云。法昌解使。不由家富贵。风流岂在著衣多。柏岩今日开炉。不用聚集泥像。暗地里胜他一筹。何故。版齿生毛老古锥。夜深听水炉边坐。
    谢首座上堂。卓主丈。死尽天下衲子偷心。方称此题目。卓主丈。死尽天下衲子偷心。转向那边。犹堕功勋边事。作么生。得恰恰相应去。卓主丈。人天眼目堂中上座。
    正旦上堂。一年又一年。循环数不足。本分面上人。犹如隔罗縠。惟有南极老人。扣天鼓三下。望北阙。而祝。何故。卓主丈。愿我王万福。

    柏岩语录终

    临安府净慈报恩光孝禅寺语录

    侍者 至源 文衡 编

    师景定五年正月十六日。入寺。
    指山门。外阖不闭。跨天下而无蕲。会得许尔升其堂入其室。
    指佛殿。巍巍万德之尊。卷舒出没。方便惟多。是汝诸人因甚。不见如来顶相。咄。只缘太近。
    师至法座前。焚香望阙。谢恩毕捧敕黄。示众云。世尊三昧。金口玉音亲付嘱。紫泥芝检。九重城里凤衔来。再沾雨露之恩。光阐法门之盛。声前妙证耸动群心。
    诸山疏。烟惨淡石玲珑。面面厮觑。千峰万峰。一团和气在其中。
    指法座。法以空为座。举步则释迦在前。弥勒在后。且道。中间底说甚么法。骤步登座。
    师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炉中。恭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恭愿。天基永茂。舜日长明。载歌周雅之诗。三听华封之祝。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炉中。恭为中宫皇后圣躬万福。此一瓣香。恭为皇太子殿下。增崇福寿。此一瓣香奉为太传宫师枢使。大丞相国公。大参相公。大参相公。枢密相公。合朝文武百僚。同增禄算。伏愿。高扶尧舜。下视伊周。集千载之雅风。锁万邦之春色。此一瓣香。奉为判府安抚。提领大卿。都运殿撰大卿。洎郡县官僚。同增禄算。
    次拈香云。此是门司提举太尉。恭奉圣旨。送入寺。问赵州八十行脚因缘。用资禄算。
    此香多是贵买贱卖。罕遇南番舶主。今日人天普会。不敢囊藏。爇向炉中。奉为前住安吉州道场山护圣万岁禅寺。先师运庵和尚。用酬法乳。
    师敛衣就座。乃云。大觉世尊在灵山会上。以人天性命之道。付嘱国王大臣有力檀那外护。流通毋令断绝。今则人天普会。祝圣开堂。莫有领得此旨者么。时有僧问。顶门具眼耀乾坤。声价轰轰四海闻。丞相面承天子问。九重飞诏出深云。中兴祖道。正在兹时。一句投机。愿闻祝圣。师云。南山朝北阙。夜夜睹明星。僧云。只将一味无心法。仰祝尧天舜日明。师云。风静日月正。雪晴天地春。僧礼拜。
    师乃云。春入湖山先放。花明御苑。人归上国。南山鹤唳青松。壮皇都人杰地灵。窥紫府洞天风月。透声透色。绝类离伦。不妨垂手入[(缠-糸)+(郊-交)]。毕竟难逃至化。且望阙酬恩。如何祝赞。击拂子。版图远奏尧天阔。万物呈祥乐圣情。
    复举。本朝太宗皇帝因。僧朝见。帝赐坐。问云。卿甚处来。僧奏云。庐山卧云庵。帝云。卧云深处不朝天。因甚到者里僧无对。后来雪窦明觉大师。代云。难逃至化。师云。明觉固是食息不忘。当时若问臣僧卧云深处不朝天。因甚到者里。但鞠躬近前奏云。请陛下高垂天鉴。管取皇情大悦。
    当晚小参。僧问。佛法混滥。无甚今日。正人一出。天道好还。如何是为人底句。师云。剑握甑人手。僧云。只如德山小参不答话。赵州小参要答话。此意如何。师云。布袋郑头相似重。僧云。学人今夜小出大遇。师云。尔得个甚么。僧便喝。师云。果然。僧礼拜。
    师拈主丈云。者里便是妙高孤顶。何须别峰。相见风飕飕水冷冷。衲僧家蹉眼不得。若说隔江招手便乃横趋。已是落他影子。更言今夜答话不答话。漫天网子。阿谁不知。既知得分晓。只如都城有十二座门。从朝至暮。车马骈阗。衣冠文物。出入无间。且道。各各所持者何事。若也知得。今夜相见。功不浪施。其如不然。卓主丈。凌空铁塔镇长存。夜深谁听风瓯语。
    复举。慈明因。泉大道来参。明云。片云横谷口。游人何处来。泉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明云。未在更道。泉便作虎声。明打一坐具。泉推倒慈明。明亦作虎声。泉退身笑云。我参七十余员善知识。惟师可以继得临际正宗。师云。丛林中往往道。慈明当时末后。更与一喝。使泉大道无立地处。是则是。殊不知。有际天之洪涛。可以容吞舟之鱼。夜深久立。
    结夏小参。竺土大仙。于九夏之月。布漫天网子。笼络天下衲僧。谓之禁足护生克期取证。致于南山内堂外堂。排单下拓。个个如生铁橛。捱得期满。各人要个禅钞子以凭赏劳。虽然忽若有个漏网底。向未立制已前。山边水边。说东话西。蓦然蹉口道著爷名。又作么生。急急出来。下一转语。卓主丈云。收功较易。补过较难。
    复举。雪峰领众到浮江。乃问云。欲寄二百僧过夏。得否。浮江以主丈画一画云。著不得。师云。好峭互陈。对面千里。有人寄僧。过夏南山。大开东合。何故。彼此出家儿。

    临安府径山兴。圣万寿禅寺语录。

    参学 惟份 文恺 编。

    师于咸淳元年八月二十五日辰初。进寺。指山门。此山无路。及门者谁。会得摆手同归。不然随我来。
    佛殿。释迦。掩室于摩竭。因甚坐在者里。炷拜勤渠。齐之以礼。
    方丈。虎头燕颔。鸟嘴鱼腮。尽向者里纳欸。且道。者里是甚么所在。卓主丈。
    敕黄有意退栏。无心耕牧。
    九重降敕。如万国春回。一道恩光。似千日并照。法门腾焕。岩壑生秋。
    府疏。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熙熙然如登春台。且道。承谁恩力。拈起疏云。听。
    诸山疏。出山而见。入户而知。鸡栖凤巢。邻壁之辉。何必区区点缀伊。
    山门疏。勤俭起家。丛林麟凤。入门一见。和气可掬。知心不在频叮嘱。
    法座。诸佛出世。祖师西来。总离者座子不得。若信得及各自散去。不然。更登一遍供养诸人。
    师升座拈香云。此香爇向炉中。恭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恭愿。金轮统御。踵三代之淳风。宝历开祥。享万年之景运。
    次拈香云。此香爇向炉中。恭为皇太后。上资圣寿。恭愿母仪天下。子育生灵。扶持社稷之功。毗赞圣明之化。此香爇向炉中。恭为今上皇后两宫天眷。恭愿万年松寿。千岁鹤龄。道赞明君。功资帝业。此香爇向炉中。奉为太傅大丞相。枢使国公。大参相公。大参相公。枢密相公。合朝文武百僚。同增禄算。伏愿德安四海。威肃三边。此香爇向炉中。奉为判府安抚。提领大监侍郎。都运敷文提领侍郎。郡县官僚同资禄算。伏愿股肱清朝。橐籥黎庶。此香奉为。
    前住安吉州道场山护圣万岁禅寺。先师运庵和尚。用酬法乳。
    师敛衣就座。乃云。动弦别曲。落叶知秋。是尔衲子知有边事。因甚黄河向北流。会得物理疏通。不然有疑请问。时有僧出问。金鸡唱晓。玉凤衔花。一句投机。请师祝圣。答曰。涧底青松有茯苓。僧曰。如是则九州四海。雷动风驰。答曰。巢知风穴知雨。僧曰。如何是第一句。答曰。却是第二句。僧曰。如何是第一句。答曰。须弥山。僧曰。恁么则葵心向日倾。答曰。知恩人难得。僧问。太宗皇帝因。僧朝见。僧奏曰。陛下还记得否。此意如何。答曰。将经寺里弹。僧问。帝曰。何处相见来。僧曰。自从灵山一别。直至如今。还端的也无。答曰。来风可鉴。僧问。帝曰。以何为验。僧无语。又作么生。答曰。生铁秤锤被虫蛀。僧曰。只如今日。祝圣开堂。有何祥瑞。答曰。秋花照眼明。僧曰。泉声中夜后。山色夕阳时。答曰。错认定盘星。僧礼拜。
    师乃云。时康道泰。天清地宁。一人端拱无为。万物各得其所。岩间野客。悉荷皇恩。唱太平歌。和村田乐。何必麒麟现瑞凤凰来仪。但愿帝道平平。自然风物楚楚。且知恩报恩。一句作么生。卓主丈云。妙唱以资天子寿。炉烟为瑞国风清。
    复举。本朝太宗皇帝因。入大相国寺。见僧看经。问曰。卿看甚么经。对曰。仁王护国经。帝曰。既是寡人经。因甚在卿手里。僧鞠躬退身不对。雪窦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师云。太宗古鉴高。悬无私不烛。者僧鞠躬不对。经旨历然。雪窦道。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又作么生。卓主丈。四海尽归皇化里。三边谁敢犯封疆。
    当晚小参。僧问。言言言兮飘风洒雪。默默默兮雷轰电掣。藕丝孔里骑大鹏。等闲埃落天边月。未审何人得此机用。答曰。头长三尺知是谁。相对无言独足立。僧曰。恁么则九重城里。大播芳猷。答曰。也是波斯入闹市。僧曰。王常侍访临际。游僧堂次。曰。这一堂僧还看经否。际曰。不看经。此意如何。答曰。酒逢知己饮。常侍曰。还习禅否。际曰。不习禅。又作么生。答曰。拨乱乾坤致太平。僧曰。常侍言。既不看经。又不习禅。毕竟作个甚么。际曰。总教伊成佛作祖去。此意如何。答曰。临际老儿性命。落在常侍手里。僧曰。今夜忽有个衲僧。出来道捉败了也。又作么生。答曰。尔捉败常侍。捉败临际。僧曰。总不恁么。答曰。毕竟作么生。僧便喝。答曰。甜瓜生得苦葫芦僧曰。不因天目近。那觉斗牛寒。答曰。切忌乱针锥。僧礼拜。
    师乃云。五峰孤峭万壑云寒。人人怀报佛祖之恩。个个具辨龙蛇之眼。全宾全主全放全收。向威音那畔。别立生涯于空劫已前。突出自己。目机铢两。举一明三。不涉化仪。如何相见。卓主丈。白鸟望中没。青山断处幽。
    复举。当山国一禅师因。马祖遣僧驰书至。书中作一圆相。国师启缄见之。遂于圆相中。著一点封回。师云。可惜许当时。只好留在案上。一任日炙风吹。非唯坐断马祖舌头。亦使天下衲僧无摸索处。事既往矣。还有为国师拔本底么。卓主丈。
    上堂。山高水深云闲风静。佛法至妙。妙在中和。中和则且置。宾主历然。又作么生。卓主丈。拾薪汲涧煎茶外。倚仗闲看云去留。
    谢两班上堂。举。石头示众云。言语动用没交涉。药山云。非言语动用。亦没交涉。头云。我这里针札不入。山云。我者里如石上栽花。师云。智与师齐。减师半德。智过于师。方堪传受。且于中优劣处。还有人缁素得出么。卓主丈。
    开炉上堂。举。百丈因。沩山侍立深夜。丈云。看炉中有火否。沩拨之云。无。丈躬拨之得小火。云。尔道无这个。是甚么。沩山当下悟去。师云。洞房花烛夜。金榜挂名时。是则一时快意。当时若用再参马祖底。沩山门户。未至寂寥。
    上堂。举。仰山在沩山牧牛。时踢天泰上座问云。百亿毛头百亿狮子现。作么生。仰不答归。侍立沩山次。忽泰上座来。仰云。适来问百亿毛头百亿狮子。岂不是上座。泰云。是。仰云。正当现时。毛前现毛后现。泰云。现时不说有前后。仰山拂袖便出。沩山云。师子腰折了也。师云。仰山只要沩山证明。自谓暗地里得便宜。泰上座。当时待他问毛前现毛后现。但仰天大笑一声。仰山要拂袖出去也。未得在。
    上堂。人人知有此一段生死底话头。至于进退揖让语言酬酢。历历分晓。因甚困去。便不知落处。设有能作梦中佛事者。犹如暗中取物。且道。病在那里。今日径山。不惜眉毛。普为诸人。去此障碍。使俱到平实田地。受用无穷。还信得及么。卓。主丈。自携瓶去沽村酒。却著衫来作主人。
    上堂。佛法在正。不在乎盛。在正则鬼神莫测其由。在盛则鬼神能妒其福。五峰固是不属其间。因甚终日区区地。击拂子。霜苇岸头双属玉。一声清响忽惊飞。
    谢新荐严宝叶长老。上堂。昆山片玉。挂林一枝。不足为贵。水边林底。三四十年。说东话西。此之为贵也。更有松源三转语。此行茂苑为流通。
    上堂。举。紫胡和尚示众云。三十年来住紫胡。二时粥饭气力粗。无事上山行一转。借问。时人会也无。师云。紫胡年老心孤。东行西行。又问人道会不会径山崇罔峻领。列在面前。又值雪寒。但未得去。待春融也。须行一两遭。只是不问人会不会。何故。击拂子。水月以喻兮。古来已多。我今不然兮。所陈伊何。参。
    冬夜小参。僧问。冬至一阳生。东山水上行。时节因缘。愿闻法要。答云。也只是一定之法。僧云。既是东山水上行。因甚么。却成一定之法。答云。老僧口是祸门。僧云。洞山冬夜果子次。问首座。有一物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什么处。座云。过在动用中。洞山令掇退果卓。此意如何。答云。官马厮踢。僧云。今夜和尚。忽然问首座。有一物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什么处。径山首座亦云。过在动用中。又作么生。答云。与他两盘果子。僧云。只如洞山掇退果卓。径山又添一盘。还有优劣也无。答云。盖他是个檐版汉。僧云。学人今夜。借大众威光。别置一问得么。答云。偷心鬼子得人憎。僧便喝。答云。果然。僧礼拜。
    师云。日短夜长。晷运新添一线。高来低去。洪钧转自九渊。阴魔潜伏道芽生。阳气发时无硬地。使得十二时辰底。元酒大羹。聊旌薄礼。被十二时辰使底漏煳。瓦缶。尚且不甘。任教葭管吹灰。个里本无迂谢。蓦然有个汉。出来道。老师情量未脱。被二十四气使得。七颠八倒。山僧只得休去。何故。家肥生孝子。国霸有谋臣。
    复举。马大师问药山。子近日见处如何。山云。皮肤脱落尽。唯有一真实。祖云。子之所得。可谓。协于心体。布于四肢。既然如是。何不将三条篾。束取肚皮。随处住山去。山云。某是何人。敢言住山。祖云。未有长行而不住。未有长住而不行。欲益无所益。欲为无所为。宜作舟航。勿久住此。师云。马大师借手行拳。咒诅他家儿女。且道。药山因甚不肯承嗣马祖。出来下一转语看。不然。来夜请首座。对众说破。
    谢首座上堂。佛祖慧命。危若悬丝。不求开士垂范后昆。何以挽回丛林元气。南岩老子镜空禅师。镜本无私。因形而显。空本无迹。因象而彰。要知众德所归。慰此群情鹤望。龙骧云起虎啸风生。
    除夜小参。僧问。年穷岁逼。乌龟上壁。岂不是和尚语。师云。年老心孤。暂时狼藉。僧云。还有转身处也无。师云。有则有无尔著脚处。僧云。大似径山门下客。师云。多少人错领话头。僧云。北禅烹露地白牛。分岁和尚今夜。将什么与诸人。分岁师云。东山下左边底。僧云。恁么则大众饱德去也。便礼拜。师云。贪多嚼不细。
    师乃云。年穷岁尽东村王老。夜烧钱腊尽春回。楼上有人频劝酒。以此发挥佛祖不传之妙。以此契证衲僧衣下之功。无论革故鼎新。只要知时识节。且结交头一机。如何显露。卓主丈。惟爱清台新历日。懒观韩子送穷文。

    虚堂和尚语录卷之四

    法语

    示蓬莱宣长老

    本色衲僧。具透关眼。风惊草动。悉辨来机。盖他做处稳密。不落声前句后。得处既妙用。出来自然。盖天盖地。岂可与依草附木辈。同日而语哉。济北瞎驴。初到高安滩头。既不能踢蹈。却还黄檗山中。探头露影。看。他老汉。验人眼目。一见便抛出断贯索道。来来去去。有甚了期。虽未展毒手。早是去死十分。便通个欸状子道。只为老婆心切。犹恐不实。向险处更与一拶道。大愚饶舌。待见与他一顿。个些子过如滴油箭。稍自眼力不到。丧身失命无疑矣。然步骤既高。徒设陷阱。反与黄檗一掌云。说甚待见。即今便打。已是将驴鞍桥。作阿爷下颔。父子投机。既无缝罅。方且言。引者风颠汉。参堂去。彼此落便宜。岂比。今时滥据师席以实法。笼罩来学以寮舍稳便。养育人才。以推衣让食。苟图继绍。以递相援引。欲盛本宗。苦哉苦哉。正音绝矣。古来尊宿。动于剑刃上。求人尚不得一半。何况绳墨之法耶。若是真正本色。衲僧。具透关眼。未必甘心死在黄檗临际句下。

    示妙源侍者病

    佛是大医王。善观众病。众生信而服之。则病无不疗。盖其从本已来。深中此病。自雪山六年。资质本草。到腊月八夜。其病既革。于无心处。获此方书。道。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得证。于是起道树诣鹿林。三月调根。五人得度。则便能善用其药也。非止灿大师矮师叔深。中其膏肓必死之病。而西天此土。具大眼目宗师。皆有此病。直饶卢扁。具透关眼活人机。亦莫知其病源。而递相印授。转以此病。度脱大地众生。使坐者立者俱获轻利。今观源师之病。得非是欤。不然。外寂中摇。形留神往。出此没彼。劳而无功。则世间无常之病。时时现前。如来之药。不得而救耶。傥若蹈著如来真病之本。自然病去药除。如是受病。则病无不瘥矣。

    示无隐侍者

    初机学道。如深山猕猴。被铁索缚住。见人眼生。只管跳跳。得形衰气索。然后教之以艺。或刺枪使棒。檐水打毬。弄得既熟。方可去此索子。风前月下水际云根。任之自然。蓦忽叫一声。孙大尔来。他便突在面前。及问他所习之艺。便如水里火发。若如是体究安得不妙。有般汉便道。虚堂年老心孤。殊不知。狗不择家贫。

    示如足首座

    名实相当。行解兼备。以平等大心。待四方衲子。方可据曲录床。又须八面受敌。临机纵夺。邪正不可得而前。透到佛祖著眼不及处。使学者心死意消。便能勃然而兴。凛然而变。方可称此题目。才有毫末许。与人领览。则为佛法罪人矣。岂况隈隈毸毸。半死半活。被二十四气辊得。七颠八倒。做主不成。似者般底。欲使丛林茂盛。标准后学。得非难乎。古德道。达磨大师。空手来空手去。已是扬尘簸土。曲为今时。黄梅七百高僧。个个希求佛法。惟卢行者一人。眼不识字。专事供舂。所以西土衣盂。密而授之。盖此门不易凑泊。若夙有灵骨。不待扬眉瞬目。曲巧方便。直下蹈翻从上老冻脓窠窟。全身担荷空手来空手去底一著子。岂不快哉。何患名实行解。不昭著于时也。

    示梓文禅人

    古之英特远行千里。不求珍宝。而乞一言。师家既把不定。未免直述其入道要径。傥皮下有血。言外知归。亦不忝矣。近年此风颇盛。才入众。先以牛腰之轴。求法语。为参学门庭之设。其紧切处。飏在无事甲里。而大方老秃兵。又纵其波辩。雕割文彩。从而络之。使新学比丘饮此狐涎。终身难脱。良可悲也。鲁祖逢僧。面壁而坐。麻谷见僧。便闭却门。电光石火。领与不领。俱落第二。岂肯类我类我。堕在语言。所以高山流水。只贵知音。郑卫之门。速须掩耳。

    示无波李新恩

    达磨祖师。自西天历十万里水云。而至此土。首对梁主。奏以黄钟大吕之声。虽天听无私。而音节失旨。遂绝江航苇。面壁少林。直下坐断。壁立万仞。岁月既迈。香风四驰。有囿名相而善求其然者。向壁立万仞处。领得意旨。礼三拜。依位而立。则曰。汝得吾髓。降此已往。宗分派列。传持壁立万仞底一著子。棋布天下。皎若日星。此非大力量大根器大因缘。卒难凑泊。去岁秋暑如焚。合下远披孤顶。直造茅庐获揖风标。出语间。已知为佛法中人。今之士大夫。尊爵崇禄。汲汲然何暇。分阴及此。自非灵山亲承记莂根于性者。畴克尔耶。兹又沐藻翰。披露衷曲。自愧自悔。于道切切。诚可知矣。蒙喻夙业深重。身堕尘劳。若向一念未兴已前。照破轮回生死。不落圣凡情量。便是出尘。罗汉有何户牖可以窥测。有何文理可以揣量。有何生死可以怖畏。有何佛道可以咨参。铁团栾是个清净慈门。更无毫发许。欠少。所以古德垂一言半句。为世良药。欲治众生日用纷飞。著有著空之病。殊不知。返以执病为药。良可悲也。如所教。所思所为。如有两人。此皆浮尘。系念所起。若能推穷所思。则便有三人。三人则一人。一人则三人。乃至百千万亿人。即是一人。一人即是百千万亿人。和者一人。扫向新罗檀特国里。却款款地。归来道。[囗@力]。尔。是阿谁。到者里。便如善财入弥勒楼阁。胜妙境界。悉在目前。惟恐深信不及。转增迷闷。但向无下手处承当。无所得处受用。便是第一等。直截简径法门。门下虽知其病。而不能去其病者。乃自作障碍也。请向壁立万仞处。看自然无思不服。

    示日本国心禅人

    佛法至要。初无殊方异域之间。只要。当人负不群气概。猛著精彩。直下坐断一切得失是非。信得及把得定。孤巍峭峙不立生涯。静照无私灵然自得。切不得向无明窠子里。妄行卜度。才存圣量。关感不通。更须转向那边。如青天怒雷飘风洒雪。自然头头出碍。方与至要之妙。冥相吻合。不患行脚大事不办。不愁生死漏念不脱。逗到无依无欲之地。理事混融。功勋绝待。方可运出自己家珍。赈济孤陋不孤。远泛鲸波。参寻知识。今则欲还故都。月朗风高。指日可到。却将从上所得。启迪大根。使日本国内悉皆成佛无余。诚不忝也。苟或尚存知见。堕在区宇。更须再过海来。老拳终不妄发。

    示行者智潮

    优婆塞者。吾佛会中四众之一数也。精持苦行。承事佛僧。先道业而后得度。世尊入灭。道法遐被五天竺国。佛舍僧庐。莫不有之。逮教入中国。译梵语而正唐言。名之曰行者。盖有德有行之所称也。其数既广。汉唐以来。设官置局。试经得度。至于海内奇髦俊彦。[曰/月]历寒暑穷经讨论。以试所业。其间获中僧科者。官给黄牒。剃度为僧。然后肩云顶丝。履艰涉险。不惮数千里之遥。寻师访道。究明人天性命之学。酝酿既久。文彩发露。王臣尊礼。为人天师。一言一句。光明殊胜。为后世法。此古今通论。出家儿之大体也。南渡之后。为见吾教日兴。出绫纸易楮币。庶欲得者寡而入者稀。殊不知。物随事变。一堕利域。百计纷拏。以谋进纳之计。得之者形服虽殊。升沉事海。失之者穷困相煎。老毙山泽。要如前人优游教海。披寻文义。试所得而披法服者。无复得也。智潮近事且久。凡见衲子往来或勘辨引验。或怒骂呵咄。隐几壁听。激起善本。捧纸下拜。愿求法药。老僧不觉大笑。虽然无佛。也解放光。信笔姑述梗概万一。以酬勤劳。要且。无一点佛法道理。污汝耳根。思之。

    序跋

    金刚经序

    入城持钵。洗足宴趺。幸自可怜生。无端被善现出来道个希有。伎俩消尽。直饶分分字字。说尽葛藤。终是注解不出。子休禅人。知其败阙处。率三十二人。力与之雪耻。傥于毫端未举已前。救得黄面老子。可不伟哉。其如引纸行墨。剑去久矣。

    跋梵书心经

    横钩三点似月如星。老胡用尽机关。一生拈弄不出。若更加其录录曲曲。自谓海外得来。何异楚人以鸡为凤。要得恁么。直须尽大地。明眼译师。无启口处方合斯旨。

    跋应庵和尚书

    圆悟道。蕲州子得则得。脑后少一锥。逮见虎丘牛过窗棂。颖然顿脱。起东山正续之统。如杲日丽天众星掩耀。凡片言只字落江湖。得之者如获夜光。道之感人如此。尝与莲华峰诸衲往来。观其书饰。笔力清劲。风度翔舞。使人畏之。

    真赞

    自赞

    不开骂人口。难以见其慈。不征衲子病。难以表其师。似之则殃门添祸。否之则凤林吒之。画工笔熟不识伊。白发[毯-炎+参][毯-炎+参]个是谁。咄。

    蓬莱宣长老请

    啐啄之机。临崖一拶。虎啸龙吟。二九十八。宣禅自是恶冤家。学伊岂止顶门瞎。

    妙源首座请

    道不可传。貌不可绘。冷坐深云。虎视百怪。源远流长灭正宗。不比瞎驴趁大队。

    无隐侍者请

    斗斗[口+后][口+后]。雷驱电驰。垂手未游象外。虚空突出毫厘。目前难遏密。冷落有谁知。父攘羊子证之。从教万古黑风吹。

    本立藏主请

    春山万叠秋水一痕。凛然风彩何处求真。大方出没兮全生全杀。丛林悱悱兮。独角一麟。

    无补侍者请

    计较拙于鸠。轩昂老而虎闻。必意消。见者难睹。到头不识宾中主。黑漆竹篦劈面挥。师资谁谓无裨补。

    法云首座请

    咿呜咿。那得知。寒酸看不上眼。手面移东换西。拱良工手破衲僧疑。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双林夏前告香普说

    侍者 法云 编

    古之宗师。为人直截。凡有所问。只就问处。与之破执。初无实义。后来垛生招箭。形于语言乃有普说。普说首出于真净和尚。三佛以来皆有普说。无非怒骂呵咄鞭策诲励。使其大心衲子。勇于进工。近世宗师间有普说。尚多文体。不见古人直截为人处。大似场屋中论策一般。及攻其所从。乃药贴上语。不能疗人之病。徒使其末流纷纷传集秘蓄。以当本参。殊不知。我王库内。无如是刀。德山道。亦无佛亦无祖。达磨元是老臊胡。释迦老子干屎橛。十二分教是神鬼簿。四果三贤是守古冢。鬼尽皆自救不了。是则一期方便。早是画蛇添足。临际道山。僧往日。曾向毗尼中。留心数十年之间。披寻经论。后来方知是济世表显。遂乃一时抛却。发意参禅。遇善知识。方得道眼明白。辨得邪正。不是娘生下便会。此亦古人不欺之语。今之学者不得其妙。病在自信不及处。病在得失是非处。病在我见偏执处。病在限量窠臼处。病在机境不脱处。病在得少为足处。病在一师一友处。病在旁宗别派处。病在位貌拘束处。病在自大了一生小不得处。此几种病。障道之媒。人皆有之。要在当人退步揩磨净尽。使其入作无门。向一条古路上。荡荡地无拘无检无障无碍。拈来便用擦。著便杀。临机纵夺。无秋毫许凝滞。如转圆石于千仞之上。他日祥光发现。垂范后昆。诚不为忝。苟有一念希求佛法。却被佛法二字笼罩。如油入面。求脱不得。山僧自少有意参学。坐一二年。略无所入。但觉心眼俱清。后来江湖间。虽亲近人。他见尔不是个中。虫豸。谁肯淘汰尔。但临风吊影。任之去留。后在金山。邂逅运庵先师招过霅上。得与入室。只是不得下语。才开口便道。尔且款款地。不要茅广。室中常示古帆未挂因缘。才开口便骂。一日在侍者寮。思之。古帆未挂。有甚难会。其实只是一沤未发已前事。一念未兴已前事。者僧也是个乖底。却教宗师倒来入他窠子。岩头见他来处分晓。便与他阑口一筑。谓之得人一牛还人一马。何得不教人下语。遂担者一担见解。去方丈呈问。声未绝。先师道。尔何不合取狗口。静地里密密体取去。每日只管来者里。论量古人是非。有甚了期。及归到寮中。不觉躁闷。忽然会得古帆未挂话。清净行者不入涅槃话。其他近浅话头。渐觉通晓。来日闻打鼓入室。先师见我气貌稍自不同。却抛下古帆未挂话。问我南泉斩却猫儿。山僧便下一转语道。大地载不起。先师低头微笑。虽然如是。过得半年。心头依旧闹。被人拶著。依然去不得。后来看疏山寿塔话。三四年间。一日无心中。忽会得大岭古佛放光底时节。方得自在。不被人谩却。将从前所看了底话头。再把来。打一看。大与日前所见不同。信知。此事断断不在言语上。及游山到汉上。夏在荆门玉泉。因阅觉范僧宝传。见举上座访琅玡因缘。琅玡问。近离甚处。举云。浙江。玡云。舡来陆来。举云。舡来。玡云舡在甚处。举云。步下。玡云。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举以坐具一摵云。杜撰长老如麻似粟。便走将出去。琅玡亲到旦过问。莫是举上座么。适来不合相触忤。举便喝云。长老何年到汾阳。我在浙江。早闻尔名。见解止如此。何得名播宇宙。琅玡云。某甲罪过。便礼拜。相见处如此。分晓觉范传中。却来下面。添几句道。琅玡曾以此举似慈明。明笑云。举见处才能自了。而汝负堕。何以为人。山僧到此。不觉掩卷长叹。若果然有甚缁素。二大士相见。如苍龙玩珠饥鹰抟食。有甚么狼藉底。若如是讨甚好慈明。觉范知见广大。尝笺释楞严。其扶宗树教之文。遍丛林。岂肯以无益之词。瞎后世学者眼。在南岳二年。欲讨一个同人。决此狐疑。而不可得。及到云居。寮中有大慧广录一部。弊甚人言有禅者。梅阳谪居之时。写得舍在寮中。借来看。才三两卷。恰好撞著者个话头。大慧道。我每笑洪觉范偏要胡乱穿凿。当时举上座道。个杜撰长老如麻似粟。已是将琅玡。托上梵天。山僧见此。如暑中沃冰雪。又证得鄙者之所执。大慧真绝世宗眼后面几句。又道。此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非凡情可测。又道。觉范在真净处。发明不多时。因事出院。离师太早。所以有到处。有不到处。且如编龙牙参翠微因缘。牙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微云。与我过禅板来。牙过禅板与翠微。微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又问临际。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际云。与我过蒲团来。牙过蒲团与临际。际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又问洞山。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山云。待洞水逆流。却向汝道。他到者里。心路绝伎俩尽。只得礼拜。后之学者。已眼不明。见他承嗣洞山便道。当时见翠微临际之时。未透一犬吠虚千猱啀实。云门见睦州。发明却嗣雪峰。惟有雪窦。见彻他骨髓。颂古里面劈头便道。龙牙山里龙无眼。此语辛辣难近傍。盖他用处多类此。只如颂楞严辨见处。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释迦老子脱白露净。说得多少分晓。他却颂道。全象全牛翳不殊。从来作者共名摸。如今要见黄头老。刹刹尘尘在半途。譬如众盲摸象。虽知其象。而不见其全象。如庖丁解牛。虽解其牛。而未得其全牛。若到全象全牛之地。谓之理极情忘。雪窦却道。尔直饶得到全象全牛。与他幻翳何殊。却把释迦老子指出似人底。一时泼撒了也。此老用处。动著便是砒霜狼毒。觉范却道。雪窦以死水瞎龙罪之分。明是活祖师意。却作死法会了。他分明道。龙牙山里龙无眼。死水何曾振古风。禅板蒲团不能用。只应分付与卢公。者个便与杜撰长老如麻似粟。伯仲间也。雪窦恐人不晓。复成一颂。卢公付了亦何凭。坐倚休将继祖灯。堪对暮云归未合。远山无限碧层层。者里千门万户。一时打透。不是觉范不知雪窦顿放处。盖用在一时。失在千古。学道人若不得一番胡孙子死。如何辨得邪正。若不得一番胡孙子活。如何脱得生死。适来如许。多家具子。衲僧九十日内暂挂瓶盂。若挨拶不透。则孤负行脚大事。若挨拶得透。如白衣拜相庆快平生。其如未然。更待弥勒生下化缘劫空复入涅槃。再出头来垂接未尽也。未得了当在。何故。击拂子劝君。得处披衣坐。莫折松枝拂藓痕。久立。

    灵隐立僧普说

    侍者 净覃 编

    威音那畔一著子。往古宿衲忘躯命力行之。务要拈花面壁之风不坠。以图报佛祖深恩。近年丛林凋弊。学者不本宗猷。浸淫外学。滋长无明。虽千百群居。未闻有如爆龟纹。可以为末世灭胡种族。良可悲也。若如是行脚。如是见人。则其利甚轻。其害甚重。捱到头白齿黄。孤灯独照之时。远不如精修白业底。田舍翁去住自由。盖他无许多恶知恶觉。疏山矮师叔。探道之心甚切。一日在沩山会里。闻示众道。行脚高士。直须向声色里睡眠。声色里坐卧始得。疏山便出问。如何是不落声色句。沩山竖起拂子。疏山云。此是落声色句。沩山便归方丈。老子知他病在此。向千圣著眼不及处。通个消息。却乃坐。镇家堂。不露圭角。既不契遂辞香严。严云。何不且住。疏山云。某甲与和尚无缘。严云。有何因缘不契。试举看。疏山举前话。严云。某甲有个道处。乃云。言发非声。色前不物。此语是对机沩山。点发疏山。者矮子闻得。眼睛便活。乃云。元来此中有人。遂嘱香严云。某甲且去。师兄有住处。却来相见。沩山至晚问香严。问声色话底矮阇梨在否。严云。已去了。沩云。向子道甚么。严云。某甲对他道。言发非声色前不物。沩云。他道甚么。严云。他深肯之。沩山失笑云。我将谓者矮子有长处。元来只在者里。此子向去。设有住处。近山无柴烧。近水无水吃。应庵和尚道。如今讨个言发非声色前不物底。早是难得。更要会他沩山说话。行脚人还缁素得出么。莫背地里强顷自高。若经纬不分。不名本色衲子。疏山又在湖北金銮寺里度夏。夜间闻僧举。福州长庆懒安和尚示众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因缘。疏山闻得道。我有一转语。要去问者老子。夏罢遂入闽。见懒安和尚。又谓之沩山和尚。裴相国帅闽。自沩山请住长庆。疏山到彼。值师泥壁。次疏山便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是和尚语否。沩山云是。疏山云。忽然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沩山放下泥盘。呵呵笑归方丈。疏山云。某甲三千里外。卖却布单。特为此事而来。和尚为甚不与某甲说。沩山云。侍者将钱。与者矮阇梨去。他日有独眼龙。为汝点破。后到明招。举前话。招云。沩山头正尾正。只是不遇知音。疏山云。忽然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招云。更使沩山笑转新。疏山当下有省乃云。元来沩山笑中有刀。如今兄弟家只解瞻前。不能顾后。尔才向沩山笑里觅。便是错了也。须是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处。下得一转语。亲切略去下面许多闲络索。方免得沩山明招。千古之下遭人检点。尔若一向认著放下泥盘。笑归方丈。更使沩山笑转新处。盲禅瞎证。递相恁么流将去。只认得他人口头声色。尔自己分上。并无悟入之期。弄到极处。终成话堕也。疏山复归洞山。一日闻深夜欲以云岩所传宝镜三昧密付曹山。疏山潜身几下窃听。伺其付毕。出来拊掌大笑道。洞山禅有分付了也。亦遭悟本之记。后不爽香严之约。直造邓州。一日香严上堂。有僧出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此语是石头。使南岳之时。曾兴此问。让和尚道。子问太高生。何不向下问。石头云。宁可永劫沉沦。不求诸圣解脱。乃回清源。当时香严答者僧话道。万机休罢。千圣不携。疏山在座下。作呕吐声云。是何言欤。严问。阿谁。众云师叔。严云。不诺山僧。那疏山出众云。是。严云。师叔莫道得么。疏山云。道得。严云。试道看。疏山云。若教某甲道。须还师资之礼始得。严乃下座。大展坐具。礼三拜。准前问。疏山云。万机休罢。犹有物在。千圣不携。亦从人得。何不道肯诺不得全。严云。肯又肯个甚么。诺又诺阿谁。疏山云。肯即肯他千圣。诺即诺自己灵。严云。饶尔与么。也须三十年倒屙。设使住山。近山无柴烧。近水无水吃。分明记取。后住疏山。果如所记。至二十七年。病愈云。香严师兄。记我三十年倒屙。今少三年。每至食毕。以手抉而吐之。以应前记。后问镜清。肯重不得全。尔作么生。清云。全归肯重。疏山云。不得全聋。清云。个中无肯路。疏山云。方惬病僧意。衲僧家到此。推穷得出么。见得二大老肝胆么。当时香严若答得者僧。谛当何必下座。礼拜疏山。疏山若点破得香严明白。安得受倒屙之患。到者里也。须具些衲僧眼始得。山僧今日路见不平。却要断者公案供养我五湖四海衲子。香严答者僧。话如神龟负图。矮师叔招倒屙之患。顺水流舟。若教尽大地人倒屙。亦未必有横点头者。何故。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所以金以石试。人以言试。尔若道眼明白在。今天下岂曰无人。到者里使聪明强记不得。使波辩臆说不得。须是尔自识羞一番子方为究竟。白云端和尚。见杨次公外集。中间有一偈发明曹洞宗旨。丹山鸾凤来阿阁。秘殿箫韶奏九成。野老不知黄屋贵。六街犹听静鞭声。乃云。他是过量人见彻古人心髓。洞山当季运之时。恐法门寖衰。故用金刚般若三句。设五位君臣。立三种渗漏。如大炉[革+(备-人)]烹锻末学。使一个个各执本来契券。继绍祖父田园。后来大慧因普说。声东击西。薄有所议。学者既无正知见。往往如矮子看戏。借使洞上五位。可以轻议。则临际三玄要。四料拣。四宾主。四照用。亦可议也。如汾阳十智同真。浮山九带。黄龙三关。如国家兵器。不得已也。初无实义。佛眼在五祖会里。分化方归佛果。才见便道。临际三句作么生。分明是凿窦引贼。他一夜思量。明日谓佛果云。三句因缘我会得了也。先倒拇指云。者个是第一句。又倒一指云者。个是第二句。遂与佛果一掴云。者个是第三句。大笑趋去。佛果举似五祖。祖云。也好聋。动弦别曲落叶知秋。无为子既为白云所知。作一偈寄之。十载闻名杨次公。有文堪振我宗风。分三成六添些子。直得金乌半夜红。次公因此至舒郡。访端和尚夜话间。悉知此老所诣。来日上堂。乃云。自古自今说理说事者。如麻竹稻苇。会禅者。更比比然。讨一个家里人。如天上拣月。黄梅贤宰杨次公。闻名十载有余。夜来忽蒙访及。元来却是个本分家里人。杓柄短长。锅子大小。虽未曾一一点过。看他数目。也甚分明。可谓如在东溪日。花开叶落时。几拟将黄金铸作钟子期。忉忉地说一上。不能得了信之。通人分上。水乳相投。在今天下。那个是本分家里人。不道全无。只是正人难得。本庵永和尚住鼓山。道行江浙。衲子奔趋。以致松源秀岩息庵无用诸大老。皆入闽观其作略。自谓石门之门可入。一日鸣鼓开室。峻机妙用。独脱无依。皆敛衽侧目。毋敢凑泊。得一两夏。各自散去。看来此老。只能死得人。不能活得人。唯秀岩尚少留之。嘉定间。山僧在育王西塔。见之老子说鼓山时事。以手点木庵真云。我孤负者老和尚。又点佛照真云。我被者老汉转了话头。感而又泣又笑。悲喜交攻。胸中必有事。平日提唱。多是讴歌。五祖和尚会中。亦有一僧。谓之觉上座。祖一日室中。举释迦弥勒是他奴。他是阿谁。他下转语道。乌张三黑李四。五祖然之。圆悟在侍司道。和尚更勘他看。恐未实。明日再鸣鼓入室。祖复举前话问。僧云。昨日道与和尚了也。祖云。道甚么。僧拟开口。被祖阑胸一拳云不是。其僧当下有省。后来见五祖门庭冷落。却归长芦夫铁脚会里。后出世住和州城外开圣。为夫老拈出拈香之日。忽胸中一点痛。径就痛处发疽而殂。嗣香不原所自。显验如此。在今天下。望风承嗣者如麻粟。若一一患疽而殂。何时是了。且其间识因果。知来自。又作么生。兹蒙堂头。举众俾山野受牌。与兄弟举话。此亦丛林任重之责。既不敢宁居。恐旦夕必为诸公开室相见。古来以筹室锻炼为重。近世师法不严。衲子殊不经意。法门澹泊一致于此。慈明见汾阳。二年不容入室。一日情切怀香。诣方丈咨恳。某甲为生死大事未明。冒军旅而至席下。今再夏矣。未蒙令某与众入室。恐失出家本志。望和尚慈悲。汾阳拈。主丈便打云。尔是何恶知识。来裨贩我。慈明方声悔谢。汾阳以手掩慈明口。明忽然大悟。者个正如大将军临陈当锋。一刀两段。便见胜负。才拟议则失利也。如适来所举。疏山见沩山。又勘辨香严。可以一知一见。一机一境。所能窥测妙理耶。尔若宿有灵骨。曾下般若种子。蒲团上挨得一丝一线透。向言外一逴逴得入手。作惟见得疏山。勘辨香严。亦便知汾阳慈明师资道合。其如不然。更多买几双草鞋。绕四天下走蹈。教脚板阔道。我是行脚僧。逢人说禅说道。口如纺车。莫教一朝。如老鼠入牛角。路头既极无所凭借。则四大五蕴分离。千辛万苦之状。不言可知矣。古德道。前路茫茫。未知何往。蓦然有个不顾生死底汉。出来为众竭力。山僧道。尔且住。待我挂牌时却来商量。久立珍重。

    立僧纳牌普说

    一句子。古佛说不到。玉转珠回。一句子。老胡不将来。填沟塞壑。说不到不将来。笑指文殊在五台。便与么去。已落诸人窠臼里。所以古德教人参禅。先要参取涅槃堂里禅。其间传佛心宗。续佛慧命。且置之一边。何故。盖涅槃乃死生切要之地。眼光欲落未落。火风欲散未散。如刀割肉。似箭攒心。那时要得用万一。不觉不知。被他移入驴胎马腹里。卒难得出。出家儿尤宜著鞭。袈裟下失人身。万劫不复。每日不要只管理会他人闲事。尔自己分上。无量劫来。如洪波大浪。未尝休息。一日十二个时辰。阿那个一时。无走作来。一粥一饭。无走作么。开单展钵。无走作么。进退揖让。无走作么。语言谈论。无走作么。蓦然打个困来。便乃落在阴界中。头出头没。尔醒时。一段孤明历历底。阿谁作主。既无人作主。火风未散。阳魄未飞。早成隔生人也。大难大难。棒打石人头。剥剥论实事。节物速化。法道寖微。有志于此段切者。寻师择友。如救头然。终不为身衣口食。观山玩水。悠悠送日。尔若真个信得及。莫教一日被尔捱得透百千法门无量妙义毕矣。便能成就一切法。破坏一切法。出三界二十五有。通一切有无障碍。春花秋叶。云腾鸟飞。皆吾藏中。无一事不契真如。无一法不顺正理。自是明暗相凌。不能得到无依独脱之地。乃有新学久参。致使丛林正气日消。佛祖慧命悬绝。且如新学比丘。才入门来。先以生死大事未明为辞。放下笠子。坐得一年半载。既不善用工。则无所入。便起错用心。辊入无明窠子里。以文言义句。为日益之学。岁月既往。豪迈之气日高。味道之心日远。殊不知。得失在心。煎熬万状。要如临际三年不出僧堂。无复得也。看他一旦奋发。惊群动众。临机通变。如俊鹰快鹞。搏风搏日。拟寻其影迹。了不可得。要到者个田地。急须飏却从前学解明昧两岐。捱教通身如热铁团子。与死为邻。拈一个古人话头。抛在面前。如生冤家。昼夜如坐。芒刺。自有穿透底时节。切不得泥著坐相。坐时须要方便。里面既无主宰。徒尔劳神。古德道。心空境寂。只为久滞不通。参禅须参活句。不参死句。死句下荐得。自救不了。此是新学比丘之程限也。中间久参宿将发足超方。亦有打头不遇恶辣手段底宗匠。坐在见地。虽甘心枯志忘形。钻之仰之。淘之汰之。但装重己见而已。不能脱去鹘臭布衫。一旦时缘成稔。出来为人取与之间。应机不妙。盖从殊胜境界中得。被人盖覆将来。便乃辨他不出。所以性敏者。多不得道。自高者多耻下问。此酌然之理。法眼会中有一僧。名之曰则监院。久依法眼。凡升堂小参入室普说。并不趋赴。法眼一日。撞见他道。则兄尔后生家。白日茫茫。何不问事。者僧道。某甲实谩和尚不得。曾见青峰和尚。得个安乐法门。所以罢参。法眼云。尔从甚么因缘中得入。者僧道。曾问如何是学人自己。青峰向我道。丙丁童子来求火。我便从者里住。法眼云。好语。只恐尔错会。者僧不消一寸钩三尺线。一钩便上道。丙丁属火。将火觅火。将自己觅自己。法眼大笑道。我向尔道。尔不会青峰意。者僧鼓起无明。起单前去。是他般若因缘成熟时节至矣。行得三两日。忽然思量道。法眼和尚是五百众肉身大士。道我不是。必有长处。回来投诚请诲。法眼道。尔问我。者僧便问。如何是学人自己。法眼厉声道。丙丁童子来求火。者僧豁然大悟。山僧寻常。多要问兄弟。问处一般。答亦不别。那里是者僧悟处。其间手脚未稳者。未免踌躇。要得自在。当如则监院再见法眼一番子。以表久参之验也。然而虚玄大道。无著真宗。不可得而苟求。有生而知之者。学而知之者。各任其器。阿那个是生而知之者。赵州和尚是也。才数岁随本师诣南泉请戒。本师先与南泉和尚人事。次引沙弥礼拜。适之南泉偃息。就卧处受他作礼。南泉道。尔是那里受业。赵州道。瑞像。南泉云。尔还见瑞像么。赵州云。某甲不见瑞像。即今见个卧如来。南泉物见主眼卓竖。矍然起坐乃问。尔是有主沙弥那。赵州云。某甲不敢。南泉云。作么生是尔主。赵州近前叉手道。孟春犹寒。伏惟和尚万福者。个自非无量劫来熏。炼成熟。安能及此。虽未极其渊奥。看他题目已自分晓。岂非生而知之者欤。棱道者此间盐官县里人。行脚到福州灵云遇上堂。他便出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灵云道。驴事未去。马事到来。如是参雪峰玄沙灵云三大老。二十年不能省发。一日在雪峰会里。因卷帘豁然契悟。乃有投机颂。玄沙谓雪峰云。恐是意识注述。又须勘过始得。棱道者忽在面前。雪峰云。道者子。备头陀未肯尔。尔若真正契悟。更须道看。棱道者接口。再述一颂道。万象之中独露身。为人自肯乃方亲。昔年谬向途中觅。今日看来火里冰。雪峰回顾玄沙云。者个又唤作注述得么。岂非学而知之者欤。今之人用尽心机。要到他田地。终是难得。后来闽王请住长庆。为见衲子泥于万象之中独露身。遂用些锁口诀道。万象之中独露身。是拨万象不拨万象。会中龙象悉皆下语不得。以致法眼修山主悟空辈皆不契。遂游泉南。一日欲出湖外回到漳州。城下雨淋淋地不止。遂入城边小院避雨。拾枯薪入僧堂。地炉向火。只管论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以至肇论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等语。忽有老僧入来附火。乃问。山河大地。与上座自己。是同是别。修山主道。不别。老僧竖起两指而去。那时方知。是地藏琛禅师。未免胸中各少置疑。雨稍晴。业已成行。老僧复来相送。行到佛殿前。指花坛石云。诸公适来道。三界唯心。且道。者一块石。在心内在心外。法眼云。在心内。地藏云。行脚人置者一块石。在心头多少不自在。如是三人拗折主丈。参者老和尚。各有契悟。名满天下。后来法眼一宗。大行于世。盖从雪峰玄沙气脉中来。所谓祖父有田舍翁阴德。尔看雪峰一出岭来。先买一把杓头。绾一条手巾。到处行益结缘。誓不吃头堂饭。及到德山会里。先占作饭头。以至三到投子。九上洞山。千辛万苦。成就道业。后来建大伽蓝。开大法施。聚一千五百众。每云。一千五百个布衲子。老僧扚头舀得来。又如玄沙和尚。精持头陀苦行。日间开畬种粟引水灌蔬。夜间勤于香灯。持净扫地。闽王不时宣。入禁中说法。归来其苦行寒暑不易。尔看他示众道。直似秋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事。岂是寻常导师说底话。又如药山和尚。游山到沣阳。见人家有一座山好。便要化他建道场。百姓不从。便入他牛阑里坐禅。人家被恼之不已。乃牵牛归屋里。纵火烧却牛阑。他只在牛阑基坐禅。太守闻得。与之买山。建一所庵。扁之曰牛阑。后来成丛林。安广众。以致云岩道吾舡子高沙弥李翱相公辈。得以为授道之地。每云。老僧无福。不敢与众同食。每日只吃两粥。首座见他眼脑精明。必谓别置饮食。一日不赴堂。藏在方丈僻处。待药山赴堂上。入门见铫子里气出。揭开乃是黄菜叶。煮麦麸少许。药山云。老僧年来无力陪众。如是者十年矣。今被首座觑破。勿与外知。乃有麦麸而饭。牛阑而禅。古人刻苦至此极矣。所以光明后世。子孙至今不绝。又如百丈大智禅师。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年高九十五岁。锄头刀釨。蓑衣箬笠。不曾离身。黄檗五峰平田古灵沩山懒安。龙象满门。不忍其作务。密而去之。百丈云。老僧无福。坐消信施。遂绝食而殂。又如老南住黄檗时。入室退必泪下。有问其故。乃云。老僧是佛法中罪人。一堂兄弟。无人下得一转语切当。法门兴衰。亦可知矣。室中每举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胜首座下一转语道。猛虎当路坐。他便退黄檗。与他住。自居积翠庵。古人为法门之切如此。为道之切如此。今之兄弟。傥能仰体上古之风。不待按牛头吃草。孜孜焉。自成丛席。四方传颂。可不伟哉。诚不孤老拙在此炙手助热也。己事未明者。慎勿多出新语。新语乃是自得之妙。而不能会通先圣所得所传之妙。深恐古道沦没。山僧凡与江湖抱道之士。往来议论。多引前辈遗言往行。递相激励。庶昭昭然。得见古人情状。夫子为一代儒宗。祖述而不作。若作恐夫子无文章耶。为见周室下衰。礼乐崩坏。删诗书定礼乐。区区立教。以明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道。以贻后世。杨子著太玄真经。天下人非之。谓夫子不曾作经。以其词近乎简涩。门人告之。杨子曰。世不我知。当有子云复生矣。自汉及今。杨子之道盛行。大抵立言。只要是当。千古之下。岂无识者。兹来至节在迩。久在首座寮入室。殊觉不便。恐妨山门请人次第。方丈纳牌。既缘会许时。以道义故。遂举些古人履践处。以当末后殷勤。第衰老出语太过。望兄弟赦之幸甚。记得。沩山向火次。问仰山。终日向火。因甚全无暖气。仰山作向火势。沩山云。子只得物体。能所未在。仰山云。某甲只如此。和尚作么生。沩山亦作向火势。仰山云。和尚只得物体。能所未在。沩山云。如是如是。尽谓。沩仰传器而受。殊不知。父子之义。各自背驰。今夜忽有个衲僧出来道。老和尚。尔也莫要尽尽检点古人。客檐之下。隆冬苦寒。又在孤峰绝顶。尔底暖气。阿谁不知。山僧只得以手掩面。收卷波澜。何故。知我罪我。夜深久立。

