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于无际空中立分限。若立无分限。是无际空。乃自负堕。所以解空者无空想。若人以语言名状心。终不得心。不以语言名状心。亦不得心。语言本是心。名状之。故不得也。无语言本是心。不名状之。故不得也。种种会当。皆不与自心契。
上祖曰默契而已。为若此。道若未达。但无妄念尔。若人知是妄念作意止之者。见有妄念故也。知有妄念。作意观察令见正理。亦见有妄念也。知妄元是道。乃无妄焉。故达道者。无所得也。发意求道。道即得之。但不别求。知无迷妄。谓之见道。近世皆曰无不是道。譬如饭箩边坐说食。终不能饱。为不亲下口也。
证者。绝能所也。非别有玄理在。寻常日用处。如见色时是证时。闻声时是证时。饮水食粥是证时。一一绝能所。此非久习。不假薰炼。盖现成之事。世人不识。名曰流浪。故云唯证乃知难可测。
学道者明知有是事。何故不得旨而长疑。盖信未极。疑未深也。唯深与极。若信与疑。真是事也。不解如此返照。遂迷乱。不知由绪。困踬中途。能自返省。更无第二人也。既曰此事。又岂更知耶。知是妄虑。此事则不失也。
道不止说与示而后显。盖体自常露。说示者方便道用。尔省悟者亦暂时岐路也。或因说而证。或因示而入。或自觉触以归。终无异事别得。至心源而止也。
人言悟了方修。此属对治门。虽然禅门亦许以正知见治之。若论当人。即不须若是也。佛道长远。久受勤苦。乃可得成者。绵亘三世。凡圣一如。故曰佛道长远。不起异见。未始遗弃。故曰久受勤苦。毕竟无别法。故曰乃可得成。此大丈夫事。人不识问。遂依来而答。不知乃自问。尔欲答谁耶。人不识答。遂依言起见。不知乃自答。尔何有旨趣耶。故曰总是你。好看好看。
或人曰。从上古圣佛祖指示言教。流布世间。一一分明。何故都是自己。深负上古先圣苦口垂慈也。今对之曰。吾顺佛祖宗趣。尔自负。吾不负也。若言有所说。即是谤佛祖。曰莫作最后断佛种人。若不就己知归。所作皆成造伪。纵记得河沙。会尽尘墨。于己何益。故曰将闻持佛佛。何不自闻闻。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
尊宿云。我今对你一句子亦不难。你若一言下荐去。犹较些子。若不会。老僧却成妄去。夫今时学者。竞以问答为禅宗中关要。不知是取舍作想心。呜呼。就理就事之学。盖是近家语。纵有少领览。未可休息。岂不闻说涅槃之道图度绝矣。直须解自点检始得。人以迷心故进道。乃来山林中见知识。将谓别有一道可令人安乐。不知返究向来迷处。工夫最第一。若不及此。入山林而不返。徒尔为也。迷处极易而难入。故先德曰难信难解。又曰此是顿宗。说道返照向来。已是走作语。况不尔耶。后世遂用此语为平常无事。一味实头。此又后学之不明。服食之不审也。
从上来有二种方便。有真实方便。所谓说无有间。有善巧方便。所谓妙应群机。若从真实方便得入。不假思量。性自神解。永无有退。妙用河沙也。若从善巧方便得入。得坐披衣。向后自看。始得未足。将为究竟。此二种方便。皆一法也。不可须臾有失。学者思之。
雪峰示人曰。莫教老僧有一句子到你分上。若有一句子到你分上。堪作什么也。此是古人不得已而已。后者不了古人意。便谓自己分上无许多言谈。所以错会也。
今时人多将目前鉴觉用为极则。玄沙所以向人道。深山迥绝无人处。你道还有否。悟心见性。当如雪峰.玄沙。履实践真。当如南泉.赵州。今时学者。但以古人方便为禅道。不能与古人同参也。譬如有力人负一百二十斤檐过独木桥。不倾不侧。何物扶持得如此耶。其精致无杂而已。为道亦尔。经中称。譬如师子。捉象亦全其力。捉兔亦全其力。人问。全什么力。曰不欺之力。若见一毛发异于心者。则自丧身命。故达道人无有不是者。此力甚大。但为无边恶觉侵蚀。致令力用有亏。若无如许多异法.异状.异缘.异念。则随心转变。自在无碍。
道不用苦求。求之即道失。事不在苦融。融之即事有。不求不融。道与事会。也则何事而非道耶。譬如目明之士。入宝聚中而不知方便。为无火烛光明所照也。入矣即被触击。自损身首。谓是毒穴。非宝聚也。有智入中。持灯烛光照。见种种宝。任意采择。得宝而出。十二时中须用智光。勿令六尘自伤触也。