    虚堂和尚语录卷之五

    颂古

    侍者 无隐 编

    【世尊忉利天为母说法。优填王思佛。】

    [颂]紫金光聚照山河。天上人间意气多。曾敕文殊领徒众。毗耶城里问维摩。

    【世尊因。乾闼婆王奏乐。其时山河大地。尽作琴声。迦叶起舞。王问迦叶。岂不是阿罗汉。诸满已尽。何更有余习。世尊云。实无余习。莫谤法也。】

    [颂]有三尺剑。可以谒赵国。无千里眼。难以见悬丝。巍巍堂堂。三界大师。

    【世尊因。外道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佛良久。】

    [颂]有力量人终是别。等闲垂手便相应。何如夜半榑桑日。推上须弥最上层。

    【罽宾国王。仗剑问师子尊者。】

    [颂]夜阑天际堕金盆。膝上焦桐调转新。易水悲风轻按指。鸾胶难续断肠人。

    【婆子烧庵】

    [颂]铁壁迸开云片片。黑山辊出月团团。就中明暗相凌处。天外出头谁解看。

    【善财童子参五十三知识。末后到弥勒楼阁。】

    [颂]大人境界终难到。到后如何说向人。不是当人知见力。莫将知见别疏亲。

    【达磨见梁武帝】

    [颂]玉箫吹彻凤凰台。古殿深沉晓未开。满地落花春已过。绿阴空锁旧莓苔。

    【楞严经云。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

    [颂]石润非玉。水丽非金。大禹决而西狈。卞和泣而陆沈。美兮渺兮。错古砻今。

    【昔有老宿。一夏不为师僧说话。】

    [颂]冷冷寒溜泣秋壑。才会沧溟便泛舟。见说许由曾洗耳。可怜巢父更鞭牛。

    【维摩经云。其施汝者不名福田。】

    [颂]青山白云。碧溪萝月。画虎成狸。只得一橛。

    【智者大师在南岳。悟法华三昧。】

    [颂]好将真法供如来。花在幽岩险处开。一夜狂风吹欲尽。落英无数点苍苔。

    【老子曰。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抟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

    [颂]青牛仙。去不虚传。常用虚中落断边。自是一生多蹇薄。夜深犹立古皇前。

    【南岳思大禅师。因志公令人传语】

    [颂]一口吞尽三世佛。牙如剑树眼如铃。断弦不必鸾胶续。只要知音侧耳听。

    【夫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

    [颂]笾豆才陈见圣人。莫将生死较疏亲。清台历日烦君看。一岁终须有一春。

    【倩女离魂】

    [颂]行吊先桃茢。丧车后纸钱。老胡门下客。宁可入黄泉。

    【调达谤佛】

    [颂]万仞崖头拚得去。不知何处觅全尸。业风吹起再苏醒却问如今是甚时。

    【女子出定。】

    [颂]野水浮轻楫。暖烟生紫蒪。晚来湖上望。多是罟鱼人。

    【王常侍访临际。问。者一堂僧。还看经否。】

    [颂]事到无心不苟欺。乌玄鹄白尚怀疑。自非亲见黄头老。争敢逢人泄漏伊。

    【杨大年。参广慧琏和尚。发明有颂。八角磨盘空里走。金毛狮子变作狗。拟欲将身北斗藏。直须合掌南辰后。】

    [颂]白石凿凿。韫尔美璞。君子道晦。君子斯乐。

    【陈操尚书。一日与众官登楼。望见数僧。有一官人云。来者总是行脚僧。尚书云。不是。官人云。焉知不是。尚书云。待近与诸公勘过。须臾僧至。尚书召云。上座。僧举首。尚书云。不信道。】

    [颂]李咸曾相壶丘子。随变难分丞自逃。输与高楼凝望者。炯然明可察秋毫。

    【庞居士临示寂。以首藉□相公膝。嘱云。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

    [颂]欲识穷源处。何人为指迷。夕阳鸡犬外。桃李自成蹊。

    【裴相国问僧。看甚么经。僧云。无言童子经。裴云。有几卷。僧云。两卷。裴云。既是无言。为甚却有两卷。僧无语。】

    [颂]曾落石霜机外笏。又扶粗行到唐天。只将四海垂纶手。虾蟹鱼龙一串穿。

    【黄檗在南泉。作首座。甘贽请施财。】

    [颂]抛来撒去互施呈。地狱门前鬼眼睛。觑破髑髅肝胆外。摩醯顶上复重明。

    【陆亘大夫问南泉。肇法师也奇怪。】

    [颂]裁书拟欲扣天阍。往往无人可共论。因得老生轻指拨。临风不觉暗消魂。

    【钱唐镇使。在界上。凡见僧便问。若相契即留止宿。有二僧。从马大师处来。便问。大师有何方便。僧云。即心是佛。便被揖出。又有二僧。到亦如前问。僧云。非心非佛。亦被揖出。】

    [颂]碧油幢下立功勋。韬略双全独见君。一自赤心来报国。边头刁斗不曾闻。

    【寒山拾得。预知沩山来国清受戒。】

    [颂]灵山一别无碑记。三度亲曾作国王。主丈再探知远近。眇然天地略玄黄。

    【六祖谓门人云。吾欲归新州。】

    [颂]兴在天南天尽头。未行先已到新州。来时无口去无伴。那更萧萧黄叶秋。

    【让和尚云。道一江西说法。不见寄个消息来。】

    [颂]老婆心切日忡忡。恐堕他家齑瓮中。消息得来胡乱后。江西宗派好流通。

    【忠国师问紫璘供奉。甚处来。奉云。城南来。师云。城南草作何色。奉云。作黄色。师乃问童子。城南草作何色。童子云。作黄色。师云。只者童子亦可帘前赐紫对御谈玄。】

    [颂]欲把枯肠尽底倾。出门不觉又叮咛。劝君及早回头去。莫待春风柳眼青。

    【马祖因。百丈再参。】

    [颂]啐喙之机类不同。飞星撒火髑髅空。偷心死尽难为活。忽见金乌出海东。

    【百丈野狐。】

    [颂]不落因果。突出野狐。人心似铁。官法如炉。不昧因果。得脱野狐。顶上无骨。颔下有须。

    【黄檗因。临际自大愚归。】

    [颂]拔树鸣条浩浩风。雨云翻覆在其中。千波万浪惊天地。到海方知信不通。

    【禾山四打鼓】

    [颂]草履为冠松作钗。一般潇洒眼头乖。语音只在风檐下。终日无人不下阶。

    【夹山云。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蓝子盛将归。】

    [颂]担板汉。没拘束。饿死首阳山。誓不食周粟。

    【来山云。我二十年住此山。未曾举著宗门中事。有僧问。承和尚有言。二十年住此山。未曾举著宗门中事。是否。山云。是。僧便掀倒禅床。山休去。至明日普请掘一坑。令侍者请昨日问话僧来。山云。老僧二十年。只说无义语。今请上座。打杀老僧。埋向坑中。若不打杀老僧。上座自著打杀。埋向坑中。其僧束装潜去。】

    [颂]海运鹏抟日月忙。夜光潜透斗牛傍。非惟按剑屡生子。瞎眼波斯满大唐。

    【麻谷一日纸帐内坐。以手巾盖头。披云入见便作哭声。良久出去法堂。绕禅床一匝再来。谷去却手巾而坐。云云。死中得活。万中无一。谷下床。作抽坐具势。云近前把。住云。前死后活。尔还甘否。谷云。甘即甘。阿师堪作甚么。云推开云。知道。尔前言不副后语。】

    [颂]五十笑他先百步。何如骑马胜骑牛。不须重较多和少。归到家山即便休。

    【风穴因。僧问。语默涉离微。】

    [颂]以玉抵鹊。以鼠为璞。眇然视之。太虚寥廓。

    【首山示众。诸上座不得盲喝乱喝。寻常向尔道。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宾无二宾。主无二主。若有二宾二主。两个即成瞎汉。所以我若立尔须坐。我若坐尔须立。坐则共尔坐。立则共尔立。虽然如是。急著眼始得。】

    [颂]宾主有无俱遣外。行藏须要出常情。无栖泊处开门户。月到中宵不敢明。

    【南院因。僧问。赤肉团上。壁立万仞。岂不是和尚语。院云。是。僧便掀倒禅床。院云。尔看。者瞎汉乱做。僧拟议。院便打。趁出。】

    [颂]日月无光杀气浮。揭天鼍鼓战貔貅。捷呼获下真番将。那个儿郎不举头。

    【邓隐峰辞马祖。祖云。甚处去。峰云。石头去。祖云。石头路滑。峰云。千木随身。逢场作戏。便云。到石头。绕禅床一匝。振锡一下。问云。是何宗旨。头云。苍天苍天。峰无语。回举似马祖。祖云。汝更去。待他道苍天苍天。汝便嘘两声。峰又去。依前问。头乃嘘两声。峰又无语。回举似马祖。祖云。向汝道。石头路滑。】

    [颂]石头路险人难到。到者方知滑似苔。两度三回虽跶倒。满身泥水又归来。

    【南泉住庵。时一僧到。泉云。我上山作务。斋时做饭吃了。送一分来。其僧饭了。将家事一时打碎。就床上卧。泉伺久不来。遂归见僧卧。泉亦就卧。僧便起去。】

    [颂]短裤长衫白苎巾。咿咿月下急推轮。洛阳路上相逢著。尽是经商买卖人。

    【南泉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

    [颂]昨日因过竹院西。邻家稚子隔溪啼。山寒水肃半黄落。无数归鸦卜树栖。

    【干峰示众。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

    [颂]贝叶持来晓者疏。自称灵验世无如。依然还我唐人译。始有人知是梵书。

    【琅玡因。僧问。清净本然。】

    [颂]不设陷阱。不挥雪刃。一箭穿杨。神目不瞬。翻思昔日李将军。射虎之机犹是钝。

    【大慈示众。山僧不解答话。只是识病。时有僧出。慈便归方丈。】

    [颂]轻如毫末重如山。地角天涯去复还。黄叶殒时风骨露。水边依旧石斓斑。

    【德山托钵。】

    [颂]德山疑处问岩头。惹得浑家一地愁。父又咒儿儿咒父。冤冤相报几时休。

    【雪峰问僧。甚处来。僧云。浙中。峰云。船来陆来。僧云。二途俱不涉。峰云。争得到者里。僧云。有甚隔碍。峰打趁出。僧过十年后再来。峰又问。甚处来。僧云。湖南。峰云。湖南与者里。相去多少。僧云。不隔。峰竖拂子云。还隔者个么。僧云。若隔则不到也。峰又打趁出。僧住后。凡见人便骂雪峰。有同行闻得去问。兄到雪峰。有何言句。便如此骂。僧举前话。被同行诟叱。与之说破。当时悲泣。常向中夜焚香。遥礼雪峰。】

    [颂]见说闽山多蛊毒。千方百计避无由。殇中既有催魂鬼。一命还他方始休。

    【雪峰住庵。有僧敲门。峰放身出云。是甚么。僧亦云。是甚么。峰低头归庵。僧举似岩头。头云。我当时若向伊道末后句。天下不柰雪老何。】

    [颂]扶过断桥水。伴归明月村。只知途路远。不觉又黄昏。

    【雪峰因。三圣问。透网金鳞。以何为食。】

    [颂]新罗主丈遂宁钵。衲子家风那个无。一等看来如墨黑。谁能重与较锱铢。

    【雪峰自著塔铭。】

    [颂]风冷蒹葭雨作秋。倚门无意谒诸侯。明年再决龙蛇阵。塞北安南一道收。

    【雪峰云。三世诸佛。向火焰里。转大法轮。云门云。火焰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

    [颂]烈焰澜翻为说时。百千诸佛尽攒眉。梵音深远难明辨。只许韶阳雪老知。

    【舡子嘱夹山。汝向后直须藏身处没踪迹】

    [颂]药贴明明说得亲。不知里面伪和真。谆谆教诫痴儿女。莫把方书误后人。

    【夹山初住京口寺。因僧问。如何是法身。山云。法身无相。又问。如何是法眼。山云。法眼无瑕。时道吾在座下失笑。山请益。后散众。参舡子省发。后归聚徒道。吾令僧往问。如何是法身。山云。法身无相。又问。如何是法眼。山云。法眼无瑕。僧回举似道吾。吾云。者汉此回方彻。】

    [颂]始见春花归阆苑。又逢秋叶堕宫墙。思量世事如翻掌。谁得长生不死方。

    【赵州因。僧辞。乃嘱云。有佛处不得住。】

    [颂]有佛无佛不得住。三千里外无凭据。赵州赢得口皮光。却是者僧知落处。

    【赵州访茱萸】

    [颂]世路风波只自知。见人多是不扬眉。呼灯隔夜书名纸。未审朱门复见谁。

    【赵州庭前柏树子】

    [颂]有问自知无答处。却将柏树当门庭。摇风摆雨经年久。不似松根有茯苓。

    【刘铁磨访沩山】

    [颂]春暖山桃次第红。翩翩蝴蝶斗芳丛。蓦然一阵狂风至。辊入花枝不见踪。

    【南泉归宗麻谷同去。礼拜忠国师】

    [颂]各将财本去经营。上国如天好趁晴。未出门时先算帐。如何得到凤凰城。

    【丹霞访忠国师。值师睡次。见侍者耽源】

    [颂]踪迹由来久避秦。洞门深锁古台春。落花只为随流去。便有寻芳拾翠人。

    【玄沙问镜清。不见一法。是大过患】

    [颂]雪老门高儿女盛。又能情重贵天伦。把家干蛊虽相似。也有贪杯落草人。

    【玄沙访太原孚上座。适值在水楼上打水。沙云。相看。孚云。已相见了。沙云。甚么劫中曾相见。孚云。莫瞌睡。沙白雪峰云。已勘破了。峰云。作么生勘破。沙举前话。峰云。汝著贼了也。】

    [颂]象王象子尽相随。岸上人看蹄蹈蹄。香草细餐知饱足。归来不待日头低。

    【岩。头示众。大凡唱教。须从无欲中。流出三句。只是理论。咬去咬住。欲去不去。欲住不住。或时一向不去。或时一向不住。】

    [颂]三文买个捞波子。捷蚬捞虾得几年。逆顺短长休要说。谁家屋里灶无烟。

    【岩。头因沙汰。在甘贽家过夏。补衣次。贽行过。头以针作札势。贽遂整衣欲谢。妻问云。作甚么。贽云。说不得。妻云。也要大家知。贽举前话。妻云。此去三十年后。须知一回饮水一回噎。女子闻云。谁知尽大地人性命。被[大/岁]上座针锋上札将去也。】

    [颂]夜半三更来讨火。我骂尔兮尔骂我。相唤相呼归未归。也有无衣草里坐。

    【石头因。药山问。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

    [颂]一重山了一重云。行尽天涯转苦辛。蓦札归来屋里坐。落花啼鸟一般春。

    【沩山云。老僧百年后。山前檀家。作一头水牯牛。】

    [颂]百年犹恐没人知。名字仍将左胁题。入水入泥难放牧。仰山只得半边骑。

    【沩山问仰山。甚处来。仰云。田中来。】

    [颂]一日须来三五度。有时欢喜有时嗔。改头换面休疑著。元是尖檐帽下人。

    【鼓山晏国师示众。鼓山门下。不得咳嗽】

    [颂]辽空一箭九重城。雪老门风尽有声。见说禁班宣号令。耶边浑不许人行。

    【法华举和尚访琅玡。】

    [颂]青郊鸣锦雉。绿水漾金鳞。安得郢中客。共歌台上春。

    【兴化因。僧问。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

    [颂]塞北烟尘终载静。江南花木四时荣。不须特地分疆界。万里山河似掌平。

    【洞山。聪和尚。尝自负柴上山。路逢一僧。问。山上有柴。何故将去。山放柴于地云。会么。僧云。不会。山云。我要烧。】

    [颂]此行莫拟几时回。此去应须到五台。若过曼殊放光处。殷勤为我记归来。

    【云门示众。析半裂三。针个鼻孔在甚么处。为我一一拈出来看。自代云。上中下。】

    [颂]昔年曾扣睦州关。负义忘恩当等闲。见说吴音俱变尽。语言浑似广南蛮。

    【云门云。平地上死人无数】

    [颂]声如鸣玉静边闻。谁信幽人不见君。花到海棠将寂寞。绣衣犹把麝香熏。

    【洞山冬夜吃果子。】

    [颂]柱天柱地黑如漆。不分昼夜是何物。拈来抛向屎坑中。火里红莲香拂拂。

    【保福展和尚因。僧问。雪峰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挂角时。云。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

    [颂]生平未审何言句。得似羚羊挂角时。拊击自然皆率舞。不须羌管隔云吹。

    【大隋真和尚因。僧辞。隋问。甚处去。僧云。峨眉礼普贤去。隋竖起拂子云。文殊普贤总在者里。僧画一圆相。抛向背后。隋云。侍者将一贴茶。与者僧去。】

    [颂]弥漫万树梨花雨。冻玉堤边水欲流。顷刻阳乌升太白。那时浑不见踪由。

    【法云杲和尚示众。老僧熙宁三年文帐。在凤翔府供申。是年华山崩陷了八十里人家。汝辈后生茄子瓠子。那里知得。】

    [颂]隔水何人歌竹枝。动人情思极幽微。夜深转入单于调。月朗风高听者稀。

    【龙济示众。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

    [颂]融峰强万丈。未话足先酸。若不缘云去。那知星斗寒。

    【芭蕉示众。尔有主丈子。我与尔主丈子。】

    [颂]尔有更须当面与。渠无背手夺将来。蓦然夜半化龙去。黑雨乌风裂地雷。

    【广德周和尚因。僧问。承教有言。阿逸多不断烦恼。不修禅定。佛记此人成佛无疑。此理如何。德云。盐又尽。炭又无。僧云。盐尽炭无时如何。德云。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

    [颂]收放随时虽有准。出门入户恐难论。长安路子君须到。莫向深村草里蹲。

    【资福示众。隔江见资福刹竿便回。】

    [颂]望见刹竿回首去。脚跟三十谩轻酬。人言阆苑花千树。不直仙家十二楼。

    【鲁祖凡见僧来参。便面壁而坐。】

    [颂]泉石膏肓不可医。晓钟吟到夕阳时。天然句子终难得。几向风前暗皱眉。

    【修山主悟空法眼。行脚到地藏院。避雨向火道话。地藏入来附火。乃问。山河大地。与上座自己。是同是别。修云。不别。藏竖起两指而去。】

    [颂]火炉头话几多般。自己同时作么观。直下起来呈两指。山河大地黑漫漫。

    【翠岩。夏末示众。一夏与兄弟。东说西话。】

    [颂]发言先要心无愧。遣事应须理处长。莫学里闬无信者。从朝至暮错商量。

    【雪窦住翠峰。时有数僧到。窦云。新到那。僧云。是。窦云。参堂去。僧才行。窦复唤云。来来。僧回首。窦云。洞庭难得师僧到。与尔一碗茶吃。】

    [颂]入门句子已先酬。唤去呼来第二头。到此不知茶味者。纷纷空买洞庭舟。

    【汾阳示众。识得主丈子。行脚事毕。】

    [颂]评漫学屠龙。人言枉费工。自非亲到者。难与论穷通。

    【慈明因。泉大道来参。明云。片云横谷口。】

    [颂]一文一武偶相逢。说尽英雄各不同。俱往长安朝圣主。姓名终是达天聪。

    【黄龙室中云。钟楼上念赞。】

    [颂]楼上赞声资菜色。蓦然突出老烟菟。迢迢古路无遮障。双眼如铃谁敢逾。

    【杨岐为慈明忌日设斋。】

    [颂]一棚傀儡木雕成。半是神形半鬼形。歌鼓歇时天未晓。尚余寒月挂疏棂。

    【白云端和尚云。此事如万仞崖头相似。总知道。放著手便扑到底。只是舍命不得。法华今日。不动一毫头。教诸人到底去也。掷下主丈。】[颂]拟从险处放身时。那个商量不皱眉。不动毫芒亲到底。眼睛皮绽盖须弥。

    【保宁勇和尚示众。释迦老子。四十九年说法。不曾道著一字。优波[毛@匊]多。丈室盈筹。不曾度得一人。达磨不居少室。六祖不住曹溪。谁是后昆。谁为先觉。】

    [颂]烟暖土膏民气动。一犁新雨破春耕。郊原眇眇青无际。野草闲花次第生。

    【五祖演和尚因僧问。如何临际下事。祖云。五逆人闻雷。】

    [颂]五逆闻雷慊慊然。寻常争敢与人宣。自从六十轻酬后。济北驴名不浪传。

    【五祖因。僧问。如何是佛。祖云。口是祸门。】

    [颂]坑坑坎坎。险险巇巇。一言易出。驷马难追。

    【佛眼示众。千说万说。不若亲面一见。纵不说亦自分明。王子宝刀喻。众盲摸象喻。禅学中隔江招手事。望州亭相见事。深山。岩崖处事。此皆亲面而见之。不在说也。】

    [颂]宁辨人间是与非。生来淈盾眼如眉。不因说著当年事。万古千秋那得知。

    【虎丘隆禅师。参死心。心问尔是甚么僧。丘云。行脚僧。心云。尔是何处村僧。行甚驴脚马脚。丘云。广南蛮道甚么。何不高声道。心云。却有些衲僧气息。遂留过夏。】

    [颂]客里谩牢落。天涯多故人。好怀无处写。旧话得重论。残雪未消石。梅英先破春。徘徊殊有约。来此续芳尘。

    【大慧室中云。唤作竹篦则触。】

    [颂]野犴鸣。狮子吼。丧尽生涯。不容开口。

    【应庵云。道不得底句。不在天台。定在南岳。】

    [颂]耆婆去后无消息。病者憧憧日扣门。百草自知无识者。丛丛垂泣在篱根。

    【密庵破沙盆。】

    [颂]直甚破沙盆。掀翻海岳昏。顶门真个瞎。千古累儿孙。

    【松源师祖。临示寂垂语。大力量人。因甚抬脚不起。】

    [颂]力难抬处为君言。神骏何劳更著鞭。一跃洞天三十六。到时凡骨也成仙。

    【开口不在舌头上。】

    [颂]含糊一世无分晓。开口何尝在舌头。万古业风吹不尽。又随月色过罗浮。

    【明眼衲僧。因甚脚跟下。红丝线不断。】

    [颂]脚跟不断红丝线。掉臂乾坤自在行。塞壑填沟无处著。归来依旧两眉横。

    杨雄著大玄。乃云。世不我知。当有子云复生。此亦无愧之词也。蒙释氏之子。大圣之所覆。每慨念其慧命几若悬丝。食息茫负。遂悫志力究。久而乃得。逮巡礼诸祖遍历湖湘。对境思人。辄取其机缘精奥者。间为颂之。自秀溪复鄮岭。仅四十余则。辛丑夏。谢事芝峰。分檐霞谷。谷深缘绝。复取佛祖已下。皆唐公卿宿衲机契者。萃成一百则。初不以儒释道优劣之。求其正而已。其间或凝或流。或隆或杀。不可以事拘。不可以理遣。傥其中之人。一见而皦如也。岂敢窃其赏识。相与击节。直欲报佛祖万分之一。是吾愿也。淳祐二祀壬。寅月。正初吉。智愚谨书。

    虚堂和尚语录卷第六

    代别

    [举]世尊一日。见文殊在门外立。乃云。文殊文殊何不入门来。文殊云。我不见一法在门外。何以教我入门。

    代云。启予者多。

    [举]世尊因。外道问。昨日说何法。云。说定法。又问。今日说何法。云说不定法。外道云。昨日说定。今日何说不定。世尊云。昨日定今日不定。

    代外道。相顾而去。

    [举]世尊临入涅槃。文殊请再转法轮。世尊咄云。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说一字。汝请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

    代文殊云。世尊末后殷勤。

    [举]梁武帝请傅大士讲经。士才升座。以尺拊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志公乃问。陛下还会么。帝云。不会。志公云。大士讲经竟。

    代武帝云。实为罕闻。

    [举]忠国师因。肃宗皇帝问。师在曹溪得何法。师云。陛下还见空中一片云么。帝云。见。师云。丁钉著悬挂著。

    代云。曹溪何在。

    [举]忠国师问南泉。甚处来。泉云。江西。师云。还将得马大师真来否。泉云。只者是。师云。背后底聋。泉休去。

    代南泉。以脚一抹便行。

    [举]忠国师因。麻谷到。乃振锡一下。卓然而立。师云。汝既如是。何用见吾。谷又授锡一下。

    代云。子合见吾。

    [举]忠国师因。虞军容问。师住白崖山时。如何修行。师唤童子。以手摩顶云。惺惺直言惺惺。历历直言历历。向后莫受人谩。军容无语。

    代云。弟子此去。更不礼佛。

    [举]丰干因。寒山子问。古镜不磨。如何照烛。干云。冰壶无影像。猿猴探水月。山云。此是不照烛也。更请道。干云。万德不将来。教我道甚么。寒拾俱作礼而退。

    代云。因我致得。

    [举]布袋和尚。常将布袋并破席。于通衢往来。布袋内盛钵盂木履鱼饭菜肉瓦石土木诸般总有。或于稠人处。打开布袋内物。撒下云。看看。又一一将起问人云。者个唤作甚么。众无对。

    代云。丑妇颦眉。

    [举]无著往台山。文殊问。大德从何方而来。云。南方。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云。多少众。云。或三百或五百。无著却问。和尚此间如何住持。云。凡圣同居。龙蛇混杂。云。多少众。云。前三三后三三。

    代云。几不到此。

    [举]无著台山遇文殊。吃茶次。殊拈起玻璃盏问。南方还有者个么。云。无。殊云。寻常将甚么吃茶。著无对。

    代一揖便起。

    [举]南泉示众。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时有僧出云。某甲买泉。云。不作贵。不作贱。作么生买。僧无对。

    代云。若有人看事。某也不辞。

    [举]南泉示众。法身具四大。有人道。得。与他一腰裈。道吾出云。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地大。三大亦然。泉不违前言。乃与一腰裈。

    代道吾。叩齿捏诀。

    [举]黄檗示众。汝等诸人。尽是[口+童]酒糟汉。与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出云。只如诸方迂徒领众。又作么生。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

    代僧云。深荷成褫。

    [举]赵州在南泉。时井楼上。见泉行过。乃垂一足云。相救相救。泉于蹈梯上打云。一二三四五。州具威仪。上方丈云。适来谢和尚相救。

    代云。老僧不著便。

    [举]西堂因。路逢天使。留斋次。偶驴子鸣。使云。头陀。堂举头。使指驴。堂却指使。使无对。

    代云。下官罪过。

    [举]归宗因。李渤问。须弥纳芥子。渤即不疑。芥子纳须弥。莫是妄否。宗云。人传史君读万卷书。是否。曰然。宗云。身如椰子大。万卷书著向甚处。李公俯首而已。

    代李云。将谓无人。

    [举]大梅因。庞居士问。久响大梅。未审梅子熟也未。梅云。尔向甚处下口。士云。百杂碎。梅云。还我核子来。

    代云。平出。

    [举]茱萸因。赵州上法堂。东觑西觑。萸云。作甚么。云。探水。云。我者里一滴也无。探个甚么。州将主丈。靠壁而出。

    代云。莫道得便宜。

    [举]洞山因。僧问。三身中那个说法。山云。吾常于此切。僧后问曹山。洞山道。吾常于此切。意旨如何。曹云。要头斫将去。僧又问雪峰。峰以主丈。劈口打。云。我也曾到洞山来。僧无语。

    代云。气急杀人。

    [举]石室因。杏山入碓坊。相见乃云。不易行者。室云。有甚不易。开心碗子盛将来。无盖盘子合将去。杏无语。

    代云。龙门之下。

    [举]章敬因。小师游方回。乃问。汝离此多少年。云。自离和尚。将及八载。敬云。辨得个甚么。小师就地上。画一圆相。敬云。只者个。更别有。小师画破圆相。作礼而退。

    代云。家无小使。不成君子。

    [举]雪峰因。僧辞问。甚处去。云礼拜径山和尚去。云径山忽问尔此间佛法如何。尔作么生。道云。待问即道。峰便打。却回问镜清云。者僧过在甚处。便吃棒。清云。问得径山彻困也。峰云。径山在浙中。因甚问得彻困。清云。不见道。远问近对。峰休去。

    代云。鲁般绳墨。

    [举]雪峰辞洞山。山云。甚处去。云。归岭中去。云。当时从甚路出。云。从飞猿岭出。云。今向甚路去。云。飞猿岭去。云。有一人不从飞猿岭去。子还识么。云。不识。云。为甚不识。云。他无面目。云。子既不识。争知无面目。峰无对。

    代云。不以眼见。

    [举]雪峰因。鼓山来参。才入门。峰搊住云。是甚么。山契悟。举手作舞云。子作道理耶。云。何道理之有。峰印之。

    代鼓山云。和尚终不谩小子。

    [举]灵云问僧。甚处去。云。雪峰去。我有信寄雪峰。云。便请云脱履。抛向面前。僧便去。峰问。甚处来。云。灵云。云。和尚安否。云。有信相寄。道了脱履抛向面前。峰休去。

    代云。念汝远来。

    [举]长庆一日升堂。众集定。庆拽出一僧云。大众礼拜者僧著。又云。者僧有甚长处。却教大众礼拜。众无对。

    代云。得得得。

    [举]灵树因。有尼送瓷钵盂与师。遂托起问云。者个出在甚处。尼云。出在定州。树乃扑破。尼无对。

    代云。某甲不会和尚意。

    [举]云居膺和尚。闻山下有一僧住庵。令侍者送裤一腰与之。僧云。我自有娘生裤。竟不受。再令侍者去问。娘未生时。著个甚么。僧无语。

    代云。唯敢相昧。

    [举]云门尝举。马大师道。一切语言是提婆宗。以者个为主。乃云。好语只是无人问我。时有僧便问。如何是提婆宗。门云。西天九十六种。尔是最下种。

    代。礼拜了退。

    [举]云门问首座。山河大地。与汝自己。是同是别。云。同。门云。一切物命。蛾蛘蚁子。与汝自己。是同是别。云。同。门云。为甚干戈相待。

    代首座。吐舌侧立。

    [举]云门问僧。甚处来。云。礼塔来。门云。谑我。僧云。某甲实礼塔来。门云。五戒也不持。僧无语。

    代云。某甲乍入道。

    [举]叶县省和尚问僧。日暮投林。朝离何处。云。某甲不曾参禅。县云。尔生身入地狱。僧无语。

    代云。谁不承恩。

    [举]叶县问僧。近离甚处。云。襄州县。拽童子。掴一掴。便喝出。僧无语。

    代云。入水见长人。

    [举]韩文公问僧。承闻讲得肇论是否。云。是。公云。肇有四不迁是否。云。是。公将茶盏。扑破云。者个是迁不迁。僧无语。

    代云。不经一事。不长一智。

    [举]洛浦一日因。侍者云。肇法师制得四论。也甚奇怪。浦云。肇公甚奇怪。要且不见祖师。者无语。

    代云。打草蛇惊。

    [举]宝应颙和尚因。僧问。从上诸圣。向甚么处去。应云。不上天堂。即入地狱。僧云。和尚又作么生。应云。还知宝应老汉落处么。僧拟议。应以拂子蓦口打。复唤近前云。令合是汝行。又打一拂子。

    代僧拟议处。以目视以手指。

    [举]真点胸。在归宗南和尚会中。为首座。时归宗问云。承首座常将女子出定话。为人是否。真云。无。宗云。奢而不俭。俭而不奢。为甚道无。真云。若是本分衲僧。也少他盐酱不得。宗唤侍者。报典座。来日只煮白粥。

    代云。负心人不放债。

    [举]石霜诸禅师因。僧辞。霜问。舡去陆去。僧云。遇舡即舡。遇陆即陆。霜云。我道半途稍难。僧无语。

    代云。造次颠沛。不忘付嘱。

    [举]明招到泉州坦长老处。坦云。夫参学。一人所在亦须到。半人所在亦须到。招便问。一人所在即不问。作么生。是半人所在。坦无语。后却令小师问招。招云。欲识半人么。也只是弄泥团汉。

    代坦长老云却得礼谢。

    [举]鹤林素禅师因。僧敲门。林问。是甚么人。云。是僧。林云。非但是僧。佛来亦不著。僧云。佛来为甚么不著。林云。无汝止泊处。

    代云。不枉卖却布单。

    [举]婺州新建和尚。一生不畜沙弥。有座主云。和尚年尊。何不讨个小师侍奉。云。若有眼暗耳聋口哑底。为我讨一个来。主无对。

    代云。某甲可以奉扫洒。

    [举]昔有老宿。问一座主。疏钞解义广略如何。主云。钞解疏。疏解经。宿云。经解甚么。主无对。

    代云。看取科头。

    [举]天台幽栖和尚。一日鸣钟上堂。众才集。乃问。谁打钟。僧云。维那。云。近前来。僧近前。栖与一掌。便归方丈。

    代云。只恐和尚别有长处。

    [举]昔有行者。随法师入佛殿。行者向佛唾。云。行者少去就。何以唾佛。者云。将无佛处来与某甲唾。师无对。

    代云。蛇形鳖鼻。

    [举]昔有僧到翠岩相看。适值不在。遂看主事。事云。参见和尚也未。云。未。事乃指狗子云。上人要见和尚。但礼拜者狗子。僧无语。

    代云。钝置翠岩。则可。

    [举]昔高丽国来钱唐。刻观音圣像。及舁。上舡。竟不能动。因请入明州开元寺供养。后有设问。无刹不现身。圣像为甚不去高丽国。

    代云。熟处难忘

    [举]昔有僧到曹溪。因守衣钵。僧提起衣云。此是大庾岭头提不起底。僧云。为甚在上座手里。僧无语。

    代云。仁者见之谓之仁。

    [举]昔有僧。持钵到长者家。偶为犬伤。长者云。龙披一缕。金翅不吞。大德全披法服。为甚却被狗咬。僧无语。

    代云。甜瓜彻蒂甜。

    [举]昔有施主入院。行众僧随年衬。主事云。圣僧前著一分。施主云。圣僧年多少。主事无对。

    代。倒指示之。

    [举]襄州哲和尚因。檀越请首座开堂。主事来白。哲云。是即是。欠悟在。首座闻乃束装他去。哲以主丈打出。

    代云。不敢孤负和尚。

    [举]昔有道士。在殿前背佛而坐。僧云。道流莫背佛。士云。大德佛身充满于法界。教我向甚处坐。

    代云。忘子为异教之人。

    [举]翠微无学禅师问丹霞。如何是诸佛师。霞咄云。幸自可怜生。须要执巾帚作么。微退身三步。霞云。错。微乃进前。霞亦云。错。微翘一足旋身一转而去。霞云。得即得。孤他诸佛师。

    别云。错错。

    [举]忠国师因。西堂藏与马祖驰书至。师问。汝师说甚么法。藏从西过东立。师云。只者个别更有么。藏从东过西立。师云。者个是马祖底。仁者底作么生。藏云。早个呈似和尚了也。

    别西堂后语云。来时教请取回书。

    [举]马祖因。有僧于前作四画。上一画长。下三画短。乃云。不得道一画长三画短。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答。祖乃画一画云。不得道一画长三画短。答汝了也。

    别请答处云。老僧年庚在坎。

    [举]南泉示众。江西马祖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么。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么道。还有过么。时赵州出礼拜了退。续有僧问赵州。上座礼拜意作么生。州云。汝却问取和尚。僧又问南泉。适来谂上座意作么生。泉云。他却领得老僧意。

    别。面壁而坐。

    [举]归宗铲草次。有座主来参。偶见一蛇过。宗遂锄断。主云。久向归宗。元来是个粗行沙门。宗云。尔粗我粗。

    别云。好心不得好报。

    [举]麻谷问临际。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际云。大悲千手眼。作么生是正眼。速道。速道。谷拽际下禅床却坐。际遂起云。不审。谷拟议。际便喝。拽谷下禅床却坐。谷便出去。

    别临际不审处云。野狐精便起去。

    [举]西堂藏和尚。一日普请次云。因果历然。争奈何。时有僧出。以手托地。堂云。作甚么。僧云。相救相救。堂云。大众者个师僧。犹较些子。僧拂袖便走。堂云。师子身中虫。自食师子肉。

    别僧拂袖走处云。莫犯人苗稼。

    [举]云岩问百丈。每日区区为阿谁。丈云。有一人要。岩云。因甚不教伊自作。丈云。他无家活。

    别百丈云从来尊贵。

    [举]三角印和尚示众。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已蹉过了也。时麻谷出问。眨上眉毛即不问。如何是此事。角云。蹉过了也。谷乃掀倒禅床。角便打。

    别麻谷初问云。御铁负鞍去。

    [举]鲁祖因。洞山来参。礼拜了。侍立少顷而出。却再入来。祖云。只恁么只恁么。所以如此。洞山云。大有人不肯。祖云。作么取汝口辩。洞山乃侍奉数月。

    别洞山前语云。不辞路险来见和尚。

    [举]磁州马头峰藏和尚示众。知而无知。不是无知而说无知。南泉云。与么则依师道。始得一半。

    别南泉云。六耳不同谋。

    [举]齐峰和尚因。庞公问。此去峰顶有几里。峰云。甚么处去来。公云。可杀峻硬不得问著。峰云。是多少。公云。一二三。峰云。四五六。公云。何不道七峰。云。才道七便有八。公云。得也得也。峰云。一任添取。公便喝。峰亦喝。

    别初喝云。庞公从来作家。

    [举]沩山见刘铁磨来。山云。老牸牛汝来也。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否。山放身作卧势。磨便出去。

    别刘铁磨云。人天福报。不如老师。

    [举]紫湖问刘铁磨。久向刘铁磨。莫便是否。磨云。不敢。湖云。左转右转。磨云。和尚莫颠倒。湖便打。

    别刘铁磨云。赖遇外人不知。

    [举]沩山山下有一僧住庵。仰山到彼。举沩山示众道。如许多人。只得大机。不得大用。只如山中和尚与么。道意作么生。僧云。更请举看。仰山复举。被僧阑胸一蹈。仰归举似沩山。山呵呵大笑。

    别被蹈处云。将谓尔不曾见山中和尚。

    [举]洪州米岭和尚示众云。莫过于此。时有僧问。未审是甚么莫过于此。岭云。不出是。其僧后问长庆。为甚么不出是。庆云。汝拟唤作甚么。

    别长庆云。听响之流。

    [举]广慧真和尚因。风穴问。会昌沙汰时。护法善神。向甚处去。慧云。常在阛阓中。要且无人见。穴云。尔彻也。

    别风穴云。知汝力弱。

    [举]慈明和尚。冬日榜示僧堂前。作此相。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首座一见乃谓众云。和尚今日放参。

    别首座云。某甲代和尚下延寿堂。

    [举]道吾因。僧问。无神通菩萨。为甚踪迹难寻。吾云。同道者方知。僧云。和尚还知么。吾云。不知。僧云。为甚不知。吾云。去。汝不会我语。

    别云。只缘相似。

    [举]金峰拈起枕子云。一切人唤作枕子。金峰道不是。僧云。未审和尚唤作甚么。峰拈起枕子。云。与么则依而行之。云。尔唤作甚么。云。枕子。峰云。落在金峰窠里。

    别僧云。枕子处。劈面便掷。

    [举]钦山与雪峰。岩头坐次。洞山行茶。钦山闭眼洞山云。甚处去来。云。入定来。洞山云。定本无门。从何而入。

    别钦山云。今日困。

    [举]玄沙因。僧问。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学人为甚不会。沙云。用会作么。

    别玄沙云。子何得自伤已命。

    [举]玄沙初到莆田县。百戏迎之。次日问小塘长老。昨日许多喧哄。向甚么处去。小塘提起袈裟角。玄沙云。料掉没交涉。

    别小塘云。深领慈悲。

    [举]玄沙与地藏。在方丈说话。夜深乃云。侍者关隔子门了。汝作么生出得。地藏云。唤甚么作门。

    别地藏云。一家父子。

    [举]仰山侍沩山。忽闻鸟鸣。沩云。伊说事却径云。不可向别人道。沩云。何故。云。为伊说太直。沩云。多少法门。寂子一时推下。云。推下事作么生。沩山敲禅床三下。

    别仰山后语云。昧和尚则不可。

    [举]长庆棱和尚问僧。甚处来。僧云。鼓山。云。鼓山有不跨石门底句。有人借问汝。作么生道。云。昨夜宿报慈。庆云。若劈脊便棒。汝又作么生。僧云。和尚若行此棒。不虚受人天供养。庆云。几乎放过。

    别云。把火夜游。

    [举]云门问巴陵雪峰道。开却门达磨来也。意作么生。陵云。筑著和尚鼻孔。门云。修罗恶发。把须弥山一掴。勃跳上梵天报帝释。为甚么却去日本国里藏身。陵云。莫恁么心行好。门云。汝道筑著又作么生。

    别巴陵后语云。彼此老大。

    [举]洞山聪和尚。凡新到便问。沩山水牯牛。作么生会。前后皆不契。雪窦到亦问。窦云。作后人标榜。山拟道。窦以坐具拂一下便行。山云。且来上座。窦云。未参堂。

    别洞山拟道处云。牛聋。

    [举]沩山见香严仰山作饼次。沩云。当时百丈先师。亲得者个道理。仰山与香严相顾云。甚么人答得此话。沩云。有人答得。仰云。阿谁。沩指水牯牛云。道道。仰取一束草来。严取一桶水来。牛才低头吃。沩云。与么与么。不与么不与么。二人俱作礼。沩云。或时明。或时暗。

    别沩山后语云。劳而无功。

    [举]涌泉因。雪峰访。乃门送。峰入轿了。泉云。者个四人舁。那个几人舁。峰耸身云。道甚么。泉再举。峰云。行行他不会。

    别涌泉再举处云。和尚稳乘轿子。

    [举]德山因。僧相看。乃近前作相扑势。山云。与么无礼。合吃山僧手中棒。僧拂袖便行。山云。饶汝如是也。只得一半。僧转身便喝。山打云。须是我打尔始得。僧云。诸方有明眼人在。山云。天然有眼。僧擘开眼云。猫便出。山云。黄河三千年一度清。

    别云。我平生好打人。今日不合停囚长智。

    [举]道场讷和尚因。僧问。如何得见闻性不随缘。云。汝听看。僧作礼。场云。聋人也唱胡家曲。好恶高低自不知。僧云。闻性宛然也。场云。石从空里立。火向水中焚。

    别僧闻性宛然处。唤僧近前少立。拟议唾出。

    [举]南泉问僧。夜来好风。僧云。夜来好风。泉云。吹折门前一枝松。僧云。吹折门前一枝松。次问一僧。夜来好风。僧云。是甚么风。泉云。吹折门前一枝松。僧云。是甚么松。泉云。一得一失。

    别南泉后语咨嗟云。明皇幸蜀。

    [举]文殊令善财采药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遍采。无不是药。却来白云。无不是药者。殊云。是药采将来。善财乃拈一枝草。度与文殊。殊拈起示众云。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

    别文殊接草处。与一嗅复度与善财。

    [举]孚上座初参雪峰。跨门才见雪峰。便参主事。次日却来礼拜云。昨日触忤和尚。峰云。知是般事便休。

    别云。我此间来千去万。

    [举]石梯一日。见侍者托钵上堂。乃唤侍者。者应喏。梯云。甚处去。云。上堂斋去。梯云。我岂不知汝上堂斋去。云。除此外别。道个甚么。梯云。我只问汝本分事。云。若问本分事。某甲实是上堂斋去。梯云。不谬为吾侍者。

    别云。若不再勘。难以结欸

    [举]日容远和尚因。[大/岁]上堂参。容拊掌。三下云。猛虎当轩。谁是敌者。[大/岁]云。俊鹞冲天。阿谁捉得。容云。彼此难当。[大/岁]云。且休。未断者公案。容将主丈。舞归方丈。[大/岁]无语。容云。死却者汉也。

    别云。赢我一著。

    [举][大/岁]上座到百丈。丈云。阇梨有事。相借问得么。[大/岁]云。幸自非言。何须咨询。丈云。收得安南。又忧塞北。[大/岁]擘开胸云。与么不与么。丈云。要且难构。要且难构。[大/岁]云知即得。知即得。

    别云。山长水远。人面兽心。

    [举]西院思明和尚未住时。在许州。闻汝州南院出世。元与同参。遂特去人事了云。某甲启和尚。无可人事。自许州来。收得江西剃刀一柄。上和尚。院云。汝从许州来。为甚却有江西剃刀。明遂于院手上。掏一掏。院云。侍者收。明以衣袖。一拂便行。院云。阿喇喇。阿喇喇。

    别云。容欸曲叙旧。

    [举]廓侍者因。华严上堂。今日赐卿无畏。若是临际德山高亭大愚鸟窠舡子儿孙。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华严与汝证据。廓便出作礼。起。便喝。严亦喝。廓又喝。严又喝。廓礼拜起云。大众看。者汉一场败阙。又喝一喝。拍手归众。华严归方丈。时风穴充维那。上问讯。严云。浙客叵耐。者守廓。今日把老僧搊绝。如今集众。打一顿趁出。穴云。趁他迟也。况和尚言太过。道单刀直入。他是临际儿孙。本分与么。严方息怒。穴下来。与廓说是事。廓云。尔著甚来由。劝者老汉。我未问前。早要棒吃得我话行。如今不打我拓却我。者话不行。穴云。此话已行也。

    别风穴云。廓兄尔也秤椎里。觅甚么汁。

    [举]药山因。僧问。平田浅草麋鹿成群。如何射得麋中麋。山云。看箭。僧便放身倒。山云。侍者拖出。僧便走。山云。弄泥团汉。有甚么限。

    别云。古屋里难以独居。

    [举]长髭旷和尚问僧。甚处来。僧云。九华山控石庵。髭云。庵主是甚么人。云。马祖下尊宿。云。名甚么。云。不委他法号。髭云。他不委。尔不委。云。尊宿眼在甚处。髭云。若是庵主亲来。今日也须吃棒。僧云。赖遇和尚放过某甲。髭云。百年后讨个师僧。也难得。

    别云。胡人入汉。

    [举]洞山问僧。甚处去来。僧云。游山来。山云。还到顶么。僧云。到。山云。顶上有人否。僧云。无人。山云。尔不到顶。云。若不到。争知无人。山云。阇梨何不且住。僧云。某甲住则不辞。西天有人不肯在。

    别云。住则不辞。相识者少。

    [举]云居膺和尚因。成尚书送供至。问。如来有密语。迦叶不覆藏。此理如何。居召尚书。书应喏。居云。会么。书云。不会。居云。若不会。如来有密语。若会迦叶不覆藏。

    别尚书不会处云。我无此心。必无此报。

    [举]鹿门真和尚因。韶国师到问。近离甚处。云。谷隐夜宿庞居士岩。门云。五眼之中。那个是正眼。云。久向鹿门。门云。者一片田地。干尔甚事。国师云。话头何在。

    别国师云。饥不暇择食。

    [举]龙册怤和尚因。僧引一童子到云。此儿子常爱问佛法。请和尚验看。册令点茶来吃了过盏。与童子拟接。册却缩手云。还道得么。子云。问将来。从容僧问。此童子见解如何。册云。只是一生两生持戒僧。

    别云。和者僧一道打。

    [举]罗山一日。侍岩头游山次。忽然唤云。和尚。头云。作么。山乃近前作礼问。和尚岂不是三十年前。在洞山又不肯洞山。头云。是。山云。岂不是法嗣德山。又不肯德山。头云。是。山云。不肯德山。即不问。只如洞山。有甚亏阙处。头良久云。洞山好佛。只是无光。山便作礼。

    别岩头云。他忌触讳。

    代别一百则。

    佛祖赞

    离雪山像。

    弊衣缠瘦骨。衰发覆苍颜。世上底时节。刚然要出山。

    弥陀古像。

    有愿度生。垂手接引。含生不来。物无可愍。

    净名居士。

    一默雷轰。是非顿起。示疾毗耶。大虫无齿。

    草衣文殊。

    是何等书。读不成句。蓑短发长。手脚俱露。

    观音大士。

    宝瓶翠柳常随手。又向青莲叶上行。五浊世中无垢染。不须慈眼视众生。

    天龙恭敬。

    云散千峰晓。神龙应念来。补陀岩上士。心识几时灰。

    贫女咒水过海。

    柳枝活。盂水灵。一咒毒发。百川俱鸣。善财隔海觅不得。无数远山堆乱青。

    鱼篮。

    顾顾不释手。提起复低头。自笑无人买。腥风吹未休。

    水石。

    非水石可凭。非音声所及。花笑鸟啼。圆通证入。

    圆相。

    黑月则隐。白月则现。狐魅众生。乞无再面。

    金沙。

    琅琅流水声。怀抱尽情倾。不识春风面。雪消梅影清。

    金书大士。心经为圆相。大悲咒身衣。

    以波罗蜜多。圆其相。以喝啰怛那。蒙其身。咒呾从此发。还著于本人。不解圆通二十五。吉祥灵草暗藏春。

    善慧大士。

    万派同源。三教一舌。咄者尊慈。弄巧成拙。

    渡芦。

    江空芦叶冷。风静眴衣轻。不得梁天子。无人知姓名。

    面壁。

    嵌枯石老。黡瘦衣荒。死水垂钓。陆地乘航。当初好采见梁王。

    西归。

    壁观九年。葫芦按水。无计脱身。强分皮髓。只履恓恓何处归。月明后夜思熊耳。

    智者大师。

    太虚无云。清镜无痕。如意举手。花雨缤纷。契南岳不传之旨。见灵山未散之人。妙圆体极。即相非真。

    须菩提。

    持贝叶。倚瘦藜。解空未尽。说是说非。无端引惹憍尸。

    布袋和尚。

    一肩驼不起。两脚走如飞。业风交辊笑嘻嘻。问渠是谁渠不知。
    梦里升兜率。阎浮待下生。不须呈懵袋。恶毒已流行。

    放主丈睡。

    能所顿忘。佯佯瞌睡。一息不来。百川鼎沸。

    寒山拾得。

    爨下偷僧饭。崖根抱虎眠。懒吟长短句。来把梵书看。真个看牛。皮也须穿。
    帚柄不忘。寸心未息。冷眼看人。多少荆棘。咄哉遗弃小儿。丰干草里拾得。

    寒山背身立。

    骂丰干。是者汉。竹筒盛菜柤。指出教人见。其实只要知机。不欲彰头露面。

    拾得指空笑。

    木屐竹帚。粘脚缀手。古佛家风。泥猪疥狗。指天大笑一声。惊得虚空倒走。丰干骑虎。
    万德不将来。猛兽自驯伏。一啸出林。阴风拔木。只知拊掌。放憨。不觉山青水绿。

    寒拾问讯

    金银窟里出来。彼此囊无一镪。斗贫不斗富。做尽穷伎俩。大虫来也。急须合掌。

    寒山作吟身势。

    一句子。有也未。蹙断眉头。做尽手势。靠倒维摩记得无。至今一默喧天地。

    拾得磨墨过笔。

    头戴桦皮冠。脚穿破木履。有磨墨过笔之功。无二千酬泻瓶之水。捉败了也。国清寺里偷佛饭元来是尔。

    栽松道者。

    郁郁冰壑姿。株株手亲植。欲知来去踪。双峰耸寒碧。

    蹈碓老卢。

    用智恰如愚。无人辨得渠秕糠和月捣。意在脱衣盂。

    神光参达磨。

    石禅寒到骨。松雪照清眸。此道如山重。难将一臂酬。

    马祖接石巩。

    草枯山欲冷。逗晓入重云一箭无双中。何如射一群。

    丹霞遇庞公。

    邂逅漉篱翁。言谈耳又聋。不知何处去。破帽里西风。

    良遂见麻谷。

    闭户复携锄。云深路更迂。须知形影外。肝胆向人输。

    药山和尚。

    以梵夹。对净瓶。一字不挂眼。常转如是经。

    懒瓒和尚。

    石床冰冷。粪火芋香。深拨浅得。滋味最长。

    支遁和尚归休图。

    忍寒骑瘦马。双眼碧于秋。寄语王公道。无钱买沃州。

    郁山主。

    日暖跨驴出。溪桥欸步行。因思遭颠处。寸草不曾生。

    政黄牛。

    朝看白云去。暮骑黄犊归。山穷桥断处。鹭鸶那得知。

    亮座主。

    虚空讲得。参天荆棘。一唤回头。杳无踪迹。夕阳挂树梢。依然隐不得。

    泉大道浴湫图。

    拚身跃入深渊。等闲握起龙首。腥风怒雷。乌飞兔走。惊得慈明几掣肘。乞儿伎俩不多。千古鲙炙人口。好将白棒劈脊搂。咄。

    朝阳对月。

    寒暑不到处。山穷石自枯。涕零知骨冷。随分著工夫。一卷无题目。持来傍石根。眼昏嫌字小。华梵恐难分。

    赵州和尚。

    眼似鼓椎。头如木杓。欲识赵州。八十行脚。

    临际大师。

    黄檗棒头。大愚肋下。后代儿孙。乌焉成马。

    普化和尚。

    呈真吓杀盘山。对众侮慢临际。静处畏影逃形。闹里掀天扑地。镇州城外活埋。至今鸡惊犬吠。

    云门大师。

    掉发睦州。脱赚灵树。赤体露金风。清波无透路。阿师脚跛不能行。休对干峰南岳去。

    玄沙和尚。

    不出飞猿。皮下有血。钓鱼放生。死中得活。讥雪峰用力太过。笑灵云根底未彻。只知意在钩头。不觉眼中著屑。阿呵呵。谁辨别。万顷烟波。一钩新月。

    舡子和尚。

    烟水寒扁舟小。华亭江上相寻讨。负命底劈口一桡。点头处狼藉不少。父子怯相酬。谁道翻身早。出黄芦入红蓼。收拾丝纶。江天未晓。

    太白兴禅师。

    泯迹深藏一坞云。仙官何事苦相亲。修行不是无灵验。懒作关门闲户人。

    宗庵主。

    袈裟里草鞋。赤脚桐城走。只者破生涯。抵死扬家丑。

    慈明圆和尚。

    去见神鼎諲。绝叫屋梁倒。不得脱手法。打折尔驴腰。

    杨岐会和尚。

    灰头土面。弄假像真。三脚驴子。独角麒麟。

    雪窦显禅师。

    凝而不结。混而常清。挺然岳立。卒乎砥平。拟师之道兮。虚空钉橛。美师之德兮。色里胶青。妙高万叠兮。春归锦镜。翠螺一抹兮。霜后洞庭。在彼在此兮。初无朕迹。或舒或卷兮。水赴沧溟。遐想高躅兮。实我法城。

    黄龙南禅师。

    出泐潭之水。奋衡山之云。三关多漏网。谁是负恩人。晦堂之下有清新。

    白云端和尚。

    接纳少机关。勘验无眼目。时时膈气筑。只要煨芦菔。

    保宁勇和尚。

    性燥衲僧。佒佯座主。抹过村草步头。直下挨肩佛祖。杨岐其师。白云其侣。一鸣凤台。凌跨今古。

    五祖演和尚。

    师之道兮。不可得而称。师之德兮。不可得而述。师之行兮。不可得而闻。师之业兮。不可得而见。道德行业闻见称述。世人昭昭然。若其荷佛祖慧命于将仆之际。转凡夫于贤圣之域。是谓之东山老人。吾不得而知焉。

    圆悟勤禅师。

    尸碧岩。谤乳窦。击高庵据瓯阜。此皆人所议论不到。说甚么减灶法无文印。尽情约下置而勿论。或曰毁誉不在乎两端之间。藞苴翁别有长处。咄。

    虎丘隆和尚。

    柔弱丰神。骨器刚大。小喜多嗔。贵买贱卖。形影师资二十年。所以圆悟目之为睡虎者也。

    宏智禅师。

    金凤初鸣。玉人启户。露冷风高。子归就父。

    大慧禅师。

    前无释迦。后无达磨。骂雨骂风。只要做大。黑漆竹篦。胡打乱打。是佛是魔。劈面便唾。因兹天降其咎。衡阳梅阳。十七年吞饥忍饿。将谓万里生还知非。元来一星子。不曾改过。者般瞎秃得人憎。天上人间无两个。咄。

    应庵和尚。

    奋劈胸拳。捞摸虚空骨髓。开活人眼。瞎却自己顶门。从兹海涌峰危。是谓东山正续。

    密庵和尚。

    行脚不到大彻堂前。刚要凌灭应庵门户。指柳骂杨。吹沙嗅土。却笑谢郎眉忒竖。欲识中峰个里人。无尾大虫不是虎。

    石窗和尚。

    秋鹭翘松。寒蟾卧水。芝峰老骨锥。不在明白里。离娄师旷觅无踪。千古万古秖。者是。

    松源和尚。

    水庵室里。争锋一掌。打得耳聋。从兹唤钟作瓮。灭却杨岐正宗。自谓木庵可入。却言不识中峰。

    运庵先师。

    行脚只。参松源。早是信卜卖屋。更说东山正传。大似老马嚼粟。近人情无面目。引得儿孙阿辘辘。报恩尽力赞扬。也是鹭股割肉。

    南明不庵悟和尚。

    飞来峰下。打失护身符子。南明山中。骂詈三平祖师。阐提薄福。俗眼难窥。夫是之谓不庵老古锥。

    南岳修首座。

    云雾充饥腹。烟霞补破衣。祝融峰顶寺。几度对斜晖。

    灵隐石鼓夷和尚。

    面目严冷很。气如云。撺掇翁木大。颠倒上树。品藻果骂天。见地不亲。咬牙啮齿。走石飞尘。鹫峰别有劫壶春。

    灵山古云粹法师。

    三观互融显其机。十门不二荡其迹。如月印水兮光入其微。如春在花兮香袭其祴。是谓教庠之英北峰之嫡。描邈将来不如伊。从教大地无人识。

    玉泉普明法师。

    金石丝竹。难以类乎声。碧云清风。难以同其调。玉光幽洁。花信融通。妙在有无外。岂堕空假中。张生伏笔。何处形容。此是适庵老子之常准。肯与能诗能画者同。藉藉流芳灵苑寺。眇然千古仰高踪。

    出山古像。

    金钟夜击九重城。六载归来改瘦形。待得众生心眼活。雪山依旧碧崚嶒。

    维摩示疾图。

    一生口嘴唠嘈。偏要搀行夺市。诈病毗耶离城。引得许多闲神野鬼。稽首净名。咄。我不识尔。

    布袋回头笑髑髅。

    咄者髑髅。荒草堆头。敛眉一笑。万壑云收。

    三教合一面。

    龟证无功。会三归一。各有面子。不欲露出。

    懒瓒和尚。

    枕石苔生。崖藤影绿。天书促行。芋子未熟。

    虾子和尚。

    清溪影寒。以虾为目。无柄爪篱。东捷西捷。

    郁山主。

    倞彴蹈翻天地黑。盲驴恶怮弄蹄行。从兹不到茶川上。溪水自涵山影清。

    致黄牛。

    犊角铜瓶挂晓烟。溪山多是往来篇。不知底事吟情险。吹落秋风白鸟边。

    朝阳毳衲。

    针无肉补不足。傍晨曦倚岩谷。怕见黄叶飞。未风先皱眉。

    对月了经。

    欲要了无可了。山头月圆又缺。只好罢休看。夜深风露寒。

    寒山拾得。

    五峰石上。双涧松边。是者伎俩。莫骂丰干。

    上竺柏庭月法师画像。

    厚重如山。宽大如海。丹青有神。莫拟其踪。僧繇笔妙。难状其迹。如上国之春归。香风四吹。如银蟾之出水。万象敛影。是为三教融通大法之宗主者也。

    无准和尚禅者请赞仍侍立。

    移圆就方则辛。抑方为圆则苦。衲凿不相入。是无准门户。五峰峨峨兮等观。万象拨拨兮。谁睹。霜降水落子归就父。

    宝严崇辩讷法师画像。

    身槁如柴。眼明如电。衡鉴台岭。品藻山外之宗。挥呵悟门。不堕文字之相。以讷为辩。以戒为碍。横拈尘尾。雨花倾。万象森罗俱鼎沸。

    宝林远和尚游山像师孙侍行。

    德腊俱高。孙枝益茂。以勤俭苦节。中兴隶业。以老气余韵。平视诸方。眉棱垂雪。杖竹凝霜。步趋有人兮。清风可继。澹常古道兮。劫外徜徉。

    礼祖塔。

    宝峰马大师。

    舌贯鼻端。牛行虎视。只者形模。转增聋戾。万丈寒潭兮。泐水无波。千仞宝山兮。浮图锁翠。八十四人兮。犹居学地。

    大梅常禅师。

    鼯鼠声中。颠来倒去。马颔驴腮。不须解注。

    龙牙遁禅师。

    翠微际北腕头短。洞水逆流方到家。年老脚跟宜著袜。不能随处蹈泥沙。

    石霜千僧冢。

    万指恬然一路归。髑髅对对眼如眉。须知一色明边外。生死如何构得伊。

    石霜慈明大师。

    水绕山围狮子窟。赫赫金毛从此出。野犴既死狐兔悲。天下丛林闹聒聒。我来不敢重步行。森严匝匝清风生。三拜无言出门去。烟笛一声牛背横。

    明招谦禅师。

    藤深蔓短塔累累。以眼名龙恐是伊。放下泥盘叉手笑。阿师曾误矮阇梨。

    牧护和尚定身。

    牧牧纯来岁月多。至今壳漏未消磨。莫嫌截断苏溪水。尚有禅岩挂缘萝。

    明教大师。

    道树将摧皇祐间。力扶危处几多难。因思今日安然者。忍数空庭竹几竿。

    觉范和尚塔在同安。

    说文字禅。笼络虚空。骂古塔主。不明要旨。褒贬抑扬。流行坎止。栖凤岩高插杳冥。落花啼鸟谁相委。

    佛事。

    沙弥落发。

    溪深杓柄长。雪峤曾髡庵主。非风幡竞辨。印宗亲剃老卢。宣去周罗。继此高躅。

    棘林请为二沙弥付衣。

    做处缜密。且非割截而成。转手付来。暗合宝镜三昧。二子顶受。是真克家。

    积直岁持钵归秉炬。

    飏下手中锹子。从教田地荒芜。托起无底钵盂。直取上方香积。众既饱德。高卧云林。丙丁童子暗催煎。个里要寻条活路。非活路霜空。月堕猿啼处。

    文彬藏主秉炬。

    文质彬彬。特行独立。一大藏教。诠注不及。火就燥水就湿。瞥尔转头来。野外春风急。

    跛脚碣上座起龛。

    碣斗禅和。行履各别。脚高脚低。东瞥西瞥。转处自然活鱍鱍。碣上座兴难遏。欸欸出门。灵山路滑。

    震上座起骨。

    万里见灵山。震威遭一喝。生死牢关。一交打彻。火冷云寒桂子香。脚头到处乾坤阔。

    韶上座入塔。

    锻过了也。铿然有声。彩凤自然翔集。何须九变而成。收拾归何处。数峰云外青。

    善牧上座起龛。

    牧得纯。难拘束。拽脱鼻绳。东触西触。倒拈芦管。逆风吹。雨过湖山春草绿。

    有本上座起骨。

    有来由无本据。脚瘦草鞋宽。巉巉锋骨露。本禅人何处去。宝所在近。更进一步。

    永嘉住上座起龛。

    住则不寺。寺则不住。铁壁银山。丹霄独步。野猿啼处月三更。人在雁峰看瀑布。

    芝上座起龛。

    丘壑灵襟。紫芝眉宇。抹过死生关。点头还自许。出门堤柳正依依。黄莺枝上分明语。

    质知库锁龛。

    无矫伪。多质直。竖百横千。对本收息。质知库日暮。也收取钥匙。

    禋上座秉炬。

    衲僧归元处。三尺火把子。无明性燥。觱栗钵喇。无出乎此。禋上座久贫乍富。看看得入手去也。掷下火把。大众不要眼热。

    道兴上座秉炬。

    道无所据。山深水寒。一念未兴。死门路活。要知两处收功。识取丙丁童子。丙丁童子。诺。掷下火把。好好服事著。

    嘉禾使君。请行端平新桥。

    天巧神工不日成。万年勋业建端平。行行阔步青霄外。回首方知是化城。大众还知么。昔日舟横断岸。常怀病涉之忧。旅逆穷途。每发未归之叹。是以。邦侯垂济川之手。居士奋截流之机。从险处筑起根基。就虚空故成世界。月笼烟树。依稀方广胜游。日落江城。仿彿洛阳佳处。说甚连山贯海望越通吴。南来北往等是到家。者里那边无非活路。且最初一步如何履践。以手打一圆相。脚头自此乾坤阔。愿力还同劫石坚。

    虚堂和尚语录卷之七

    偈颂。

    释雪窦革辙二门。

    迦叶聆筝起舞。渊明闻钟皱眉。息耕斗室危坐。半窗冻日熙熙。

    大功不宰。

    碧玉溪头黄叶村。不闻花鸟到篱门。憨眠似觉底时节。山月半规新吐痕。

    善应无方。

    雨脚蹒跚林叶稀。去来初不涉离微。灵机未转已先照。踪迹拟从何处归。

    缘对。

    石床偃月梦魂冷。溪水写真臞影清。平生矻矻自忘我。世外不知谁可盟。

    君子有所思。

    孤舟十万里。委命在危流。五叶芬芳后。神州法已秋。

    阅宗镜录。

    百卷非文字。精探海藏深。老胡三寸舌。镜主几生心。力破尘劳网。能销旷劫金。归原何所似。花底啭灵禽。

    铸印。

    袍著金花勒小骢。扬鞭几度月明中。黄河界上空来往。直至如今未树功。

    销印。

    铁鞋无底饱风霜。岁晚归来卧石床。一对眼睛乌律律。半随云影挂寒堂。

    回雁峰晚望。

    孤筇影落清湘外。看尽归云敛复翔。身世悠悠心自许。几回到此立斜阳。

    衡阳庞居士庵。

    居士当年错用心。浑家不睦到如今。捷篱柄短无人买。空自萧萧风满林。

    登祝融峰。

    南岳诸峰七十二。惟有祝融峰最高。九千七百三十丈。下视寰海如秋豪。岷峨华顶远俯伏。九华五老来相朝。上封老僧日无事。兴来以手摩云霄。

    方广寺。

    云中玉磬无时响。木末金灯永夜明。胜地正缘人罕到。古今门户未尝扃。

    访赵野云不值。

    久思闲对老维摩。欲话众生病痛多。丈室无端铁门限。未应容易野人过。

    圆书记之钱唐。

    谁管鮕鱼上竹竿。拚身捱得髑髅干。者回归去西湖上。犊草鸥波不乱看。

    弥藏主归潮阳。

    穆穆丛林见老成。江湖约我复同盟。鳄乡未话腥风起。春雪初消好问程。

    断桥。

    瞎驴一蹈两头空。便与寻常路不同。寸步却成千里隔。纷纷多在半途中。

    访南湖晦岩讲主。

    讲堂迷却散花人。百万茫茫徒苦辛。绝处逢生机路活。定应尊者是前身。

    谢戴悟庵。

    深荷城东老净名。菜园舍了又斋僧。磨刀石子看看尽。居士肝心铁打成。

    观山水图留休禅者。

    近远何多趣。难将尺寸求。向来柀岳顶。今已遍神州。水肃苍林晚。寒生玉井秋。圆蒲冷相对。时与话峰头。

    求猫子。

    堂上新生虎面狸。千金许我不应移。家寒故是无偷鼠。要见翻身上树时。

    通禅客进纳。

    衲僧肘后个灵符。谁管从前有与无。片板不能担到底。又来依样尽葫芦。

    送僧见龙泉不庵。

    太阿横桉。血淋漓。铁作心肝也皱眉。入得门来翻死欸。不庵未必肯饶伊。

    阄观音背水陆帧。

    吉祥大士舍全身。要使迷途脱苦轮。无奈众生难教化。天堂地狱又重新。

    霞谷清夜。

    执昼蕴丘壑。冥机未策勋。瓦匜消古篆。石榻伴归云。胜事知如许。余生无所闻。灯花冷相笑。何可补毫分。

    送先侍者。

    半怯春寒病未苏。出门无力为三呼。诸方辣手如灵验。秋晚应归捋虎须。

    送文瘦牛。

    一味清寒骨柱皮且无心力去扶犁江湖尽尽有闲地况是春风草长时。

    玄黄不真。

    万物自全璧。蒙庄安可齐。月高松影细。风急雁行低。谁把丹青入难将竹帛题。寒山应笑我携手隔云泥。

    黑白何咎。

    世事乱如麻。情人未到家。连延深院雨。滴碎后庭花。旧话几时别。音书未有涯。暝烟将四合。何处起胡笳。

    谢芝峰交承惠茶。

    拣芽芳字出山南。真味那容取次参。曾向松根烹瀑雪。至今齿颊尚余甘。

    棘林。

    海凤飞来不敢栖。旧条新刺利如锥。茫茫出得出不得。只许拚身到者知。

    赵开府访霞谷。次韵谢之。

    旌幢天外见。缥缈谷中来。望重草先偃。山灵云自开。禅衣坐幽石。础柄拂清埃。勋业凌烟上。难教隐钓台。

    茶寄楼司令。

    暖风雀舌闹芳丛。出焙封题献至公。梅麓自来调鼎手。暂时勺水听松风。

    送鉴座主。

    纸灯吹灭尚迂回。直至如今心未灰。台石藓花将半蚀。不知焚钞复谁来。

    僧礼补陀。

    孤踪抹过海门东。吴越溪山几万重。一拜起来还一拜。不知何处见圆通。

    送腾禅者。

    别我芝岩旧主情。松堂月冷露华清。古桐高佩知何处。会听百滩流水声。

    游栖霞观。

    海上多幽迹。寻碑始得名。仙成丹灶冷。霞暖地花生。有鹤久不死。见人长欲鸣。坛西羽衣子。知我不虚行。

    僧之金陵。

    良宵桂月耿中庭。蛩在青莎叶底鸣。别我寸心如寸铁。不知南国几多程。

    寄晦岩佛光法师。

    对文笺释通人到。破句分科作者难。不见沣阳焚钞者。棒头拈出尚寒酸。

    昌老号竹溪。

    疏疏缘影酿寒清。高节虚心久得名。不见月明流水处。好风时引凤雏声。

    潭老号古渊。

    蛟龙窟宅初无底。神禹难穷浅与深。好把凝流消息子。沛然为雨活丛林。

    溥禅者西还。

    梅影稀疏兰叶香。吴中水草越中行。荒田触目无人拣。欸欸归来带月耕。

    僧字止中。

    炼实而食。择木而栖。灵灵自晦。物物难齐。秋敛巢虚睡稳。梦破月印清溪。

    阅侍者镜潭。

    雨过天风静。波光似铸成。不须频鉴照。妍丑自分明。

    牧童。

    烟暖溪。头草正肥。尽教牛饱卧晴曦。卷桐又入深深坞。吹尽春风不自知。

    渔父。
    菰蒲叶冷暮天低。断岸舟横水四围。秪有一竿湘楚竹。未尝容易下渔矶。

    曾禅人唯之。

    当头一诺未为亲。大道难将语默分。不听晚风江上笛。一声吹破碧天云。

    楫禅人之太白。

    明明不可铭。断续复谁听。海上有痴绝。山中无白丁。天风生寂籁。霜月下寒汀。子去忘幽讨。重岩犹未扃。

    万松山赠张省元。

    钻仰无门靡不通。静如古井鉴秋容。乐天自得道中术。时引清风吹万松。

    僧游台雁。

    音旨双消不可闻。卷衣南去与谁论。龙湫水涩石桥滑。得路应敲尊者门。

    床屏怪松。

    蛟干虬枝巧作蟠。鳞鳞鬣鬣自生寒。卧间不致为妖去。只就涛声起处看。

    僧归越。

    露激风抟岸草秋。搅衣何处上兰舟。无方始是知方者。莫效支师泥沃洲。

    远尘轩。

    开窗种修竹。凿石构方池。良夜月来此。劳生几个知。

    游金华洞天。

    飕飕崖溜静边闻。到此仙凡咫尺分。鹤驾朝真何日返。洞门终日锁寒云。

    寄婺守赵玉堂。

    儒释同科到者稀。道融水雪鉴精微。和平堂上公余坐。静看寒云片片归。

    题书画什后。

    发挥多古迹。优彼色丝辞。逸少观鹅处。元晖纵墨时。室虚蛟自触。神久树生悲。得处何机感。寻披当尔思。

    冬夜示俊侍者。

    守得乌薪暖气回。夜深寒重易成灰。因思百丈重挑拨。转使沩山眼不开。

    灵竺权衡之访婺守会双林。

    不将一字显今宗。随处溪山老眼中。想见金华旧知己。未容明月照归篷。

    西蜀言道士。昔同夏岳山。三十年后。著僧伽梨衣。复会于双林。

    不拜星坛不步虚。裂冠来下死工夫。地炉深处烧红叶。曾记三生旧话无。

    演僧史钱月林。

    浚发灵机口角边。断崖飞瀑逼人寒。若言列祖有传受。迦叶无因倒刹竿。

    渊禅人之乳峰。

    渊默雷声善发机。钝根难下顶门椎。青霜黄叶压穷野。急急归来见隐之。

    罗汉树。

    稽首如来种。悲生末世中。枝枝成小果。叶叶现神通。海月分清影。天香逐晓风。愿惟迷己者。睹此出樊笼。

    上四明守黄侍郎辞延福。

    雨化仁陶德愈馨。如春物物自生成。昔年秀水曾观政。却与鄞江一样清。
    石床久矣卧云林。六十银丝两鬓侵。海上浮杯。心已息。掬溪容我窃棠阴。

    寄寂照庵主。

    远引高踪继覆盆。一龛枯寂是前身。秀峰影里闲揩眼。见尽深云未到人。

    示祖躬禅人。

    祖意明明在尔躬。视之不见用无穷。拟心更欲重提掇。一片惊秋叶堕空。

    安座主更衣。

    良遂曾敲麻谷门。不相谩。处主宾分。子来亲见虚堂叟。两耳垂肩坐白云。

    天竺送僧之昌邑。

    肃然凝目引秋光。帆过东溟白鸟行。不即不离虽自肯。海山谁为说经王。

    动静双照。

    举息冥方所。徒称宋地僧。百年应自掷。一饭若为凭。风暖斗山鹊。烟消露石棱。分甘云水共。终日任腾腾。

    物我两忘。

    居常多不器。情谓尽方知。有眼挂空壁。无心合祖师。衲穿随手补。客至下阶迟。或问虚堂叟。殷勤说向伊。

    慧禅人之万年。

    鼠入钱筒伎已穷。十年踪迹眼头空。如今又问平田路。山舍半吹黄叶风。

    示明禅者。

    面壁风规久寂寥。儿孙旋旋立新条。不知断臂缘何事。血洒空庭雪未消。

    齐禅者之道场。

    峰从险处自孤起。石到虎边飞冽泉。门户既难子宜去。莫辞深雪立庭前。

    厉道人字弗云。

    身堕虚空如梦觉。万机截断任天真。单单留得娘生口。个事如何说向人。

    灵山听猿斋祖首座号无传。

    龙猛因缘会北斋。轰轰南岳到荆溪。宏纲若谓无人举。谁听孤猿月下啼。

    酬觉如居士。

    觉体如如不变时。能驱万象入毫厘。毗耶城里无人识。一默雷轰只自知。

    北山庵居。

    祖担终难荷。岩栖尽可攀。爱闲嫌日短。遇兴不知还。谷啸风搏虎。窗明月启关。余生无异念。赢得放疏顽。

    恭钦二禅人之长庚。

    难兄难弟未全知。毒种从来眼戴眉。若到鄞江有云处。九峰寒碧锁清池。

    访月上人幽室。

    竹里池清云屋深。万机冥合道人心。有门不是无人到。自是灵踪不可寻。

    寄东湖溥侍者。

    声前未举已先知。曾用输机陷国师。险处与谁分胜负。苹花汀草暗相宜。

    送泰阇梨。

    井梧初堕别芝园。础笠秋行过海边。沙上有人搏律虎。谓言经钞未曾诠。

    送泾禅者。

    白鸟明边秋思远。逢人未话齿先寒。他年祖室争头角。云外归来略借看。

    溥禅人归疏山。

    故山临汝梦秋江。况是蛩吟月到窗。不住京华南荡寺。法身归去问枯椿。

    立禅人平山。

    依依远势接云根。有路何曾气急人。泽广既知藏不得。异花灵草自生春。

    宣知客归江心。

    风帽云巾历所期。问津何似到家时。曲阑半倚垂杨外。潮落潮生秪自知。

    寄节维那。

    几度忘言话克宾。丛林音响许谁闻。海山秋夜对孤月。应记北高峰顶云。

    酬李新恩惠竹杖。

    一枝苍玉寄宵人。远胜邛州九节纹。添得老来山水兴。指空敲石看飞云。

    元藏主游方。

    骂詈瞿昙说脱空。年来分外恶情悰。吴山越水相逢著。放出蟭螟咬大虫。

    得颐。

    地窄天宽古所闻。诛茅分得半溪云。有时梦觉萝窗底。懒听前峰鹿叫群。

    冷泉送文禅者之天台。

    惠理呼猿日。葛仙成道时。地胜人难到。去来谁得知。

    送信禅人。

    诚信之言是道根。出门句子要区分。溪山到眼知惭愧。莫学丛林饱见闻。

    正禅者归庵。

    方广灵踪为绝概。到者纷纷殊不会。乱云深处著禅庵。狐猿啼在萝窗外。

    文禅人临哀北堂。

    卷衣东去泪沾巾。兰谷风香二月春。天地豁空舒笑眼。不知谁是报亲人。

    寄雪窦足首座。

    光铓曾不著纤埃。拂拭磨砻心已灰。秋夜不禁猿啸月。与谁同上妙高台。

    衍巩珙三禅德之国清。

    谁知三隐寂寥中。因话寻盟别鹫峰。相送当门有修竹为君叶叶起清风。

    送僧之严

    对蒲方话萝窗底。又握山藤破晓烟。领取桐江到家句。子规啼在月明前。

    送逢侍者。

    销铄精微复见人。青鞋蹈破几重云。鹫峰孤顶来辞我。秪有秋光可共分。

    本禅人烂柴。

    秪为到头干不尽。纵饶见火亦难吹。年来岁往消磨去。不许春风管带伊。

    崖泉应虚室。

    天籁发中静。峰高远出云。有来非眼听。无处足心闻。蒲冷禅衣弊。窗虚月影分。大功终不宰。纵尔自云云。

    题渔矶。

    秋竿倚石台。沙鸟暗相猜。一草有时动。几朝鱼不来。

    电岩相者。

    妙处未形三寸舌。神眸一烁更无余。季咸退舍许负死。湖海识人方见渠。

    大义庵主。

    山根旋缚尖头屋。溪上新开数亩田。老矣不能重展手。倚筇凝目送寒烟。

    傅禅人空谷。

    洞然非洞亦非盘。个里有神唯解看。未启口前先应诺。听时莫被耳根谩。

    送小师无二回中川。

    蜃江来访竺山春。贵尔寻师已得人。莫学横趋未归客。至今尘土满衣巾。

    此轩。

    一梁对一柱。绰绰自横陈。谁拟复谁即。温然无故新。

    古梅。

    千年苔树不成春。谁信幽香似玉魂。霁雪满林无月晒。点灯吹角做黄昏。

    独舫轩。

    踪迹浑如漾绿漪。画桡曾不近渔矶。有时梦落秋江去。短笛横吹载月归。

    霞光亭。

    灵迹宣符岂易量。故应祥彩发天藏。真风不逐三韩去。直至如今草木香。

    泳侍者不受育王藏主。

    劫空田地自由身。眼绽无心典竺坟。探讨正音谁可拟。调高终是遏行云。

    明知客江心访竺峰。

    历尽风霜儿不枯。髑髅前下死工夫。梼林句子千钧重。江上归来记得无。

    对雪。

    郊郊寒翠湿痴云。暗剪水花巧著春。多话风前初重竹。可思深夜立庭人。

    上竺池院归鹫峰庵。

    鹫岭心旌动。池边影渐疏。一生无定力。七十尚移居。细雨洒松坞。凉风挽竹舆。白云相望处。局蹐自渠渠。

    次白云端和尚韵。礼杨岐会禅师塔。

    来拜东山祖。峰高日未央。遐瞻心已足。右绕兴何长。啼鸟惊人去。飞花过水香。西河牙爪在。曾不愧汾阳。

    礼道吾雷。迁塔在石霜。

    祖师灵骨见应难。霹雳声中过别山。父子秪。缘机不密。翻成千古是非关。

    谢梦庵居士性宗集。

    性本无宗梦亦非。万机难透一真机。有时暗与乾坤合。笑看春花秋叶飞。

    寄崇福源长老。

    一发千钧适此时。风前无语皱双眉。松源正脉将枯竭。浚发灵源复是谁。

    恺藏主号庾岭。

    南宗北祖争衣处。雨洗风磨石尚新。灵迹岂知千载后。丛林犹有昔时人。

    白糍寄梦匈。

    黄秫烂舂如切玉。醉人风味忍沾唇。火炉头话烦君举。莫作粘牙缀齿人。

    净发吴生。

    适意多云水。寻幽访所知。曾于竺峰下。会见宝溪时。巧理数茎发。清分两点眉。忽忘心手处。何谓不如斯。

    村乐图。

    一年田地熟。赋外乐天真。便不打鼓笛。也是太平人。

    自赋息耕。

    叶深烟气暖。粳软骨毛香。巢许垂清节。临流不尔忘。

    送鄱阳复道者。

    相逢道人漆双瞳。衣衫零落迎秋风。甘将百骸作泥土。冷笑万事如展蓬。当今祖道薄如纸。瓦缶雷鸣闹人耳。正音却作一线悬。两手枕胸泪如洗。行行不惜两茎眉。魔宫虎穴俱探窥。山穷桥断始得路。伎俩尽时方见伊。