昔日永首座与慈明同辞汾阳。而永未尽其妙。相从慈明二十年。终不脱洒。一夕围炉深夜。慈明以火箸敲炭曰。永首座。永首座。永乃咄之曰。野狐精。慈明遂指永而谓曰。讶郎当。又恁么去也。永由是方得究竟。然毕命相随。凡慈明居常差别激问。众不能酬对。唯永至。慈明即点头许可。此所谓无病之药。学者罕得其要。况后世知见会解之徒何由领是事哉。得之当若永。发药当若慈明。庶几可也。
闹中得静。则井邑成山林。烦恼即菩提。众生成正觉。此语初心学人例道得会得。作一种平等知见。及其放心。凡圣依前两般。静躁殊用。明知是解会。须有安稳处始得一味。不可强会。
近世多以问答为禅家家风。不明古人事。一向逐末不反。可怪。可怪。昔人因迷而问。故问处求证入。得一言半句将为事。究明令彻去。不似如今人胡乱问。趁口答。取笑。达者十二时中学道。无顷刻弃舍。此人纵未得入。念念已是修行也。寻常说修行不过三业.六根清净。禅门更不必如是。何故。禅定之门。念念与智波罗蜜平等。一切处自无过患也。久久心地通明之日。从前并得满足。名一行三昧。今时人全为定力。复不开智眼。所有机缘语句。祇成诤论生灭心行。
夫禅学不是小小。未用超佛越祖。得了要超亦不难。高邮孙承务作书问。不落意想。不在有无。如何则可。师答云。若问如何则不可。不问如何亦不可。醉客豁醒。神珠自莹。岂可预为之计。然后领耶。第一等灵利人寻讨不着。此一念难得自见。见之即是。无别有岐路也。
寻常例以前念为是。以后念照之。前后追逐。以心用心。心则成境。率初已成心境了。展转更不堪。如今后念不取。自无起灭处。当处解脱。念本不生。何更有有无意想为留碍。一念悟心成正觉。此之谓也。念念无生。念念无相。与虚空等。触物遇缘。皆佛之妙用。无丝头许对待。衣珠独耀。十方世界事目击可了。不俟举意。然后知之。此盖大丈夫事业。不可不成就。
取欲要是。盖有不是法为碍。欲要得念。良由前后皆失念故也。昼夜不自在。要与道合。然无少许合处。愈急愈不合。病在取一舍一。不善用心。不得要术。茫然不知。日与道远。若安坐宁神。不劳自办。故达磨大师谓杨炫之曰。亦不舍智而近愚。亦不抛迷而就悟。达大道兮过量。通佛心兮出度。不与凡圣同缠。超然名之曰祖。不着弃一边就一边。当知明明显著。明明作用。拄定会取。转凡成圣。点铁成金。要径不可不如此究。祇恐人两头走。一既不成。二又不是。不识玄旨。徒劳念静。二乘断烦恼得证。名为偏修。不若应念化成无上知觉之速也。
修道人若遇烦恼起时如何。古人云。但以正知见治之。余则不然。祇以烦恼治之。如此看来。即不见有烦恼也。何故。烦恼不可更治烦恼。如火不更烧火。水更不湿水。体性一同。无可得露现。此了烦恼本空。不着除遣。若起智断治捺伏。却成别用心。有对待。被他二境回换。纵得。亦迂曲有分限。须行径直路为上。古人云。劫火曾将无气吹。不劳功力当时萎。此之谓也。
有时静坐。则心念驰散。或然临事。又全失却。都缘未得亲证。落二落三。致有错谬展转之失。古人云。动静不二。真妄不二。维摩明一切法皆入不二门。若领此要。万动自寂灭也。且如眼不至色。色不至眼。声不至耳。耳不至声。法法皆尔。元是自心功德藏。无可得取舍。契者何往不利。此正是那伽大定也。
今生出来自肯学道者。盖夙生曾种善根。素有根本。便解发心。亦解疑着。就己寻究。又烦恼障薄。有因有缘。此人易可化度。若未薰得此心。正信不生。纵闻之亦不生疑。但如风过耳。劝之又生瞋加诽谤。此又何缘得显露。所以千人万人中。但一二人而已。
若自解作活计。收拾得上。生生从此去。展转明利。更不退失功德。一生胜一生。入他诸佛阃域。常与此事相应。人间天上亦祇如此。设对五欲.八风一切境界。与理符合。不行三涂道。一味平等正知见。复有何事。
生死不可不畏。须了此一段死生情伪。始得安乐无过。身心为累耳。身如桎梏。当知身去来处。心如猿猴。当知心起灭处。此二自何处去来起灭。则身心圆明。内外一如而已。且心为内。身则为外。身为内。物为外。国师曰。身心一如。身外无余。则不见有生死当情。可谓解脱大道也。故能令人见闻不得不脱。意想不得不息。物境不得不融。复奚疑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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