    寄星婺适庄居士。

    稽首毗耶金粟身。静中多见闹中人。却将不二门头事。时与虚空细讲论。

    寄雪窦性首座。

    祝融峰下烧红叶。应梦山中看白云。足迹未教容易见。谁知天外有人闻。

    送茂侍者。

    木叶辞柯霜气清。虎头戴角出禅扃。东西南北无人处。急急归来话此情。

    春日对镜。

    不住复新新。来从幻里真。旧髯皆变白。老眼尚精神。世事终难鉴。菱花亦有尘。东风原上草。不觉又生春。

    送炳书记。

    心镜频磨发渐斑。照临今古未尝闲。已知所得离文字。此去禅栖必有山。

    法光藏主之南徐。

    三呼梼下愧灵襟。湖海丛林已遍寻。忘却飞猿旧时路。到头曾不厌初心。

    实禅者归省。

    灵山禅起未温席。却问潮阳过海舡。咨省寿堂春日静。究心应记白云边。

    璟和尚号石庵。

    空岩为屋薜萝门。天巧浑无斧凿痕。花鸟不来云自合。竖拳消息与谁论。

    可禅人归江心。

    每思槌拂恨难酬。孤屿寻归月正秋。堂上若呈圆相去。乃师应错骂双梼。

    送僧省母。

    十年来往浙东西。捱得头荒露伏犀。因话编蒲米山老。不禁秋夜听莎鸡。

    寄都省罗太尉

    海涵山育气如春。内相声华中外闻。纲纪禁庭天宠密。金珰长染御炉熏。

    净覃藏主游方。

    丛林荒落水云寒。风味辛酸话转难。隐隐一枝天外去。不知何地择人安。

    德惟侍者巡礼。

    岩。桂初飘好问津。软风轻结露华新。诸方不用多招手。自有寻香逐臭人。

    通藏主之南国。

    春人长淮野烧青。六朝遣事镜中明。临崖细剥苔纹看。太半无人知姓名。

    立藏主之三衢。

    一会灵山已七年。寸心如铁鼻辽天。无端归去思前事。话到柯消石也穿。

    端书记赴云城辟命。

    不游文苑入祇园。刍草风香春正妍。要识根茎来处远。葛仙丹井冷云边。

    庆藏主之南屏。

    曾向殊方典竺坟。丛林有志张吾军。天寒岁晚重寻旧。莫负青鞋蹈冻云。

    隐侍者游乳峰。

    窦深惟古雪。霄岸列危峦。到者难披顶。寻师多卖单。无时云气重。长带瀑声寒。挨得入门句。归来似我看。

    寄慈峰故人。

    湖面春归物理明。水花无数点青萍。因行若访和庵主。未必孤踪在二灵。

    无补侍者游方。

    索索青鞋蹈晓霜。逢人屈指问诸方。有无探讨归来日。粪火堆边话短长。

    沔禅人之雁荡。

    风高木落雁山秋。鞭起无依穴鼻牛。村草步头拦不住。大方随处有良畴。

    珙侍者之沔。

    汉江漠漠向东流。捷蚬捞虾休未休。蒲叶半凋秋著岸子归无口笑岩头。

    赠许居士。

    山仪不裹庞公帽。亸袖深藏传老槌。敲磕诸方应未已。眼头乖角少人知。

    赠妙喜社道友。

    断来妙喜针锋上。塞破虚空不碍空。昔日维摩今社友。相逢个个有神通。

    示日本智光禅人。

    隐隐孤帆绝海来。虚空消殒铁山摧。大唐国里无知识。己眼当从何处开。

    送永嘉祖意禅人。

    识得祖师端的意。迢迢千里扣知音。当机一喝忘情谓。归兴犹如虎出林。

    心侍者归省。

    露叶萧萧月满庭。秋来多梦老人星。海山印渚知吾处。终不深云独掩扃。

    就明书怀。

    流菜非深隐。那堪复故山。未能忘影迹。终是碍人间。白发吟边短。清灯话里闲。江湖有新梦。何日出松关。

    海首座号怒涛。

    忧国忧民日夜惊。颠天颠地作雷鸣。子胥此去休烦恼。百谷来朝一样清。

    天竺玉轮师赴觉海。

    妙旨惟从句外求。白云先见室中筹。海山深处多麟凤。此去横经一网收。

    贺契师庵居。

    正席云山万象回。道人毒眼为谁开。呼童放竹浇花外。修整茶炉待客来。

    揖让图。

    行必有师。进之以礼。昭昭君子心。对面风波起。

    山行示思穆侍者。

    春水绿浮影。山光泻入怀。因思善牧者。随分纳些些。

    云谷术士。

    出则无心应有声。眇然天地亦难铭。可中别有通神处。见说年来分外灵。

    镌者任廷。

    入石入木知分数。古篆今篆攻岂难。秪因雕巧失真体。不见全文在世间。

    剃剪林荣。

    众技尔为得。养生何所亲。箧中三寸铁。云外一闲身。黑白已无几。修治转失真。畏寒宜少伐。未愧舀溪人。

    韬光室。

    懒光栽花傍竹篱。旋收岩叶毳寒衣。不知陵谷几迁变。时见断云相逐归。

    三友堂。

    清客苍官会此君。岁寒不减旧精神。有时品字论交。态。各有丰标远袭人。

    碧照轩。

    剪木依山巧凿池。已知写影到人稀。一奁寒玉坐来久。但见双双白鸟飞。荷衣沼。

    水面绿盘擎雨出。临风几度倚阑干。不知暖气有多少。老子年年得御寒。

    岳林古渡。

    契翁来作济人舟。两岸青山浸碧流。舞桌舷歌不到处。知心惟有老岩头。

    长汀烟雨。

    漪漪远水漾明边。沙鹭风晴刷羽翰。借使辋川收拾得。江湖莫作画图看。

    酬李寄轩。

    寄傲知何所行藏匪一轩。究心无别旨。鸣道有来源。未话先通理。声诗不在言。相期湖上寺。执手听啼猿。

    惟侍者号曲江。

    源脉滔滔古岸头。往来终是碍行舟。无风激起千寻浪。到海方知是逆流。

    日本源侍者游台雁。

    师道严明善应酬。石桥过了问龙湫。一花一草人皆见。是子知机独点头。

    示内记藻侍者。

    当年济北辞黄檗。索火之机屈未伸。今日子孙开活眼。老南元是读书人。

    德信西上。

    出门溪叶乱纷纷。欲去重寻旧主人。碓下莫辞腰石冷。古菱花绽不干春。

    壬戌登雪窦。

    锦镜。

    池面溶溶水照空。春风花影落青铜。倚栏拟作机头看。已堕阿师圈樻中。

    妙高。

    松枯石老冻云垂。到此虚空渐觉低。脚力尽时清兴远。与谁携手上天梯。

    飞雪。

    黑风衮衮六花轻。天列阴崖势欲倾。到此只知肤粟冷。夜深谁听瀑泉声。

    水仙。

    芳心尘外洁。道韵雪中香。自是神仙骨。何劳更洗妆。

    墨竹。

    毫端不及处。精神殊可掬。靡靡听谈玄。六月添重服。

    浙江潮图。

    怒势自惊殊莫拟。静心人见骨毛寒。平生一对风波眼。今日晴窗不忍看。

    老融牛图。

    纯去自忘牧。青蓑柳影中。不餐樱外草。知是几春风。

    梁楷忘机图。

    寻常忘物我。浑不涉希夷。梦落秋坛冷。从教斗柄移。

    常牧溪猿图。

    霜堕群林空。一啸千岩静。耿耿殊有情。劳生发深省。抱子攀危条。清兴在高远。一点钟爱心。业风吹不断。

    荷鹭。

    沙嘴坡头。枯荷影里。清兴忽来。一息千里蒲叶吹秋。水天漠漠。敛影肃心。意不在啄。

    虚堂和尚语录卷之八

    虚堂和尚续辑

    参学 以文 无补 法光 编

    师出世。初住嘉兴府兴圣寺。府疏已刊前集。县疏知府陆盘隐撰。
    兴圣道场孝宗流虹去处。灵隐首座丞相札命请来。喜联墙竹之阴。敢后县花之疏。伏惟新命长老虚堂禅师。胸襟丘壑。足迹江湖。笑翁面里常有刀。岂容藏锋敛锷。别浦船上肯揽载。必不带水拖泥。若教把戏当场。管取光前绝后。愿从众请。速惠一来。解带送元公。虽自笑箭锋之钝。沽酒引陶令。讵敢辞莲社之盟。
    谢树头上堂。僧问。栽松道者借路周氏之家。后来为第五祖。此意如何。师云。灯笼沿壁上天台僧云。友直岁为二林树头。获何福报。师云。说向尔也不难。僧云。恁么则树上鲤鱼开口笑。石龟眨眼便为邻。师云。莫妄想。僧云。若如是著甚死急。师云。何必更丁宁。僧云。学人也要种一片树。只是未有人分付钁子。师云。何不便领。僧云。谢和尚钁子。便礼拜。师云。得少为足。
    师乃云。临济栽松。老卢蹈碓。仰山畬粟。地藏种田显一段衲子家风。作丛林千古标准。二林到此因甚颠毛卓竖。击拂子。曾经巴峡猿啼处。铁作心肝也断肠。
    上堂。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尔衲子得恁么没碑记。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则且置。为什么。桃花能红。李花能白。
    上堂。举。南泉示众云。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僧出云。某甲买。泉云。不作贵。不作贱。尔作么生买。僧无语。赵州云。来年与和尚。做一领布衫。师云。南泉被者僧一拶。去死十分。赵州尽力。既无救处。只得助哀。
    佛生日上堂。僧问。无忧树下作狮子吼。固有之。指天指地。还端的也无。师云。莫信直中直。须防人不仁。僧云。学人据欸结案。和尚何得五逆闻雷。师云。贼须贼捉。僧云。与么则四月八日不曾生。二月十五日不曾灭。师云。未为极则。僧云。人天众前。信受奉行。师云。斩头觅活。
    师乃举。曹山因。僧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山云。曹山不如。僧云。出世后如何。山云。不如曹山。师云。曹山向针孔里作活计。见黄面老子未尽。忽有人问育王。只向他道。漆桶少间浴佛。牢把杓子。
    上堂。才问著尽道。只是者个及乎诰其端由。十个有五双。不知落处育王。抑下。威光。为汝从头解注一遍。良久云。好语不可说尽。
    结夏小参。缺齿老胡。十万里带得个没滋味来。流布天下丛林。使一个个面不厮。觑。长期短期只管捱。蓦然打个无合杀。便乃见佛杀佛。见祖杀祖。闻戒定慧。唾骂不已。虽然如是。育王今夏。莫有此人么。卓主丈。舌柱上腭。
    上堂。佛之一字。吾不喜闻。俗人沽酒三升。宁可洋铜灌口。不受信心人食。此地无金二两。会得两不成双。不然。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
    端午上堂。僧问。文殊令善财采药。财云。无不是药者。此意如何。师云引出落风莲。僧云。善财拈草。度与文殊。殊云。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又作么生。师云。一人传虚万人传实。僧云。学人通身是病。作么生医。师云。佛手也医尔不得。
    师乃云。此日天中之节。好事不得不说。缺齿道士。噀水书符。断臂仙人。指空捏诀。赤眼麻豆。一时殄灭。唯有虚堂。七凹八凸。
    上堂。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炙猪左膊上。杜顺和尚。鹘臭布衫。终竟难脱。育王眉毛触碎须弥。鼻孔饮干大海。更有一件长处。逢人只是不说。
    上堂。吒吒呀呀。如狮子儿。我者里也须勘尔。勃勃宰宰。似探竿影草。我者里也须疑尔。虽然菽麦不分。争奈盐落酱里。
    解夏上堂。拈主丈云。所修行愿。所证法门。一一具足。因甚入夏以来。不知米里有虫。若下得一转语。许尔破和合僧。出佛身血。不然。卓主丈。唯知砧杵里。有此断肠人。
    上堂。尽信书不知无书。识得个字。不如忘却个字。九经诸子。徒尔藻饰。一大藏教。尽是药方。分明对物收税。何用商量。一叶扁舟载大唐。
    上堂。举。僧问云居。山河大地从何而有。居云。从妄想而有。僧云。某甲想出一铤金得么。居便休去。师云。云居只个休去。者僧无地藏身。
    中秋上堂。举一步则。光吞万象。掎一毫则。影落千江。为什么。往往今宵贪观天上。击拂子。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开炉上堂。知寒知暖是第二机。作么生是第一机。卓主丈。不得动著。动著则燎却面门。
    闰月旦谢秉拂。上堂。僧问。不知月之大小。岁之闰余。是什么人。师云。第一等不唧[口+留]汉。僧云。且道。今日是什么日。师云。我也不知。僧云。老和尚也被使得七颠八倒。师云。尔也脱不得。僧云。争奈学人。不入者保社。师云。岂容退欸。僧云。玄沙不出领。保寿不渡河。双林今夏著许多漆桶作么。师云。个个似饿虎投涯人人如风摆荷叶。僧云。和尚手臂终不向外曲。
    师乃云。金錍刮膜。自病难医。利剑挥空。逃踪莫及。何似横拈尘尾。抑挫来机。杀活虽殊。对扬有准。什么人得此三昧。卓主丈。一二三三二一。
    除夜小参。僧问。禅和穷鬼子。朝思暮想。得到结交头。北禅烹露地白牛。双林将何分岁。师云。金圈栗蓬。僧云。胜他北禅家风多矣。师云。作么生吞。僧云。百杂碎。师云。再犯不容。僧云。法昌又道。腊雪连天白。青风逼户寒聋。师云。也在北禅背后叉手。僧云。和尚出他北禅一句子看师云。黄金自有黄金价。僧云。也是买帽相头。师云。尔验得恰好。
    僧乃云。古佛家风。恰好腊月三十夜。祖师巴鼻。来日定是大年朝。抖擞屎肠说向伊。玄妙机关初不密。打透底。贬眼知歙州米价。懵懂底。老棒打不回头。行藏被二十四气推排。有时一似大虫看水磨。我也谁能管得。从教日炙风吹。虽然如是。且不涉时宜。一句作么生。击拂子。领梅先破玉江柳未摇金。
    复举。古德因。僧问。年穷岁尽时如何。德云。东村王老夜烧钱。师云。事上也到。理上也到。理事互融。会尽物我。山僧年来。如水浸水头。理事拘他不得。忽有人问年穷岁尽时如何。和声便打。何故。添一岁也不知。
    佛生日上堂。僧问。二千年前天下太平。二千年后风波竞起。云门虽有杀活之机。要且断他命根不得。今朝佛法。付在育王。未审如何施设。师云。恶水劈头泼。僧云。何异诸方。师云。今日失利。僧云。只如目顾四方。意作么生。师云。已落然灯后。僧云。恁么则黄面老子背地叫屈。师云。作么。僧云。气急杀人。
    师乃云。七步周行犹仿佛指天指地不分明。是非既落傍人耳。洗到驴年也不清。
    上堂。举。僧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师云。马大师一只透心箭子。中者绝消息。今日看看。锋棱尽矣。
    中秋无月上堂。僧问。马祖玩月。正当恁么时如何。西堂云。正好供养。此意如何。师云。掘地深埋。僧云。百丈云。正好修行。师云。好个系驴橛。僧云。南泉拂袖便行。又作么生。师云。一把骨头挑去后。不知明月落谁家。僧云。祖云。经归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师云。路不拾遗。僧云。或有人问育王。又作么生。师云。挨看。僧礼拜。
    师乃云。光飞玉宇。影落秋江。是时人知有。因什么寒山子。伸手不见掌。会得。正当三五夜。何处不婵娟。
    佛涅槃上堂。僧问。释迦老子。未离兜率。已降王宫。为什么却有生灭。师云。不因汝问。大众那知。僧云。过去已二千年。因甚炜炜煌煌。尚在人间。师云。指鹿为马。师乃云。暂戢化机。徇彼波旬之请。再垂方便。示以紫磨之躯。便见今日即有。明日即无。要见释迦老子么。卓主丈。
    上堂。僧问。玄沙因甚不出岭。师云。认贼为子。僧云。保寿因甚不渡河。师云。人离乡贱僧云。玄沙保寿千里同风。和尚为甚肯一人。不肯一人。师云。胡人饮乳。僧云。某甲今日自纳败阙。师云。鱼腮鸟嘴。僧云。虚堂也须脑门著地。师云。老僧修行无力。
    师乃云。佛法混滥无甚今日。寻常苦口。只要诸人不受谩。万一入在髑髅里。卒难得出。二林与么告报。口是祸门。
    上堂。有紧要。尽尽飏在背脊后。无紧要。时时拈在髑髅前。如今合而为一。谓之混融无际。且恁么看。不然。滴水寸丝。酬偿有日。
    上堂。僧问。德山托钵归方丈。意旨如何。师云。贵买贱卖。僧云。岩头道。者老汉未会。末后句在。又且如何。师云。闹市里打静槌。僧云。德山问岩头。汝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又作么生。师云。鬼捣谷。佛跳墙。僧云。德山次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头抚掌大笑道。且喜老汉会末后句。又作么生。师云。刀疮易没。恶语难消。僧云。作么生是末后句。师云。尔勘辨岩头。勘辨老僧。僧云。义乌纸贵。一状领过。师云。怪力乱神。
    师乃云。雕沙镂玉。截铁斩钉。黠向冷地里卧。何故。太平时代。不得鼓笼人家男女。
    佛涅槃上堂。僧问。法身无为不堕诸数。因甚有生有灭。师云。谁便不知。僧云。若以色见我如尘点于太虚。师云。一任勃跳。僧云。释迦老子有什么过。略不露个消息。师云。明月夜光。多逢按剑。僧云。只闻风度竹。不觉雪漫山。师云。知过必改。
    师乃云。黄面老子。每日与诸人。挨肩接踵。未尝。少间。何谓今辰入灭。尔若见得分晓。恩归有自。不然佛殿里。自起自倒。
    谢执事上堂。僧问。东边也有人。西边也有人。中间作么生。师云。一点黑如漆。僧云。且喜虚堂领话。师云。老僧从来柳下惠。僧云。忽有个东西不辨南北不分底。还用他也无。师云。安得不用。僧云。用他作什么。师云。折东篱补西障。僧云。可谓是了事衲僧。师云。尔不得插嘴。
    师乃云。阿逸多行道之日。他方化佛。悉来聚会。虚堂薄缘。道不及古。自吹自拍。随分过时。所过从者。皆非良辅。刳文殊目。折普贤胫。碎维摩座。焚迦叶衣。如是流辈。难以亲近。何也。只知克己从人。不觉唇寒齿冷。
    佛涅槃上堂。灵鹫山颓。毗岚风起。善类抚膺出涕。魔军顿足欢喜。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岂止乎二千年前而已。野外春风花正都。黄莺枝上分明语。
    圆觉大师忌日拈香。渡江风倚芦梢碧。夜深金殿人相忆。此土西天卖不行。千古万古成狼藉。当良月蓂敷五叶之辰。孰谓韬其光晦其迹。熏炉茗碗想遗音。分明对面不相识。
    泉州崇福源长老到。上堂。举。杨岐和尚道。缩却项暗嗟吁。白云则曰。大似临嫁医瘿。卒著手脚不辨。五祖又道。行不成步语低声。鼻孔依然空突兀。以致圆悟虎丘应庵密庵松源运庵皆戛玉铿金。擅此家法。莫有蹈得此脉底么。卓主丈。龙蛇易辨。衲子难谩。
    上堂。丁一卓二。无边刹境一毫收放两拈三。万仞峰头独足立。以言不及处。穿透魔王鼻孔。以食未到口。塞断衲子咽喉。灯笼露柱暗攒眉。木马石人颠倒走。既有如是妙用。如是奇特。则育王门户未致寂寥。何故。击拂子。云。后代儿孙休妄想。鹧鸪啼不为春风。
    上堂。钟鼓之鸣。可以节礼乐。权衡之正。可以定锱铢。而我比丘。为佛弟子。有道有德。有仁有义。结夏已一月。业识茫茫。殊不在己。良可悲也。蓦然有个牙如剑树。口似血盆。出来便喝。拟议便掌。老僧道。尔且住。我今年七十七。尔也饶我些子。者汉回头一觑。冷笑而去。且道。他笑个甚么。卓主丈。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上堂。举。兴化未出世时。常云。我在南方行脚。一遭。主丈头不曾拨著个会佛法人。大觉闻得云。何时得业风吹入大觉门下。化一日果到。大觉请充院主。大觉一日唤院主。我闻尔道向南方行脚。主丈头不曾拨著个会佛法底人。尔具什么眼。化便喝。大觉拈棒。化拟议。觉便打。化又喝。觉又打。来日化从法堂前过。觉唤院主。我直下疑尔昨日者两喝。为我说看。化云。我在三圣处。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乞个安乐法门。觉云。者瞎汉。来者里。纳败阙。脱下衲衣。痛打一顿。兴化忽于大觉棒下顿悟云。我今日方知。先师在黄檗处。吃棒底意旨。师云。百尺竿头进步。未为之险。当时太觉棒头。若无活眼。兴化要见临济悟处。也未得在。近日有等瞎驴。不辨精粗。只管胡喝乱喝。
    上堂。朝朝相似。日日一般。见成受用。千难万难。因思临济掌黄檗。何似华亭把钓竿。
    谢瑞岩和尚。上堂。有意待不来。无心忽会面。顶发垂丝。眼光如电。说尽湖海风波。论量柴米贵贱。更有一处少人知。击拂子。也是重安眼上眉。
    上堂。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处堂入门便骂。德山入门便棒。唤作棒得么。临济入门便喝。喝作喝得么。虚堂入门便骂。唤作骂得么。既唤作棒不得。又唤作喝不得。又唤作骂不得。毕竟唤作什么。击拂子。平生肝胆向人倾。相识犹如不相识。
    冬夜小参。群阴剥尽一阳生。又见东山水上行。冷笑云门多口老。却来日午打三更。若恁么见得。皓老布裈。不是不洗。无得替换。镜清卧单。不是不展。无者闲工夫。看古人。九九百百。艰艰难难。成得什么面嘴。卓主丈。一东二冬。叉手当胸。
    上堂。举。云峰悦禅师初参大愚。示众云。大家相聚吃茎齑。若唤作一茎齑。入地狱如箭射。峰奇之。求参堂。后诣方丈请益。芝曰。佛法不怕烂却。我忍寒不暇。何暇为汝说佛法。且去化炭。及归再请益。芝曰。佛法不怕烂却。我忍饥不暇。何暇为汝说佛法。更去持钵。归日又诣方丈请益。芝曰。佛法不怕烂却。堂司阙人。且为我充维那去。忽一日僧堂后架。见桶箍爆有省。急走方丈。芝迎笑曰。维那且喜大事了毕。再拜汗下。无语趋出。师拈云。大愚不施针砭。起云峰之疾于膏肓。后人指下不明。只管向药病相治处看。
    师到乳峰。众请上堂。雪窦门下。尽是上根利器。亲之则毛发悚然。望之则精神恍惚。到者里。谁敢妄通消息。赖遇堂上西江老子是家里人。未免借。风扬帆。所以道。路逢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虽然如是。且参学事毕底上根利器。作么生相见。卓主丈。锦镜亭前风凛凛。妙高孤顶雪漫漫。
    师在灵隐鹫峰塔。杜绝世谛。衲子请益。遂立三问示之。各令著语。
    一已眼未明底。因甚将虚空作布裤著。
    二划地为牢低。因甚透者个不过。
    三入海算沙底。因甚针锋头上翘足。

    临安府净慈报恩光孝禅寺后录。

    参学 道准 禧会 绍贤 编。

    上堂。僧问。黄檗打临济时如何。师云。逼生蚕作茧。僧云。临际掌黄檗时如何。师云。冬行春令。僧云。若与么黄檗临济二俱瞎汉。师云。许多年黄檗临济。今日方遇知音。僧云。黄檗临济有甚么过。师云。如龟负图。僧云。于中还有得失也无。师云。吃棒了听欸。僧云。若如是和尚。也是个瞎汉。便礼拜。师云。家无小使。
    师乃云。耳目之察。不足以分物理。情识之论。不足以定功勋。山僧进院以来。每日仆仆尚尔。收息不暇。又何暇分物理。定功勋耶。击拂子云。自小持斋今已老。见人无力下禅床。
    佛涅槃上堂。举。世尊临入涅槃。于人天众前。以手摩胸。普告大众。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今日则有。明日则无。瞻仰取足。毋令后悔。师云。山僧当时若在会中。但低低地道。世尊拈取簸箕别处舂。若下得者一转语。免得今日郑重。
    上堂。识心达本。坐井观天。穷理尽性。水中捞月。抹过两重关。且向行住坐卧处。借人鼻孔出气。直饶与么。犹堕在圆觉四病。作么生。得独脱无依去。卓主丈云。长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
    上堂。举。断际禅师。尝与异僧游天台。行数日值江涨。不能济。植杖久之。异僧以笠当舟。登之浮去。断际曰。我早知汝。定捶折汝胫。乃快也。异僧叹曰。道人猛利。非我所及。师云。道人猛利难亲近。漾笠中流验作家。忆昔高人。何处去。夜深和月过平沙。
    谢新承天和尚。上堂。泰山颓巨灵可托。弦音断鸾胶可续。顾兹末运。正脉将沈。不因豆爆冷灰。何得云峰肉暖。所以松源师祖道。败坏多年苕帚椿。等闲拈起定宗。纲。个般标格天然别。不比诸方孟八郎。此是老子不平之气。今对人天众前。分付石帆和尚。于姑苏城畔。大阐芳猷。使天下衲僧。知有东山正续。
    上堂。举。无著和尚送供台山。遇文殊迎接云。尊者何方而来。无著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众。著云。或三百或五百。无著却问。和尚此间如何住持。殊云。凡圣同居。龙蛇混杂。又问。多少众。殊云。前三三后三三。师拈云。当时无著好与一拶。道是多少。待他拟议便。与一喝。当时既已放过。今则翻成不了。忽有人问南山如何住持。以手指天示之。或问多少众。以手指地示之。待他拟议。亦与一喝。何故。击拂子云。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
    佛生日上堂。世尊初生下时。分手指天地道。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也是半夜拾得锡。后来云门大师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献佛不假香多。南山今日。要与黄面老子出气。卓主丈云。鸩羽落水鱼鳖死。
    结夏上堂。拈主丈云。主丈子。久静思动。欲出来发挥古佛二千年前底严规。要验纳僧九十日之功用。左顾右盼。朝诵夕思。直教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以表行脚从人之德。卓主丈云。主丈子。尔从上所说底法要。南山一一从之九。夏尔底也把教定始得。
    中夏上堂。卓主丈。赞底沙翘足七日。尚自不知四祖大师。六十年胁不著席。何曾会去。见前龙象。前四十五日。既已放过。后四十五日。又作么生。忽有个眼皮绽底出来道。乞师赏劳。只向他道。三贯衬钱三味食。相招携手上高台。
    上堂。举。赵州问僧。甚处来。僧云。雪峰。州云。雪峰近日有何言句示徒。僧云。大师道。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汝诸人向甚处屙。州云。曾有人下语否。僧云。未有。州云。汝若过岭与我。寄个锹子去。师云。赵州将一颗甜桃。换得个醋梨。若有人问净慈有何言句示徒。只向他道。尔好采问著我。若问著别人。打教尔嘴喎。
    上堂。拈主丈云。首山和尚上堂。汾阳出众云。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云。龙袖拂开全体现。汾云。意旨如何。山云。象王行处绝狐踪。阳于此大悟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诊始应知。礼拜而退。时叶县省和尚为首座。问昭兄。汝适间见个甚么。便礼拜。阳云。正是某甲放身舍命处。师卓主丈凰凤生鸑鷟。狮子产狻猊。
    解夏小参。呼风啸指。傍若无人。百数成群。不属王化。及乎言荐赏劳。便如暗中取物。其间有一个半个。知因识果底。顶在额角头上。不敢妄有走作。蓦然蹉脚蹈杀一个蚁子。便乃话头不圆。只如西天广额屠儿放下屠刀。我是千佛一数。又作么生。出来下得一转语。管取别甑炊香。
    复举。五祖演和尚道。我者里是皮栲栳禅。从虚空扑下来也跳几跳。不比诸方琉琉瓮子禅。师云。五祖老手旧胳膊。净慈鸡皮鼓子。不劳重击。有般汉便道。虚堂年老心孤。殊不知。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
    次日上堂。举。沩山问仰山。子一夏不上来公案。师拈云。沩山家法森严。只是仰山不合道著祖讳。至今不了。会得一。夏亦不虚过。不然。路途巇险。各宜保之。
    谢新旧执事监收。上堂。进退有常。除擢特异。其进也。如青山白云开遮自在。其退也如岩壑生秋澹静渊默。要知进退一如。自然和气可掬。只如刊禾镰子。刈得几个祖师头。出来露个消息看。
    上堂举。道吾和尚因。僧问。无神通菩萨。因甚踪迹难寻。吾云。同道者方知。僧云。和尚还知么。吾云。不知。僧云。为什么不知。吾云。去汝不会我语。师云。不知二字。已是锁断者僧咽喉。无端为物伤慈。暗露圭角。忽有问南山无神通菩萨。因甚踪迹难寻。拈主丈便打。何故老僧不曾管人闲事。
    中秋上堂。或隐或显。有亏有盈。为天上无私之鉴实人间照夜之灯。寻常多是论三五。惟有今宵分外明。虽然鼓山道底。
    谢执事上堂。船上无散工。驾御有方所。打篙底打篙。摇橹底摇橹。触浪迎风天地宽。去来不碍东西浦。何也。击拂子云。火伴得人。
    上堂举。药山问石头。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尝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头云。与么也不得。不与么也不得。与么不与么总不得。汝作么生。山伫思。头云。子因缘不在此。江西有马大师。子往彼。应为子说。山至彼。准前问。马祖云。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教伊扬眉瞬目。者是。有时教伊扬眉瞬目。者不是。山于是有省。便作礼。马祖曰。子见个什么道理。山云。某甲在石头时。如蚊子上铁牛。师云。挟泰山超北海。不以为难。无味之谈。塞断人口。为难。虽然药山因什么悟去。卓主丈。
    上堂举。云门因。僧问。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向甚处忏悔。门云。露。忽有人问净慈。只向道。知。还得相应么。复云。云门露。净慈知。权衡常在握。不放秤头低。
    开炉上堂。谢降赐钱翻盖僧堂。鳞鳞鸳瓦。绝渗漏于枯木堂中。赫赫红炉。回暖律于衲僧衣下。可以坐忘空劫力究心宗。从教黄叶堆云。免致霜风戒晓。丽金昆玉。降自九重坐卧经行举头戴德。
    达磨大师忌。拈香。我天尔狗。神机雄辨。难以婴其锋。魏阙梁园。枯禅面壁。得以藏诸用。佩西天无文之印。行东土不传之衣。误人断臂安心。遂致口门齿缺。音容渐远。讳日斯临。嗟末运正脉将沈。想余光聊陈菲供。时当良月。深炷炉熏。
    上堂。丁宁损君德。无言真有功。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好笑好笑。得恁么入泥入水。南山口似磉盘。诸人也须荐取。
    谢赐田上堂。八家为井。十字添围。人人知道。灵苗异草。从地发生。因甚拈匙放箸。又却瑳过。四郡九邑。总作一处取功。别甑炊香。只要普同供养。九重降旨。阖国咸知。本色衲僧。将何论报。卓主丈。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上堂举。鲁祖见僧来。便面壁而坐。是则是。不挂葫芦醋越酸。但未见有绝消息者。南泉云。我寻常道。向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恁么地。驴年去。师拈云。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
    至节小参。今年寒胜似去年寒。去年无冰。去年寒胜似今年寒。今年有雪。去年寒。十一月十二日。是书云之日。今年寒十一月二十四日。是至节之朝。候候不相谩。物物还对偶。衲僧家。有。有不被二十四气之所推迁者。水边林底扪虱负喧。有有不被二十四气之所管带者。抛家失业久历风埃。还有不关造化底么。击拂子。阳气未回吹律管。野梅先发向南枝。
    复举。资福和尚因。僧问。古人拈槌竖拂。意旨如何。资福云。古人与么。僧再问。资福喝云。古人是什么眼目。师云。善窃者鬼神莫测其由。会则便会。不然。来夜请首座。为诸人拈出。
    次日上堂。晷运推移。日南长至。东海鲤鱼。鼓腮振鬣。南山鳖鼻。伸眉吐气。唯有赵州老儿。没意智拖个破席。日里睡。净慈路见不平。道个苏卢悉利。何故。恐者老子。背地里讨人便宜。
    腊八上堂。弃万乘尊荣。受六年饥冻。不离草坐。成等正觉。美则美矣。无端道。于腊月八夜。忽睹明星。豁然大悟。致令后代儿孙。东卜西卜。净慈与么告报。还与黄面老子有相见分么。卓主丈。晴干开雨路。无事设曹司。
    上堂。举。赵州僧堂后。问一僧。大众向什么处去。僧云。上山普请。赵州袖出一柄刀云。老僧住持事繁。请上座断却命。僧抛下刀子而走。师云。赵州过头丈子。到处探水。当时者僧。若与本分草料。管取别甑炊香。
    上堂举。云门问僧。甚处来。僧云。西禅。门云。西禅近日有何言句。僧展两手。门打一掌。僧云。某甲话在。门展两手。僧无语。门便打。师拈云。电光石火之机则不无云门。争奈性命落在者僧手里。
    上堂举。夹山住京口鹤林。僧问。如何是法身。山云。法身无相。如何是法眼。山云。法眼无瑕。时道吾在座下失笑。夹山下座请道吾问。某甲适来答者僧。话必有不是处。望指教。吾云。一等是出世人。和尚未有师在。夹山云。与某甲说得不。吾云。某甲说不得。此去华亭有船子和尚。却能明此。遂散众去。云云。师拈云。担板汉。万牛挽之不回。说甚法身无相法眼无瑕。拈坐具便摵。非惟坐断道吾舌头。亦免夹山打落水中。会么。卓主丈。泉声中夜后。山色夕阳时。
    佛涅槃上堂。法身无为。不堕诸数。为什么却有生灭。恁么会得。许尔每日开单展钵。亲见释迦老子。其或未然。点铁化成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
    上堂举。梁山因园头僧问。家贼难防时如何。山云。识得不为冤。僧云。识得后如何。山云。贬向无生国里。僧云。莫便是他安身立命处么。山云。死水不藏龙。僧云。如何是活水里龙。山云。兴波不作浪。僧云。忽然倾湫倒嶽来时如何。梁山下座握僧手云。莫教湿却老僧袈裟角。师云。来为先锋。去为殿后。不因令出重围。争见草贼大败。虽然且道。者僧还甘也无。击拂子。
    寿崇节上堂。至人垂化。示有形仪。开满月之奇姿。蕴山天之瑞相。会么卓主丈。只知池上蟠桃熟。不觉壶中日月长。
    上堂举。永嘉大师道。一切数句非数句。与吾灵觉何交涉。灵觉妙明岂不是数句。色声香味触法。岂不是数句。每日山鸣谷应。风起水涌。岂不是数句虽然如是又置。永嘉真觉大师在何处。卓主丈。唇上毕斑宾狗剥。舌头当的帝都丁。
    上堂。铿金戛玉。腐草化萤。坐井窥天。烂泥有刺。是则是。如人食蔗。中边皆甜。因甚么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满散寿崇节。上堂。僧问。城东圣母。与佛同生。不愿见佛时如何。云。赤眼撞著火柴头。僧云。一日见佛。以手掩面。于十指掌。悉皆见佛。又作么生。师云。酒逢知已饮。诗向会人昑。僧云。只如皇太后与佛同生。且道。有何优劣师云。轻如毫末。重如山。僧礼拜。
    师乃举。禅客所问。城东圣母。与佛同生。不愿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一日回避不及。乃以手掩面。于十指掌。悉皆见佛。辄成一颂。城东圣母坐莲台。大地众生正眼开。与佛同生嫌见佛。一身难作二如来。
    佛生日上堂。二月十五入寂。四月八日复生。虚空开笑口。大地绝人行。恁么会得。何用九龙吐水。灌沐金躯。其或未然。击拂子云。人在画楼沽酒处。相邀来吃赵州茶。
    结夏小参。僧问。西天旧令。东土共遵。诸方依样。画葫芦。净慈因甚不入者保社。师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僧云。西天以腊人为验。东土以何为验。师云。漆桶伪验。僧云。如何以漆桶为验。师云。漆桶盛得饭与人吃。僧云。恁么则三十三天扑帝钟。师云。老僧关钥不严。僧礼拜。
    师乃云。胡言汉语。翻译失真。此土西天。递相狐魅。年年四月十五日。脚近前脚退后。不敢违条越制。子细看来。冷汗如雨。直饶举得头来。早是桑田变海。净慈门下。毁于佛谤于法。不入众数尚且救不得一半。何况青山绿水。尽是安居。花笑鸟啼。无非禁足。山僧今夜咬定牙关放一线道。卓主丈。
    复举。干峰和尚示众。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是一一透得。始解稳坐。云门出众云。庵内人为甚么不知庵外事。干峰呵呵大笑。云门云。犹是学人。疑处。峰云。子是什么心行。门云。也要和尚委悉。峰云。与么始解稳坐。师拈云。毡拍板无孔笛。虽然韵出青霄。其奈音节失旨。会得。一夏容易得过。不然。来夜请首座。为众拈出。
    谢秉拂。夏斋上堂。宁可热铁缠身。不受信心人衣。宁可洋铜灌口。不受信心人食。上座若能如是。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供养上座。未为分外。只是不受衣不受食。焉有许多殊胜。忽若有人修法供养。又作么生。卓主丈。生心受施。净名所呵。
    上堂举。九峰慈慧禅师因。沩山示众云。汝等诸人。只得大机。不得大用。慈慧抽身出去。沩山招之。更不回头。沩山。云。此子堪为法器。师拈云。九峰易见。沩山难见。若是净慈则不然。待他唤不回头。急送官楮一千与之。何故。助他买草鞋行脚。
    上堂举。马大师因。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大师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得。问取智藏。僧问藏。藏云。我今日头疼。不能为汝说得。问取海兄。僧问海。海云。我到者里。却不会。问取和尚。僧问大师。大师云。藏头白。海头黑。师拈云。尽谓者僧。被马大师父子穿却鼻孔。殊不知。马大师父子鼻孔。被者僧穿却。会得。藏头白海头黑。优劣已分。不然。易分霜里粉。难辨雪中梅。
    中夏上堂举。马祖因。庞居士问。不昧本来人。请师高著眼。马祖直下觑。居士云。一种没弦琴。唯师弹得妙。马祖直上觑。士礼拜。祖归方丈。士随后云。弄巧成拙。拈云。是谁弄巧成拙。若是马师弄巧成拙。上半夏已过。若是居士弄巧成拙。犹有四十五日在。定当得出。免尔听参。
    上堂。寻常苦口不是不说。只是信不及。不是信不及。只是有些隔碍。且道。是什么隔碍。卓主丈。信不及。
    上堂举。马大师升座因。庞居士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大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拈云。马大师接八十四员善知识。门户稍峻轻。轻被庞公一拶。直得披肝露胆。或有人问。净慈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拈主丈便打。何故。酒逢知已饮。诗向会人吟。
    谢监收上堂。刈禾镰子。未露锋铓。多少祖师乞命。秤尺斗量。权衡在握。目机铢两无差。要知两处收功。塞断衲僧枵腹。塞断后如何。卓主丈。临济掌黄檗。
    上堂。举。松源师祖。临示寂告众云。久参兄弟。正路上行者。有只不能用黑豆法。临济之道。将泯绝无闻伤哉。拈云。鹫峰老子。大似倚杖骑马。虽无僵仆之患。未免傍观者丑。
    解制小参。僧问。沩山问仰山。子一夏不上来。在下面作得个什么。仰云。锄得一片畬。种得一箩粟。沩云。子不虚过一夏。师云。下乔木入幽谷。僧云。仰山云。和尚作得个什么。沩山云。日间一食。夜后一寝。仰云。和尚亦不虚过一夏。此意如何。师云。父不慈子不孝。僧云。仰山道了吐舌。沩山云。子何得自伤已命。师云。要且不是五逆人闻雷。僧礼拜。师云。剑握甑人手。
    师乃云。卓锥无地。空余双眼盖乾坤。别有生涯。谁把寸阴消白日。百二十日长期。禁制他不住。南天台北五台。八万细行。捞摭他无门。昼兜率夜阎浮。衲僧以此护生。生无不护。以些禁足。足无不趺。摩挲主丈。待西风。钵囊鞋袋重挑起。前程忽有人问。闻南山。一夏。以灵云两处不答。锻炼学者。尔道得也未。脱或拟议。老僧院子既属他人。未免更上径山一遭了。
    辞众赴径山。上堂。秤锤捻得汁出。石人喝得汗流。临机应变。随分知羞。乘时推上五峰头。虽然孤舟共渡。尚有夙因。两夏一冬。可无攀感。卓主丈。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

    净慈后录终

    虚堂和尚语录卷之九

    临安府径山兴圣万寿禅寺后录

    参学 正一 净喜 尚贤 编

    上堂。开端令节。万事从新。普贤么墨。文殊把笔。书个事事大吉。从兹常住宽余。扫除逋积。斗南长见老人星。五峰峨峨倚空碧。
    谢知事上堂。杨岐挟纸衾。出入库司三十年。力辅慈明。用都寺不点常住油。买大碗造食供养大众。后为亚世命师。丛林标准。况此龙峰名满天下。来者即非凡木。居者尽是栋材。从兹日日春风。挽回国师元气。且股肱得人。一句作么生。老僧八十间无数。赢得看山复看云。
    上堂。举。沩山因。摘茶次。谓仰山曰。终日摘茶。只闻子声。不见子形。仰撼茶树沩云。子只得其用。不得其体。仰云。未审和尚如何。沩良久。仰云。和尚只得其体。不得其用。沩云。放子二十棒。拈云。沩山恐仰山不在。时时管带。仰山子承父业。岂敢妄为。若是体用互换。放过杖子。总是第二月。
    结夏小参。僧问。如来夏制。禁足护生。衲僧家。朝游西天。暮归东土。作么生制得他。师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僧云。若如是则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则知。君不可见。师云。饿狗啮枯髅。僧问。只如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心如工伎儿。意似和伎者。作么生。得身心安居去。师云。见人空解笑。弄物不知名。僧云。某甲今夏。信受奉行去也。师云。钉嘴铁舌得人憎。
    师乃云。灵峰胜境。神龙变化。出没难测其由。物外高人。不惮崇冈峻领。望风而至。不为昆山采玉。赤水求珠。直教刺脑入胶盆。正好将身挨白刃。时临夏制。意在护生。性地绝尘。无生可护。且九十日内。精修梵行。成就慧身。一句作么生。卓主丈。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复举。睦州和尚因。西峰相访。置茶果道话次。州云。长老今夏。在何处安居。峰云。兰溪。睦云。多少众。峰云。七十余僧。睦云。时中将何示徒。峰拈起柑子。州云。著甚死急。拈云。睦州虽不用拶折云门脚底险机。要且宾主历然。忽有问径山今夏多少众。内外七百余僧。忽又问寻常将何示徒。和声便喝。待他拟议。则便道。径山门下。谁敢捋虎须。
    次日上堂。鹅护雪腊人冰。诸方恐有之。我者里毁于佛。谤于法。不入众数。尚且救不得一半。何况九十日内。如守古冢鬼。作么生。得证入去。击拂子。修心炼行。三世佛冤。
    谢秉拂。夏斋上堂。斋粥二时。下地问讯。进退揖让。谓之礼。撞钟伐鼓。谓之乐。二者既备。三德六味。自天而降。棒喝交驰。从何而起会。则香风吹萎花。更雨新好者。不然。丁宁损君德。
    上堂。君勿爱清凉。清凉如火如沸汤。君勿恶炎热。炎热如冰如积雪。勿爱亦勿恶。未是逍遥处。杨次公自见天衣怀和尚之后。纵其波辩。品藻诸方。咸谓法藏比丘后身。独径山殊未之信。毕竟此是何人。卓主丈。清朝杨依讲。季世佛牙郎。
    上堂。鸦作鸦鸣。鹊作鹊噪。尽大地人。不知孔窍。忽有个汉出来道。大唐国里有人在。老僧不觉屈膝吐舌。何故将谓无人。
    谢监收上堂。禾子熟也。世间好事人皆听。刈镰一举。钵盂无底贮虚空。古今差别情通。主丈头边路活。且道。往来饱德。所主者何人。卓主丈。家住海门东。榑桑最先照。
    解夏小参。大觉世尊。直下五十三世嫡孙。比丘某甲。见住径山兴圣万寿禅寺。承佛遗荫。遵佛制法。于四月十五日。不用行筹坐草。与四海禅流。同此安居。于九十日内。四威仪中。无顷刻杂用身心。证此阿罗汉果无漏法身。出生入死。得大受用。夫复何疑。忽有个汉出来道。老和尚毕竟有何凭据。山僧教伊近前来。低声子向他道。尔把得稳便了。
    复举。镜清和尚问僧。近离甚处。僧云。三峰。夏在甚处。僧云。五峰。清云。放子三十棒。僧云。某甲有什么过。清云。盖汝出一丛林。入一丛林。拈云。动弦别曲。落叶知秋。山中散夏。岂无衲子。东去西去。忽有人问。切不得道。在径山过夏。道著则打破尔髑髅。何故。卓主丈。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
    次日上堂。顶上笠腰下包。千里万里路岧峣。途中忽然撞著定上座辈。道。赵州东壁挂葫芦意作么生。放下笠子。向他道。我今夏在径山住。曾见虚堂和尚说来。且待我思量看。待他拟议。拦胸一拳顶笠便行。
    谢书记藏主维那知客侍者。上堂。礼乐谦恭。进退揖让。丛林标准。后学蓍龟。只因夫子不识一字。带累他老胡。说得不尽。道饶纲令清峻。验人眼高。置之一边。忽若丹霞来访国师。又作么生。卓主丈。三应不得漏泄。
    上堂举。云门示众。三乘十二分教。达磨西来。放过则不可。后来雪窦大师举了。随后喝云。大众。好喝落在什么处。若要鼻孔辽天。须是辨取者一喝。拈云。二大士承承家法。殊不知。有渗漏处。径山则不然。若要鼻孔辽天。直须去此一喝。
    运庵和尚忌日。拈香。吽啜吒喇竭节。地转天回难辨别。不使松源省数钱。惯用衲僧锁口诀。同死不同生。特地成途辙。秋风影里重罗列。义断情忘四十年。何时待得龟成鳖。
    上堂。闹不如静。忙不如间。静闹俱泯。谓之得理归宗事理绝。日轮正当午。又作么生商量。击拂子。向道莫行山下路。果然猿叫断肠声。
    上堂。举。仰山坐次。忽有异僧。从空而至。作礼庭立。仰云。近离甚处。僧云。今早离西天。仰云。何来太迟。僧云。游山玩水。仰云。神通妙用则不无阇梨。佛法须还老僧。僧云。特来东土礼文殊。却遇著个小释迦。拈云。仰山布漫天网。于集云峰下。罗织有知。无端被小果声闻。用冬瓜印子。当头一搭。却乃休去。若到径山门下。更须验过始得。何故。击拂子。礼非玉帛而不表。乐非钟鼓而不传。
    开炉上堂。径山年老心孤。要说火炉头活。终不道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只要每日钵盂两度湿。忽然坐到更深。毛头星现。各自救取眉毛。
    达磨忌拈香。应般若多罗之谶。嫩桂无差。破流支三藏之疑。词锋峻烈。从此六宗敛影。正脉流通。一花五叶。满地吹香。海竖山椒。咸沾圣泽。月良春小。蓂荚五敷。炷此兜楼。少伸攀慕。且道。大师还来也无。插香云。不审不审。
    上堂。举。德山因。廓侍者问。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山云。作么作么。廓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休去。明日山浴出。廓度茶与山。山抚廓背一下云。昨日公案作么生。廓云。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师拈云。尽谓德山两处休去。是养子之缘。殊不知。闹市里打静槌。死水里设羁绊。
    上堂。朝钟暮鼓。晨粥午斋。一一见闻觉知。谩他一星子不得。及问他归宗斩蛇。大随盖龟。便去不得。且道。障碍在什么处。忽有众中衣钵道友本色衲僧。出来露个消息。供养大众。也好个时节。
    冬至小参。阴极阳生。理随事变。是尔衲僧家家具子。若能一念知归。不被寒暑之所迁。自然灵脉贯通。暖气相接。道饶葭管飞灰。绣纹添线。也是什么闲络索。忽然傍不甘底。出来道。不涉化机。乞师指示。山僧只向他道。胡地冬抽笋江南雪亚梅。
    复举。洛浦和尚因。庞居士来参。礼拜起云。孟夏渐热。仲冬薄寒。浦云。莫错。士云。庞公年老。浦云。何不寒便道寒。热便道热。士云。患聋作么。浦云。放尔三十棒。士云。哑却我口。塞却汝耳。师拈云。洛浦贪程太速。下知蹉过凤楼。老庞密用金针。不觉锋头已露。检点将来。二俱不了。且道。那里是他不了底。来夜请首座。为众点破。
    次日上堂。一气不言。发自九渊之底。初爻无象。肇为万化之宗。依旧云物呈祥。山林改观。忽有个汉。向阴阳未判已前。打破漆桶。又且如何。若果然。生铁也须粉碎。
    谢执事上堂。举。地藏道。诸方浩浩说禅。争如我者里种田博饭。师拈云。尽谓地藏坐一走七。殊不知。倒著麻鞋来似去。径山穷天文。究地理。到底不识。者个毕竟是什么。卓主丈。一举两得。
    上堂。举。干峰和尚道。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师拈云。干峰惯与人解注。径山则不然。举一也不得。举二也不得。放过也不得。把住也不得。何故。卓主丈。又添一个解注也。
    除夜小参。更筹饯腊看看。趱到结交头。斗柄回春。日日数来添一岁。加一酌则庞公子帽头著地。减一杯则李老君醉眼生嗔。从教腊雪连天。说甚宰牛分岁。尽是有名无实。说食充饥。径山别有条章。只要知时识节。只如篝灯远照静守除夕。将何管顾。卓主丈。莫嫌老妇无盘饤。笑指炉中芋栗香。
    复举归宗因。小师辞次。宗云。向什么处去。僧云。诸方学五味禅去。宗云。我者里一味禅。因什么不学。僧云。如何是和尚一味禅。宗便打。僧云。我会也。我会也。宗云。道来看。僧拟开口。宗又打。是则是。剑刃上呈。要且尽法无民。径山令行一半。曲为今时。若依而行之。则非惟法堂前草深一丈。正恐无人看天泽庵。
    正旦上堂。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四夷拜舞。八表宣传。笑看红日上阑干。且道。岁旦刚辰。是何祥瑞。卓主丈。天子南郊。
    谢新旧两班。上堂。有宾有主。有礼有乐。谓之栴檀丛林。其主也。正心诚意。待物如春。其宾也。标准后学。权衡通变。忽若宾主互融。礼乐一致。又作么生。卓主丈。向道是龙刚不信。果然夺得锦标归。
    元宵上堂。朝家元日郊礼。天地开泰。圣天子。感而放灯一月。以享上帝。辇毂之下。青红碧绿。巷陌如昼。禅门中。亦有五灯。有传灯广灯普灯续灯联灯。灯灯相续。循环无尽。且道。径山是什么灯。卓主丈。墙壁有耳。
    上堂。举。保福因。僧侍立次。福云。尔得恁么粗心。僧云。什么处是某粗心。福将一块土度与云。抛向外边著。其僧抛了再问。福云。我见尔筑著磕著。所以道。尔粗心。师拈云。前面许尔亲见雪峰。后面未敢相许。何故。击拂子。金以石试。人以言试。
    佛涅槃上堂。天不文。地不理。忽去忽来。如月印水。岁月已往兮。波旬得时。椁示双趺兮。饮光增喜。悲兮喜兮。春风桃李。一以贯之。曾子曰。唯。
    上堂。举。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拈云。黄面老子。其实要汝诸人不执方。归乎中道。殊不知。雕砂无镂玉之功。径山不惜口业。今日作一句子。与诸人解注去也。击拂子。
    上堂。举。长水问琅玡。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玡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长水有省。拈云。敢问诸人。问处一般。答亦不别。长水因甚悟去。径山更与诸人。解注一遍。击拂子。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上堂。首夏清和。百昌敷茂。会四海高人。深探浅究。蓦然喷地一发。吸尽百川。不余水之一滴。爝尽须弥。不消火之一豆。谁辨来由。松肥竹瘦。直饶七事随身。径山道个未是。何故。击拂子。洞山佛无光。韩信临朝底。
    结夏小参。西天那兰陀寺。不曾禁足。法令森严。给孤园中。不立期限。得道者多。故我大觉世尊。具真天眼宿命通。观东土儿孙。不受戒律。心游邪径。故下制以禁之。令其九十日内。速证道果。山僧闻得。不觉寒毛卓竖。不敢预闻。何故。击拂子。但持鸡狗戒。不学祖师禅。
    复举。良遂座主。参麻谷和尚。一见来便。携锄入菜园。略不相顾。复参次。谷便闭却门。遂扣门。谷云。谁。遂应声未绝。豁然大悟云。和尚莫谩良遂好。若不来见和尚。几被经论误却一生。后来告众云。良遂知处。诸人不知。诸人知处。良遂总知。颂云。诸人知处良遂知。良遂知处人不知。因思积雨花狼藉。空写愁肠说向谁。
    次日上堂。举。一明三目机铢。两为什么。终身不得。放浪云山。无适无莫。为什么。经年泰定。且如来制中。合取那一等上科。为后人法式。
    上堂。丁一卓二。未解度关。坐一走七。似近岑楼。会得炎天火聚。如入清凉宝所。不会则清凉宝所。如坐火聚刀山。要须如颜子坐忘。始有做工夫分。
    上堂。举。朝奉郭功甫。请五祖演和尚。上堂。朝奉先于法座前烧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炉中。为光明云。遍满法界。供养我堂头师兄禅师。伏愿。于此云中方广座上。擘开面门。放出先师形相。与他诸人描邈。何以如此。白云岩畔旧相逢。往日今朝事不同。夜静水寒鱼不食。一炉香散白莲峰。祖乃云。曩谟萨怛多钵啰野。恁么恁么。几度白云溪上望。黄梅花向雪中开。不恁么不恁么。嫩柳条金线。且要应时来。不见。庞居士问马大师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大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大众。一口吸尽西江水。万丈深潭穷到底。倞彴不是赵州桥。明月清风安可比。师拈云。者般说话。有甚捉摸处。尽从无依无欲中。流出此三昧。或者道。棋逢敌乎。琴遇知音。谁便不与么道。待虚堂换劫骨头。却许尔者一转语。
    解夏小参。结集法藏。取证刻期。此是先圣洪范。结集法藏。务要慧命流通。取证刻期。贵在情量顿脱。径山今夏一众。现大人相。各不相知。主宾彼此偷安。说甚明知故犯。及乎逗到言荐赏劳。直是无启口处。且道。是何等丛林。卓主丈。韩干马嘶芳草渡。戴嵩牛卧缘杨阴。
    复举。黄檗因。临济上山问讯。住数日乃辞。檗云。汝破夏来。何不终夏去。济云。暂来问讯。檗便打令其去。济行数里。疑其事再回终夏。师拈云。临济当时。若一去不回。使黄檗悬鼓待槌。方有些衲僧气息。无端再回终夏。依旧盐落酱里。且道。淆讹在什么处。击拂子。将谓不然。今则果然。
    次日上堂。秋风吹晓露。秋雨送秋炎。祖师门下客。无处不咨参。前程忽撞著个金口木舌汉。又作么生。卓主丈。且喜大事了毕。
    上堂。举。五祖戒和尚问僧。近离甚处。僧云。东京。祖云。曾见天子么。僧云。常年一度出金明池。祖云。有礼可恕。无礼难容。出去。师拈云。老僧若亲从京师来。也恐谩他不得。
    中秋送镜空西堂赴三塔。上堂。门当古道。塔带寒江。不须招手自来。谁敢横趋而去。景德堂上镜空禅师。蕴前辈典刑。有尊宿礼貌。荣膺朝命。光阐宗猷。聚首龙峰。可无攀感。直得寒山拊掌。拾得欢呼。何也。卓主丈。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
    上堂。举。雪峰在洞山。作饭头淘米次。山问云。为复是淘沙去米。为复是淘米去沙。峰云。沙米一齐去。山云。大众吃个什么。峰覆却盆子。山云。子缘法合在德山。师拈云。季咸相壶丘子林。随变不分。仗剑而逐之。洞山谓。雪峰缘在德山。不知是何相法。峰后果嗣德山。此又过是季咸之徒欤。
    开炉上堂。举。赵州火炉头。无宾主话。多年无人提掇。径山火炉头。无宾主话。又作么生。每日只管理论。范粥锅筑浴室。鞔法鼓造江船。且与么过。何暇举火炉头话。来春又要。架僧堂移行堂。立行者名次。与么时节。方可闭门作活。
    达磨大师忌日拈香。观东震旦有大乘根器。逾海越漠而来。远赴梁朝丹阙。一言吃合如春。卷衣北面。折苇问津。信知桂谶不诬人。追思严讳。炊黍鲙芹。流水希声弦欲断。不知将底续芳尘。
    上堂。举。风穴示众云。若立一尘。家国兴盛。野老颦蹙。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野老安贴。师拈云。风穴只要个相似底。殊不知。天倾东南。地陷西北。会得。日与义皇上人。游戏大槐安国。其间得失荣辱。自能知之。卓主丈云。参。
    上堂。平生好攻禅病。不知病是道源。要知道源端的。直须陆地行船。因思大唐裴相国。作圆觉经一序。一字一义。耸动人天。又思。本朝温国公。制解禅颂六篇。一褒一贬。口业昭然。匪伊自绝夙种。佛亦不度无缘。
    冬夜小参。僧问。沩山问仰山。仲冬严寒年年事。晷运推移事若何。仰山叉手近前而立。师云。父攘羊子证之。僧云。沩山云。情知子答者话不得。师云。一家父子和气如春。僧云。香严入来。沩举前话。严云。某甲偏答得者话。沩山复举。严亦叉手近前而立。此意如何。师云。离娄行处浪滔天。僧云。沩云。赖遇寂子不会。师云。手臂终不向外曲。僧云。今夜忽有个汉。出来问和尚。仲冬严寒年年事。晷运推移事若何。作么生答他。师云。老僧也只与么答他。僧云。毕竟作么生答。师云。剑去久矣。僧礼拜。
    师乃云。山僧得长老之名。已四十年。于四十年中。住十个院子。其间论今考古。说东话西。尽是门头户底之设。其紧切处。不曾道著得一字子。今则时临亚岁。节届书云。反不如四十年前。未曾启口底。一句子分晓。且作么生。是四十年前。未曾启口底一句子。卓主丈。要且不是这一句子。
    复举。沩山一日卧次。仰山来。沩乃转面向壁卧。仰云。某甲是和尚弟子。不用形迹。沩作起势。仰便出。沩召云。寂子仰回。沩云。听老僧说个梦。仰低头作听势。沩云。为我厚看。仰取一盆水一条手巾。沩洗却面才坐。香严入来。沩云。我适来与寂子。作一上神通。不同小小。严云。某甲在下面。了了知得。沩云。子试道看。香严乃点一碗茶来。沩云。二子智慧神通。过于鹙子目连。师拈云。沩山源脉。到五代时浸微。且道。因甚如此。卓主丈。过在目连鹙子。
    次日上堂。一气潜回。百昌萌动。君子道长兮。露柱咨参。小人道消兮。灯笼作舞。义出丰年。道复太古。国师欢喜问如何。冬至寒食一百五。
    谢秉拂。冬斋上堂。以佛法玄妙。布施于人。如雀填沧海。以醍醐上味。供养于人。如密里砒霜。是他宿习因缘。佛也救他不得。径山明如业镜。这里无尔讨便宜处。
    正旦上堂。腊里三白。元正气和。天地开泰。万物得序。因甚么一年有两个岁端。若谓闰余成岁。阿谁不知。山僧寻常道。天下人安我始安。径令通事舍人。子细听探。是何气数如是。通事舍人。不移跬步。绕四天下。打一遭。无事不知。无处不到。归来踊跃欢喜。果有丰年之兆。山僧云。以何为据。通事舍人道。都城巷陌。市[(缠-糸)+(郊-交)]邸店。村落乡坊。柴米蔬菜。百物廉平。二麦雪后。郁(然可观。是为丰年之兆。山僧又问。此外别有消息否。他云。桑柘树头闻布谷。春风影里牧耕牛。山僧道。通事舍人尔果然名德相孚。向春老僧有钱。买个油糍子。供养尔。他将身一旋。拊掌大笑而去。山僧惟切疑之。虽然且道。他笑个甚么。
    闰正月望。为新庆远长老。上堂。不知岁之余闰。不知月之大小。懵懵懂懂。如是者仅三十年。一旦眼睛活。便见朝旨踵门。趣归庆远。衲僧家潜行密用。得与么灵验。且上马见路。一句作么生。卓主丈。江南春信早。紫蕨已伸拳。
    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形山即不问。如何是一宝。莫是上大人丘乙已么。咄。可知礼也。
    上堂。举。疏山造寿塔次。知事白云。将几钱与匠人。山云。为将三文与匠人好。为将两文与匠人好。为将一文与匠人好。若道得。与吾亲造寿塔。其僧茫然。后有僧。举似大岭。岭云。还有人道得么。僧云。未有人道得。岭云。尔归举似和尚。若将三文与匠人。此生决不得塔。若将两文与匠人。和尚与匠人。共出一只手。若将一文与匠人。带累匠人。眉须堕落。僧回举似疏山。疏山礼拜云。大岭古佛。放光射至此间。虽然也是腊月里莲花。大岭闻得云。我与么道。早是龟毛长数尺。师拈云。二大老向针头上。削铁拟铸太阿。杀佛杀祖。争奈未有人横点头。径山寿塔。是昆山荐严嗣子。宝叶造来。亦不知其价直。且道。与大岭古佛放光射至此间。相去多少。卓主丈。多年历日如能用。免被巡官指上推。
    上堂。举。德山参龙潭。才相见便问。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潭云。子亲到龙潭。至夜侍立次。潭云。子何不下去。德山即珍重。揭帘而出。见外面黑。却回云。外面黑潭。点纸烛度与山。山拟接。潭即吹灭。山于此大悟。便作礼。潭云。子见个什么道理。山云。某甲从今日去。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次日潭升座云。可中有个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头。他时异日。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立吾道去也。山取疏钞。于法堂前。将一炬火。提起云。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遂焚之。师拈云。辨龙蛇眼。擒虎儿机。自古有之。只因错为指陈。以致破家散宅。还有人辨得出么。喝一喝。下座。
    海西堂至上堂。推天文。穷地理。将阴阳易数。向蓍草影边。点指头子数过。无一星子漏落。且道。赵州东壁挂葫芦。在什么数中。会得事同一家。不然。多向洞庭青草岸。楚天空阔不知归。
    结夏小参。僧问。人皆苦炎热。我爱夏日长。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此是古人联句。大慧闻得打破漆桶。且道。节文在甚么处。师云。甚处见大慧。僧喝云。也是泥里洗土块。师云。果然。僧云。德山小参不答话。有问。话者三十棒。此意如何。师云。醋酸何必挂葫芦。进云。有僧出礼拜。德山便打。又作么生。师云。铁旗铁鼓。进云。某甲话也未问。为什么打某甲。又且如何。师云。义出丰年。进云。山云。尔是何处人。僧云。新罗人。山云。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又作么生。师云。德山性命。落在这僧手里。进云。只如德山与么。为复是赏伊罚伊。师云。剑握甑人手。进云。者僧是个冲波逆浪。惯弄潮头底。因甚德山觑他不破。师云。尔却被诸人觑破了也。僧云。只如今夜。忽有个汉出来道。某甲话未问。为什么打某甲。未审和尚。作么生答他。师云。我不似德山老婆心。僧云。明眼宗师天然有在。师云。贼是家亲。师乃云。古篆不文。新条有制。九旬禁足。剖瓮觅天。三月护生。劈琴煮鹤。致使有志之士。无所舒伸。纵饶别有生机。未免伏听处分。老僧今夜不惜眉毛。作个方便。使现前四众。九夏无虚弃之功。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水边林底切蹉琢磨。必有修证之期。其如不然。各请收归上科。
    复举。涌泉因。雪峰访。乃门送。峰入轿了。泉云。者个四人舁。那个几人舁。峰耸身云。道甚么。泉再举。峰云。行行他不会。师拈云。电光石火之机。具大眼目。卒难凑泊。涌泉危流中。失却手桡。雪峰过在后语。当时若是径山待他耸身云。道甚么。只向他道。请和尚稳乘轿子。非惟坐断雪峰舌头。亦使天下人针札不入。
    次日上堂。大觉世尊二千年前。给孤园中。聚一千二百五十比丘。至安居日。起模画样。迨今绳绳未已。今日忽有个汉。出来道。我者里是壶中天地别有日月。不入尔者保社。山僧只得明窗下安排。何故。麒麟上瑞举世希逢谢福州光首座秉拂。上堂。夫蛊者最灵通。不期而会。不约而同。拶著崖崩石裂。抛出金圈栗蓬。惊倒露柱。吓杀灯笼。不知何处毒种。元来门里有虫。
    上堂。排日治叠教尽一味。休去歇去。茫然湛然去。谓之得道之士。殊不知。未曾启口。先犯国讳。只如离言诠绝依倚。诸方作么生接纳端午日。嘉禾报恩水谷遗书至。上堂。午见五。谓之天中节。阳德既刚。元化以洽。尽大地无非是药者。要且疗不得无病之人。且道。那个是无病之人。卓主丈。问取冰谷老子。
    中夏上堂。举。赵州问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州云。还假趣向否。泉云。拟之则乖。州云。不拟又争知是道。泉云。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豁若太虚。岂可强是非耶。赵州礼拜。师拈云。一夏九十日。已过四十五日。此是四十五日已前语。四十五日已后语。若是四十五日已前语。焦砖打著连底冻。若是四十五日已后语。老僧不得不说。若不说又恐。诸人见疑。却烦主丈子。子细分看。卓主丈。单拆交重。
    上堂。炎威三伏不为苦。凉风四来不为乐。乐中有苦人不知。苦中有乐人不会。抟虚空挥象外。担板一生死而无悔。
    上堂。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且道。宾主作么生分。若分得。犯突吉罗罪。若分不得。背地里扪心。
    上堂。举。兴化示众云。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兴化与汝证据。时有旻德长老。出礼拜。起便喝。化亦喝。德又喝。化亦喝。德礼拜归众。兴化云。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何故。盖他旻德一喝。不作一喝用。便下座。师拈云。汉高祖绐韩信而杀之。身虽死。其心果死乎。兴化放旻德长老三十棒。和气如春。较之宾主相见。则远之远矣。
    解夏小参。僧问。初秋夏末。布袋头开。时节因缘。请师开示。师云。若不得流水。还应过别山。僧云。学人到此。何似不问好。师云。叮咛损君德。僧云。马大师因。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此意如何。师云。拚身入虎穴。僧云。马师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又作么生。师云。贪程太速。不觉落草。僧云。僧问藏。藏云。我今日头疼。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此意如何。师云。神号鬼哭。祸及私门。僧云。僧问海。海云。我到者里。却不会。又作么生。师云。贬向无生国里。僧云。马大师父子各有。病痛。还有人医得否。师云。先医得尔。方医得他。僧云。学人无病。何必求医。师云。通身是癞。不肯承当。僧礼拜云。谢师答话。师云。知过必改。
    师乃云。清泉白石。偃月枕云。竹屋茅堂。怡神适意。可谓顿忘身世。绝俗幽缁。无端禁足安居。佛法朝朝在己。克期取证。功行时时上心。只知规矩袭人。安得入流忘所。衲僧家。作得主把得定。不被人谩。且取功底句作么生。卓主丈。 一把香刍拈未暇。六环金锡响遥空。
    复举。洞山示众云。初秋夏末兄弟家。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传到浏阳庵主。庵主云。何不道出门便是草。因此机感相投。道播寰中。径山则不然。忽有僧出辞。只向他道。秋暑尚炎。拟整包笠。何如此之速耶。且道。与二大老。相去多少。击拂子。丑妇颦眉。
    次日上堂。卓主丈。一下云。顶笠挈包云外去。者回终不上龙峰。又卓一下。途中忽然撞著定上座。被他当头道个不审。尔作么生只对他。又卓一下。不须频劝酒。自有解愁人。又卓一下。
    谢都寺维那藏主知客侍者。上堂。挟纸衾历重任。慈明其责得人。罚饡饭复游山。兴化求贤大急。主宾相见未举先知。只如赵州绕禅床。又作么生。卓主丈。莫笑国师门户冷。老来无力为三呼。
    上堂。举。石霜普会迁化。众请首座住持。虔侍者云。先师道。休去歇去。一条白练去。一念万年去。明甚么边事。若会得则住持。若不会则不可。座云。明一色边事。虔云。未会先师意在。座云。装香来。香烟断处。若去不得。则不会先师意。香烟未断。首座脱去。虔拊首座背云。坐脱立亡者则不无。要会先师意犹未在。师拈云。一人高高峰顶立。一人深深海底行。不是与人难共住。大都缁素要分明。作么生。是分明底事。卓主丈。
    中秋上堂。僧问。寒山子今夜见月。因甚拊掌大笑。师云。眼里著沙不得。耳里著水不得。僧云。今夜还有人发笑也无。师云。直饶笑里有刀。也须勘过。僧云。记得马大师玩月次。云。正与么时如何。西堂云。正好供养。此意如何。师云。寸丁入木。僧云。百丈云。正好修行。又作么生。师云。地狱门前鬼脱印。僧云。南泉拂袖便行。此意如何。师云。只缘步骤太过。不觉通身泥水。僧云。且道。三大老下语。还有优劣也无。师云。厌彩马师多少。僧云。马师又道。经归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又作么生。师云。岩下风生虎弄儿。僧礼拜。师云。礼拜则可。
    师乃云。玉宇澄肃。众星掩耀。寻常多是论三五。惟有今宵分外明。引得马簸箕。呼儿唤子。纵而玩之。直饶各逞危机。毕竟出他影子不得。莫有出他影子底么。出来下一转语。供养大众。不然。山僧自道去也。
    上堂。举。沩山和尚问仰山。临济道。石火莫及。电光罔追。从上诸圣以何法示人。仰山云。和尚作么生。沩云。凡有言说皆非实义。仰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沩云。如是如是。师拈云。是则是。父子投机。如水入水。惟恐岁月已过。久而成弊。莫有救得此弊者么。卓主丈。
    上堂。未举先知。未话先领。南天台北五台则可。若更说九疑泰华相高有殊。则未可也。衲僧家。朝山暮水。满眼塞耳。觅什么佛法玄妙。不然。朝茅暮茅。喜怒在尔。
    圆觉大师第十二忌。拈香。西天末叶。东土初枝。趑趄梁魏兮。形影相吊。冷坐嵩少兮。路径委蛇。将谓单传直指。谁知一握乱丝。骂底恨底。患在为人之师。今则枝枯叶陨。敷茂何期。有屈明明无雪处。临风只可自嘘戏。聊陈菲供。来兮鉴诸。
    开炉移众僧单钵。归千僧阁。上堂。建大厦。非钜材难以任重责。安广众。非海量难以纳众流。从头改作。赤手变通。大觉寮不许重钥案椟。千僧阁。只排三百余单。但得炉中之火有种。自然暖气相洽。既是千僧阁。因甚只安三百单。卓主丈。
    书云夜参。僧问。北禅烹露地白牛。洞山掇退泰首座果卓。此意如何。师云。斗贫不斗富。僧云。还有优劣也无。师云。优则同优。劣则同劣。僧云。只如径山。今冬果子贵。将什么与诸人分冬。师云。铁酸豏僧云。恁么则胜他北禅洞山多矣。师云。合取狗口。僧云。学人来夜果子。还有分也无。师云。独有尔无分。僧云。谢和尚果子。师云。家贼难防。
    师乃云。六爻未动。一气潜回。不萌枝上拟抽条。无影树头先破萼。壶中日暖。虚室生白。佛法掇在鼻尖头。流水有谁弹古调。此是时节因缘。只如指呼凡圣。号令人天。独步大方。为世眼目。还有迁变也无。卓主丈。夜半起来屈膝坐。毛头星现衲僧前。
    复举。玉泉皓和尚示众。仲冬严寒。布裈赫赤。不是不洗。无得替换。拈云。皓布裈久贫乍富。向蟭螟眼里。开张世界。出来三叉路。口大叫一声道。土旷人稀。相逢者少。会得笑领取去。不然。来夜请首座。为诸人品题。
    上堂。无中取有。短处求长。是尔衲僧。针孔线蹊边事。尔若不受人谩。纵一机则须弥岌嶪。夺一境则海水腾波。直饶纵夺可观。犹是诸方。拨牌交割底。径山久默斯要。不敢预闻。
    上堂。举。芭蕉和尚示众云。尔有主丈子。我与尔主丈子。尔无主丈子。我夺尔主丈子。真净和尚云。尔有主丈子。我夺尔主丈子。尔无主丈子。我与尔主丈子。师拈云。请各放下者主丈子。且道。三转语还有优劣也无。击拂子。
    朝廷祈雪。上堂。师云。好雪片片不落别处。有僧出厉声云。落在甚么处。师云。莫作杨花柳絮飞。进云。世尊说法。大梵天王。以金色波罗花献。此意如何。师云。锦上铺花又一重。僧云。世尊拈起显示大众。惟有迦叶尊者破颜微笑。又作么生。师云。物见主眼卓竖。僧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分付摩诃大迦叶。此意又作么生。师云。黄金檐子千钧重。僧云。今日和尚说法。忽有人献花。未审如何显示。师云。洞中春色人难见。僧云。只如万乘帝君。深信此道。远降御香。祈求瑞雪。应祷一句。作么生。师云。和气兆丰年。僧云。与么则难逃化育。师云。知恩者少。
    师乃云。六花现瑞。普贤境界全彰。三白应祈。金色真人避席。顿使乾坤一色。草木呈祥。平原二麦。郁然可观。海竖山椒。咸沾圣泽。无为愿广。恩大难酬。不须江路野梅香。雪里一枝斜更好。时康物阜。天清地宁。
    恭谢毕复云。忧民恤物敛天威。坐断乾坤肃四夷。先放腊梅凝瑞雪。次教春色到瑶池。
    朝廷降赐度牒二十道。入常住修造。上堂。僧问。径山古刹屋老僧残。天意好还。两蒙宣赐。学人上来。愿闻法要。师云。人人鼻孔辽天。个个感恩戴德。僧云。记得马大师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马师云。尔道什么。何不近前来。此意如何。师云。缦天网子百千重。僧云。者僧近前。复举前话。被马大师一脚蹈倒。起来呵呵大笑道。百千妙义无量法门。尽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复呵呵大笑。又作么生。师云。乞儿拾得锡。僧云。今日忽有人问和尚。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未审作么生。答他。师云。雪后诸峰画不如。僧云。学人今日小出大遇。师云。尔得个什么。僧便喝。师云。金毛狮子。
    师乃云。山鸣谷应。风起水涌。此皆时节因缘。非一毫而莫取。伐木丁丁于峰顶。僧牒远降于中天。戴德日新。际遇特异。崇堂从兹易举。皇恩难以报称。誓勤禅诵。仰答鸿休。凡所见闻。悉皆妙证。
    恭谢毕。复云。年垂九十碍丛林。历尽风霜岁月深。妙蕴岂能超佛祖。寸衷端可格天心。
    月旦上堂。兼谢紫岩长老。僧问。日月光天德。山河壮帝居。学人上来。请师祝圣。师云。巢知风穴知雨。僧云。今日精严和尚到来。如何只接。师云。茶汤毕送归客位。僧云。恁么则礼遇过仅。师云。尔不得来者里簸弄口觜。僧云。记得。慈明因。泉大道来访。明云。片云横谷口。游人何处来。泉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此意如何。师云。踢天弄井得人憎。僧云。慈明又云。未在更道。泉便作虎声。又作么生。师云。钱出急家门。僧云。只如和尚。今日离却言句。如何与人相见。师云。烂熳葛藤拽不断。僧云。且喜领话。师云。逆耳之谈。
    师乃云。起处精锐。东山正脉潜通。振领森严。松源家法犹在。去也。白云澹泞。出没无拘。住也。古柏凌霜。岁寒不变。且不约而会。一句如何付嘱。卓主丈。但思天目塔。休话子陵滩。
    除夜小参。僧问。门前爆竹通消息。何必重新举话头。师云。刺脑入胶盆。僧云。灰寒火冷。岁律告阑。如何是交接头句。师云。家中无怪兆。何必钉桃符。僧云。老和尚有福。改观径山。师云。穷鬼揶揄。僧云。记得。杨岐和尚因。除夜看打驱傩。谓湘中端上人曰。汝一筹不如他。此意如何。师云。垂丝千尺。不钓凡鳞。僧云。其僧曰。何谓也。杨岐云。他要人笑。尔怕人笑。其僧当下顿忘知见。还端的也无师云。鹘臭布衫须脱却。僧云。径山除夜只看百戏。学人忽然悟去。谁为证明。师云。坌扫堆头。更加搕鲣。僧云。和尚满口赞叹学人。师云。剑戟齿牙。
    师乃云。老不禁寒。山边水边曝日。春归阆苑。长底短底从新。笙歌丛里贺年朝。锦绣筵中开寿域。衲僧门下。别有条章。每日蒙头打坐。不知岁月易迁。直饶拶著不来。谁展钵盂吃饭恁么会去。儱侗真如。苟或不然。且腊月三十夜。一句又作么生。卓主丈。老树卧波寒影动。野烟浮草夕阳昏。
    复举。沩山和尚。山下有一庵主。仰山。去验他云。山中和尚道。许多人秪得大机。不得大用。庵主以谓如何。庵主云。再举看。仰山复举。被庵主拦胸一蹈。仰山归举似沩山。山呵呵大笑。拈云。沩山呵呵大笑。是笑仰山。是笑庵主。明得方知。者一蹈有落著处。
    正旦上堂四达皇皇。无边无表。因甚有新有旧。会得。此去汉阳不远。不然。黄鹤搂前鹦鹉洲。
    谢两班上堂。龙象交参。主宾互换。丛林茂盛。两序得人。国一禅师。出来呵呵大笑。不觉打失鼻孔。因甚如此。欢喜而得之。
    元宵上堂。僧问。一灯然出百千灯。灯灯相续。且道。者一灯从何而出。师云。平生不曾与人述朱。僧以坐具打圆相。莫是自者里出么。师云。弄光影汉。僧云。若是做工夫底衲子。个个便知落著。师云。尔还知落著否。僧云。学人大似暗中拾物。师云。尔是探头山里人。僧礼拜云。谢师答话。
    师乃云。上元新节。处处烧灯。都城巷陌。市[(缠-糸)+(郊-交)]邸店。观者如堵。惟复灯来眼底。眼到灯边。会得方是观灯人。其或未然。多向暗地里走。
    谢马安人舍僧堂禅床四十座及尼师。上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一镞破三关。分明箭后路。僧云。有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此意如何。师云。为人方便胜修行。僧云。有僧问云门。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云。须弥山。又作么生。师云。苏武持汉节而归。僧礼拜。
    师乃举。郑十三娘。随一尼上沩山。山云。师姑在什么处住。尼云。南台江边住。山便喝出。却云。背后老婆子。向什么处住。十三娘叉手近前而立。沩山再问。十三娘云。早个呈似了也。山云去。二人至法堂。尼云。十三娘寻常道。我会禅。口如利剑。今日被大师问。总无一言可答。十三娘云。苦哉苦哉。作者般眼目也。道我行脚。尔须脱下裙衫。与十三娘著。拈云。古人道。肯重不得全。尚被人检点。何况未忘已见。念他初地菩萨。不欲征之。
    佛涅槃上堂。僧问。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师云。只尔一个是五逆儿孙。僧云。世尊临入涅槃。以手摩胸。普告大众。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今日即有。明日即无。瞻仰取足。母贻后悔。此意如何。师云。临崖看浒。眼特地一场愁。僧云。如是人天大众。悉皆垂泪。惟有波旬。踊跃欢喜。又作么生。师云。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僧云。且道。波旬是谁弟子。师云。是佛弟子。僧云。既是佛弟子。因甚么却踊跃欢喜。师云。三台须是大家催。僧云。今日忽有个汉。出来助哀。又作么生。师云。非吾眷属。僧礼拜。
    师乃云。葛藤椿子既倒。且喜天下太平。此是末世比丘。佛忌禅语。轻轻薄薄。以我慢为宗。还知大觉世尊金棺未举已前事么。卓主丈。
    上堂。举。僧问法眼云。慧超咨和尚。如何是佛。法眼云。汝是慧超。雪窦和尚颂云。江国春风吹不起。鹧鸪啼在深花里。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拈云。法眼其实启迪者僧。犹有说不尽底法。有问径山如何是佛只向他道。尔将篰篮担水。绕须弥山千百匝。自谓无一滴子狼藉。犹未向汝道在。何故。佛之一字岂可滥觞。
    上堂。末世众生。希望成道。毋令求悟。惟益多闻。增长我见。心愤愤口悱悱。品藻当代。凌铄先德。欲得把茅盖头。如水火之急。拟要出来宣发平时妙蕴。启迪后昆。殊不知。有明眼者存焉。虚堂耄矣。无力与之明辩。但如司马称好而已。何也。有势尽教从地起。更高无奈有天何。
    圣制夜参。僧问。衲僧三月安居。九旬禁足。明甚么边事。师云。古祠无土偶。异域有幽人。僧云。若如是则一夏。无虚弃之功。师云。藏身露影。僧云。国师侍者处。索犀牛扇子。意旨如何。师云。因风吹火。僧云。侍者云。扇子已破了也。国师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又作么生。师云。老倒无端入荒草。僧云。投子道不辞将出。只恐头角不全。此意如何。师云。子期去后无消息。僧云。雪窦云。我要不全底头角。师云。终出他影子不得。僧云。谢师答话。师云。无人处。斫额望汝。
    师乃云。今夏聚集四方衲子。据菩萨乘。修寂灭行。九十日内。孜孜矻矻。不敢妄有走作。一日忽见铁船在水上浮。又不可谓之怪力乱神。当自体怗之。若体怗得去。不孤先圣所立期限。末后收功。苟或未然。咄。终不一向与人解注。
    复举。钦山同岩头雪峰行脚会茶次。钦山云。若不解转身通气。不得吃茶。岩头云。若恁么我断不得茶吃。雪峰云。某甲亦然。拈云。亲师择友之难。古之今之。钦山方致薄礼。便有人动他座子。径山则不然。但有来者便请。高挂钵囊。饱吃了常住茶饭。一任看山看水。恁么过。切不得漏泄。何故。卓主丈。恐百鸟献花无路。
    次日上堂。百丈清规千古洪范。藏之则虚空绝迹。用之则纲令森严。径山虽则义气薄云争。奈未有僧堂施设。且今夏圣制。如何讲明卓主丈云。下座普同作礼不。到诸寮拜白。
    谢秉拂。夏斋上堂。僧问。记得。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此意如何。师云。舌头不出口。僧云。圜悟云。若是天宁则不然。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只向他道。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又作么生。师云。也不较多。僧云。大慧闻得便悟去。又作么生。师云。拚个浑身入地狱。僧云。今日忽有人。问和尚如何是诸佛出身处。未审如何答他。师云。三叉路口少人知。僧礼拜。云谢师答话。师云。椎空听响。
    师乃云。财法二施。等无差别。因甚北路山高。南路山低。会得一句子。如沾甘露毛骨顿清。投得一箸子。如饮醍醐。群心饱德径山傍若无人。二俱不受。何故。卓主丈。寒犊晚归桑柘坞短篱无主自开花。
    上堂。举。无尽张丞相。与玉泉布裈皓和尚。夜话无尽云。洞山初老也甚奇怪道。五台山顶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耍明法身。皓云。也有甚奇特。它只颂得法身边事。不颂得法身向上事。无尽操蜀音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皓急呼纸未至。就金漆卓上。大书云。一夜雨雱澎。打倒葡萄棚。知事普请行者人力。柱底柱撑底撑。撑撑柱柱到天明。依旧可怜生。掷笔大笑。无尽为之入石。师拈云。尽谓二大老。纵无碍辨。明杀活机。殊不知。慧剑相持。各有优劣。
    中夏上堂。事到极处则难说。理到极处则难明。事到极处则难说。河目海口。恣意澜翻理。到极处则难明。云烝月晕。水瘦山肥。作么得二境相需去。忽有个衲僧出来道。直饶理事双泯。也是药病相治。山僧道。尔是草乌头半夏子。待他拟议。拈主丈便打。
    千僧堂上梁上堂。僧问。记得世尊因地布发掩泥。献花于然灯佛。此意如何。师云。焦砖打著连底冻。僧云。如是然灯佛。指布发处云。此方宜建一刹。又作么生。师云。事因叮嘱起。僧云。会中有贤于长者。持标插于指处云。建梵刹已竟。此意如何。师云。神骏不劳鞭影。僧云。秪如和尚崇建千僧堂。还与贤于相去多少。师云。高出他一头地。僧云。恁么则诸天散花。赞叹有分。师云。归依佛法僧。僧礼拜。师云。吽吽。
    师乃云。神功逊宅。大觉开基。六百年兴废异常。一万指。栖身屋老。从头改作。特地新条。乘时操铁石之心。谈笑际风云之会。六龙起舞。五凤争高。不须立石。纪功。秪此见闻不昧。忽有个出格道流。出来道。虚堂老子。是则是。以幻修幻。有何妙理。遽然成此器业。山僧只向他道。自从咸淳戊辰之秋。鸠工至己巳六月一十日落成。
    上堂。举。世尊因。黑氏梵志。擎合欢梧桐花献。世尊云。放下著。梵志放下左手梧桐花。世尊又云。放下著梵志放下右手梧桐花。世尊复云。放下著梵志云。我今两手尽空。未审放下个什么。世尊云。尔放下外六尘内六根。中六识。是尔免生死处。梵志当下悟无生法忍。师拈云。世尊画蛇添足。当时待他道。我今两手尽空。未审放下个什么。只向伊道。尔放不下担将去。若下得者一转语。东土初僧。不如西天外道。
    解夏夜参。僧出众云。今夜小参不问话。师云。瓮里何曾走却鳖。僧问。九旬禁足鱼投网。三月安居鸟入笼。生杀尽时蚕作茧。如何透得者三重。此意如何。师云。一槌击作百杂碎。僧云。若恁么性燥衲僧。无出和尚。师云。适之主丈子不在手。僧云。如何是九旬禁足鱼投网。师云。新妇骑驴阿家牵。僧云。如何是三月安居鸟入笼。师云。向来披岳顶今。已遍神州。僧云。如何是生杀尽时蚕作茧。师云。语是心苗。僧云。如何是透得者三重。师云。鱼眼里针线。僧云。记得。洞山和尚示众云。秋初夏末。兄弟家。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此意如何。师云。鹭鸾股里多割肉。僧云。后来有僧。举似浏阳庵主。庵主云。何不道出门便是草。又作么生。师云。秤尾星边较重轻。
    僧云。洞山闻得乃云。大唐国里。能有几人。为复是肯他不肯他。师云。买帽相头僧云。只如新建千僧堂。已自毕工。兄弟家还有东去西去底么。师云。临时包里。僧礼拜。师云。须是如此始得。
    师乃云。入夏以来。并无做工夫底时节。每日只知登千僧阁守被位。上大觉寮。看飞云。波波挈挈云。过了九旬。虽然如是。直饶七佛出来。也觅他起处不得。时临自恣。绳头子越自把得紧。何故。盖他是明眼衲僧。终不肯小小结果看。
    复举。黄檗在南泉会中。为首众。一日捧钵。向南泉位中坐。南泉入堂问。长老甚么年中行道。檗云。威音王已前。泉云。犹是王老师儿孙下去。檗于第二位坐。雪窦拈云。可惜。王老师只见锥头利。我当时若作南泉待伊道。威音王已前。便于第二位坐。使黄檗一生起不得。师拈云。明觉一代龙门针札古今。凌跨前作。是则是。顺水张帆。若恁么。其师法何在。
    次日上堂。追大鹏于藕丝窍中。纳须弥于蟭螟眼里。此是衲僧家九十日内。游戏法门。今朝解开布袋。且收功一句作么生。卓主丈。玉宇澄肃。岩壑生秋。
    谢维那知客浴主侍者。上堂。一槌未举惊群听。纲令清严。三缄才启验来宾。顶门眼活。只如不洗垢不洗尘。毕竟洗个甚么。卓主丈。耽源侍国师之久。必能知之。
    朝廷祈雨上堂。问答罢。师云。神本不灵。敬而祷之则灵。敬而祷之。既灵则便能抟虚空于掌上。驱旱魃于天隅。布云雾于四郊。注甘霖于九野。渔歌烟浦。咸称富足之年。樵唱云村。共乐升平之化。然虽如是。且君臣庆会。一句作么生。卓主丈。明明生下。穆穆当中。
    朝廷明禋大礼祈晴。上堂。问答不录。师云。天地之大。以孝为本。圣人立教。以礼为先。以孝为本。则感天地动鬼神。以礼为先。则享上帝敬祖宗。以致斡旋造化。密运枢机。月满长空。云收岳面。此犹是转句。作么生。是奇特一句。卓主丈。明禋大礼。杲日丽天。
    中秋无月上堂。僧问。长沙与仰山玩月次。仰山云。人人尽有者个。为甚用不得。此意如何。师云。轮机是算人之本。僧云。长沙云。恰是债尔用看。又作么生。师云。无文印子胡乱搭。僧云。仰山云。尔作么生。用被长沙一脚蹈倒起来云。师叔直下似个大虫。还端的也无。师云。未是性燥汉。僧礼拜。师云。短处求长。
    乃云。金色世界人。见月必喜。为它坐在净洁地上。始终脱不得。洞山云。折合还归炭里坐。盖曹洞宗旨。以炭谓之正位。会得方检点得马大师。不然。一并辖向炭库里坐。
    上堂。静之极不知动则虚。动之极。不知静则应。动静一律。妙乎中道。衲僧家。得此三昧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未为分外。不然。卓主丈。匹粟斯。吃个青橄榄。
    开炉并翻盖佛殿。上堂。僧问。德山入门便拆却。和尚入门重建一新。此意如何。师云。汝才入门。先穿却汝鼻孔。僧云。恁么则各立门风去也。师云。低声低声。墙壁有耳。僧云。此事且止。记得赵州示众云我三十年前。在火炉头。说个无宾主话。此意如何。师云。投以五十犗。举臂钓沧海。僧云。如何是宾主话。师云。钝鸟篱边毅不去。僧云。可谓冷暖个中看火色。祖师心印为亲传。师云。果然跳不出。僧云。赵州道。无宾主话。至今无人举著。又作么生。师云。孙膑放痴。僧云。今日径山开炉。还许学人议论也无。师云。斩钉截铁未是作家。
    乃云。有雪有霜。有寒有燠。四时迁谢。变化不同。山僧今年八十五。骨冷如冰。才闻燠字。举手而谢之。何故。免得老来挑灰弄火。

    虚堂和尚语录卷之十

    偈颂

    师入净慈升座。问答罢。忽天使踵门。传奉圣旨。问赵州因甚八十行脚。虚堂因甚八十住山。师乃就举。赵州行脚一日到临济。方濯足间。临济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恰值老僧洗脚。济近前作听势。州云。会则便会。咂啖作么。济归方丈。闭却门。州云。老僧八十行脚。今日却被者驴子扑。辄成一颂。天使杨都知缴奏。龙颜大悦。特赐米五百硕。绢一百缣。开堂安众。续以粮食阙典僧堂弊漏。敷奏伏蒙圣恩。拨赐水田。岁收租三十余石。并免官税。仍颁降楮券一十万贯。重盖僧堂。颂云。

    赵州八十方行脚。虚堂八十再住山。别有一机恢佛祖。九重城裹动龙颜。

    寄集庆开山

    如意来尸释梵宫。雨花狼藉湿春风。自惭老矣无灵骨。日在深云听讲钟。

    赓静学林府判游天泽庵韵

    古道兼禅到。躬行得几年。乾坤资定力。心月鉴前缘。一静人难学。三生话未圆。老来重有约。不在北山边。

    答洞阳居士麋监丞

    冷水水地洞阳春。橐籥乾坤万物新。抛下葛藤提不起。不知缠缚几多人。

    送了侍者游台山

    慕膻高举兴何穷。秋在黄芦叶裹风。已事未明如蹈火。白云深处见岩翁。

    来知客慈峰之乳窦。瞻礼明觉塔

    湖边问路入深云。十载心香一炷焚。不见隐之真隐处。晓风凌露叶初闻。

    贤侍者号木翁

    录曲轮囷儿似痴。春风花鸟自忘机。年来老大浑无用。一任丛林鼓是非。

    寄道彬侍者

    勃窣家风一任真。述朱终是不成文。何如竹榻吟清夜。月到花梢有几分。

    准侍者归省

    山空木落岸云轻。吹面霜风有几程。明月修江归梦急。入门先祝老人星。

    清禅者游方

    金风露邑菊花秋。杞棘当途何处游。衡岳康庐相撞著。恐伊未是汝同流。

    圭禅者号石翁

    逃空劫外已苍然。玩水观山得几年。闻说听经曾肯首。老来无力补青天。

    瞿居士号无知

    遇缘触境总茫然。地阔天宽著那边。一点既明超物表。不知将底鉴偏圆。

    赠妙洁道人

    妙心明洁契如如。操履分明女丈夫。庞老家风殊不二。捷篱高价许谁沽。

    废寺

    入眼荒蓁古殿秋。岁华迁谢没人修。夜深静听风瓯语。似骂檀那不点头。

    越山

    翠螺簇簇绕湖滨。寒影清磨古鉴尘。休问冈头望夫石。人间恐有断肠人。

    墨戏屠生善老融牛

    草木传真笔力高。戴嵩牛在一秋毫。此行莫拟天台去。忍作孤僧过石桥。

    题净业图

    炼行修身结佛冤。未曾说著齿先寒。老来不愿西方去。乐得阎浮眼界宽。

    示惠灵为僧

    惠性何如见性通。要教灵验显吾宗。乘时飏下坠腰石。笑捧衣盂继祖风。

    佛事

    侍者。惠明。编。

    咸淳元年三月十一日。恭奉圣旨。宣入大内普说。先于几筵殿。迁理宗皇帝灵舆。入正殿拈香。语录。师不许刊行

    安教垂慈契宿熏。鸾舆宫殿出金门。乾坤日月无光彩。草木咸沾旧日恩。恭惟。烈文。仁武。安孝皇帝。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尧仁舜德。济世泽民。垂衣端拱。四十一年显道继明。一十三叶。时康物阜。天清地宁。十方国土果圆。一径西天路活。千花捧足。百宝严身。空中仙乐来迎。大地六种震动。今也次第攀违严驾。奉重春行。一句无私。如何话会。深炷紫檀楼阁现。百千诸佛共遨游。

    杨御药奉圣旨。请跋每月念佛图

    每月念佛之图。戒禅师所编。自初一定光佛为首。三十日。至释迦世尊。终而复始。犹若贯花。新新不住。念念不停。口诵心思。光明发现。为人天福。此念佛精诚之感验也。然而当月小之日。黄面老子无所念处。若趱在初一日。则定光佛。又无念处。以此究竟得去。无上法王。于当念中。巍然不动。现瑞呈祥。使定光不前。释迦不后。二六时中。抛三作两。唤去呼来。普应大千。统摄法界。了无妨碍。一任流通。真所谓功成行满者哉。

    都省董节使起棺

    凛凛声华出禁闱。行藏多是合天机。圆明定力人皆有。妙得心传世所稀。都省节使太尉董公。气吞佛祖。眼盖乾坤。赤心奉上。则气烈严霜。纲纪禁庭。则风行草偃。随珠绝类。赵璧无瑕。人间万事只如许。大笑一声。天地空今也溪山云坞。处处逢迎。水鸟树林。互相显发。只如转位就功。出门一句作么生。拊棺云。高空有月千门照。大道无人独自行。

    汤正言请为前双林云峰德和尚入塔

    劫火曾烹铁面皮。从来不放价头低。有时云外露消息。巇险门风到者迷。某人一生担板。咬姜呷醋。佛眼难窥。两处住山。时止时行。圣凡莫辩。靖退全收晚节。信缘来应古捣。拍板未拈。大星先殒。今则舍利流溢。剖玉斯函。虽然未睹音容。争奈面目犹在。还见么提起骨云。窣堵波中收不得。无阴阳地起云雷。

    径山荆叟入净慈祖堂

    饿狗纤递古调新。年来奏入胡笳曲。韵出凌霄最上层。听者和者俱不足。天风吹散落西湖。南宕茭芦春水绿。夜深相对共谁语。无位次中陪列祖。

    秉炬

    师觐书记

    闽山青浙水碧。去住悠悠忘影迹。急从秋觐整禅衣。不知天地谁相识。有相识无准的。南山炉[革+(备-人)]正炎。尔看是甚火色。

    可拱藏主

    进而趋。拱而立。五千余卷。诠注不及。沐浴更衣。信意行。道人潇洒无包笠。火不燥水不湿。铁壁银山从者裹入。

    东山秀老请为小师一侍者

    一呼便领。终不孤他国师。再唤不回。秪为贪程太速。春云乍敛。宿雨初收。火焰裹转得身来。钵袋子付嘱有在。

    本然侍者

    清净本然。臭烟[火+逢][火+孛]。抹过两重关。放出辽天鹘。然侍者。将谓吾孤负汝。汝元来孤负吾。偷眼涅槃台上望。果然做得死工夫。

    潮州本植禅者

    鳄乡枯瘠人。悟得传心诀。无根树子。一植便活。不知寒影落谁边。但觉腥风起天末。植禅者休甄别。当炉不避热铁。

    德圆堂主

    行不德规不圆。死则活病则痊。寸心多在药炉边。谁委悉实难言。无明火裹雪佛祖冤。

    居静副寺

    以静照心。日中逃影。以空观妙。大梦方省。万里岷峨飞片云。可如月到千峰顶。静副寺孤迥迥。火后茎茆。点著便领。

    至义禅者

    背法堂著草鞋去。衲僧义断情忘。观方知彼去。去彼不至方。转入南山炉[革+(备-人)]。不守自己灵光。数茎枯骨撑天地。一叶扁舟载大唐。

    惟一知客

    惟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洞然明白。犹落法尘。自己禅只参半夏。行脚眼带来几春。且向寒炉敲石火。不须茗碗验来宾。

    暂到如是禅者

    背得四大部经。到头不识如是。虚已扣南屏。跨门先领旨。火聚刀山当等闲。去来不在秋风里。

    凌霄峰念庵主

    正念现前。七颠八倒。竖起拳头宾主分。验人眼活如鹰鹞。闹时禅净非照。凌霄峰顶看云人。天寒不入者炉宠。

    祖秀老宿

    得之岂在衣盂。赛过南能北秀。胸襟空洞无物。导人如出诸已。正如邪活如死。一个无羁磊苴翁。莫教触著无明起。

    如松禅者

    夜来好风。吹折门前一枝松。自南自北自西自东。破头山下不雷同。枝枯叶陨腊尽岁穷。磨洗雪霜禁得冷。者回方觉暖烘烘。

    惟晓直岁

    戴星耕耨。何如叉手插锹。破晓烧畬胜似栽田博饭。近制急抽单子。可是本色道流。更若唤不回头。火焰为汝说法。

    妙莲上坐

    出水未出水。衲僧未举先知。有子必有房。动著碍人牙齿。休论半池霜倒。且看绿影浮波。如今移向火中栽。劫外香风来未已。来未已掷下火把云。休要葛藤。

    树头祖用

    黄梅不坠腰间石。鄮岭惟栽带雨松。四十余年今有验。长长短短用无穷。祖衣未得入手。万缘先以顿空。无柄钁头何处著。一时分付丙丁童。

    法语。

    高丽国淑法师印藏经

    如石含玉。非精鉴焉能识其真。道在已躬。苟外求难以适其妙。鉴之弗精则隐微。求之不敏则溟涬。要明体道之源。非朝夕而可求之者也。故我竺土老师。守志不坚。弃万乘尊荣受六年饥冻。于腊月八夜。忽睹明星。不离草座。入不思议之境。说一大藏葛藤。笼络天地日月。包括阴阳造化。致于有情无情。总出他影子不得。三贤十圣无不倾心。外道天魔悉皆拱手。可以报君亲。厚风俗。镇浮去伪。潜利阴益者多矣。末后却道。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于是二中间。未尝谭一字。可杀漏逗。从玆关錀不严。便见殊方异域。赤县神州。海藏金文。无处不有。岂止乎破一微尘。而出此经卷而已哉。高丽淑法师者。竺土老师之眷属也。宿熏既深。航海而来。远致一身。愿满十藏。绵历风霜。其志愈笃。遍寻知识。求所未闻。傥能未展经条。入此阿字法门。则五千余卷。总是切脚。且道。切个什么字。[囗@力]蓦然眼皮绽。不得忘却老僧。宋景定癸亥。秋八月。虚堂叟书于四明雪窦西庵。

    雪蓬明长老。赴禾兴光孝

    雪蓬明老。相从有日。自育王过东山。客栏之下。温然如春。此老之力也。在南屏居第一座。忽淀湖有公选之宠。二年复胜集于双径。仍归第一座群心欢如。今领朝命。遐赴禾兴光孝。临岐聊摅数语。以当祖行。卓锥无地。空余双眼。盖乾坤铁笛横吹。有气不吞云梦泽。烟波渺渺。兰桌依依。雪芦霜苇冷相宜。几度揭开闲对月。鸳湖深处。不必垂丝。长水江头。锦鳞自得。临岐句子如何分付。风飘飘兮吹衣。水冷冷兮声诗。咸淳戊辰秋九月。虚堂老僧书于不动轩。是年八十四。

    日本建长寺隆禅师语录跋

    宋有名衲。自号兰溪。一筇高出于岷峨。万里南询于吴越。阳山领旨。到头不识无明。抬脚千钧。肯践松源家法。乘桴于海大。行日本国中。渊默雷声。三董半千雄席。积之岁月。遂成简编。忍禅久侍雪庭。远访四明。锓梓言不及处。务要正脉流通。用无尽时。切忌。望林止渴。

    雪峰霜林果禅师语录跋

    大慧下尊宿。尚多足陌。虎丘下子孙。尚多省数。足陌使之有限。省数用之无穷。骂天翁三传而之霜林。万木正当凋落。郁然兴起。此盖擅省数而得之。善观是录者。可以升其堂。而未可入其室。

    真赞。

    庆远俊长老请

    老不死心未灰。触著恶发。青天怒雷。引得虎头燕颔。竞起丛林祸胎。点著便领。何其俊哉。

    净覃藏主请

    容易肯人难与共语。竹篦头惜之如金。禅床。角委之如土。净覃知藏善知机。电光影裹分宾主。

    以文长老请

    天地不仁。出此妖怪有偷营劫寨之机。无喜舍慈悲之戒。正脉将沈。法门凋瘵。如何嗣续松源派。大奸难后越精神。骂人嘴毒如蜂虿。

    新建净慈天锡庄请

    不其而会。不约而同。晴光烁烁。和气融融。际遇两朝圣主。中兴微庙禅丛。良田天赐平如砥。坐对灵苗岁岁丰。

    徒弟宗璞建施水庵请

    等是垂慈初无门户。璞玉既分兮可观。梵仪顿举兮难睹。凌霄峰顶看云人。普化堂中第一祖。

    日本绍明知客请

    绍既明白。语不失宗。手头簸弄。金圈栗蓬。大唐国里无人会。又却乘流过海东。

    磻溪禅子请

    怒气噀人。殊不可犯。虽有盖胆毛。且无验人眼。是亦划。非亦划。咬定牙关。一生担板。

    光禅者请

    初而欣。久而厌。明月夜光。多逢按剑。但信得及。自有灵验。

    无则都寺玉几写予梦影。自散席后。言音不相接者十二年。今上径山请赞。笔老墨涩勉而书之

    敬而远。亲而疏。明鉴灵腑。善定销铢。凌霄高而众峰拱。海峤耸而蟾影孤。子归就父。吾不识渠。

    径山西寮众老郎请

    霜严气烈。山空月明。涵养有得。划削不平。拈起则佛祖不识。放下也草木争荣。捱到凌宵八十四。谁知名重九重城。咄

    妙源尝拜观师十会语。如南屏双径。提唱甚多。惜乎未尽锓梓。曩曾侍师于凌霄。因有此请不允。今丛林衲子咸欲流传。谨录成后集。倘览者言外知归。则我师之语何剩焉。咸淳五年岁在已巳。佛成道日。亲差住持福州鼓山嗣法小师。妙源拜书

    小师(楚萍清塞)谨抽衣资命工刊行

    后录终

    虚堂和尚新添

    敕差住持洛阳万寿法孙比丘宗卓集。

    赞禅会图。

    黄檗礼佛。掌宣宗

    七赤之躯。额有圆珠。问著便掌。胆大心粗。不是大中天子。几乎唤马作驴。大家水底按葫芦。

    赵王访赵州。州不下禅床。

    坚不刚柔不弱。七百甲子老翁。偏要用此一著。列土王来不下床。高风千古为标格。

    肃宗问忠国师十身调御。

    万乘垂衣立问端。国师答处太瞒顸。谁知十月清霜重。一阵风来一阵寒。

    李翱参药山。

    黑豆数无穷。青松盖不尽。臞然老比丘。即此吾无隐。更提云水曲周遮。添得傍人眼里花。

    韩愈见大颠。

    毡拍板。无孔笛。省要乞一言。虚空轰霹雳。临机不解转身。又却随他声色。非声色。洞庭湖外千峰碧。

    庄宗宣兴化问答。

    君臣庆会豁全机。百亿山河尽贡归。拈起太平无价宝。乾坤何处不光辉。

    顺宗问鹅湖大义禅师。

    当机一句辟天关。海阔山遥岂等闲。堪笑冬瓜长儱侗。翻成瓠子曲弯弯。

    文宗问终南山蛤蜊瑞相。

    颠不开。扑不破。人言大士应身。我也疑他真个。终南山相应和。喜动龙颜。百僚俱贺。谁知。别有弥天过。

    庞居士问马大师。

    藏头露影问来由。却把西江尽力酬。回首眼空天地窄。不知身在御街游。

    丹霞见灵照女。

    冤有头债有主。天然欲访庞翁。恰好撞著此女。揣尽家私。瓜甜蒂苦。因兹上下不和同。牛奶郎忙涂赤土。

    庞居士大家团栾共说无生话。

    穷厮煎饿厮吵。父子不同途。大家相脱卯。万顷湘江洗不清。无生曲调何时了。

    庞居士阖家都去。

    神出鬼没。接响承虚。这一火络。邪法难扶。互将鱼目作明珠。笑倒西天碧眼胡。
    绍定四年清明日。住嘉禾兴圣(智愚)为妙源侍者敬赞。

    棘林和尚遗书至。

    因记七峰来玉几。去年花月下云坳。未周一岁背盟我。剔尽春灯眼不交。

    针生大坑。

    假道针锋上。行藏云水中。且非心法妙。自是手头通。前辈多遗偈。灵襟出众工。明朝何处去。黄叶度溪风。

    琳禅人归豫章。

    慎将窥管鉴灵知。用在亡羊愧在斯。莫谓西山好消息。须知江海有名缁。

    云山小景。

    渺渺晴烟薄。苍苍古树昏。天涯殊未足。对此暗消魂。

    孤山。

    黯黯青青一望中。迥然不与众峰同。白云散尽江天晓。想见人间无路通。
    (右五或载前录。今本不见。故收在此)

    和秉彝李君五偈。

    深夜何人立少林。见成公案不须寻。堆山积岳难消遣。相对顽然铁作心。
    呈瑞喧传是有年。眼前分晓被人谩。自家冷暖知来处。老骨从前不怕寒。
    千钧之重一毫轻。好向聊将尉客情。纵拟怪松为玉树。月高依旧可怜生。
    晓听君臣庆贺时。六街如昼不曾迷。普贤境界应垂问。手诏来时见紫泥。
    炉边呵冻得能多。端石无辜日夜磨。却把悼词为雪咏。诗魔难敌胜修罗。
    宠和五偈。调高难续。未免谇是。伏丐笑揽(智愚)再拜。

    赠禅客智仁。

    法战场中树胜旗。话头何似问头危。古人减灶添兵处。切忌交锋蹉过伊。
    问话行者智仁。炷香请语。以此赠之。景定癸亥至节。虚堂老僧书于雪窦。

    西庵。送日本南浦知客。

    敲磕门庭细揣磨。路头尽处再经过。明明说与虚堂叟。东海儿孙日转多。
    明知客自发明后。欲告归日本。寻照知客通首座。源长老。聚头说龙峰会里家私。袖纸求法语。老僧今年八十三。无力思索。作一偈以赍行色。万里水程以道珍卫。咸淳丁卯秋。住大唐径山书于不动轩。

    鸣钟佛事。

    烹金炼玉。煆圣镕凡。不假钳锤。便成大器。霜清月皎。证圆通三昧之门。云淡天低。破劳生昏迷之梦。寿同空有。永镇化城。最初一椎。如何话会。声钟一下云。劫石有销日。洪音无尽时。
    化城鸣钟咸淳戊辰冬十月日。住径山虚堂(智愚)书。

    答蓬莱宣长老书

    (智愚)启复莱堂头无示禅师。二月初十仆至。收所惠书。且审住持缘法。增胜为尉。所言乏心腹宣劳之人。时节使然。当体古风。地藏道。诸方说禅浩浩。争如我种田搏饭。者般说话。大有田地。风穴见破屋数间。单丁者七年。沩山吃橡斗子九载。此皆哲人事业。光明后世如此。但恐无久远之心。今则利道交行。不可举目也。况蓬莱海上名山。前辈行道之地。自当退步谨愿。以丛林为念。以众人为心。自然般若之缘胜起。香风四吹。何患无宣劳者。勉旃。是请承惠紫茹。两月不甚佳想。交运如此。灵隐已脱。选相伴而已。光老恐三月初进院。移单归松源塔所去。庶耳根清净。又得江湖兄弟相伴。饮茶道话足矣。寄来提唱。已一一点校。付则师封去。缘方郎母信。塔住几时。凡后措辞遣言。子细锥札古今。详尽大意。下刃处较严。莫似诸方泥中洗土。春喧善宜调摄。至祝不尽。二月二十八日(智愚)启复。

    示权净侍收。

    出家人务。在洁清净勤策三业。不当尘俗污居。老夫偶适之。低细教育。今其照前所戒。洁己虚心。学业周身。以了出家本志。如其不然。请出此扃。

    辞世颂。

    八十五年 佛祖不识 掉臂便行 太虚绝迹。

    虚堂和尚语录卷之十(终)

    行状。

    师讳智愚。四明象山陈氏子。虚堂其号也。家近邑之普明寺。相距一里许。有山。其祖欲卜寿穴。相者谓。此地高则荫子孙富盛。低则当出异僧。祖曰。愿得僧以副吾崇佛之志。及祖葬未数年。母郑氏尝梦。一老僧修而臞。长挹乞饭。因而娠焉。逮生之夕。母复梦如前。年十二。父母携师。拜祖坟。言其事。师若有所忆至十六岁。无经世意。父母见有异相。舌贯鼻端。听其依普明寺僧师蕴出家。一日闻诵杜工部天河诗。长时任显悔。秋至辄分明。纵被微云掩。终能永夜清。忽有警发。辞亲出乡。首依雪窦焕和尚净慈中庵皎和尚。公务外。惟坐禅。二老抚爱。常置之左右。道过金山。掩室和尚。一见甚器重。通夕与语无倦。是时运庵师祖。谢事真之天宁。解后语话。见其气宇不凡。未几赴道场。携师过霅上。剃染为不厘务侍者。凡入室。常举古帆未挂因缘。不许下语。思之。古帆未挂话。有甚难会。其实只是一沤未发已前事。何得不教人下语。造方丈。通见解声未绝。庵云。何不合取狗口。静地里密密体取去。归寮不觉躁闷。忽然会得古帆未挂话。清净行者不入涅槃话。次日入室。却问南泉斩猫儿如何。师云。大地载不起。庵低头微笑。自此遍历诸大老之门。与石帆衍叔结盟。游江淮湘汉。巡礼祖塔。坐夏荆门玉泉。因思虞察院于疏山寿塔因缘发明。孜孜参究因过庐山。大雪弥月。在东林旦过堂。夜坐无心中。会得大岭古佛放光时节。自此凝滞泮然。其时无二月和尚主福严。奔走龙象。师往依之。即命典藏。有修首座饱参硕学。归隐南岳。影不出山。未尝容易肯可诸方。师与商略古今。反覆博约。深相契合。有北禅礼和尚。机辩峻捷。衲子少得登其门者。师一日访之。厉声曰。新到相看。礼云。长老不在。师云。已得真人好消息。礼出唤行者云。新到僧在那里。师指露柱云。和尚问。尔何不答。礼云。甚处来。师云。福严。礼云。行李在甚么处。师云。在旦过堂。礼云。我不问尔者个行李。师云。若是那个行李。北禅门下著不得。倾倒不忍舍。由是回浙到净慈。见净和尚。净问云。尔还知所生父母通身红烂。在荆棘林中么。师云。好事不在匆忙。净随后打一拳。师展两手云。且缓缓。时笑翁和尚住灵隐。以虎丘旧职。命师再尸藏事。举住杭之广觉。力辞。忠献史卫王秉钧轴。嘉禾天宁别浦。以师名闻之。出世兴圣。实绍定二年也。复迁报恩。开府存耕赵公。以明之显孝。力请。开山。复迁瑞岩。二年丐退。掩关启霞。萃成颂古代别。延福虚席侍郎黄公。坚请主之。继迁婺之宝林。五年婴强寇之难。归松源塔下。东谷和尚主冷泉。欲举立僧。恐不俯就。衲子再三礼请。师从之。开室普说。垂三转语。罔有凑泊。宝祐戊午。育王虚席。禅衲毅然陈乞。有司节斋尚书陈公。嘉其公议。特与敷奏。是年四月领寺事。三年吴制相。信谗怀隙。辱师欲损其德。师怡然自若。始终拒抗。略无变色。圣旨宣谕释放。作偈奉谢云。去时晓露消袢暑。归日秋声满夕阳。恩渥重重何以报。望无云处祝天长。古愚余尚书典乡郡。特以金文延之。迫于晚景。退闲明觉塔下。作终焉计。景定甲子有旨。诏住净慈。衲子奔集。堂单无以容。半居堂外。上彻宸听。赐绢百疋造帐米伍伯硕。楮券十万贯。是年秋。又赐田参阡余亩。即今天锡庄是也。十月帝崩。召师入内。对灵普说。两宫宣赉忧渥。丁卯秋迁径山。冬十月朝廷降香。遣使祷雪。问师期应。师曰。今夕果至期无爽。回奏赐绫牒贰拾道。银券等。一新僧堂浴堂行堂。区区工役中。犹励众无怠。师感两朝恩遇之宠。将所赐帑帛。创小庵于望云亭之东。扁曰天泽。就筑塔为归藏之地。师平生性不通方。与时寡合。临事无所宽假。言才脱口。则释然无间。以是学者。畏而仰之。二十年常举灵云两处不答。征问衲子。少有契其意者。已巳。十月五日。祖忌拈香罢。忽感微疾。越二日。书偈沐浴。端坐而逝。春秋八十五。夏腊五十三。嗣法十数人。语录二帙。已行于世。门人奉全身。瘗于塔焉。咸淳十年十月十一日。新札差。

    住持庆元府清凉禅寺嗣法小师(法云)谨状。
    (行状或唐刊系。在后录末。今本不见。入付于此)

    祖翁在世。语录二帙。刊流天下。宋咸淳五年晋之。续录后集。已成三卷。而本朝未刊行之。先师常为言。而未果成也。为人之后者。曷无勇为乎。仍搜遗逸。新添数纸于后录之尾。锓梓于龙翔。正和癸丑开炉日。拙孙(宗卓)敬书。

    沙弥宗哲等施财开版。虚堂和尚新添(终)

  • 圆悟佛果禅师语录 第九卷

    宋平江府虎丘山门人绍隆等编

    小参二

    夹山寺入院小参。师云。收光摄彩信天真。事事圆成物物新。内既无心外无相。更于何处觅通津。还有透得赵州关底么。试出众相。见问承师有言逶得赵州关。如何是夹山关。师云。退身三百步。进云。恁么则九天云静鹤飞高。师云。岂干阇黎事。进云。共相证据也何妨。师云。持聋作哑。师乃云。牛头没马头回。全彰照用。金乌急玉兔速。略露权衡。透得过底。似虎靠山如龙得水。透不过底。闻恁么道。似鸭听雷鸣。盖未谙悉元由一向情存知解。山僧今夜向作家面前。不惜眉毛放行去也。但能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外不见大地山河内不立闻见觉知。直下摆脱情识一念不生。证本地风光。见本来面目。然后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虽然莫错认定盘星。更须知有解黏去缚向上机关始得。且道作么生是向上事。雕弓已挂狼烟息。万里歌谣贺太平

    结夏小参。师云。大众。见成公案触处圆成。虽然老病躘钟。尚可门旗展阵。还有匹马单枪久战沙场底么。出来相共证据。僧问。九旬禁足三月护生。只如华猫取断南泉分身两段。斑蛇适会赤眼就地一锄。未审是持是犯。师云。破戒也不知。进云。大用不拘今古楷模。师云。依旧分身两段。进云。若然者。玉筯撑开虎眼睛。金鞭击断那吒臂。师云。尔向什么处见南泉归宗。进云。只在目前。师云。重言不当吃。问西天以蜡人为验。未审此间以何为验。师云。以眉毛为验。进云。还许学人出得么。师云。更眨上看。进云。只恐觑不着。师云。短底短长底长。有什么觑不着。师乃云。全提单拈斩钉截铁。呵佛骂祖大用大机。犹未称衲僧本分事。何况立问立答立宾立主。涉语涉言说玄说妙。无事生事平地上起波澜。虽然如是。事无一向理出多途。虽然看风使帆。不免相席打令。岂不见古人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只如今夜与明朝。乃是二千年前释迦老子立起模范。九旬禁足三月护生时节。天下丛林悉皆依禀。既是此个时节到来。还有识得此理底么。若识得此理去。随处作主遇缘即宗。二六时中无内无外无得无失。全体恁么。亦无生可护。亦无蜡人可持。其或未然。应怜鹅护雪。直使蜡人冰。师复云。大众释迦老子道。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诸人既欲安居。还识得平等性智么。若识得去。人人具足个个圆成。乃至动静施为悉皆在大伽蓝中。与他诸圣把手共。行与他诸圣同作佛。事且作么生识得。去三条椽下七尺单。前各宜照管久立

    结制小参。僧问。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未审杀个什么。师云。大有人疑着。进云。学人到这里直得步步绝行踪时如何。师云。未有金刚王宝剑在。进云。斩钉截铁本分宗师。眹兆未分请师速道。师云。咭嘹舌头三千里。进云。恩深转无语。怀抱自分明。师云。且莫诈明头。问一大藏教是拭不净纸。只如德山为什么担疏钞行脚。师云。放下着。进云。周金刚被婆子一问。直得亡锋结舌又作么生。师云。脑后拔箭。师乃云。绝彼我混虚空。透声色无面目。终日吃饭。不曾嚼一粒米。终日着衣。未尝挂一缕丝。总虚空华藏刹海。列向下风过现未来。诸圣倒退千里。举一步越不可说世界。向香水海那边。犹有去处。拈一尘混一切无量无数十方上下。一切诸佛祖师七穿八穴。犹有余地。且道此人向什么处安居。向什么处禁足。若知此人落处。始知本地风光。始见本来面目。便能摄顺逆于一尘中。规行矩步。现威仪于一念顷。不越常程。至于以大圆觉为我伽蓝。犹是小段在。若能恁么见恁么用。恁么信恁么透。管取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移于当念。九旬禁足三月护生。于一念一步一尘一芥中。见成受用。且道。此人毕竟在什么处。还委悉么。披蓑侧立千峰外。引水浇蔬五老前

    解制小参。师云。收因结果慎末护初。一段因缘此时周备。圣贤窠窟生死根株。一锤击碎一刀截断。若是通方作者。举着知归。后进初机。如何凑泊。秖如生佛未分。空劫已前威音王那边。还有结制解制也无。虽然到这里。直饶千圣出头来。也须目瞪口呿。那边即且致。只如今灯烛交光坐立俨然。高者是天厚者是地。山是山水是水。有是有无是无。长是长短是短。正当恁么时。与威音王己前空劫那畔。是同是别。若向个里倜傥分明。目前无法。胸中无心。上不见诸圣下。不见凡夫。外不见一切境界。内不见眼耳鼻舌身意。便能通同一切。说什么结制解制。一锤击碎圣贤窠窟。一刀截断生死根株。设使临济德山文殊普贤。乃至无量无边具大解脱有大威神。无数河沙浩浩地来。不消一揑。且凭个什么。若不蓝田射石虎。几乎误杀李将军

    郡中出队众请小参。师云。兰城道友集如云。选佛场开不二门。光饰碧岩无舌老。小参佳会四方闻。闻者争如见底。见底争如激扬酬唱底。还有作家禅客么。僧问。三世诸佛只言自知。历代祖师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诠注不及。未审和尚如何。师云。夹山到这里口似匾檐。进云。捉败这老汉。师云。且喜没交涉。进云。恁么则天下人鼻孔。被和尚穿却了也。师云。尔且道。夹山鼻孔在什么处。僧便喝。师云。也须穿脚。进云。明眼宗师天然有在。师云。犹是落二落三。师乃云。开佛祖炉鞴用向上钳锤。拟议不来则千里万里。当锋荐得则坐断要津。此犹是化门之说。若确实而论。山僧有口无说处。诸人有耳无侧聆处。乃至日月未足为明。虚空未足为广。乾坤未足为大。万象未足为众。到这里一搓一捺一挨一拶。要见本分事。且问。如何是本分事。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

    师示众云。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且道举个什么。直饶解顾也是方木逗圆孔。何况更涉思量计较道理。转没交涉。着实而论。有什么事。直下无一丝毫事。亦无一丝毫见闻玄妙道理得失。到这里便是千圣出来。要举扬也无下口处。要作用亦无动转处。所以云门云。向尔道。直下无事。早是相埋没了也。且道什么处是埋没处。灼然能有几人到此。此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岂是寻常涉道理计校得失思量底。还知么。须是绝情识绝玄妙。千圣只言自知。亦无窠臼照用。净裸裸赤洒洒。岩头道。只露目前些子如击石火。此是向上人行履。若觑不见切不得疑着。若无恁么事。达磨西来经六百年亦不传至今日。为有恁么事。至今天下列刹相望。一一真善知识踞师子座。各各为人天师。牙如利剑口似血盆。其余有窠臼有依倚。黏皮着骨有得有失有传授。尽打入弄泥团处去。若是石头马师百丈黄檗临济云门玄沙岩头法眼沩仰曹洞。此等之流。皆是向上宗师。动静施为皆在此中行履。譬如师子捉象皆全其力。至于捉兔亦全其力。如僧问云居弘觉。师子捉兔捉象亦全其力。未审全什么力。云居云。不欺之力。要须一一与他本分草料。旦那个是本分草料。岂不见长沙道。我若一向举扬宗教。法堂前须草深一丈。事不获已向尔道。尽大地是般若光。光未发时无佛无众生。消息向什么处得来。恁么说话。早是葛藤了也。所以寻常向兄弟道。须是打叠情尘得失计较净尽。蓦地一场汗出。自然活鱍鱍。天下人不奈何。幸有如是威风。有如是自在。若随人脚跟转。觅人涎唾吃。则没交涉。且如仰山问同参道。近日见处如何。对曰。实无一法可当情。山云。师弟解犹在境。问何故。仰山云。汝岂无能知一法。可当情者。他直得无一法可当情。尚遭仰山点检。到这里无能所知。无一法无。无一法也须是个人始得。所以唤作无事人。方始说本来无事。既是本来无事。只如目前万境枞然。六凡四圣那里得来。直须超达始得。且作么生是超达底句。莫怪从前多意气。他家曾踏上头关

    示众云。大凡学道。须是用作事始得。莫只等闲。但二六时中如欠却人家二三百万贯债负。忧怕还他不彻。如此存诚不忧不到。是故古者道。大事未办如丧考妣。又有一喻。学道之士如鸡抱卵。须是暖气相接方可生成。若中间间隔。暖气不接。便抱十年终不得生。龙牙亦云。学道如钻火。逢烟未可休。直待金星现。烧燃始到头。况此大事。三世诸佛为之出世。自己透脱生死。岂可因循如存若亡。却请努力向前。以悟为则。各希取信。珍重

    示众云。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此事一语两当。还委悉么。要识圣人凡夫凡夫圣人。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大小青黄一切法悉皆如如。浑是个大解脱门。更无别异。但得情亡意遣一念真正。随处遇缘皆为妙用。所以古人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声不见。正体堂堂没却身。至于天堂地狱草芥人畜六类四生纤洪近远无不皆真。但为未彻根源底。居常生心动念。皆在尘劳业识中流转。未曾回光返照。所以枉受轮回。不得受用。若能发慷慨心。启特达志。顿歇诸缘。直下了得彻底分明心地了了。可谓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皆为正体。是故云门道。和尚子莫妄思。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又道见拄杖子但唤作拄杖子。见屋但唤作屋。谓之觌体全真。有般人。取一边舍一边。见处遍枯不能着实。便乃得失居怀。被物所转。无自由分。看他从上古人。得大受用利物垂慈全身担荷。或出或没或隐或显或顺或逆。开建化门示径截路。无不教人究本明宗离诸执着。岂不见。棱道者参雪峰灵云玄沙。来往十五年。坐破七个蒲团。念兹在兹。后因卷帘忽然大悟。有颂云。也大差也大差。卷起帘来见天下。有人问我意何如。拈取拂子劈口打。及乎住长庆。示众云。撞着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似此称提。若不知有。争解恁么道。可谓从自己胸襟流出。盖天盖地。又有问。如何是合圣之言。对云。大小长庆。被阇黎一问。直得口似匾檐。若善参详。可以丹霄独步自在纵横。大众。还知落处么。若也未知。为诸人拈出。白云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示众云。德山小参不答话。打锁敲枷。赵州小参要答话。将杖探水。崇宁今夜也不管答话。亦不管不答话。偶然向衣单下。拾得个千年桃核。举似大众。乃横拄杖云。尔诸人。若也恁么坐断天下人舌头。复以拄杖卓地云。尔诸人。若也恁么入地狱如箭射。且道利害在什么处。若不同床卧。焉知被底穿

    道林寺解夏小参。示众云。凉夜群动寂。禅庭正清虚。明月印空阔。白云任卷舒。当阳好定夺。还有作家无。僧问。一尘举大地收。一叶落天下秋。衲僧分上成得个什么。师云。前不迭村后不迭店。进云。大小道林。话头也不识。师云。切忌虚空里鵎啄。进云。和尚恁么道那。师云。作么生是尔着实处。僧拟进语。师云了。进云。争奈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其长天一色。师云。贼过后张弓。师乃云。于内无心于外无相。于上无佛祖可仰。于下无众生可悲。悭贪嫉妒俱除。慈悲喜舍并却。两头坐断中道不拘。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击之不浊扬之不清。拨之不动搅之不转。直下坐断万法。头上孤危不立。于此安居随处解脱。更说什么长期百二十中期百日下期八十日。且功成一句作么生道。不怜鹅护雪。且喜蜡人冰

    冬夜小参。师云。佛祖大机人天正眼。眹兆未分时无许多事。及至一气已分。便有生住异灭春夏秋冬。若随波逐浪去。种种建立触处圆融。若截断众流去。把住要津不通凡圣。若也二途不涉。脚跟下洒洒落落。岂不是本分衲僧。且道无阴阳地上如何通信。直待明年三月尽。莫言冬后雪霜寒

    小参。僧问。猿抱子归青嶂后。鸟[口*銜]华落碧岩前。此是和尚旧时安身立命处。如何是道林境。师云。寺门高开洞庭野。殿脚插入赤沙湖。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僧宝人人沧海珠。进云。此是杜工部底。作么生是和尚底。师云。且莫乱统。进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山僧有眼不曾见。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阇黎问得自然亲。进云。如何是人境俱夺。师云收。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放。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不可土上更加泥。师乃云。恁么恁么。如虎带角。不恁么。不恁么。似兔无角。恁么又却不恁么。暗隔两重关。不恁么又却恁么。全行向上路。此四句若排着四边。则为祸为崇。若一时划断。则为祥为瑞。何故他从上来本无许多事。只为群机有利钝所悟有浅深。是故劳他诸圣出来。应物现形随机逗教。便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有杀有活。有宾有主有问有答。万别千差只如。正当恁么时。可中若有个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头。出来掀翻露布截断葛藤。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长是长短是短。方是方圆是圆。一丝毫不得动着。直下承当。便能丹霄独步。与他诸圣把手共行。有佛世界互为宾主接物利生。无佛世界风飒飒地。坐断要津不通凡圣。然虽恁么。若是于中端的恁么来底。且道与他作么生商量。待老僧上山斫棒来

    小参。僧问。玄沙不过岭。保寿不渡河。未审意旨如何。师云。直超物外。进云。雪峰三度到投子。九度上洞山。是同是别。师云。别是一家春。进云。恁么则春色无高下。华枝自短长。师云。一任卜度。师乃云。大道坦然更无回互。同证者识同道者知。若有实法系缀罗笼人。入地狱如箭射。所以诸佛出世祖师西来。实无一法与人。只要诸人休歇。若实到休歇田地。二六时中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更不剩一丝毫。亦不欠一丝毫。净裸裸赤洒洒。见成公案。若更踌蹰四顾。说有说无论得论失。有会有不会。有得有不得。落二落三去也。所以上古尊宿天下老和尚。拂子边拄杖头。现无量神通。其实与尔诸人。解黏去缚抽钉拔楔。令汝直下到安闲之地。也无证也无得。亦无周由者也。七十三八十四。若也未到。不免搽糊去也。一切境界一切有无一切法门。但于一言下一念顷脱得情尘去。尘尘刹刹廓周沙界。大小长短方圆。青黄赤白。全是本心。于见处净裸裸。于闻处八面玲珑。无得失是非。无长短好恶。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无异无别。若能实头到这个田地。离情尘绝露布。不落胜妙。更须知有一尘中含一切境界。一切境界入一尘中。悉皆含摄。于一毫端现无边刹海。直得恁么。更须知有大用现前时节始得。且作么生是大用现前底时节。毕竟水须朝海去。到头云定觅山归

    冬夜小参。有作思惟从有心起。一轮生灭行无间道。修无漏业万古超然。拈一放一半开半合。未免在窠窟里。殊不知。往复无间动静一如。融大千沙界于一尘。会十世古今于一念。去来起灭甚处安排。春夏秋冬如何理论。到这里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东西不辨南北不分底。则故是未知落处。久参先德脚踏实地。且道正当恁么时如何。还委悉么。群阴消剥尽。来日是书云

    除夜小参。树凋叶落瓦解冰消。岁暮年穷家残户破。以世谛观之。是不称意境界。以道眼观之。却是好个消息。岂不见香严道。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卓。又有古德道。富贵即易。贫穷即难。本分人打得彻信得及见得透。物物头头俱为妙用。尘尘刹刹悉是真乘。若便恁么歇去。敢保老兄未彻在。那堪更说渐说顿说玄说妙说理说事。却须放却玄妙放却理性。打破向上向下。截断佛印祖机。直得东西不辨南北不分懞懞[目*董][目*董]。遇饭吃饭不知是饭。遇茶吃茶不知是茶。到这里犹只得个衲僧门下洁白露净底。是故洞山道。见佛与祖是生冤家。始有参学分。正当恁么时全体现成。佛界不收魔界不管。且道向什么处行履。若识得去。便成年穷岁尽相续不断。相续不断岁尽年穷。正当恁么时一句作么生道。今岁今宵尽。来年来日新

    解夏小参云。年丰岁稔道泰时清。唱太平歌乐无为化。护生既满蜡人愈冰。秋色澄澄金风拂拂。正当恁么时。说什么释迦弥勒文殊普贤德山临济。向上向下有事无事。直下一时坐断。直得风飒飒地。人人分上壁立千仞。各各面前飞大宝光。且不落夤缘一句作么生道。麓峰头倒卓。石笋暗抽枝

    道林寺小参云。四海共参寻。十方同聚会。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还有共相酬唱底么。僧问。千尺丝纶直下垂。一波才动万波随。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未审此理如何。师云。离钩三寸高着眼。进云。恁么则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浪有谁争。师云。乾坤大地一时收。进云。只如垂钩四海只钓狞龙。格外谈玄为寻知识。谁是知识者师云。赤心片片。进云。巨浪涌千寻。澄波不离水。师云。寒山逢拾得。抚掌笑呵呵。问云。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既不将语默对。将何只对。师云。吞声削迹。进云。一言难启口。千古意分明。师云。且须急着眼。进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如何得透脱。师云。倚天长剑逼人寒。进云。只如树倒藤枯。沩山为什么呵呵大笑。师云。爱他底着他底。进云。忽被学人掀倒禅床拗折拄杖。又得个什么伎俩。师云。也是贼过后张弓。师乃云。不与一法作对。正体迢然。万象不能覆藏。神机历掌。望州亭乌石岭僧堂前相见。已涉誵讹。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已拖泥带水。到这里上根利智。剔起便行。不落言诠不拘机境。直下向文彩未彰已前。一时坐断。可谓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如虚空宽广。如日月普照。无处不圆无处不遍。所以道。向上人见处把断世界不漏丝毫。无得先是非。离见闻知觉。如壶公瓢中自有天地日月。至于一语一默一跬一步一挨一拶。坐断千差路头。不许天下衲僧正眼觑着。所以道。须是恁么人。方解恁么事。只如今坐立俨然。头头物物悉皆全体现成处。且道如何照了。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下座

    小参。僧问。古者道。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且道他是什么人。师云。三家村里孟八郎。进云。恁么则胸襟流出。师云。更是阿谁。进云。正是他奴。师云。坐却舌头。进云。情知老汉弓折箭尽。师云是。进云。自领出去。师云。看尔作么生折合。进云。只如隔身句又作么生。师云。离四句绝百非。进云。掀倒禅床。师云。未信尔在。师乃云。明头合暗头合。手执夜明符。日面佛月面佛。提取金刚剑。有向上钳锤。具作家眼目千圣罗笼他不住。万法系缀他不得。等闲不挂一丝毫。坐断十方。净裸裸。所以道。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焰。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只如今神威凛凛霜刃堂堂。顶[寧*頁]上正用此机。脚跟下切须荐取。若也荐得。坐断报化佛头。不落古今不拘得失。若荐未得。往往头上漫漫脚下漫漫。且涉流转物一句作么生道。巨浪涌千寻。澄波不离水。下座

    小参。僧问。春风浩浩烘天地。是处山藏烟霭里。无位真人不可寻。落华又见随流水。如何是无真人。师云。剔起眉毛向上看。僧云。恁么则独据千峰上。全威百草头。师云。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进云。自知较一半。师云。尔还知么。僧云知。师云。也较一半。进云。只如临济道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又作么生。师云。未得衲僧一半气息。进云。为什么如此。师云。只为他顶门具眼。进云。可谓一回拈出一回新。一度用来一度快。师云。七十二棒翻成一百五十。师乃云。剑轮顶上。全机独露于孤峰。石火光中。利刃横施于百草。说权说实立照立用。行棒行喝说事说理。大似把髻投衙。直下不说权不说实。不立照不立用。不行棒不行喝。不论事不论理。也是担枷过状。设使恁么中不恁么。不恁么中却恁么。正是曳尾灵龟。到这里佛祖也摸索不着。若是透得底。须知其中有一条通天大路。把断要津凡圣迹绝。若也挨得。一线开立得一机出。则千圣万圣罗笼他不住。千人万人寻觅他不着。不忏罪而罪已消。不集福而福已集。不立丝毫行门。而普贤行门遍满十虚。不立丝毫机智。而文殊大用廓周沙界。所谓戢玄机于未兆。释迦弥勒攒眉。藏冥运于即化。德山临济却步。且不堕功勋一句作么生道。镬汤炉炭吹教灭。剑树刀山喝使摧

  • 芙蓉道楷禅师

    青原下十一世投子青禅师法嗣芙蓉道楷禅师
    东京天宁芙蓉道楷禅师,沂州崔氏子。自幼学辟谷,隐伊阳山。后游京师,籍名术台寺,试法华得度。谒投子于海会,乃问:“佛祖言句,如家常茶饭。离此之外,别有为人处也无?”子曰:“汝道寰中天子敕,还假尧舜禹汤也无?”师欲进语,子以拂子师口曰:“汝发意来,早有三十棒也。”师即开悟,再拜便行。子曰:“且来!阇黎。”师不顾,子曰:“汝到不疑之地邪?”师即以手掩耳。后作典座,子曰:“厨务勾当不易。”师曰:“不敢。”子曰:“煮粥邪?蒸饭邪?”师曰:“人工淘米著火,行者煮粥蒸饭。”子曰:“汝作甚么?”师曰:“和尚慈悲,放他闲去。”一日侍投子游菜园,子度拄杖与师,师接得便随行。子曰:“理合恁么?”师曰:“与和尚提鞋挈杖,也不为分外。”子曰:“有同行在。”师曰:“那一人不受教?”子休去。至晚问师:“早来说话未尽。”师曰:“请和尚举。”子曰:“卯生日,戌生月。”师即点灯来。子曰:“汝上来下去,总不徒然。”师曰:“在和尚左右,理合如此。”子曰:“奴儿婢子,谁家屋里无?”师曰:“和尚年尊,阙他不可。”子曰:“得恁么殷勤!”师曰:“报恩有分。”住后,僧问:“胡家曲子不堕五音,韵出青霄,请师吹唱。”师曰:“木鸡啼夜半,铁凤叫天明。”曰:“恁么则一句曲含千古韵,满堂云水尽知音。”师曰:“无舌童儿能继和。”曰:“作家宗师,人天眼目。”师曰:“禁取两片皮。”问:“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如何是不露底事?”师曰:“满船空载月,渔父宿芦花。”问:“如何是曹洞家风?”师曰:“绳床风雨烂,方丈草来侵。”问:“如何是直截根源?”师曰:“足下已生草,举步落危坡。”上堂:“昼入祇陀之苑,皓月当天。夜登灵鹫之山,太阳溢目。乌鸦似雪,孤雁成群。铁狗吠而凌霄,泥牛斗而入海。正当恁么时,十方共聚,彼我何分?古佛场中,祖师门下,大家出一只手,接待往来知识。诸仁者,且道成得个甚么事?”良久曰:“剩栽无影树,留与后人看。”
    上堂:“才升此座,已涉尘劳。更乃凝眸,自彰瑕玷。别传一句,勾贼破家。不失本宗,狐狸恋窟。所以真如凡圣,皆是梦言。佛及众生,并为增语。到这里回光返照,撒手承当。未免寒蝉抱枯木,泣尽不回头。”
    上堂:“唤作一句,已是埋没宗风。曲为今时,通途消耗。所以借功明位,用在体处。借位明功,体在用处。若也体用双明,如门扇两开,不得向两扇上著意。不见新丰老子道,峰峦秀异,鹤不停机。灵木迢然,凤无依倚。直得功成不处,电火难追。拟议之间,长途万里。”上堂:“腊月三十日已前即不问,腊月三十日事作么生?诸仁者到这里,佛也为你不得,法也为你不得,祖师也为你不得,天下老和尚也为你不得,山僧也为你不得,阎罗老子也为你不得。

    直须尽却今时去,若也尽却今时,佛也不奈他何,法也不奈他何,祖师也不奈他何,天下老和尚也不奈他何,山僧也不奈他何,阎罗老子也不奈他何。诸人且道,如何是尽却今时底道理?还会么?明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问:“如何是道?”师曰:“无角泥牛奔夜栏。”上堂:“钟鼓喧喧报未闻,一声惊起梦中人。圆常静应无余事,谁道观音别有门。”良久曰:“还会么?休问补陀岩上客,莺声啼断海山云。”上堂,拈拄杖曰:“这里荐得,尽是诸佛建立边事。直饶东涌西没,卷舒自在,也未梦见七佛已前消息。须知有一人,不从人得,不受教诏,不落阶级。若识此人,一生参学事毕。”蓦召大众曰:“更若凝眸,不劳相见。”上堂,良久曰:“青山常运步,石女夜生儿。”便下座。上堂:“假言唱道,落在今时。设使无舌人解语,无脚人能行,要且未能与那一人相应。还会么?龙吟徒侧耳,虎啸谩沉吟。”问:“如何是兼带之语?”师曰:“妙用全施该世界,木人闲步火中来。”曰:“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众人皆见。”曰:“未审见个甚么?”师曰:“东壁打西壁。”大观初,开封尹李孝寿奏师“道行卓冠丛林,宜有褒显。”即赐紫方袍,号定照禅师。内臣持敕命至,师谢恩竟,乃陈己志:“出家时尝有重誓,不为利名,专诚学道,用资九族。苟渝愿心,当弃身命。父母以此听许。今若不守本志,窃冒宠光,则佛法、亲盟背矣。”于是修表具辞。复降旨京尹坚俾受之。师确守不回,以拒命坐罪。奉旨下棘寺,与从轻。寺吏闻有司,欲徒淄州。有司曰有疾,与免刑。及吏问之,师曰:“无疾。”曰:“何有灸瘢邪?”师曰:“昔者疾,今日愈。”吏令思之。师曰:“已悉厚意,但妄非所安。”乃恬然就刑而行,从之者如归市。及抵淄川,僦居,学者愈亲。明年冬,敕令自便。庵于芙蓉湖心,道俗川凑。示众曰:“夫出家者为厌尘劳,求脱生死。休心息念,断绝攀缘,故名出家。岂可以等闲利养,埋没平生。直须两头撒开,中间放下。遇声遇色,如石上栽花。见利见名,似眼中著屑。况从无始以来,不是不曾经历,又不是不知次第。不过翻头作尾,止于如此。何须苦苦贪恋。如今不歇,更待何时?所以先圣教人,秖要尽却今时。能尽今时,更有何事。若得心中无事,佛祖犹是冤家。一切世事,自然冷淡,方始那边相应。你不见隐山至死不肯见人,赵州至死不肯告人,匾担拾橡栗为食,大梅以荷叶为衣,纸衣道者祇披纸,玄泰上座祇著布。石霜置枯木堂与人坐卧,祇要死了你心。投子使人办米,同煮共餐,要得省取你事。且从上诸圣,有如此榜样,若无长处,如何甘得?诸仁者,若也于斯,体究的不亏人。若也不肯承当,向后深恐费力。山僧行业无取,忝主山门,岂可坐费常住,顿忘先圣付嘱。今者辄古人,为住持体例,与诸人议定,更不下山,不赴斋,不发化主。唯将本院庄课一岁所得,均作三百六十分,日取一分用之,更不随人添减。可以备饭则作饭,作饭不足则作粥,作粥不足则作米汤。新到相见,茶汤而已,更不煎点,唯置一茶堂,自去取用,务要省缘,专一办道。又况活计具足,风景不疏。华解笑,鸟解啼,木马长鸣,石牛善走。天外之青山寡色,耳畔之鸣泉无声。岭上猿啼,露湿中宵之月。林间鹤唳,风回清晓之松。春风起时,枯木龙吟,秋叶凋而寒林华散。玉阶铺苔藓之纹,人面带烟霞之色。音尘寂尔,消息宛然。一味萧条,无可趣向。山僧今日向诸人面前,说家门已是不著便,岂可更去升堂入室,拈槌竖拂,东喝西棒,张眉努目,如痫病发相似。不唯屈沈上座,况亦辜负先圣。你不见达磨西来少室山下,面壁九年。二祖至于立雪断臂,可谓受尽艰辛。然而达磨不曾措了一词,二祖不曾问著一句。还唤达磨作不为人,得么?二祖做不求师,得么?山僧每至说著古圣做处,便觉无地容身,惭愧后人软弱,又况百味珍羞,递相供养。道我四事具足,方可发心。祇恐做手脚不迭,便是隔生隔世去也。时光似箭,深为可惜。虽然如是,更在他人从长相度,山僧也强教你不得。诸仁者还见古人偈么?山田脱粟饭,野菜淡黄,吃则从君吃,不吃任东西。伏惟同道,各自努力。珍重!”政和七年冬,赐额曰华严禅寺。八年五月十四日,索笔书偈,付侍僧曰:“吾年七十六,世缘今已足。生不爱天堂,死不怕地狱。撒手横身三界外,腾腾任运何拘束。”移时乃逝。

  • 《信心铭》提唱

    来源:禅刊
    《信心铭》提唱(一)

    净慧

    【编者按】

    《信心铭》是继初祖达磨大师的《二入四行论》之后,最有系统的一篇明心见性、开悟成佛的古典禅宗文献,在《六祖坛经》面世之前以及出世之后,这一重要文献一直都受到禅宗学人的重视。净慧长老于2011年1月12日—30日(柏林禅寺冬季禅七法会期间),在无门关(柏林禅寺禅堂),对三祖僧璨大师的《信心铭》作了精辟的开示。

    本刊将于今年陆续刊登净慧长老《〈信心铭〉提唱》的全部内容,敬请关注。

    第一讲

    (2011年1月12日养息香)

    至道无难,唯嫌拣择。

    但莫憎爱,洞然明白。

    毫厘有差,天地悬隔。

    从打七以来,三个七已经过去了,第四个七又开始了。在这二十多天中,僧俗二众将近四百人,大家都非常认真地参与,也很认真地用功。在这个忙碌的时代,大家能集中一个多月的时间来追求心地法门,修学心地法门,这非常难得,也非常幸运。

    回想我们年轻的时候,正遇上新中国成立之初,国家处于剧烈地变化之中,各方面的工作都没有走上轨道。大多数寺院都处在各种运动的冲击之下,寺院的修学已经不能正常运转,既不了解国家的发展形势,对于政府的宗教信仰自由政策也没有底,出家人每天都生活在一种惶恐的状态之中。即使在那样的条件下,仍然有一部分寺院没有丢掉出家人的根本,作为寺院的中心与根本的禅堂,大家照常在里面坐香修行。想想我们今天的佛教徒,今天的出家众,特别是今天年轻的出家众,处在改革开放的大好时节因缘之中,寺院的条件和当时相比,如果用天上人间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我们今天的生活就好像是在天上,生活在天上的人相对而言痛苦要少很多,生活更方便和优越得多。

    我们当时在广东的云门寺,虽然没有人限制坐禅修行,但寺院由于生活所迫,一年争取打一个禅七都很勉强。如果七天大家都坐香不去干活,肚子饿了,饥肠发作了,就没有食物来充饥。所以必须去劳动谋生,养活这个色身。云门寺当时还没有通电,那时想学习佛法,就点一盏煤油灯看书。你自己要学习要读书,就必须自己花钱买煤油。常住的油,只提供公事使用,因果分明。常住总在强调“杨歧灯盏明千古,宝寿生姜辣万年”的公案,杨歧禅师在参学的时候,在寺院里担任管账的工作,他为常住记账时就点常住的灯,自己看经时,就点自己的灯,这是讲杨歧禅师公私分明因果分明的一丝不苟的态度。所以说杨歧这盏灯,照亮了千古丛林的制度,也照亮了千古以来讲因果、讲道德的僧人之路。

    看看我们今天大灯大亮,从晚上照到天亮都不会有人管,而真正在灯下学习看经的人却不多,不是很认真积极。物质条件丰富了,精神生活贫乏了,物质条件进步了,精神却退步了,道心退步了。听我这样说,可能那些八零后、九零后的小同学会说,老看老皇历,今天是什么时代?确实如此,我们要看新时代,要看发展了的今天,但是观今宜鉴古,无古不成今。以古为鉴,我们就会经常保持一种旺盛的求道心,知道老和尚怎么走过来,就会激励今天这代的人走好每一步路,看准前进的方向,发大道心,在大好的时节因缘下,有更好的成就。想要有更好的成就,就要有认真学习和求道的决心,没有这种决心,想要在佛门的修行道路上有所成就,想要将来成为一位有学有修的佛弟子,不管是佛家的出家众还是在家众,那都是望梅止渴而已。

    我们要知道过去走过的路很艰难,要知道现在的环境很舒服也很幸福,两相对比,既要感恩过去那个时代成就了老一代的出家人;更要感恩今天的时代,成就了更多的年轻出家人、求道的人、求法的人。时代给我们的成就,时代给我们的恩德,每时每刻都不能忘怀。我们懂得这些道理,这就是一种精神的动力,是一种精神的资源,机器有了动力就能发挥作用,我们的精神有了动力,学习就会有决心,求道就会有决心,修行就会有决心。我们既要重视和感恩现在,又不能忘记过去,也要感恩那个时代的时节因缘,没有那个时代的时节因缘,就不会有今天的国运昌隆、国泰民安的太平盛世。

    我讲这番话,希望年轻的同参道友们好好珍惜眼前这一切,好好珍惜今天这得来不易的精神资源和物质资源,珍惜修道和学法的环境,不仅要珍惜,还要鼓足勇气克服困难,在修道求法的路上奋勇前进。

    从今天开始,我将和大家共同来学习三祖僧璨大师的《信心铭》,总的题目叫《〈信心铭〉提唱》。《信心铭》一共只有一百多句,五百多字,分为七大段。这是继初祖达磨大师的《二入四行论》之后,最有系统的一篇明心见性、开悟成佛的古典禅宗文献,在《六祖坛经》面世之前以及出世之后,这篇文章一直都受到禅宗学人的重视。

    今天讲第一大段,共有六句话,是《信心铭》的总纲。这六句话,大家可以从《赵州禅师语录》中读到,当然也有许多人接触过《信心铭》,这样我们共同学习就会方便很多。《信心铭》不是指导修学的知识性文献,而是指导我们求道开悟的实修文献,所以文章开头就说:

    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毫厘有差,天地悬隔。

    全篇文字都是围绕着不二法门展开。不二法门,是我们面对一切分别、执著二元对立的一个大智慧。什么是“至道”呢?至道者,至极之道也,就是无上大涅槃,无上大菩提。修之为菩提,证之为涅槃。要达到这个至极之道,并不是一件难事,所以说“至道无难”。但是唯一的、最重要、最根本的前提,就是在事事物物面前不要拣择,所以说“唯嫌拣择”,拣择就是挑肥拣瘦,就是你是我非,拣择就是这是凡这是圣,这是善这是恶,就是分别执著。要达到至极之道,唯一的障碍,就是我们内心世界的分别与执著。

    “但莫憎爱,洞然明白”,“但”字,在这里是“只要”的意思,只要你忘却憎爱,放下憎爱,不去憎爱,要到达至极之道是非常快速的。洞者,快速透彻深入的意思。只要你没有憎爱之心,你很快就明白了、开悟了、领悟认识了这个至极之道。“憎爱”是我们到达涅槃的唯一障碍,一切的烦恼执著、分别妄想,都是从“憎爱”二字出发,对顺境起贪爱之心,对逆境起憎恨之心。对我好的,爱之不舍;对我不好的,怀恨在心。一切从“我”出发,我执当头,我爱当头,我憎当头,到达至道的路就被堵塞了。要到达至道这条路,就一定要把憎爱之心扫除得干干净净,我们一下子就能明白,什么是至极之道,什么是无上菩提,什么是无上大涅槃。憎爱是什么呢?就是以我为中心,顺我者爱,逆我者憎。我们仔细对照自己的心态,看我们每天坐在这里打的妄想有哪些?这些妄想是从何而来?这些妄想是围绕着什么在转?就会明白三祖大师所说的,真是一针见血,当头棒喝。

    在这个问题上,如果有丝毫的差错,根本就不可能达到至道。所谓“毫厘有差”,一毫一厘的差错都不能有,不能含糊,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如果含糊,有第二条路走,那就“天地悬隔”,南辕北辙,差之远矣。

    这六句话,揭示了我们求道的根本,揭示了什么是求道修行路上的障碍,要如何去掉这个障碍。在这个问题上,不能有丝毫的含糊。有丝毫的含糊,转求转远。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虽然在起步的时候只有一点点偏差,但如果沿着这个偏差走下去,那就越走越远,最后走到适得其反的方向。在古代没有现代的卫星定位系统,航海就只能是看风使舵,通过风向来辨认东南西北,由于风向往往不准而迷失方向。鉴真大师五次航海东渡日本失败,其中有一两次因为方向不准,绕了好几天却回到原地。这就叫“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以此我们可以明白,修行和航海一样必须认准方向,所谓一步错就步步错,步步错就会有大偏差,一步错了及时纠正问题不大,持续错下去就会出大问题。这六句话是《信心铭》全文的总纲,也是我们修行人在辨认方向、找到正确方法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教诫。

    我以后每天讲几句,希望有心人能够随着我讲的段落和内容,把《信心铭》背下来,回去以后记在本子上,不要找原文来抄,抄原文就无法训练我们的记忆力。我们学习佛法,特别是对于那些关键的正法眼藏,一定要记住,只有记住了才能运用。所谓正法眼藏,就是正眼,正确的见地,是指导我们正确地去认识修行的方法和路途,保证在修行的过程中不会出偏差,所谓“毫厘有差,天地悬隔”。

    第二讲

    (2011年1月13日早板香)

    欲得现前,莫存顺逆。

    违顺相争,是为心病。

    不识玄旨,徒劳念静。

    今天讲《信心铭》的第二段。《信心铭》通篇就是讲我们当下这一念心,这一念心有真有妄。我们要信什么呢?信我们这颗心,能上天入地,能成佛能下地狱;信这颗心有真的一面,有妄的一面。这颗心就是真妄和合,就是《起信论》所讲一心生二门。二门者,心真如门,心生灭门。心真如门,就是讲我们的本体绝对的真实,真者不伪,如者不动。有真有妄,去妄存真,复归真如,这就是我们修行的目标和过程。此真如门和生灭门都是由一念心所显示、所开发、所施设,并不是有两个东西,不过是就其作用而言一分为二,使我们在修行过程中能返妄归真,舍迷归悟。

    信心,要信这颗心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当下就是。从这颗心上所显示的心真如门,就是所谓的至道。要到达这个至极之道也不难,唯一的障碍就是我们内心的拣择。拣择,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挑肥拣瘦,这种心的妄执就是迷惑的根本。因此第二段开始讲修行的障碍,我们之所以不能见到至道,达到至道,体证至道,安住至道,就是因为内心有种种的对立意识,障碍了我们复归本元的道路。第二段说到:

    欲得现前,莫存顺逆。违顺相争,是为心病。不识玄旨,徒劳念静。

    “欲得现前,莫存顺逆。”要使至道呈现在眼前,呈现在当下这一念的精神状况下,呈现在起心动念之间。如果至道现前了,起心动念就会如如不动,起而不起,动而不动,完全是进入到不二法门。所以,《信心铭》到最后归结为“信心不二,不二信心”,通篇是以不二法门来统摄修行的全过程。

    要使至道现前,就不要存有顺逆之心,“顺逆”二字是由前面的憎爱而来。爱顺的环境,爱与我有缘、有情感、有共同语言的人;憎逆的环境,憎那些意见不合的人,想法不同的人……诸如此类。正是这些分别之心,设置了顺逆障碍,顺逆只不过是我们内心的计度而已,并不是真正有什么顺逆环境,都是由我们内心的执著和分别引起,环境并无好无坏无善无恶,种种的分别与对立,完全由我们情识的设置和计度所引起。正因为我们内心有这么多的分别障碍,所以至道无法现前,要它现前,就要把顺逆之心去掉,把憎爱之心去掉。

    “违顺相争,是为心病。”违,就是逆的环境,顺,就是顺的环境,这两种对立的情绪存在我们内心世界,表现为心病。比如,我们坐在禅堂里,形式上人是在禅堂,但我们的内心世界,这颗心是不是安住当下,是不是与身体保持着一致呢?我想应该有问号。即使我们的心与身体同时都在禅堂,但内心的分别执著是否停止呢?也要打许多的问号。因为身体静下来了,内心世界不一定静下来,内心世界的斗争并没有停止,心猿意马在静下来的时候,闹得更欢腾,稍有点坐禅经验的人都能体会到这种状况。所以“违顺相争,是为心病”,这是我们内心的一种疾病。

    为什么叫疾病呢?它是一种不健康的心理因素和精神状态。虽然只举出违顺二字,实际上是将所有的二元对立意识和情绪都包括在内。只要有对立面,只要有妄想分别,这些都是心病,都是不健康的精神状态。要使我们的精神世界健康起来,就要淡化排除所有的对立情绪,如同憎爱、违顺、是非、好坏、圣凡、迷悟等,凡是对立的东西都是心病。没有对立的情绪,我们内心世界就真正太平无事。用什么东西来排除对立情绪呢?还是《信心铭》所说的“信心不二,不二信心”。从认识我们这颗心的两面性,相信我们能够将这颗心上面所染污的种种尘垢排除干净,洗涤干净,显示出我们真心的无量功德。在做这个功夫的时候,不要刻意地去制止妄念,不要刻意地去排除内心的障碍,只要能够在方法上用心,不怕念起,只怕觉迟,时时能觉照,时时保持内心世界这盏灯不要熄灭,久而久之,自然光明朗照。只要我们方法纯熟,妄念就能逐渐止息,一切的对立情绪就会慢慢地淡化消除。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相信只要好好用功就一定能够解决我们内心世界的种种障碍。

    我们的心念不可能不起不灭,所谓念念生灭,起了念头,不要去责怪它,不要去追究它,只要不继续跟着念头跑就可以了。起念打妄想,是一种用功过程中的毛病,用什么方法来对治呢?不要跟着它跑,是唯一的方法。所谓“瞥起是病,不续是药”。瞥然起一念,是用功当中的障碍和毛病,不继续起同样的念头—不是说不起念头,它还是会起,只是让每一个念头都孤立起来,这就是治疗用功过程中精神疾病的灵丹妙药。瞥然生起一念,不要想什么办法,置之不理就行了。再起一个念头,仍然是置之不理。久而久之,我们的精神会集中在方法上,杂念就会少了。所谓用功的方法,就是我们自己所修的法门,只要方法对头,修任何一法都有开悟的机会,因为对治的都是一个东西,都是我们内心世界的精神疾病和妄想分别,如违顺相争、是非相斗、人我纷争等等,都是内心的一种疾病,统称为心病。心病还将心药医,这个药刚才讲到,对治妄想的方法就是置之不理。诸魔逼上心来,不理自退。

    “不识玄旨,徒劳念静。”什么是玄旨呢?就是“信心不二,不二信心”的至道,达到这个至道的法门就是玄旨。如果我们把心病与方法都用到了极至,最后就是烦恼与菩提不二,生死与涅槃不二,极乐与娑婆不二,一切都统归到不二法门,那就是万事大吉。如果我们不懂得这个玄妙的宗旨,即使我们在坐禅的时候,出现了种种安静的状态,甚至得到禅定,那也枉然。因为四禅八定是世间禅定,只要用一定的方法,经过一定时间的训练,人人都可以获得四禅八定的境界。但它是有漏的禅定,不是无漏的禅定,它是二,不是不二。如果不识不二的玄旨,不知这个无漏的法门,即便得到心念的清静无为,也不过是世间的禅定而已,也不究竟,也是徒劳辛苦。所谓“不识玄旨”,不了解、不懂得不二法门这种玄妙的宗旨,念头再清静,还在生死中,所以叫“徒劳念静”。

    《信心铭》告诉我们这个修行的方法,就是从超越对立情识入手,进入到烦恼与菩提不二、生死与涅槃不二的不二法门,我们就可以了生脱死,就可以在娑婆世界垂手尘寰普度众生。我们修行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要为了众生,所谓真为生死发菩提心。菩提心就是菩萨的心,就是大觉的心,就是自觉觉他的心,就是四弘誓愿的心。四弘誓愿是以大悲为根本,菩提心也是以大悲为根本,在什么地方起大悲心呢?要在一切苦难的众生身上起大悲心,抛弃了众生的苦难,只想到自己的清净和安乐,只想到自己能深入禅定,享受那种世间所有快乐都无法比拟的禅悦法喜,耽著那种安静的精神状态,“不识玄旨”也是徒劳无益。

    第三讲

    (2011年1月13日养息香)

    圆同太虚,无欠无余。

    良由取舍,所以不如。

    莫逐有缘,勿住空忍。

    一种平怀,泯然自尽。

    《信心铭》第二大段的内容,主要是向我们指明,在回归至极之道的路途中,由于有六种相对意识的障碍,使我们与至极之道不能合二为一。这六种相对意识在第一段就已经提到,“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憎爱”是一切烦恼障碍的总根源。前面已经讲到“违顺”这两种对立的意识,就是从憎爱出发,对顺境和顺缘产生贪爱,对逆境和违缘产生憎恨,接下来则讲到“取舍”和“有无”。

    圆同太虚,无欠无余。良由取舍,所以不如。莫逐有缘,勿住空忍。一种平怀,泯然自尽。

    第一句讲,真如佛性和菩提涅槃,就像太虚空一样圆满无缺,所谓“圆同太虚”;不缺少什么也不多余什么,所谓“无欠无余”。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接近它,实证它呢?“良由取舍,所以不如”,正因为我们有取舍之心,所以就不得自在,见不到真如佛性。取什么舍什么?取圣舍凡,取是舍非,取有舍无,一切都是从憎爱出发而产生违顺和取舍的对立。如果我们不取不舍,当下内心就风平浪静,如如不动。正因为有非常强烈的取舍之心,所以与至极之道越离越远,正所谓“怀宝迷邦”,找不到归家之路。如果我们放下取舍之心,当下就归家稳坐。说起来容易,实践起来很难。取舍之心,是从世俗的环境而言,“莫逐有缘,勿住空忍”。我们进入到修道的状态,往往追逐有形有相,攀缘有形有相,见到了佛见到了菩萨,有形有相,往往还沾沾自喜。实际上这是一种分别心,是在心外求佛。因为佛性,人人本具,个个不无。任何一个人,他的佛性法身都是无欠无余圆满自在,就是因为有取舍之心,取外舍内,取此舍彼,所以方寸之间不得自在。“莫逐有缘”,就是讲,在修行上,不要追逐攀缘有形有相的空花水月,也不要停留在空寂的状态之下,所以说“莫逐有缘,勿住空忍”。住者停留,停留在空寂的状态下,那比什么都坏事,因为透不过那种空寂的状态,你就永远都无法进步,你就永远在那个枯定当中,如同山中的石头一样,枯木一样,不能起作用,不能放光动地,不能说法度生。

    “一种平怀,泯然自尽。”既不取也不舍,既不追逐有形有相的事事物物,也不停留在空寂的枯定上面,都以一种平等的心怀去对待,即是“一种平怀”,一种平等无分别的胸怀。“泯然自尽”,用一种平等的胸怀去对待世间的取舍,修行上的有形有相和空寂之忍,那么这些分别的念头自然就会消失。泯者,消失,泯然就是自然而然地消失。只要你放下了取舍之心,一切的假相,一切的光影门头的景况,自然而然地消失。三祖大师很喜欢用“然”这样的词,如“洞然明白”、“泯然自尽”,这种词汇用起来非常有力度,使人在铿锵有力的言句之下,顿然契入这不生不灭的当下一念。

    我们一定要很好地体会这八句话,这是开始进入到修行状态时所遇到的种种障碍。修行中的障碍,就是相对意识。相对意识者,就是从妄想分别中产生,一切的人我是非,都是从分别而来。万事万物本来是寂然不动,因为我们有憎爱之心,有违顺之感,有取舍之意,有空有之别,所以就把外界的事物看得变了颜色。实际上是我们自己戴了一副有色眼镜,用有色眼镜去看待外在本然不动的事事物物,也就变成了各种各样的变形金刚。我们的主观意识就是一副有色眼镜,以我们的主观意识去判断外在的事事物物,由于完全是从情识出发,这种判断肯定是靠不住的,肯定是有误差的。

    我们在修行的过程中,会遇到很多境界,会产生很多烦恼,会有很多执著,总结起来,无非就是憎爱、违顺、是非、人我、有无。这些对立意识,就是障碍我们回归到至极之道的绊脚石和拦路虎,我们不发起勇猛之心超越它们,就永远都不能回归至极之道。我们一定要相信三祖大师所传授的正知正见,这就是一个传承,就是正法眼藏。这个“圆同太虚”,都是从上面的至道而来。这个至道,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是“圆同太虚,无欠无余,良由取舍,所以不如”。良由者,因为也。因为有取舍所以就不如。不如者,不自在,不如者就是与真如佛性产生了隔阂。“莫逐有缘,勿住空忍”,这一切分别执著的对立面,就是“一种平怀,泯然自尽”。

    《信心铭》提唱(二)

    净慧

    第四讲

    (2011年1月14日早板香)

    止动归止,止更弥动。

    唯滞两边,宁知一种。

    一种不通,两处失功。

    遣有没有,从空背空。

    今天继续讲《信心铭》的第二段。这一段,主要是指出我们在修行过程中,经常反复出现在我们内心世界的七种乃至无数种的相对意识活动。这些相对的意识活动,就是平常所说的妄想烦恼,障碍了我们回归至道。我们在断除烦恼的时候,先从粗重烦恼入手,逐步地从淡化到排除,最后到斩尽杀绝,即所谓断尽烦恼。烦恼无尽誓愿断,是指从烦恼的状态下走出来,使烦恼变成生长菩提觉悟的土壤。离开了烦恼去找菩提,去找觉悟,就像植物没有土壤,没有依托也没有根据,无从下手。这六种七种八种乃至无数种的相对意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都是我们求道的资粮,是我们的逆增上缘。只要我们能够善待它,不与烦恼对立,我们的心态就能逐步恢复到平静,恢复到和谐,恢复到安详自在。

    今天主要讲“动、静”两种状态。动、静是做功夫的初始状态,空、有,也是开悟见地的开始,从这里开始慢慢进入到如何用功。

    止动归止,止更弥动。唯滞两边,宁知一种。一种不通,两处失功。遣有没有,从空背空。

    这里提到了两种二边对立的概念,或者说是意识活动。佛教的“空有”、“立破”都是从心理状态来说,不是指心外的实际存在。“有”是意念上的有,“无”是意念上的无,“动”是意识形态上的活动,“静”也是意识形态上的静止。当然,这种精神心灵上的活动与身体分不开,我们身体六根接触到外在的六尘,通过六识的活动,产生了种种的对立意识。我们处在这个层次间,处在人我是非当中,心灵的烦恼,内心的不安,时时困扰着宁静的心态。我们总想把躁动不安的情绪平静下来,稳定下来,使内心世界太平无事。希望“止动”,让动停止下来,“止”是动词,停止的意思,“归止”的“止”是形容词,是安静的意思,是形容我们内心世界安静的精神状态,禅定中的状态;指静下来时,妄想慢慢少一点的精神状态。把躁动停止下来,回归到一种平静的精神状态,这就是“止动归止”这句话的意思。

    “止更弥动”,我们有心要排除躁动,希望能很快保持一种平静的心态。事实上,这种思想意识活动本身也是一种动,它并不是静。你想停止内心的躁动,你想停止相对意识的那种对立,实际上并不是平静,而是更加地躁动。想止妄想,妄想更多。想灭除烦恼,烦恼更强烈。只要稍微用功的人都很熟悉这种状态,都会明白“止更弥动”的强烈对立情绪。你想静,却静不下来;你想静,反而会更加烦恼和躁动。“弥”者,更加的意思,你想停止不打妄想,想不打妄想的念头也是一个妄想。这两句就把我们开始用功夫的精神状态,描述得非常到位,也非常真实,这是有修行体验的话,没有这种体验的人是讲不出这种有切身感受的语言的。

    “动、静”是两边,“唯滞两边”,你仅仅停留在两边。“滞”者,停留,不进步。“滞”者,一潭死水。动静是两边,有无是两边,取舍是两边,迷悟是两边,圣凡还是两边,总在二元对立的两边,你的精神宁静不下来,所以说“唯滞两边”。“宁知一种”,“宁”者,哪里,你哪里知道这个东西,这个至道,“圆同太虚,无欠无余”的真如佛性,它是一,不是二,它是超越了一和二的一,不过是以一作为标志。你要是认为它是一,那也错了;比如说,我们要见的佛性,那不过是一种绝待无为的代名词,如果你停留在那个名相上,那你就又错了。这里讲“宁知一种”,是让我们从二元对立的状态下走出来,恢复到真如佛性本地风光的境界上来。这四句是讲动、静,要我们从动、静的二元对立中走出来。

    “一种不通,两处失功。遣有没有,从空背空”,你不懂得那个唯一的东西,你不通达那个唯一的东西,你停留在两边,两边都没有你栖泊之处。脚踏两只船,船开走了,你站不稳,就会掉到水里,所以说“两处失功”。在二当中你永远宁静不下来,只有恢复到不二,不二者就是一,这个一不是一二的一,是唯一的一,唯一是没有二,当然更没有三,无以名之曰一。功夫用到这个时候,在这个份上,是排除妄想、恢复至道的关键时刻,所以说,“遣有没有”,你想把“有”的一面遣除掉,遣的那种意念还是“有”,所以才会“从空背空”。从者,追求的意思,你追求“空”,本身就违背了“空”,你追求“空”,实际是在追求“有”。

    “遣有没有,从空背空”,把意识的活动停留在那种对立的状态,是没有出路的,那不是修行的极致处,也不是功夫停留的地方。我们要根据祖师的教导,在遣“有”的时候,不要著“有”,在见到空性的时候,不要执著“空”。执著了“空”就是“有”,想排除“有”还是一个“有”,总在这个对立的意识活动当中兜圈子,跳不出妄想分别,是不可能开悟的。

    三祖大师以一个过来人,讲他自己修行开悟、成佛做祖的心路历程,我们要反复学习体会,在用功当中去体会,在修行当中去体会,然后把它变成自己修行的资粮,我们才真正找到了老师,找到了正法眼藏。

    第五讲

    (2011年1月14日养息香)

    多言多虑,转不相应。

    绝言绝虑,无处不通。

    归根得旨,随照失宗。

    须臾返照,胜却前空。

    前空转变,皆由妄见。

    不用求真,唯须息见。

    打禅七,对所有参加禅七的人来说,是一种考验,它考验着你的毅力,考验着你的耐力,考验你在这五七三十五天当中,是欢欢喜喜地度过,还是苦苦恼恼地度过。每个人都可以自我反省,自我剖析,自我检查。三十五天读书也要读几本,干活也要干一大堆,我们在这三十五天内每天是否有一点进步和收获,这样才不至于白白地浪费光阴。当然,在三个禅堂里的三四百众,应该有许多人都非常精进,也非常努力,天天都会有进步,每天都会有收获。但不容讳言,是不是有些人是被迫无奈在这里熬日子,每天从早到晚扳着手指头算钟点,一个七一个七地扳着手指头计算还有多少天禅七才会结束。这样的人尽管不多,但不能排除。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当和尚的,完全可以不当和尚。在家居士都是自觉自愿来的,随时可以来,随时也可以走,只有对出家人来讲,禅七有一定的约束力,是一种考验。这个考验每年都有一次,能通过这个考验也相当不容易。出家人一定要有很清醒的认识,我们出家是出生死家出烦恼家,如果出家以后烦恼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在增加,那就要检查自己的心态。在这样重大的事情面前,千万不要含糊,不要勉强,含糊了就耽误自己的前程,勉强吃这个苦头就划不来。

    在禅堂,一定要有一种气氛,要有一种奋发向上的气氛,有一股精神头,人要是没有这股精神头,那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我在各位面前夸一个口,虽然是近八十岁的人了,我还是天天在鼓劲,鼓劲做什么呢?我总是怕对不起大家,对不起信众,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因为这些人对佛教都有一种希望,对佛法都有一种希望,有一种渴求,希望佛法能够在这个时代发挥它应有的作用,假使我们认识不到这一点,那就是一种辜负。但是我感到年轻人精神头不够。没有精神头这支香坐不下来,明心见性没有希望。没有精神头,明什么心见什么性?禅堂一止静,维那师大吼一声:“打起精神来!”钟板底下慧命牌上面写着:“大众慧命在汝一人,汝若不顾,罪归汝身”。我们对这个牌子要有一种敬畏之心、敬畏之感,如果面对这么重大的使命,我们却毫不顾惜,都不存敬畏之心,甚至抱着玩忽职守的态度,那个过错就非同一般。

    在禅堂做一个维那不容易,班首师父不容易,监香的师父也不容易,所有坐在这里的人都不容易,都是非常神圣的,都应该有重大使命感。如果把坐香看作是一个苦差事,把内外护七看作是苦差事,那就大错特错,那就背大因果、造大业。希望我们僧俗二众三个禅堂,维那、班首、监香师父都要打起精神鼓足勇气,把未来的一个多七护持好、领导好,不要空过时光。这不仅是我们自己修行的责任,也是常住对各位的期待,更是护法龙天冥冥中对我们这一众默默护佑所希望的效果。我们每天都要想到自己的责任,每天要想到冥冥之中护法龙天在监督我们,如果我们有一点做错了,佛菩萨不会惩罚我们,在佛菩萨眼中我们这些众生太可怜了,佛菩萨除了叹息流泪以外,不会惩罚我们,只有护法龙天他们是铁面无私,一定会惩罚那些不尽心不负责任玩忽职守的人。我们多灾多病,不能不说不是龙天的惩罚,我自己就饱受龙天的惩罚,年老多病,尽管时时在警惕,但是与大众的期待还有很大的距离。护法龙天觉得你做得不够,你就要尽最大的努力来奉献自己,不惜生命来奉献自己,这才是我们每个人的职责,每个出家人的职责。希望在今后几天中,要继续努力,要一鼓作气,要抖擞精神坚持到底。下面言归正传,继续讲《信心铭》。

    第二大段还有四句:“多言多虑,转不相应。绝言绝虑,无处不通。”到此四句为止,六种相对意识都剖析结束。这四句话的中心意思就是说,要见到至道,要回归至道,必须言思路绝。虑者思虑,只在口头上说,只在思虑,只停留在言思上,它与至道不相应。所以说“多言多虑,转不相应”,转不相应者,反而不相应也。因为至道无言,语言的局限性太大,非言语所能表达。至道对每个人来讲都是“圆同太虚,无欠无余”。对于这样的精神境界又能用什么话来表达呢?无论用什么语言都无法表达。在这个问题上,无言胜有言,有言不相应,故“绝言绝虑”,要杜绝言思,不要去描述它,描述的不是那个本来面目,本来面目无形无相,无名无性,你怎么去描述呢?故言“绝言绝虑,无处不通”。非思量处,一切现成,不要有丝毫地要排除什么,或保留什么的想法。一切的对立情绪和对立意识,都在不二当中超越。第二大段到此四句为止就算圆满。

    第二段讲的六种对立意识,是我们用功夫见道开悟的障碍,是回归至道的障碍。接下来第三段,告诉我们如何在见地上超越内心的对立情绪和对立意识。

    归根得旨,随照失宗。须臾返照,胜却前空。

    我们超越了对立的意识,回到根本上来,就叫归根,回到根本上来,就能领会至道的宗旨。“随照失宗”,如果当前一念灵知觉照之心随着照境跑掉了,就失去了宗旨,就离开了根本。离开了根本和宗旨,我们的内心当下灵明觉照的功能就被境界所转化,这就是“随照失宗”。随着所照之境而迷惑,打失了觉照,念头跑掉了。“须臾返照”,即在很短的时间内能够回光返照,提起功夫,提起觉照,就“胜却前空”。胜者,胜过,只要能回光返照,不失觉照,比有意识地空掉什么要好得多,究竟得多,快速得多。所以说,“须臾返照,胜却前空”。在这个见地上要超越,就是要归根得旨,就是要回光返照,时时刻刻保持当下这一念灵知觉照的功能,使照体独立起来。所谓照体独立,就是不要随着照境跑掉,不要打失了觉照。这是第三段的开始。

    前空转变,皆由妄见。不用求真,唯须息见。

    三祖大师告诉了我们一个用功夫的诀窍,你把那些二元对立的有见无见、取见舍见、是见非见、迷见悟见,全都停止了,你就与道相应。你不要去追求什么真实的东西,真实的东西现现成成,这些各种各样的见,就像墙壁一样,障碍了我们与至道合一,这就是息见的方法。息见者,当下休去歇去,不要存有见无见,把一切的见都停止了,真如佛性当下就显现。用不着求,转求转远。妄想止息了,真心当下就显现。只要我们能够息妄归真,就不需要刻意地做什么,做一切的功夫都是顺其自然,既不刻意地做什么,也不刻意地不做什么。只是任运而行,任运而修,任运度日,任运求道。一切在无求的状态下,自然具足,所以说转求转远,不求自得。所以说“前空转变,皆由妄见。不用求真,唯须息见”。我们就要在这个关键上认真地做息见的功夫。

    第六讲

    (2011年1月15日早板香)

    二见不住,慎莫追寻。

    才有是非,纷然失心。

    二由一有,一亦莫守。

    一心不生,万法无咎。

    无咎无法,不生不心,

    能随境灭,境逐能沉。

    在讲解的时候,虽然将《信心铭》强行地分成几段,实际上它是一个整体,基本上每四句就是一个修行的境界,每四句就提高一个层面,它从表现明显的烦恼开始,逐步地深入剖析内心世界的种种差别,深入剖析我们在修行过程中,所发生的种种知见上和功夫上的问题,层层深入,层层剖析,都是以不二法门为一个宗旨,到了最后就是以“信心不二,不二信心,言语道断,非去来今”作为总结。这篇古老的指导修行的文献非常珍贵,我们要认真地学习和领会其中的要义,按照三祖大师的指导,排除内心的对立情绪,不管是按照其中哪一个层面,都可以在修行中得到最究竟的答案。

    二见不住,慎莫追寻。才有是非,纷然失心。

    所谓二见,就是有见无见、常见断见、圣见凡见等一切的凡情圣解,只要是用憎爱之心和取舍之心去对待,那都是“二”。这个“二”是有对立面的东西,它总是随生随灭,念念不住。我们对待这种波涛万顷的心态,不住的心态,总是随着妄想往下追寻,起了是非之心,起了分别执著。“才有是非,纷然失心”。灵明觉照的这颗心,就在是非当中,就在随着是非之见的追逐当中打失掉觉照而“纷然失心”。在这千头万绪的妄想当中,那颗灵明朗照的心就被妄见所蒙蔽,但只是被蒙蔽而已,并没有真正失掉。本来是灵明朗照非古非今,不续前,不引后,照体独立,但只要你认准了某一点,你就被那一点给蒙蔽了,这颗心就不是独立的,就会有过去、有未来、有现在。本来这个不二的东西“非去来今”,不是过去、不是未来、也不是现在。念念不住,念念独立,因为逐妄,导致心的光明及圆同太虚的当下一念,被妄见所蒙蔽。“才有是非”,只要你才起了是非之念,心灵明朗照的功夫就不起作用,就走到了误区。

    “二”是什么,“二”由“一”有,有“二”是因为有“一”,有“一”所以才有“二”。我们应该怎样对待这些对。立的东西呢?“二由一有,一亦莫守”,守了“一”就有“二”,守住“一”,它本身就是“二”。所谓“守”就是一种凝固停滞的状态,不是念念无住,我们的心念总想要抓住一个东西,这在唯识学上叫做“缘”。心有所缘,心要缘境,有能有所,心在缘境的时候,心就被蒙蔽了。把心孤立起来,只有当下这一念,无前无后,连这一念也是不住的,它随时不住又随时起作用。如果让这一念凝固不动,那就不是法轮,法轮是常转的。我们的心也是一个法轮(注意不是法轮功的法轮),法轮是佛的无上言教,是佛的正法眼藏。轮有摧毁义和转动义,轮能无住,境来即照,境去无影,不留痕迹。我们当下这颗心起了念头就留了痕迹,那就是烦恼。这颗心“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如同一面没有一点尘埃的大圆宝镜,万法当前万法齐彰,齐彰而不留痕迹。我们的心就要像这样,才是一个光明朗照的境界。因此《信心铭》述曰:“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

    这两句话对我们参禅用功夫非常关键,也非常重要,这就是修行的一个口诀,一个证验。“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所谓一心不是指一颗心,是指任何心。“二由一有,一亦莫守”,“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所谓“一心不生”者,就是我们这颗心不要住在某一点上,对境心不起,连不起的念头也没有,它完全是一种任运觉照,任运扫除一切障碍而不起心动念,功夫做到炉火纯青,到那个时候,才叫做“一心不生”,就是一念不生。这个时候,万事万物对我们都不会有干扰,自然就是“万法无咎”。无咎者,一切东西都是圆满实相,都没有毛病,都没有缺陷,都没有是非。有毛病的不是一切法,有毛病的是我们的心。我们心上有种种毛病,所谓“违顺相争,是谓心病”,只要把心病治好了,万事万物都是天下太平,没有任何缺陷,即所谓“圆同太虚,无欠无余”。

    我们有没有病呢?实际上等你真正地归家稳坐了,到那一刻再回过头来看看自己,看看我们一路走过来的心路历程,你才恍然大悟,我原来是一个心理健康的人,并没有什么毛病。如果我们真有病的话,你不可能把这个病排除掉。因为病只是暂时的,只是随着因缘生灭之法随起随灭,随生随灭,随起随现,它不是凝固不变的,它既非常亦非断。是常的去不掉,是断的续不起来,所以它是非常非断非有非无,只要翻过身来,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无咎无法,不生不心。能随境灭,境逐能沉。”没有病了也没有法了,这个“法”就是万法的“法”,这个“咎”就是我们内心的毛病。明白过来了,内心的病没了,外在的法也没有,所谓“人空法也空,内空外也空”,到这个时候“不生不心”,无论能生所生,没有能生之念,也没有所生之心。我们在用功夫的时候,总是有“能”有“所”,正念是“能”,妄念是“所”,以正念来克服妄念代替妄念,这就是有能有所。功夫做到家了,不起心动念去做功夫的时候,能所心灭。无能无所就是一真法界,连一真法界也不要执著,执著了那就错了。所以说“无咎无法,不生不心”。“能”就是能对治的心,“能”随境灭,因为所对治的分别执著妄念没有了,能对治的心也就没有了。“境逐能沉”,“境”灭了,“能”消失了,“沉”者沉下去,消失了。这时就叫做无功用行,功夫在做,却不是有心去做,也不是无心去做。

    这个时候,只有深入到那个层面的人,只有深入那个微妙的精神境界的人,才能够体会一二。我们仅仅只是从知识层面去了解,就不免隔靴搔痒,搔不到痒处,隔着靴子挠痒痒,靴子挠破了也止不住痒。这就是知识与经验的差别,经验是实实在在的体验。我们学习佛法,不仅仅是学知识,而是要用功夫,得到修行的真实体验。有了修行的经验,才能真正地对治我们念念生灭的烦恼情识。

    希望我们通过学习《信心铭》,得到一个证验,随时可以用这个证验来检查我们的心态,使我们在修行的路上,少起分别,少走弯路,“一心不生,万法无咎”。

    《信心铭》提唱(三)

    净慧

    【接上期】

    第七讲

    (2011年1月15日养息香)

    境由能境,能由境能。

    欲知两段,元是一空。

    一空同两,齐含万象。

    不见精粗,宁有偏党。

    我们在用功夫的过程中,要默默观照当下这一念,有能观照的正念和所用的功夫,把正念与用功方法打成一片,把“能”和“所”统一起来。在初用功夫的时候,“能所”必然存在,就是说,当下这一念有能用的心和所用的方法。《信心铭》把能用的心叫做“能”,把所用的方法叫做“境”。上午讲的一首偈子是讲“能”与“境”,接下来继续讲“能”与“境”。这两者一有都有,一无皆无,在有能有所的时候,如果功夫上路,心念和方法打成一片,能所双亡,往往会出现这样的境界,但不能够保持连续性,往往只是一晃而过,妄念总在不停地翻腾。这里所指的妄念不一定都是指负面的东西,真正用功夫时的妄念,包括许多正面的念头也是妄念,它使心不能专一,不是不杂用心,而是杂用心。在杂用心的情况下,既不能得深定,也不能开智慧。要开智慧得深定,必定是在能所双亡的情况下达到。接下来讲“能”与“境”,或者是说“能”与“所”。

    境由能境,能由境能。欲知两段,元是一空。

    这种情况在功夫上来讲,还是比较深层次的,没有实际体验的人很难领会。什么叫“境由能境,能由境能”?“能”是能观之智,“境”是所观之境,从这个角度去理解,有“能”必有“所”,有“所”必有“能”,要存在同时存在,要不存在都不存在。不会有“能”没“所”,有“所”无“能”,我们的心念还处在一种二元能所善恶分别的状态之下。“欲知两段,元是一空”,要使“能”和“所”这种二元的观念,归于空性、空理、寂灭的状态,那就必须达到能所双亡。能所双亡了,就能保持相对的稳定与连续,空性才能显现,这就是“能”空“所”也空,能所两亡,恢复到心的原态,恢复到事物的本来面目。心的原态是一无所有,事物的原态是清清净净,之所以不清净,就是因为有妄念,就是因为有分别,就是因为有执著,所以才不平等。

    六祖大师提倡“一行三昧”和“一相三昧”。一行三昧的原意,是指从一行一坐而得三昧,故名一行三昧。六祖大师指从专精不二的情况下得三昧,故名一行三昧。所谓一相三昧,就是法界一相无差别,什么能所、是非、善恶,都在一相无相当中扫除尽净。六祖大师的“一相三昧”和“一行三昧”从两方面得名,一相三昧就是我们的见地问题,一行三昧就是我们的功夫问题,由一相平等而达到一行不二,这就是见地与功夫的高度统一。学习禅宗,修行禅宗,要把理路弄清楚,所谓藉教悟宗,修行有经典的依据,有经典的正法眼藏作指导,修行就不会走到误区,用功夫就有针对性,不至于盲修瞎炼,三祖大师的《信心铭》就是这样一篇指导修行的法本。

    一空同两,齐含万象。不见精粗,宁有偏党。

    能所双亡,能所双空,“一空同两”,这一空就把能所统一起来,在这样的情况下,“齐含万象”,万象森罗都为一法之所印,万象森罗都在空性当中包含。空性是一个普遍真理,一切事物的本质都是缘起而性空,不过千万不要误会,“空”不是毁掉任何东西,不是破坏任何东西,“空”是空掉我们的执著,空掉我们内心世界种种差别的念头,说到底,“空”就是空我们的妄想。外在的事物用不着空,因为外在事物本来就无名无相,之所以叫张三李四,都是个人主观意识随意安立。如果我们把这个随意安立的名相当为实有,那就错了。“空”就是把那个假名安立的名相空掉,不要在名相上妄加分别,所以说“一心不生,万法无咎”。咎者,错误或是毛病。大家都没有错,万事万物都没有错,只有自己错了,自己是众生见烦恼见,不是佛见法见。要是佛见法见,外在的一切事物都转变了,都是平等无障碍的。佛眼观世间,世间是非常美丽,非常庄严。众生也能观世界,只是把自己的利益和外在的一切联系起来,所以看到一切都不顺眼,想要的要不到,想玩的玩不成,想睡睡不了。“空”就是要空掉那些不能随缘的东西,空掉那些分别妄想,真正障碍我们修道的,就是那些胡思乱想。不仅是“一空同两”,而且一空一切空,万象在其中,所以说“齐含万象”,万象都在空性中,万象的本质都是空。

    “不见精粗,宁有偏党。”在一相无相当中,大的小的粗的细的都没了。“不见精粗”是指万事万物,在空性当中一切都是平等的,所谓“一相三昧”,既没有精粗之别,哪里还有人情世故上的偏党。“偏”者,就是不全面,偏心眼,“党”的古义是指某个小圈子,所谓党同伐异,不是现代政党的“党”字的意思。这里所说的偏党,就是在人事上不能有偏心眼,不能党同伐异,不能采取不平等的心态,也就是说,达到了一空一切空境界的人,见到万事万物没有精粗之别,见到所有的人不会起偏党之心。一相平等无差别,这就是空性在指导我们实践的时候,产生的那种大智慧、大慈悲和大愿力。所谓大者,没有局限,所谓大者,平等不二。整个《信心铭》就是讲不二法门,就是要用不二法门来指导我们见真理、见空性、见至道。《信心铭》越读越有味,建议大家在禅七结束以后,能找到原文好好阅读,特别是佛学院的每个同学都要背会,并且看看注解,好好地领会禅宗修行的正法眼藏。

    静中开示

    (2011年1月15日)

    学佛这件事,我们一定要认真地来对待,不要看作是一种特殊的情况。学佛就是学做人,用佛法来指导我们怎么样做人,怎么样做一个好人,做一个善人,做一个对己对人都有利益的人,这就是自利利他。像这样的要求,出家人要做要行,在家人同样要做要行,人人可做人人可行,人人也都应该做应该行。

    这个时代太不乐观,这个时代毛病太多了,总要有一些有觉悟的人,一些有牺牲精神有奉献精神的人来走这条很艰难的路。出家这条路确实是很艰难,特别是年轻人,不吃肉不讨老婆,不看电视不游戏杂耍,要收住这颗心,确实不容易。一定要有高度的自觉性,要有一种承担精神和责任精神来做好这件事。中国十三亿人口,只有二十多万人出家,所占比例很少,一万人才有一两个人,所谓万里挑一,这不是说我们很傻,实际上证明我们很聪明,也很幸运,一定要非常珍惜这种选择。即使我们这颗名利心一时还死不了,还在谈名谈利,还想将来有些成就,只要我们坚定自己的信仰,好好地去做,既然选择了出家这条路,我们就要坚持到底,要非常认真地去做,不要辜负父母的养育之恩,不要辜负师长的教育之恩,不要辜负十方护法的供养之恩,不要辜负诸佛菩萨以佛法来启发教育我们,以佛法来断除我们的烦恼,开发我们的智慧,培养我们的菩提心。

    在目前而言,僧宝很珍贵,因为僧人太少了,出了家还能有学习和修行的机会更少,也就是说佛法难闻今已闻,修行难修今已修,那就要好好坚定信心,不要把它当作儿戏。如果当作儿戏那就实在划不来,因为住在庙里很辛苦,虽然每月有千把块钱,三餐饭不愁,但毕竟这种生活很清苦。我们一定要把那些私心杂念放下,一心一意地做一个好和尚,珍惜柏林禅寺的名誉,爱护柏林禅寺的形象,爱护佛教的形象,要让每一个出家人能堂堂正正走入社会,受人尊敬,受人礼拜,让大众见到出家人就有油然起敬之心。切莫到外面上饭馆,喝酒吃肉上网,去做有损僧人形象,有损佛教形象的事。我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有这些事,没有最好,就当我的话是一种警惕、劝告和警诫,如果有的那也既往不咎重新开始。不管是在寺院内还是在寺院外,不管是回小庙还是回家探亲,一定要坚持僧人的生活方式,这在今天来讲是一种完全健康的生活方式,是一种受人尊敬的生活方式,是大众都在敬仰和提倡的生活方式,是有利我们健康成长的生活方式,希望各位好好地珍惜。

    作为一个堂堂的僧宝,堂堂的男子汉大丈夫,一定要去兑现承诺了的事情。我们每受一条戒问你:能持否?都答:能持!受两条戒问你:能持否?答:能持!如果到了实际的生活当中,那些承诺都变成了不能兑现的废话,暂且不论对不对得起诸佛菩萨,至少对不起自己,无法兑现曾经的承诺,我们就问心有愧啊!

    我们要好好珍惜目前的大好时节因缘,每个人都要努力争取做一个好和尚,做一个能自利利他的好和尚。所谓自利就是自我的完善,自我素质的提升,自我学问的增长,自我修行的上进;所谓利他,就是以佛法劝导众人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觉悟人生,奉献人生。我们在这样一个好的道场里面,也有一个老和尚来陪同大家一起修行,希望大家好好地珍惜这样一个好因缘。

    第八讲

    (2011年1月16日早板香)

    大道体宽,无易无难。

    小见狐疑,转急转迟。

    执之失度,必入邪路。

    放之自然,体无去住。

    全篇《信心铭》有三个地方讲“道”:开头的第一句“至道无难”,第六十一句讲到“大道体宽”,第六十九句讲“任性合道”。这三处讲“道”,“至道”“大道”“合道”的“道”意思一样,但其修饰语不同,“至道”的“至”和“大道”的“大”是形容词,“合道”的“合”是动词。我们怎么去回归大道,怎么样与道合一,这是我们修行用功夫的目标,也是我们学佛的至高无上的目标。第一句讲“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今天这一段讲道:

    大道体宽,无易无难。小见狐疑,转急转迟。

    这就把大道和盘托出,大道的体性“圆同太虚,无欠无余”,其体宽广,所谓竖穷三际,横遍十方,这就是大道宽广的意思。这个宽广的大道无处不在,与道合一没有难也没有易,反过来说,要与道合一,亦易亦难。怎么难呢?“小见狐疑,转急转迟”。小见与大道之间有一段很长的距离,至道宽广无边,我们的眼界和心胸却很狭窄,总是怀着狐疑之心来面对这个宽广大道,你越是想靠近它,越想急于求成,得到的结果是“转急转迟”,你越是急,越是难以与道合一,所谓欲速则不达。

    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

    要怎么去做呢?“隐而不发,跃如也”,就是所讲的“执之”,你要把它死死抓住,这不符合道的体性。宽广无边的道,你想抓,那只能抓住一点点,你把握不了整体,你要“执之”必然是失去那种自然之性,就“必入邪路”,就走到误区里。我们一定要在“执之”上认真地去把握,不能执著,不能求其某一点。我们应该怎样对待这个大道呢?要“放之自然”,顺其自然,所谓任运合道,“放之”全体都在,“执之”只是一个片面,只是其中的某一点,不是全局。你想任性逍遥达道,那就必须“放之自然,体无去住”。

    《道德经》讲: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真如佛性天然而有,大道无边天然而有,至道无难,现现成成,大道体宽,“圆同太虚,无欠无余”,“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体无处不在,无来无去,也不会停滞在某一个点上。“去”就是动,“住”就是静,“放之自然,体无去住”。任何形容词也无法形容这件事,如果要形容那也只是某一点,只是一个片面而已。

    大道是一个整体,我们要回归大道与道合一,就是从一个个体进入到一个整体。怎么进入呢?有人有我、有爱有憎、有是有非、有善有恶、有顺有逆都进入不了,这都与大道不相容,大道是没有这些分别执著的。所谓“大道体宽,无易无难”,大道在哪里?道在房前屋后,道在一切处,道无处不在。有一处没有道,这个地方就会天崩地裂,即使天崩地裂那还是道。如果有一个地方没有道,道就不圆满,道就有缺陷。所谓道,“横遍十方”是没有空间的限制,“竖穷三际”是没有时间的限制,那就是无量光、无量寿。看起来这个道玄之又玄,妙之又妙,所谓众妙之门,其为道也。

    我们在座的这么多人,听老和尚在这里胡说八道,也是一个道。伸手摸,摸不着道,睁眼看,看不见道,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那就是道。摸得着看得见的是有形有相,在有形有相的同时,道就在那里。道无时无刻不在我们眼前,我们也不会有刹那的时间离开过道,离开道,我们就丧身失命,丧身失命那还是道。就像有身体就有影子,形影不离。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我们平常所讲的真如、佛性、法身,讲阿赖耶识,讲六识七识,只是在不同的场合,用不同的名字来表述,实际上讲的是同一个东西,最后都要回归到“道”上,不到这个“道”上,什么也没有。

    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赵州和尚说:“庭前柏树子。”如果我们从“大道体宽”这句话来理解“庭前柏树子”的真理,从意思上来说,已经明白了,但是没有与道合一,这仅仅只是一个分别意识的理解,不是从内心发出来的体验,还不能真正解决问题。“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如果你还是照着“庭前柏树子”来回答,那只不过是鹦鹉学舌而已。你如果真正有体验,就不会抄袭赵州和尚的话,就会从你的内心,从你对道的体验,或回答或不回答,或指东或画西,无处不合道。虽然还是那个问题,还是讲这个“至道”、“大道”,理解了祖师的西来意,理解了“至道”、“大道”、“合道”的意思,我们就能在见地上,从理解上稍微开一点知见,有利于我们用功夫。在见地上明白了一点,功夫做起来就会顺手一点。

    此前讲的六十句,都是功夫话,都是在讲如何排除内心的对立情绪,讲到最后,没有精粗也没有偏党,才指出“大道体宽,无易无难”,要“执之”就难,要“放之”就易,执之必入邪路,放之体无去住,就归复自然。所谓顺其自然,不能慢不能快,不能左不能右,不能前不能后。如何掌握这个度?既然执之失度,那么放之就合度,合度者合乎自然之气,这一执一放之间都在度上去把握。

    我们静下来坐这支香,在干什么呢?是执之还是放之?是失度还是合度?是自然还是做作?这是检验自己功夫的一些标准,没有这些标准,我们无法进入到真正的用功状态。希望我们在执放之间,顺着自然的法则,体会那个无来无住、不生不灭、不垢不净的天然大道。

    第九讲

    (2011年1月16日养息香)

    任性合道,逍遥绝恼。

    系念乖真,昏沉不好。

    不好劳神,何用疏亲。

    欲取一乘,勿恶六尘。

    六尘不恶,还同正觉。

    智者无为,愚人自缚。

    五个禅七只剩下最后一个七,大家能坚持下来,实在很不容易。不过禅七的氛围还有待加强,大家的道气不够,静气不够,清气不够。虽然现在不是五六十年前,也不是三十年前,但有一个亘古不变的东西,始终是一样的,所谓道贯古今。这个道古来如此,今天还是如此,一以贯之,道不会改变。求道的心,求道的情怀,对真正修道的道人来讲,它也不会变,求道的情怀与道保持一致才能与道相应。要与道相应,那么整个的环境和氛围都要保持一种清净庄严和安详寂静。

    我们每一年十二月集中起来也就只有这三十五天,也就是说只有十二分之一的时间是专修的时间,等于一天十二个时辰,只有一个时辰是用来专门修道,如果在这么一点时间当中都不能专心致志地勤苦努力,要想与道相应,那实在是很难。我在新加坡打过四个禅七,不得不佩服新加坡的人素质高,纪律好,禅堂和寺院都保持十分安静的气氛,每次禅七都有一百人左右参加,也都是以女菩萨为主,但是在禅七当中,整个场所包括禅堂内外一片肃静,连低声说话的现象都没有。就在前不久我到新加坡声闻禅院举行一个禅七,参加禅七的人吃饭、睡觉、坐禅一句话都不说,吃饭的时候是自助餐,虽然排着很长的队,大家都很安详,没有拥挤也不争抢,都是礼让为先。在那样一种气氛之下,即使是在闹市当中,也显出一种禅的氛围、道的氛围,显出人的高素质和高修养。

    在下个禅七,我希望僧俗二众一定要更加努力地营造一种禅修的氛围,保持肃静,在堂内固然要肃静,回到宿舍同样要肃静,所谓堂内坐禅,堂外禅坐,形成内外一致的禅修氛围。这有利于我们正念的提升,有利于禅定的稳定,也不至于浪费时间,使禅七真正名副其实的是一个禅七,而不是在走过场,不是在作秀。真真实实地在用功办道,这才是一个寺院道风的体现,禅风的体现,宗风的体现。要做好这件事,僧俗二众人人有责,特别是我们僧众这个禅堂要起带头和表率作用,维那师和监香师要发挥作用,班首师父更要辛苦一点,随时要提醒,随时要警策,大家都不要讲话,有事就用香板示意,香板也不用打人,可以敲敲墙壁提醒你在说话,影响他人用功,提醒你在嘻笑,你的念头不集中。如果没有这样一个氛围,功夫很难成片,常住的道风也很难形成,一个禅宗的道场没有那股道风,那就名不副实。

    现在柏林禅寺在外面也算有一定的知名度,有很多人慕名而来参加禅七,如果我们管理不善,管理不严,就有负远道而来的同修们的一片求道之心。禅七办得好不好,禅修的氛围浓不浓,我们在座的每位都有一份责任,既然有这份责任那就要有担当的精神。要把这份责任承担起来,仅靠班首、维那、监香,是远远不够的,需要我们每一个人自觉地承担。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有这一点灵明的觉性,这一点灵明的觉性体现在生活上,就是有自爱的心,有自尊的心,有自律的心。希望在今后的这个禅七当中,大家更加努力,更加精进,使未来的这个七,能够取得更好的收获。

    《信心铭》前面讲到我们要怎么样地与道合一,说“大道体宽,无易无难”。大道之体犹如虚空,呈现在我们每一个人的面前,它招之不来,挥之不去,那么我们要怎么样地才能够与道合一呢,三祖大师告诉我们:“任性合道,逍遥绝恼。”

    所谓任性合道就是无心合道,不是有心去做,而是要做到不起心不动念,就是这回事。起心动念想要修道,想要与道合一,这已经不是道,而是妄想,只有无心合道,才是真正逍遥自在无烦无恼。所谓“逍遥绝恼”,与烦恼无缘,与自由自在统一,这种境界的出现,非一朝一夕之功可成,它是要经过长期的训练和努力才会出现这种无心合道的境界。

    系念乖真,昏沉不好。

    我们功夫到无心合道的时候,你再要起心去做一件事,那已经与道不相应,与真正的道乖离了。所谓“系念乖真”,就是起心动念背离了真如妙道,起心动念认为什么是凡什么是圣,什么是迷什么是悟,已经把我们那一盏明明亮亮的智慧之灯,弄得昏昏沉沉,三祖大师用了一个非常通俗的词汇,我们被种种分别的念头把灵明之心弄得昏昏沉沉。

    不好劳神,何用疏亲。

    起心动念要修要证,要断烦恼要证菩提,总在这个地方索求,而不是真正地进入到那种角色,总在打妄想,没有实干,所以既劳神又不好。在这个状况之下,要想找到一种适合自己的方法,何用疏亲,哪个亲哪个疏?有这种分别心,已经与道不相应,所谓“离道别觅道,徒然增烦恼”。

    接下来《信心铭》讲:

    欲取一乘,勿恶六尘。六尘不恶,还同正觉。智者无为,愚人自缚。

    我们要想修一乘的正真之道,应在哪里去修?要在六尘中修。六尘者,色声香味触法,六根所对之境是谓六尘,六根对六尘起分别者是为六识。修行在哪里修呢?就在这三六一十八界当中,认取自己的本来面目究竟是什么,离开了六根六尘六识,又在哪里修行呢?菩提是烦恼的转化,是烦恼的转变,没有烦恼何来菩提?没有众生何来诸佛?求道是在众生中求,是在烦恼中求,成佛是在污泥浊水中成佛,没有污泥浊水也不需要佛道。故云“六尘不恶,还同正觉”。因为离开了不清净的东西,再去找一个清净的东西,了不可得。所谓烦恼即菩提,生死即涅槃,无明即大智慧。即者,转化、净化、提升、转变。我们天天坐在这里,就做这个“烦恼即菩提”的“即”字,怎么样使烦恼变成菩提呢?菩提者,觉悟义,彻底地觉悟了,就不再烦恼了,那就叫断烦恼,如果不觉悟就还在烦恼中。释迦牟尼佛在五浊恶世说法度生行此难事,我们每一个学佛的人同样如此,必须在五浊恶世广行菩萨道,广度众生,最后才能成佛。也就是说,离开污泥浊水无佛道可成,无菩提可证。在污泥浊水中成道,在尘不染尘,这才是修行人的本领,才是修行人要做的事,这才是生活禅的真谛。所以修行不容易,要过河不湿脚,既要在尘劳中修,又不能染尘。

    曹山本寂祖师曾说,修行人在尘劳中要想保持自己的这颗清净心不被染污,就像经过蛊毒之乡,所谓蛊毒者就是血吸虫,我们经过血吸虫区,不能沾着一滴水,否则你就会被蛊毒所害,染上血吸虫病,这在古代那可是一种不治之症。古人对在尘不染尘的修行要求,作了如此生动深刻的比喻,对今天的人来说,仍然具有非常现实与深刻的启发与教育意义。我们既要在六尘中修行,又不要被六尘所染污,既要把六尘当作成佛作祖的资粮,又切不可被六尘所转化。难!难!难!十担麻油树上摊,易!易!易!百草头边祖师意。

    《信心铭》提唱(四)

    净慧

    【接上期】

    第十讲

    (2011年1月17日养息香)

    法无异法,妄自爱著。

    将心用心,岂非大错。

    迷生寂乱,悟无好恶。

    一切二边,良由斟酌。

    梦幻空华,何劳把捉。

    得失是非,一时放却。

    世间的一切事物万象森罗,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各有自相,各有共相。共相就是诸法的平等性,自相就是诸法的差别性,在哲学上叫做一般与特殊。每一件事物都有它特殊的作用与内容,事物之间,也有它们的共性,就是一般的规律,佛教叫做自相共相,或者差别平等。平等就是所有的一切诸法都是缘生缘灭,缘起性空,这是一切诸法的共同规律,但是每一法之间又是千差万别,各有形态各有作用,长短大小方圆各个不同,这就是它的自相特殊的一面。三祖大师告诉我们:

    法无异法,妄自爱著。将心用心,岂非大错。

    三祖大师从诸法的平等相来说,一切法都是平等的,一切法都有一个共同点,所谓“法无异法”。但是从差别相来讲,法界之内找不到两个完全相同的事物,也找不到两个完全绝对不同的事物。三祖大师讲事物的共性叫“法无异法”。如果从自相来讲,即从法的差别相来讲,法界之内没有两件事物是相同的,即使是同一个工人做的砖,从制作土胚到烧成砖块,看起来形状似乎一样,但你如果从重量到结构仔细地分析和研究它,绝对找不到两块完全相同的砖块。仅从砖分类来讲,也有红砖、青砖、水泥砖、土砖种种差别,虽然都是砖,却因自相各不相同,才分得出来这些砖块的种种类别,如果从作用来分也各不相同。但不管是如何千差万别,都是因缘和合而成,所有的砖都没有自性。如果有自性就不会随着缘生缘灭,既然它是随着缘生缘灭,它就没有自性。

    “法无异法”,一切法都是平等的,厌此欣彼,都是自己从主观意识上产生的一种执著。在平等的诸法当中,我喜欢这个,我讨厌那个,自己妄念所产生的种种情绪,就叫“妄自爱著”。如果我们以平等的心态看待平等的事物,以平等的心态看待万事万物的平等性和差别性,就不会产生爱著。因为爱著,我们的思想就会被它障碍,思想在观察万事万物的时候就无法超越,就会被某些现象所局限,有局限就有限量,就不是无量无边,而是有量有边,以有量有边的心量,是绝对不可能认识无量无边的法界。

    既然是“法无异法”,众生与诸佛是平等的,生死与涅槃是不二的,烦恼与菩提也是不二的。我们既然一切具足,既然一切都是平等不二的,我们不想做众生想要成佛,想解脱生死趣向涅槃,这从诸法的平等性上来讲,从究极的至道来讲,就叫“将心用心”,将心用心岂非大错特错?不要误会,这是开悟见性以后所具备的智慧的境界、无碍的境界、无著的境界,非你我这样的具缚凡夫所能达到的。不过从见地上明白这些道理,有利于我们堪破心头的一切障碍,突破内心的种种局限,从精神上超越一步,提升一步,对我们用功夫,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以扫清许多的障碍。

    迷生寂乱,悟无好恶。一切二边,良由斟酌。

    寂与乱就是静与动,就是定和慧。只因为我们迷失了,看到万事万物有染污有清净,有烦恼有菩提,有众生有诸佛,这叫“寂与乱”,寂即寂灭相,乱就是动扰相。这是我们迷失时的一种精神境界,开悟时见到一切事物都是平等的,无好无坏,好坏只是我们情执的反应。《信心铭》从头到尾都是围绕着“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紧紧围绕着“憎爱”这两种对立的情绪而展开,层层剖析,最后道归不二法门。一切二边对立的情绪,都是由斟酌产生。

    “一切二边,良由斟酌”,“二边”是指对一件事物,以凡夫的情识来看,都具有两面性。即有好的一面,有坏的一面;有长的一面,有短的一面;有同的一面,有异的一面。这就叫做“二边”。在这个“二边”的认识当中,就产生了憎爱之见。这些“二边”的认识与情执,是“良由斟酌”而来。“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斟酌又是从“拣择”二字而来,拣择就是妄想分别。“斟酌”是指古代量取液体的一种工具,把液体注入到容器叫“酌”,将液体从容器倒出叫“斟”。斟酌时必须量入为出,注进多少就倒出多少,就在这斟酌之间,人的内心就开始思考琢磨,现在有三个人需要液体,但容器的液体只够两人饮用,那就必须减少每个人的饮量,平均分给三个人。在这一斟一酌之间,心里就在思考,就在计度,就在分别,就在拣择,这就叫“斟酌”。我们在办某件事的时候,拿不定主意,在古代就称为“斟酌”,往往很好的一件事,斟酌来斟酌去,在一个平等无障碍的事物当中就横生枝节,产生很多的对立情绪和分别妄想,那就是生死和烦恼。“一切二边”的这种见解、认识、观点,都是由斟酌而产生,在斟酌之间就有取有舍有憎有爱。想了生死、证涅槃、明心见性,就要从破执开始,从不计度、不分别、不斟酌开始。只要一斟酌就落到第二念,不斟酌就是在第一念,第一念是现量见,第二念是比量见,第一念是直觉,到了第二念就是所谓的理性思维,人的意识进入到理性思维,就是到了一个妄想的世界,如果说思维空间很大,那就是说你打妄想的机会很多。“一切二边,良由斟酌”,二边好也罢坏也罢,善也罢恶也罢,是也罢非也罢,都是梦幻泡影当生即灭。

    梦幻空华,何劳把捉。

    “梦”就是做梦,梦中的事在梦中来说,宛然存在,梦一醒来,一切都没有了。“梦幻空华”指三种情形:“梦”即做梦,“幻”就是一种魔术,印度把变戏法变魔术叫做幻法,“空华”就是我们的眼睛有毛病,睁开眼睛看到空中出现种种的幻相。就说明这一切的东西,都是由于我们的主观意识出了问题,就幻现了种种的景象出来,那都是“梦幻空华”。《金刚经》中“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六个比喻,是佛教说一切有为法最常用的六种比喻,这里采用了“梦幻空华”三种。梦中的东西抓不住,玩戏法魔术的东西抓不住,空中出现的幻相同样也抓不住,可是我们却总想把梦幻空华抓得紧紧的毫不放松。“梦幻空华”比喻缘生缘灭的万事万物,“梦幻空华”把万事万物的缘起性、暂时性和无常性,比喻得清清楚楚,非常恰当。

    一切事物都是无常的,都是运动的,都是因缘所生的,你要执著某一点,那你就是固步自封,无常的东西总在发展,运动的东西总在变化,因缘所生的东西,总是迁流不住,你要想把那些迁流变化的万事万物抓住,如同你想抓住河里的流水一样令人可笑。河里的流水总在流动,你只看就可以了,面对就可以了。孔子站在河边看见流水,不是去抓住,只是感叹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啊!人世间的万事万物,大概就像这永不停息的河水一样总在流逝。这个感叹可以有两种理解:一种是消极的理解,看到万事万物像流水一般地消失,这是消极的态度;一种是积极的理解,正因为看到万事万物瞬息万变,所以我们要随顺因缘做各种有利自他的世出世间的事情,这是积极的态度。世间的事满足我们世间的需要,出世间的事满足我们精神解脱的需要。尽管是梦幻空华不可把捉,但是祖师并不是要把它消灭掉,只是叫我们不执著而已。

    得失是非,一时放却。

    放却也就是叫我们不执著,什么是得什么是失?什么是是什么是非?那都是暂时性的,都是无常性的,都像河中的流水一样,滚滚向前不会停留。我们只有把那些坚执的观念、实在的观念、凝固的观念,一起放下,我们才能够真正以无住的心,去面对无住的境,这样就能够解脱自在。

    第十一讲

    (2011年1月20日养息香)

    眼若不睡,诸梦自除。

    心若不异,万法一如。

    一如体玄,兀尔忘缘。

    万法齐观,归复自然。

    佛陀经常用比喻说法,十二部经当中就有一部“譬喻经”。所谓十二部经并不是说具体的十二部经,是指佛教经典按形式和内容,即按照经典的文体和说法方式分为十二种。三藏是指经律论三大类,十二部是指十二种形式,其中一种形式就是譬喻。古今的哲学家和宗教家都是非常善于用比喻来说明问题,不过比喻所比配的东西并非与所比的事物完全相同,仅仅取其义而已,不可死在句下,否则就失去了比喻的作用。三祖大师在《信心铭》中也多次运用比喻,比如说真心“圆同太虚,无欠无余”,由于没有办法来表示来描述真心的状态,只好用“太虚”这个巨大的宇宙空间来比喻我们这颗原原本本的天真佛性,这就是用的一个比喻。下面这两句也是用比喻来说明用功的方法:

    眼若不睡,诸梦自除。

    我们睡着后会做梦,在梦中天南海北,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经历,在梦中的经历俨然如醒时一样,也有悲欢离合,也有是非长短,当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原来是一场梦而已。做梦的时候,眼睛合上睡着了,如果我们眼睛睁开醒着并不睡觉,自然就不会有梦境出现。我们不睡觉,一切的梦境都不会起作用。下面两句则是举喻合法:

    心若不异,万法一如。

    万法之所以在我们看来是千差万别,就是因为我们内心存在着种种分别执著,心异所以法异,心若不异,一切万法平平等等。所谓一如,就是一真法界,就是我们的真心,就是佛的法身,就是诸法的空性,无以名之,把它叫做一如,把它叫做大圆满,把它叫做如来藏,把它叫做无上大涅槃,诸多名称只是就其德行的表现而言,实际就是一个东西,名字虽然千差万别,其体一也。“万法一如”,万法的体性,都是一样的,万法是差别相,一如是平等性,相是差别,性是平等,这是佛教分析一切事物的一个总的观念和方法。我们每个人的心态各不相同,即便是同一个人的心态,也会随着环境的转变而转变,即使看待同一事物,由于心态的不同,也会现出不同的妄相、分别相和执著相。这是因为心有分别,所以物随心转,境随能转。我们在平常认识事物的实际活动中,也每每会体会到“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心有千差万别,法有万别千差,实际上是法无同异,以心有同异,故法有同异。

    一如体玄,兀尔忘缘。

    前面讲过“大道体宽,无易无难”,这里又讲到“一如体玄,兀尔忘缘”,“一如”就是一真法界,就是真如,真如不是人造作的,也不是先天地而生,更不是后天地而灭。古德常说,这件事玄之又玄,要真正描述真心的功能状态,再好的画家也无法描绘,再善辩的演说家也不能把真如讲清楚,因为它玄之又玄,真如体玄,非语言所能表达,非意思所能考虑,故名不可思议。不可思,就是不可以去分别它,不可议,就是不可以去言说它,叫做“离心缘相,离言说相”。“兀尔”就是天真自然,就是佛教中的“法尔如是”的道理。“法尔如是”不是创造而来,也不是某个人的发明,既不是先天也不是后天,这正是“兀尔忘缘”。就是这样一件事,说不清道不明,“一如体玄”,玄之又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古人认识这个东西后,也只能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在某种意义上,这种体会是一种自受用,因为它无形无相,只能用生命去认同它,这是与别人不共的受用。

    万法齐观,归复自然。

    三祖大师在《信心铭》这篇文章中有两次用到“自然”这个词。老子《道德经》也提到“自然”这个词:“人法地”,人以地为法则;“地法天”,地以天为法则;“天法道”,天以道为法则;“道法自然”,道以自然为法则。在万法齐观的状态下,能所心物,人我圣凡,一切的相都消失了,一切的相都回归到自然的状态之中。只有自然的东西,才是天真无邪,凡是人所造作的东西,都将自然扭曲了。例如禅堂里铺地的这些石头都是来自大自然,如果这些来自大自然的石头不经过加工就直接铺在地上,走起来就会觉得路不平,感到行走不方便,所以要以人的主观意识为出发点,以人的方便为目的去改变石头的自然形态,把它加工成一块正方平整的石头,如是石头的自然形态就被人的妄想意识所扭曲,不再是它的本来面目。反过来讲,虽然石头形状被扭曲,但其本质与自然界的石头本质仍然相同,这就叫“万法齐观,归复自然”,最后还是要归结到它自然的状态。

    我们人类有种种的思维分别和烦恼妄想,有这样的认识有那样的分别,可以说是千差万别,到了最后,它仍然要统一到一个地方,道家的观点是归复到自然,佛教的观点是归复到一个空性。在古代佛教各宗包括禅宗的教义,正处于发展的过程,为了便于当时社会对教义的理解,往往会借助道家的语言来比配佛教的某些思想,像这个“自然”,它是从不可造作的这种意义来说明佛教的一真法界同样如此,是一个法尔道理,是不可以被造作的,因此借用了“归复自然”这样一个道家的概念。从佛教的概念来讲,如果把真如佛性完全看作是自然那也不对,因为自然的事物不能发生作用,而真如佛性是体,能发起神通妙用、慈悲智慧等等作用,从体而起用,这是它和自然的根本区别。祖师在此不过是为了形容真如佛性的法尔如是,暂时借用当时大众所熟悉的道家“自然”的概念加以描述。

    佛教从缘起性空的道理来说,不同意空性是自然而有,而是在错综复杂的万事万物当中显示出空性,在万事万物的变化当中有一个永恒不变的事物,那就是空性。为什么它不变呢?因为万事万物随着因缘而生,随着因缘而灭,正因为有这样一个规律性,才能把万事万物的变化归结为随缘不变和不变随缘,随缘不变的是规律,不变又随缘还是那个规律,那就是缘起性空的空性。这件事说出来不值一文钱,虽然这么简单,你要想亲证它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必须把自心无始以来的妄想分别从根拔出,才有可能亲证诸法实相。所以说:“心若不异,万法一如。一如体玄,兀尔忘缘。万法齐观,归复自然。”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最后归复自然。

    第十二讲

    (2011年1月21日早板香)

    泯其所以,不可方比。

    止动无动,动止无止。

    两既不成,一何有尔。

    究竟穷极,不存轨则。

    昨天讲到“一如体玄”,泯是非无能所,无能缘所缘,故“兀尔忘缘”,没有攀缘,已经达到了一种高度超越、高度统一的精神境界。各位不要把“一如体玄”看作是佛菩萨的境界,也不要看作是他人的境界,要把它看作是自己当下的这一念,我们只有这样来体会,才能真正进入到“一如体玄”的境界,才会有一种亲切感,那就不会感觉到老和尚总在说天书。实际上所讲的对立意识也好,统一意识也好,真如佛性也好,生死涅槃也好,都是讲我们自己,都是讲我们当下这一念。离开了当下这一念,可以说什么都没有,整个世界,整个人类,整个社会,人的一辈子,除了能够抓住当下这一念,能够感觉当下这一念以外,还能感觉到什么呢?一定要把一切的一切,都归复到当下这一念,使当下这一念,成为一种泯是非、绝对待的天真古佛。那就是《信心铭》所说的“归复自然”,归复到心的原态,心的最初的面目,即所谓的本来面目。在这个问题上,在这个境界上,《信心铭》接着说:

    泯其所以,不可方比。

    在“一如体玄”这个境界上,既没有原因,也没有结果,一切对待的东西都不存在,所以说“泯其所以”。泯者消失,一切的原因和结果到这里都消失了,而消失的这种境界却又“不可方比”,不能用比喻来说明,不能用什么规则来说明,语言在此时此地苍白无力,描述也不对,不描述也不对,故名“泯其所以,不可方比”,一切的对立面,一切的描述,一切的比喻,到这里都没有丝毫用处,这时的境界就是:

    止动无动,动止无止。

    止是静,动静是相对的,到了“一如体玄”“归复自然”的时候,既没有可止的动,也没有能止的静。不动了,静也不存在,不动了,止也不存在,正所谓“止动无动,动止无止”。动没有了,止又何在呢?动没有了,也用不着去止,就是说人生病了要吃药,病好了就不用再吃药,这就叫药病双亡。一个烦恼断尽的人,一个达到了“一如体玄”“归复自然”的人,一切对治的方法,都用不着了,到了彼岸,船也就成了废物。我们平常乘坐飞机、火车、汽车等现代交通工具,从南到北回到家里,绝对不会把飞机火车也搬回家里,汽车虽然能开到家里,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坐在汽车里。我们在禅堂里,坐在办公室里就用不着汽车。这就是说,一切东西都有它实用的地方,也有它用不着的地方,都仅有某个阶段的作用,随着阶段的结束,某项工作或某个方法的作用也就消失了,就像这里所讲的“止动无动”,把动对治了,动归复到不动,“动止无止”,动的状态停止了,止的方法也用不着,一切归复到原初的状态,归复到自然。

    我们能够把这种境界拉回到当下的这一念,让我们的心态和这种境界达到零距离,就和所要达到的目标保持一致了,就和真如佛性没有距离了,当下就进入到那种无为自在、安详清凉、光明朗照的精神状态。希望各位随着我的话语好好地感觉,能感觉到有心去用,慢慢就可以达到无心而用,从有心到无心,最后连无心而用的感觉也不存在,那就是“泯其所以”,那就是“止动无动,动止无止”的境界,有那种感觉后,再回头来体会《信心铭》的内容,就真正会有一种亲切感。

    两既不成,一何有尔。究竟穷极,不存轨则。

    “两既不成”,没有二,“一何有尔”,一也不存在。因为有一才有二,我们完全进入到不二的境界,一也不存在,达到那种“究竟穷极”的状态,什么轨则都不存在,所以说“泯其所以,不可方比”。方亦是比,比亦是方,比方就是此义,不可方比了,就达到究竟穷极的境界。“究”者,研究、剖析;“究竟”,剖析完了,研究完了,没有办法去分析它、研究它、思考它、比如它,就达到究竟了。什么也没有,善也没有,恶也没有,烦恼也没有,菩提也没有,到这个时候就是究竟了。“穷极”者,“穷”就是到了尽头,到了极处,地球的极处是南北极,到了南极北极,那就是真正的天边,真正的天涯海角,再走就是回头路。

    “究竟穷极”讲的是“一如体玄”那种不可形容的境界,在这个时候,一切的约束、一切的桎梏、一切的枷锁,全都粉碎了,那时就“不存轨则”。“轨”者,轨范;“则”者,规则。一个人到了也无烦恼也无忧的时候,达到了真正自由的时候,就没有任何的轨则。不过,像这样的过来人的境界是不可随便拿来乱用,因为这种境界是真正断尽一切烦恼、染污和思虑,才可以达到“究竟穷极”的最高境界。“究竟穷极”就是究竟涅槃,就是度尽了一切苦厄,就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上正等正觉,到了这种地步,还有什么轨则呢?还有什么约束呢?如果此时还有约束,还有轨则,无上涅槃究竟解脱就成了儿戏。因为到了此时,就是昨天引用《道德经》的“道法自然”的境界,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没有轨则又不违反轨则,没有规矩又不违反规矩,没有规律又不违反规律,没有因果又不昧因果,所行所言都是天然大道,没有造作,没有虚伪,没有掩饰,没有作秀,就是《心经》上所讲的“真实不虚”的境界。我们坐在禅堂,追求什么呢?无非是要扫除一切障碍,度尽一切苦厄,达到究竟涅槃,真正成为一个真实不虚的人。
    五个七还有最后四天,希望我们结合学习三祖《信心铭》的开示,提起精神,勇猛精进,在“究竟穷极”这个无路可走的地方,找到一个答案。

    《信心铭》提唱(五)

    净慧

    第十三讲

    (2011年1月21日养息香)

    契心平等,所作俱息。

    狐疑尽净,正信调直。

    一切不留,无可记忆。

    虚明自照,不劳心力。

    非思量处,识情难测。

    今天这一段,主要就是指明,一旦与道合而为一,一旦心契于道,我们的精神境界和思想状况就会有一种超越式的变化和提升。心契于道的状态就是平等,所谓无上正等正觉,是以平等作为最本质的内涵。平等是指我们的精神状态和思想观念达到了一种高度的自觉性,无分别的自觉性。《信心铭》对此讲道:

    契心平等,所作俱息。狐疑尽净,正信调直。

    这是讲我们当下这一念,与道、与真如、与一真法界契合无间的那种状况。“契”者,契合;“心”不是妄心,而是指真心。“契心平等”的状态就是“所作俱息”,当下这一念心,无所作为,犹如明镜,一切的境界胡来胡现,汉来汉现,不起分别。在这种平等的境界之下,“所作俱息”的状态之中,“狐疑尽净”,对于自心是佛、自心是法、自心是僧,自心与佛无二无别,心即是佛,佛即是心,心净则佛土净这样的一些境界,没有任何障碍,没有任何怀疑,这一切都本自具足,都是自家宝藏。完全正信,使心与性、性与心、心与佛之间的一切障碍扫除尽净,以智慧的狂飙吹散了心头的一切乌云,我们的方寸之地就犹如万里晴空一样,出现了奇迹,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光明。从此以后,一切的障碍都消失了,心的功能得到了无障碍的发挥,正所谓“正信调直”。

    “调”者,协调;“直”者,无曲无委。一切都是本真的,一切都是天然的。既说正信,当然就有邪信。正信者,信自心是佛,心外无佛;邪信者,信心外有佛,这样一来,我们的天然佛性就会被埋没,信佛在心外,向外求佛,自己内心就产生了障碍。能正信,认识到佛在心中,到最后内外无别,佛不在内亦不在外,也不在中间。佛在一切处,也不在一切处,到这个时候,一切都是对的,超越了邪和正。只要我们把这颗心对立的情绪彻底地转变过来,心的力量和功能就会得到彻底地发挥。到这个时候:

    一切不留,无可记忆。

    心中一法不留,在思维当中,一切都是当下的,没有可以记忆的事情,所以永嘉大师的《证道歌》讲到,在“契心平等”的时候,“了了见,无一物,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这就是那种圆满菩提、归无所得的最高境界。关于“无可记忆”,有很多的公案,唐末五代有位守安禅师写了一首诗:“南台静坐一炉香,终日凝然万虑亡。不是息心除妄想,只缘无事可商量。”用功到了这样的境界,凝然不动,万虑俱息,还有什么可以商量的呢?心不用凝而自凝,妄想不用除而自除,一切的功德不用求而自得。因为没有障碍了,十方打通了,古今三世打通了,一个人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还有什么不可以落实呢?到了这个时候,就是无量光无量寿,一切不需要记忆,一切都是现现成成,一切都在当下。这个时候的功夫就叫:

    虚明自照,不劳心力。

    心地的一切障碍都没有了,所以是虚,心地有如秋天的月亮,光明自在、清凉无限。所谓“虚明自照”,是对扫清障碍后的思想状态的一种勉强描述,实际上到达了这种境界,也非“虚明”二字可以形容万一的。妄不待除而自除,心不待显而自显,一切任运自然,“不劳心力”,不是有心用,也不是无心用,不是要用,也不是不要用,一切纯属自然,不用起心动念,“虚明自照”。这是一种高度保持连续性的精神觉照,这种觉照任运而起,也可说是随念而起,随念而起的不是妄想,是那种高度的大智慧、大光明,它是绵绵密密的,是普遍的,是圆满的,不是间歇性的,所以“虚明自照,不劳心力”这种境界:

    非思量处,识情难测。

    不是一般的思维能力可以达到,也不是我们用知识用语言可以去描绘,更不是以情为特征的识所能窥测于万一的,故名“非思量处,识情难测”。圆满的智慧是无限量的,情识是有限量的,以有限量的情识要去窥测无限量的智慧,永远都是望尘莫及的。功夫到了这个地步,修行到了这个地步,觉悟到了这个程度,一切都无可无不可,“不是息心除妄想,只缘无事可商量”。此时就是一个无心道人,此时就是一个大解脱者,此时就是一个大觉悟者,此时就是一个苦厄度尽、随缘自在而兴慈运悲的菩萨行者。

    第十四讲

    (2011年1月22日早板香)

    真如法界,无他无自。

    要急相应,唯言不二。

    不二皆同,无不包容。

    十方智者,皆入此宗。

    我们静静地坐下来,也可想象守安禅师写的那首诗的境界,诗中讲“南台静坐一炉香”,我们就是“禅堂静坐一炉香,终日凝然万虑亡”。在打七期间就是终日,一天到晚坐在禅堂凝然不动,一切的妄想杂念都无所记忆,都消失了,凝然了,就是“终日凝然万虑亡”。“亡”字按诗词的要求读平声,在这里读第二声。“不是息心除妄想”,不是有心有意去止息念头,去消除妄想,“只缘无事可商量”。既然是终日凝然,万虑皆亡,就没有什么可以计较。所谓“商量”者就是计较,就是思考打妄想。“凝然”就是心与功夫打成一片了,谁是能,谁是所,什么是心,什么是方法,已经凝成一体不可分割,那就妄念不起,一念不生。

    前面讲到“虚明自照,不劳心力”,虚明者即是前面讲过的“圆同太虚”,看当下这一念是不是虚明,是虚而明,不是虚而什么都没有。只虚不明是不对,只明不虚也不对,一定是虚而明才有体有用,才不只是枯定。虚而明,就是定慧等持;虚而明,就是止观双运;虚而明,就是智悲具足。虚者智,明者悲;虚者体,明者用。要深刻地去领会,对照自己的精神状态。“虚明自照”,这个自照就是一盏智慧的灯历历孤明,就是平常说的照体独立,所谓“一念不生,照体独立”,不续前,不引后,才能独立。不续前,就是不想过去;不引后,就是不想未来。让当下这一念孤立起来,念念孤立所以“虚明自照”。在“虚明自照”的状态下,无所用心就“不劳心力”,不是有心去用,也不是无心去用,它完全是一种任运自然的状态,也可以用炉火纯青的状态去形容。即使如此描述也只能是隔靴搔痒,搔不到实处,只有进入到那种境界,才能有真实的感受,才会产生那种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体验。在这个地方,“非思量处,识情难测”。《信心铭》对此境界接着讲道:

    真如法界,无他无自。要急相应,唯言不二。

    要与真如法界成为一体,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有一种平等不二的智慧。开篇讲“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此处则说进入这个门槛,进入这个堂奥,唯一的要求和条件就是“不二”。不二者是一种中道观,中道观是佛家的大智慧,不前不后,不左不右,无是无非,平等不二,所谓契心平等。“契心平等”,就是那种状态。这主要是针对修行的人,讲如何与真如法界相应,“要急相应”,要想马上与真如法界相应,“唯言不二”,唯一的要求是要有不二的智慧。

    不二皆同,无不包容。十方智者,皆入此宗。

    进入体认真如法界的人,一定是一个智者,具备智者的素质,才能与真如法界形成一个整体,才能进入真如法界这种无上的宝殿。真如法界不二法门不选择任何人,任何人皆可进入,进入的大门永远敞开,只要是有智慧的人,只要是一个智者,就具备了进入真如法界的条件。不仅十方智者,十方三世的一切智者皆以进入真如法界为究竟。真如法界就是无上大涅槃,也就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智者不是天然而有,不是自然而有,从《信心铭》的思想体系来看,在突破超越一切对立意识以后,才能够成为一个智者。从一开篇所说的“唯嫌拣择”开始,一路上经过了各种阶段的淘汰和锻炼,最终达到“虚明自照,不劳心力”这样的精神境界,才可以进入到真如法界。

    全篇《信心铭》由一根血脉贯通下来,每一句话都不是孤立的,每一句话都是一个功夫,也是一个见地。初做功夫的时候,有破有立,功夫达到一定的程度,破立同时,能所不二。到达能所不二的时候,所谓“止动无动,动止无止”了,才能够做到“虚明自照,不劳心力”,才能达到思量所不及、情识所难测的真如法界。

    这种修行的境界,开悟的境界,涅槃自在的境界,并不在天边,就在当下,当下能进入,就一入永入。我们一定要按照祖师所开示的修行的方法,修行的要求,修行的境界,一步一步地去接近它,一步一步地与这种境界形成一个整体,形成一种无自无他、无他无自的圆满的心态。

    我们不妨静静地体认一下“虚明自照,不劳心力”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真如法界,无他无自”又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境界。只有自己去体认,自己去投入,自己亲自去经历,才知道祖师的苦口婆心,一句一句,一路指引过来,到最后皆入此中,十方智者皆入此中,我们也能够成为一个有智慧的人,我们也能够进入真如法界这个普光明殿。

    第十五讲

    (2011年1月22日养息香)

    宗非促延,一念万年。

    无在不在,十方目前。

    极小同大,忘绝境界。

    极大同小,不见边表。

    《信心铭》前面讲到“真如法界,无他无自。要急相应,唯言不二。不二皆同,无不包容。十方智者,皆入此宗”。这个宗就是真如法界,就是不二法门。我们人类的思维,人类的精神,人类的意识,基本上就是处在一个相对的二元的状态之中。真如法界,不二法门,是人类智慧的顶峰。自古以来能到达这个顶峰的人不是很多,因此三祖大师才说“十方智者,皆入此中”,具有大智慧的人才能够达到人类精神的最高峰。到达人类智慧的最高峰,说难修就难,说易就易,最终讲,还是非易非难。“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但莫憎爱者,几人能做到呢?不拣择者,又有几人能做到呢?只有那些大智慧大解脱的人,才能超越认识的相对性,才能够步入人类智慧的最高峰。到了人类智慧的最高峰的时候,就是无上正等正觉。

    接下来的八句就是进一步地描述真如法界超越相对、超越时空、超越大小的状态:

    宗非促延,一念万年。无在不在,十方目前。

    此“宗”就是真如法界,就是不二法门,这件事不是长不是短,从时间来讲,长时间称为延,短时间称为促,所谓仓促之间。不二法门这个大智慧的宝殿,不可用时间来计算,它非延非促,又是“一念万年”,换过来说又是“万年一念”,超越了延促长短的相对性。“一念万年”这样的禅语经常会在我们的口头禅当中听到,它代表着一种超越了相对性的意义。对于最高的精神境界,平常的人只能从分析去揣摩,不可能有那种真正一念万年的感受,只有十方智者才可以有一念万年、万年一念的真实经验和体证。

    真如法界是“无在不在”。无在不在者,即是无处不在。遍满十方、充满法界,又只在目前。从空间来讲,它充满着十方,故尔就在目前,目前属十方的一方。现代西方有一种相对论,这听起来多少与相对论有点相似,我们可以从字面上和意思上去分析这种境界,但也只是盲人摸象而已,并没有真实的体验,仅仅从字面上能揣摩一二,有利于理解祖师教诫的意义。

    极小同大,忘绝境界。极大同小,不见边表。

    “宗非促延”说明不二法门是超越时间的,不受时间的局限。“无在不在”则从空间来说明,不二法门不受空间的限制。“极小同大,极大同小”则说明不二法门不受大小体积的限制。这即是说,真如法界不二法门是超越了一切对立意识,超越了一切相对性。

    回过头来看我们这个世界,看我们人类,看我们生活,精神上的超越,认识上的超越,禅定中的超越,完全是一种个人修行的体验。在人类的现实生活中,我们永远都处在一个相对的世界当中,而这个相对的世界,同样也是永恒的。如果这个相对的世界不是永恒的,真如法界那种不二、那种超越、那种绝对的世界也就失去了它的永恒性。

    《普贤菩萨行愿品》讲到四无尽—虚空无尽、众生无尽、众生业无尽、众生烦恼无尽,就是说这个相对的世界是永恒的。这个相对的世界正是我们发菩提心行菩萨道的道场和依托,没有这个相对的世界,一切绝对的世界也无从体现出来。也就是说,有相对才有绝对,有生死才有涅槃,有烦恼才有菩提。菩萨永远不会失业,发菩提心的人、求菩萨道的人永远不会失业。因为这个相对的世界是永恒的,所以菩萨的愿力也是永恒的,所谓“虚空有尽,我愿无穷”。只要我们真正发起菩提心,真正要修菩萨道,你永远都有事情可做,你永远都会在忙碌中消除你内心的种种障碍,在奉献中消除你内心种种的执著和是非,在忘我的工作中,实现一个菩萨行者真正的生存价值。

    我们千万不要梦想这个世界会转化成为极乐世界,如果都转化成了极乐世界,公平就没有了,因果报应就没有了。因为我们人类众生造了无穷无尽的业,这些业都要感受果报,众生的业无尽,烦恼无尽,果报也是无有穷尽。痛苦永远存在,快乐永远存在,没有痛苦就显示不出什么是快乐,没有快乐就显示不出什么是痛苦。

    在相对中找到那个绝对的东西,超越这种相对性,寻找那个绝对的精神境界,这就是我们学佛修禅的一种精神追求。不过真正能超越这种相对性的总是少数人,但是希望每个人都做那个少数人,希望都能达到人类智慧的巅峰—无上正等正觉。

    《信心铭》提唱(六)

    净 慧
    第十六讲
    (2011年1月23日早板香)

    有即是无,无即是有。

    若不如是,必不须守。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但能如是,何虑不毕。

    信心不二,不二信心。

    言语道断,非去来今。

    《信心铭》从“真如法界,无他无自”开始,完全进入到那种圣人自证的无限状态,这种状态超越了一切有限进入到无限,超越了一切的对立,超越了一切的“二”进入到“不二”。在这种精神自证状态下,所有的对立面都统一了,“十方智者,皆入此宗。宗非促延,一念万年。无在不在,十方目前。”这种状态就在这相对的世界里,它是一种超越性的世界,只有在证入无限的状态下才会出现的精神境界。前面从时间、空间和大小三个方面,讲了有限世界和无限世界、相对与绝对之间的状态,下面讲“有无”和“一多”之间的关系。事实上“有”是因为“无”才会有“有”,“无”也是因为有“有”才有“无”,都是相对的。这个相对的世界就是一个有限的世界,有限的就是有障碍,无限的就是无障碍,无限者就圆融无碍。事物在本性之间是圆融无碍,从形体上看各有各的相状,各有各的自性,但二者之间并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有即是无,无即是有。若不如是,必不须守。

    我们进入到自证状态的时候,如果还突破不了“有”与“无”之间的障碍,那就不能停留在“有”与“无”这种相对的世界,所谓“必不须守”,守者停留,不要停滞在这个状态,还要百尺竿头勇敢地再跨出一步,那就到了完全超越了相对的那种境界。人类有没有可能进入这种境界呢?昨天讲到只有少数人能进入这种境界,如果多数人都能走入,这个世界就没有纷争了,就真正成为和谐的世界,和平的世界,光明的世界。事实上,这个世界永远都是有善有恶,有好有坏,有是有非,总是在相互对立的状态下,彼此纷争的状态下。有对立有竞争,这是万事万物生存变化的一个事实,这种事实也是“法尔如是”。人们可以从精神上去超越它,但要想从现象上改变这种状态,那只能是徒劳的。

    因为这个世界的生存本来如此。 《信心铭》是讲“至道”,不是讲世间的万事万物,是讲形而上的,不是讲形而下,是讲我们主观认识的超越。只要在这个相互对立的世界里,人生就有种种的痛苦,要超越这个痛苦,不是从形式上去砸烂和毁灭这个世界,而是要从精神上超越它,改变你自己的看法,改变你自己的活法,改变你自己的精神状态。参禅有三种境界,第一种境界是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第二种境界是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到了第三种境界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在你精神没有超越的时候,看见山看见水都会有烦恼,所以要想办法,见到一切对立事物的时候,不要生烦恼,在利害关系面前能超越和超脱。所以要用功参禅,达到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的境界。到这地步还不行,只能出世,不能入世,既然不能入世,学禅又有什么用呢?只能你一个人欣赏受用而已,不能发挥作用,还得从出世回到世间,以出世的精神,做入世的事业。到那时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但你的精神超越了,见到这个相对的世界也没有痛苦了,处处可以高著眼,处处可以是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才能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我们生活在这个相对的世界里,如何来超越它?我们生活在这个有限的世界里,如何来超越它?这是我们精神上的、思想上的、认识上的问题,把认识上的错误即所谓迷惑烦恼的这些东西改变了,我们对世界的看法就改变了,这个世界无非是大小长短方圆有无,真正到了这个无限的世界,这些东西都消失了,所以“有即是无,无即是有。若不如是,必不须守。”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但能如是,何虑不毕。

    “一即一切”,这就是一多之间的关系,一与多之间的关系也是相对的。你十我一,你多我少,这是一个相对的世界,要改变这个世界是不可能的,只有从认识上去改,不去比较,不生起这个疑惑,不生起这个执著,不生起这个分别,那就万事大吉。你一比较就会烦烦恼恼,这仅仅是从现象上来说。若从事物的本质来讲,“一”是缘起法,“多”还是缘起法,“一”是性空,“多”还是性空,在缘起性空这个究竟的认识上,本质是一致的,多中含一,一中含多,圆融无碍。能够达到圆融无碍的时候“何虑不毕”,一切的烦恼思虑到了这个地方都成了究竟涅槃。《信心铭》对此归结为:

    信心不二,不二信心。

    信与心不二,心与信不二,因为有二就有障碍,到了“信心不二,不二信心”的这个状态下,那时的境界是:

    言语道断,非去来今。

    到了这种状态就非言思所及,“言语道断”,想说却无法表示,你说得天花乱坠也不是那件事,这是要用生命去体证。这件事如果能说得出来,会说的人多得很,会说的人烦恼反而比谁都多,因为说的只是知识,而不是体验。言语在这里不起作用,言思所不及,也不是过去现在未来所能局限,故名“非去来今”。超越古今,超越言思,超越对立,超越一切有限,圆融无碍,无碍圆融。这个时候游戏神通,这个时候逍遥自在,这个时候就是观自在菩萨,就是大智文殊菩萨,就是大行普贤菩萨,就是大愿地藏王菩萨,就是无量光无量寿的阿弥陀佛。所有的佛菩萨都是在超越了一切对立的时候,才可能有大智大慧大慈大悲,才有可能去实践“觉悟人生,奉献人生”这样一个最高的人生目标。

    《信心铭》一共146句,584个字,都是祖师从大智慧、大慈悲当中流露出来的一片婆心,一片悲心。我们千载之后还能够听闻到这样的无上正法,还能够体会到祖师以自己的生命体验超越对立,进入无限的自证状态,我们千载之后还能分享到这种最高的精神境界,其因缘是难遭难遇,其利益是无法形容。

    既然言语道断,还能讲什么呢?所以赵州禅赵州关,最后就是一个“无”字,连一个“无”字也是多余。无可表述,无可奈何,就用一个“无”字来表述。

    第十七讲.小结

    (2011年1月23日养息香)

    三祖大师的《信心铭》,粗略地给大家做了一次分享,究竟哪些地方有点谱,哪些地方离了谱,自己也没有把握,但从我内心来讲,我已经尽到了责任。《信心铭》可以说是中国禅宗史上一篇重要的指导明心见性的历史文献,三祖大师继承了初祖达磨的思想,更直接继承了二祖慧可大师的思想。

    初祖有一篇《二入四行论》,二入者,理入和行入,即进入真如法界的两个途径。理入要求修禅的人要与道保持一致,要与宗保持一致,所谓藉教悟宗,在理论上和认识上要做到凡圣等一,无自无他。《信心铭》讲,要排除一切对立的意识,才能进入不二法门,才能进入禅宗法门,这个观点和初祖完全一致。可以这样说,《信心铭》继承了初祖和二祖的思想,开启了四祖的《入道安心要方便法门》,也为五祖、六祖的顿悟法门作了思想上的准备。《信心铭》在中国禅宗思想史上是承先启后、继往开来的一篇重要文献。学术界对《信心铭》是否三祖所作多有怀疑,我想,禅宗的成立与传承在中国佛教史上多有不同的看法,加上《信心铭》思想锐利、超前,对当时教界主流思想大有超越之势,致使《信心铭》的流传受到限制,早期禅史失载,或与此有关。有了《信心铭》,禅宗六代祖师思想一脉相通,才有了前后一致的连贯性,此点至为重要。

    二祖出家以前博览群书,犹善老庄之学。三十岁出家,在得法之后,侍奉菩提达磨祖师多年,深得禅宗一法的要领,所谓以心传心,心心相印,成为中国禅宗第二代祖师,也是禅宗中国本土第一代祖师。三祖俗姓及身世不明,禅宗史上称他中年才从二祖学习禅法,开悟见性,传承二祖衣钵。

    《信心铭》当中,如“归复自然”这种表达方式和当时的老庄思想有一定关系,也和二祖深受老庄思想影响有密切的联系。安徽、湖北、江西三省交界的地方,是古代佛家和道家修行的重要地区。二祖的道场在安徽岳西县司空山,今有二祖寺,那是一个非常奇特的石头山,要攀登几个小时才能到达山顶,走到二祖当年修道的地方,交通极为不便。

    三祖跟随二祖在那里参禅,后来到潜山县天柱山,在梁代宝志公和尚开山的寺院里修行。与安徽交界的黄梅县更是古代佛道二家修行的重要场所,黄梅自古就有“九祖十三仙之地”的称号。黄梅四祖寺对面山顶有一个观音寨,是道教葛洪祖师的修道处,葛洪是一个非常长寿的人。据黄梅老祖寺千岁宝掌和尚的传记记载,宝掌和尚曾陪同三祖一起到罗浮山见葛洪,留下“罗浮三翁”的一段历史佳话,因此《信心铭》中隐隐约约有一些老庄的思想,往往借助道家的语言来描述表达佛教真理,那也理所当然。

    从佛教来讲,三祖《信心铭》有般若的思想,有华严的思想,有法华的思想,内容非常丰富。通过学习《信心铭》,我们可以找到禅宗初期用功的方法,可以找到禅宗初期表述佛教最高真理的一些方法。在今天善知识难遇,正法难闻的时代,我们应该多留意佛祖说法的原典,可以避免误区,找到修行的捷径。现代人不管怎么讲经说法,总或多或少有些走样的地方,如果我们能够把注意力放在原典上,就会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为了使六代祖师的传灯法本集中地公诸于世,我特别请黄明尧居士编了一本《禅宗六代祖师传灯法本》。黄明尧居士用了很多的心力,根据各种版本做了一些校正和注解,六代祖师的著作都是原典,原原本本地集中在一本书当中,可以说是一个靠得住的法本。我希望学禅宗的人要人手一本,特别是柏林禅寺的大众和学生,更是要重视这本书,要熟悉地掌握这本书的精神和内容,若能如此,我们修行就找到了善知识,就找到了真正需要的老师。

    柏林禅寺作为禅宗的道场,住在这里的法师们,在这里学习的同学们,我们唯一的目标,就是要明心见性,就是要荷担禅宗这份家业。我们千万不能把自己的目标搞错了,把自己的宗风搞错了,把自己的方向搞错了。要承担禅宗的这份家业,首先我们自己要身体力行,不光是讲讲说说,要下功夫去做,禅宗的道场许多,真正在荷担禅宗祖师命脉的道场,应该说不是太多。中国佛教如果没有禅宗,不但中国佛教的历史光辉要大为逊色,中国佛教的影响力也要大为降低。今天佛教影响力之所以还有这么大,这和禅宗文化思想的广泛传播和禅修法门的实修是分不开的。我们一定要认清中国佛教未来发展的方向。

    我们住在柏林禅寺,身为禅宗的弟子,如果看不清佛教未来的走向,那我们就会成为一个瞎子,如果看不清自己身上的责任,那我们就对不起释迦牟尼佛,对不起历代祖师,更对不起赵州和尚和虚云老和尚。

    诸位年轻的同学不要把打禅七理解错了,不是用这个方法来折磨惩罚你们,而是要用这个法门来成就你们,要用这个方法让你们真正在生死面前能超越,在腿子疼痛时能超越自我,克服困难,锻炼自己的意志。我们出家就是来接受挑战,生活在向我们挑战,生活方式在向我们挑战,各种各样的修行在向我们挑战,我们能否经得起挑战,能否在挑战中成长起来,这就看我们的决心怎么样,福德因缘怎么样。

    这一次我放弃了南方几个寺院的禅七,专门回到柏林禅寺和大家一起来打两个七,虽然我没有天天在这里坐,但是我的心每时每刻都和大家在一起,不过已经找不到十年前的感觉,更是找不到二十年前的感觉,要想找到六十年前的感觉那就是在做梦了。主要的原因是什么呢?我们大多数人只有这口气还在,精神没了,人没有精神了,那就不可救药。在我看来,大多数人不会被任何事情所感动,不会被佛法中的任何一件事所惊喜、所感动,这就是求道的精神、求道的心情逐渐淡化了的一种表现。我本人今年已足七十八岁,和这个道场有二十三年的因缘,算是柏林禅寺的元老,算是柏林禅寺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一个见证人。我看到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有很深的感情,有很多棵柏树是我亲手栽种的,许多砖瓦石头都经过我的手,我的足迹几乎遍布整个寺院的每个角落,我对这个寺院有很深的感情,实在不忍看到这个道场在大众的冷漠之中消失掉。我相信,柏林道场还有希望。借句俗话说:丛林代有高僧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后来者居上,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